第22章 魯道士
黃昏時分，香客陸續散去，道觀里恢復一絲清幽之感。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靜謐。
來人好像被火燒屁股，衝進道觀，找到劉林。
「不好了林哥，公社來人了！」
「慌什麼慌，」劉林訓斥道，「那又怎麼了？」
「奔道觀來的！」
劉林仍然不以為意，撇撇嘴道：「來就來唄，三叔知道吧？」
「三叔躲了。」
「啥？」劉林眼珠子一瞪，這才有些慌張。
來人小聲道：「公社的人這回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一點面子不給，非要來道觀看個究竟，三叔這時候出面，反倒不好辦。」
劉林沒聽懂這話，當即準備組織人手做布置，好讓公社的人毛都見不著一根。
來人拽住他道：「來不及了林哥，他們開那輛破解放來的，這會估計都上山了，三叔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你要頂住這一撥。」
劉林皺眉道：「我怎麼頂？」
「硬頂！三叔說了，他給你兜底，實在不行出去躲一陣兒，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你分的油水只漲不跌。」
聽聞這話，劉林才明白三叔的意思。
三叔不好跟公社硬頂。
他不同，丟了也不過是個民兵隊長，這職務還歸三叔安排。
頂過這一撥，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布置，等明天公社的人不來，三叔八成還得上門去請。
道觀這顆搖錢樹，是他們劉家最大的利益所在，不容有失。
念頭至此，劉林咬咬牙道：「行。」
當陳徹領著一行人闖進道觀時，劉家十來號青壯聚集在院子裡，劉林坐在屋檐下的台階上。
看清打頭的是他後，劉林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敢情是這個神經病，跑去公社告的狀？
公社的人吃飽了撐的是吧，陪他胡鬧？
「我是公社管理委員會主任范大寧，你們這裡誰是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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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范大主任都來了，劉林哪裡還坐得住，倉皇起身後，忽然想起什麼，身上的殷勤又淡去三分。
「原來是公社領導來了，不知道有何貴幹？」他皮笑肉不笑道。
范大寧看向陳徹，說實話具體目的他也不曉得，這位保密單位的陳同志只說要搜查道觀。
一個破道觀有什麼好搜的。
哪怕搜出些財物，那也是人民群眾自願捐的，這能是個大事？
陳徹開口道：「把主屋的門打開。」
劉林怒極反笑：「你算老幾？」
范大寧咳嗽一聲，訓斥道：「注意態度，讓你打開就打開。」
劉林表情一僵，別說他，劉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還以為起猛了。
這范大主任莫不是吃錯了藥，咋這麼維護這個神經病？
見劉家人都沒反應，范大寧挑眉道：「沒耳朵是吧！」
劉林氣憤道：「領導，我今天說什麼也不讓他進去，就是……看不慣他這副小人樣，自己沒本事，還喜歡亂打小報告。」
范大寧氣得牙痒痒，一幫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偏偏他還不能泄露陳同志的身份，側頭道：「你搞定他們。」
魏勝利早皺起眉頭了，走上前問：「劉林你什麼意思？」
他們一個是大隊民兵隊長，一個是公社武裝部長，自然相熟。
見他當面，還敢囂張。
劉林梗著脖子道：「沒別的意思，就是不讓他進。」
陳徹插話道：「沒事，我不進。范主任魏部長，你們進去看看。」
劉林傻眼，眼見范大寧帶著人往主屋走去，他心一橫：「誰他媽都不准進！」
那杆老步槍被他舉起來，對準為首的范大寧。
范大寧嚇得一哆嗦，但更生氣，恨不能一鞋底抽死這小子：「反了，反了是吧！」
魏勝利立刻拔出腰間的64式手槍，跟在他身後的四名武裝隊員，同樣如此。
劉家人渾然不懼，己方這麼多人，篤定他們不敢開槍，協助劉林堵住主屋的門。
臉上還都有幾分得意，那模樣似乎在說：今天一隻蒼蠅也甭想飛進去。
砰！
一聲巨響，響徹山林，好像採石的雷管被引爆。
整個新安大隊只怕都被驚動。
劉林額頭上多出一個彈坑，天靈蓋差點沒被掀開，臉上還掛著佯裝出來的軸勁，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他到死都沒想到，今天會丟掉小命。
半個月前他剛結婚，作為大隊最出風頭的年輕人，他媳婦兒又漂亮又好生養，那白膩膩的身子根本抱不夠，每天到下午就盼著晚上。
「林哥！」劉家人大驚失色。
魏勝利等人的64式小砸炮，可沒有這種威力。
他們齊齊望向一處，滿臉不敢置信。
只見陳家那個神經病，手裡拿著一把大黑星，槍口還在冒煙。
陳徹本來瞄準的是劉林的胳膊，現在才知道高估了自己，哪怕是一把手槍，後坐力也很大，也是真響，根本不像影視片裡放的那樣。
等回到支隊後，得好好練練。
問題不大，劉林取死有道。
陳徹現在敢斷定，主屋裡一定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考慮到這裡是道觀，魯道士又莫名其妙變得算命極准，涉及神秘事件的概率非常大。
神警隊行動準則第三項第16條：【調查神秘事件的過程中，若遇頑固分子阻撓，准許擊斃。】
「你個神經病哪來的槍？」
「你敢殺了林哥！」
「兄弟們，弄死他，給林哥償命！」
劉家人震怒，一個後生去撿劉林掉在地上的步槍，這次魏勝利率先開槍，打中他的手，替他撿回一條命。
陳徹的手指已經碰到扳機。
神警隊行動準則第一項第9條：【每一個神警隊員都是聯邦寶貴財富，當生命遭遇威脅時，堅決予以還擊。】
魏勝利上前，用腳將步槍勾到身後，一名武裝人員迅速撿起，挎在肩上。
「還不讓開！」
「他憑什麼殺人？！」
范大寧接過話茬，厲聲道：「他是……警察。你們這幫兔崽子，再阻撓警察辦案，小心人家把你們全斃了！」
劉家人面面相覷，這神經病怎麼可能是警察？
與他們表情截然相反的是陳蓋。
讀書比不上弟弟，早早扛起家庭重擔，如今已是個老練莊稼把式的小伙子，眼眶泛紅。
公社主任親口證實，這總做不了假。
弟弟的職務是神警隊員，顯然還不是一般的警察。
日子過得緊巴巴還好說，主要是精神上的煎熬，母親整晚睡不著覺，頭髮都熬白了。
好在老天有眼，終於苦盡甘來。
陳徹提著大黑星，徑直走上前。
劉家人現在毫不懷疑，誰敢阻攔，這小子真會開槍，他是不是警察先不論，他是個神經病。
主屋的門被踹開。
室內半人高的位置，沿著牆壁，有三面黃泥平台。
正對大門擺著道教三清的泥塑像，往兩旁延伸還有小號的四大天師、四值功曹等，總計幾十尊泥塑神像。
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室內沒有通電。
黃泥台子上點著不少蠟燭，燭火映照在那些神像的臉上，微微跳動著，宛如表情在不斷變化。
陳徹輕車熟路地走向裡間，腳剛跨過門檻，立馬頓住，握槍的手瞬間抬起，心中生出一股惡寒。
只見更暗的裡間內，一張矮桌旁邊的地上，有隻明黃色蒲團，其上坐著一個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它伏案疾書，生有十二隻手，一隻手握著毛筆在寫字，一隻手抓著蠟燭往嘴裡送，其他十隻手不停掐算。
它腦門奇大，額頭凸出來呈垂吊狀，像是年畫裡的老壽翁。
從那張白皙紅潤、仿佛返老還童的臉上，還能看出魯道士的面相。
陳徹沉聲問：「魯道士，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得道了呀。」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靜謐。
來人好像被火燒屁股，衝進道觀，找到劉林。
「不好了林哥，公社來人了！」
「慌什麼慌，」劉林訓斥道，「那又怎麼了？」
「奔道觀來的！」
劉林仍然不以為意，撇撇嘴道：「來就來唄，三叔知道吧？」
「三叔躲了。」
「啥？」劉林眼珠子一瞪，這才有些慌張。
來人小聲道：「公社的人這回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一點面子不給，非要來道觀看個究竟，三叔這時候出面，反倒不好辦。」
劉林沒聽懂這話，當即準備組織人手做布置，好讓公社的人毛都見不著一根。
來人拽住他道：「來不及了林哥，他們開那輛破解放來的，這會估計都上山了，三叔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你要頂住這一撥。」
劉林皺眉道：「我怎麼頂？」
「硬頂！三叔說了，他給你兜底，實在不行出去躲一陣兒，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你分的油水只漲不跌。」
聽聞這話，劉林才明白三叔的意思。
三叔不好跟公社硬頂。
他不同，丟了也不過是個民兵隊長，這職務還歸三叔安排。
頂過這一撥，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布置，等明天公社的人不來，三叔八成還得上門去請。
道觀這顆搖錢樹，是他們劉家最大的利益所在，不容有失。
念頭至此，劉林咬咬牙道：「行。」
當陳徹領著一行人闖進道觀時，劉家十來號青壯聚集在院子裡，劉林坐在屋檐下的台階上。
看清打頭的是他後，劉林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敢情是這個神經病，跑去公社告的狀？
公社的人吃飽了撐的是吧，陪他胡鬧？
「我是公社管理委員會主任范大寧，你們這裡誰是負責人？」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連范大主任都來了，劉林哪裡還坐得住，倉皇起身後，忽然想起什麼，身上的殷勤又淡去三分。
「原來是公社領導來了，不知道有何貴幹？」他皮笑肉不笑道。
范大寧看向陳徹，說實話具體目的他也不曉得，這位保密單位的陳同志只說要搜查道觀。
一個破道觀有什麼好搜的。
哪怕搜出些財物，那也是人民群眾自願捐的，這能是個大事？
陳徹開口道：「把主屋的門打開。」
劉林怒極反笑：「你算老幾？」
范大寧咳嗽一聲，訓斥道：「注意態度，讓你打開就打開。」
劉林表情一僵，別說他，劉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還以為起猛了。
這范大主任莫不是吃錯了藥，咋這麼維護這個神經病？
見劉家人都沒反應，范大寧挑眉道：「沒耳朵是吧！」
劉林氣憤道：「領導，我今天說什麼也不讓他進去，就是……看不慣他這副小人樣，自己沒本事，還喜歡亂打小報告。」
范大寧氣得牙痒痒，一幫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偏偏他還不能泄露陳同志的身份，側頭道：「你搞定他們。」
魏勝利早皺起眉頭了，走上前問：「劉林你什麼意思？」
他們一個是大隊民兵隊長，一個是公社武裝部長，自然相熟。
見他當面，還敢囂張。
劉林梗著脖子道：「沒別的意思，就是不讓他進。」
陳徹插話道：「沒事，我不進。范主任魏部長，你們進去看看。」
劉林傻眼，眼見范大寧帶著人往主屋走去，他心一橫：「誰他媽都不准進！」
那杆老步槍被他舉起來，對準為首的范大寧。
范大寧嚇得一哆嗦，但更生氣，恨不能一鞋底抽死這小子：「反了，反了是吧！」
魏勝利立刻拔出腰間的64式手槍，跟在他身後的四名武裝隊員，同樣如此。
劉家人渾然不懼，己方這麼多人，篤定他們不敢開槍，協助劉林堵住主屋的門。
臉上還都有幾分得意，那模樣似乎在說：今天一隻蒼蠅也甭想飛進去。
砰！
一聲巨響，響徹山林，好像採石的雷管被引爆。
整個新安大隊只怕都被驚動。
劉林額頭上多出一個彈坑，天靈蓋差點沒被掀開，臉上還掛著佯裝出來的軸勁，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他到死都沒想到，今天會丟掉小命。
半個月前他剛結婚，作為大隊最出風頭的年輕人，他媳婦兒又漂亮又好生養，那白膩膩的身子根本抱不夠，每天到下午就盼著晚上。
「林哥！」劉家人大驚失色。
魏勝利等人的64式小砸炮，可沒有這種威力。
他們齊齊望向一處，滿臉不敢置信。
只見陳家那個神經病，手裡拿著一把大黑星，槍口還在冒煙。
陳徹本來瞄準的是劉林的胳膊，現在才知道高估了自己，哪怕是一把手槍，後坐力也很大，也是真響，根本不像影視片裡放的那樣。
等回到支隊後，得好好練練。
問題不大，劉林取死有道。
陳徹現在敢斷定，主屋裡一定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考慮到這裡是道觀，魯道士又莫名其妙變得算命極准，涉及神秘事件的概率非常大。
神警隊行動準則第三項第16條：【調查神秘事件的過程中，若遇頑固分子阻撓，准許擊斃。】
「你個神經病哪來的槍？」
「你敢殺了林哥！」
「兄弟們，弄死他，給林哥償命！」
劉家人震怒，一個後生去撿劉林掉在地上的步槍，這次魏勝利率先開槍，打中他的手，替他撿回一條命。
陳徹的手指已經碰到扳機。
神警隊行動準則第一項第9條：【每一個神警隊員都是聯邦寶貴財富，當生命遭遇威脅時，堅決予以還擊。】
魏勝利上前，用腳將步槍勾到身後，一名武裝人員迅速撿起，挎在肩上。
「還不讓開！」
「他憑什麼殺人？！」
范大寧接過話茬，厲聲道：「他是……警察。你們這幫兔崽子，再阻撓警察辦案，小心人家把你們全斃了！」
劉家人面面相覷，這神經病怎麼可能是警察？
與他們表情截然相反的是陳蓋。
讀書比不上弟弟，早早扛起家庭重擔，如今已是個老練莊稼把式的小伙子，眼眶泛紅。
公社主任親口證實，這總做不了假。
弟弟的職務是神警隊員，顯然還不是一般的警察。
日子過得緊巴巴還好說，主要是精神上的煎熬，母親整晚睡不著覺，頭髮都熬白了。
好在老天有眼，終於苦盡甘來。
陳徹提著大黑星，徑直走上前。
劉家人現在毫不懷疑，誰敢阻攔，這小子真會開槍，他是不是警察先不論，他是個神經病。
主屋的門被踹開。
室內半人高的位置，沿著牆壁，有三面黃泥平台。
正對大門擺著道教三清的泥塑像，往兩旁延伸還有小號的四大天師、四值功曹等，總計幾十尊泥塑神像。
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室內沒有通電。
黃泥台子上點著不少蠟燭，燭火映照在那些神像的臉上，微微跳動著，宛如表情在不斷變化。
陳徹輕車熟路地走向裡間，腳剛跨過門檻，立馬頓住，握槍的手瞬間抬起，心中生出一股惡寒。
只見更暗的裡間內，一張矮桌旁邊的地上，有隻明黃色蒲團，其上坐著一個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它伏案疾書，生有十二隻手，一隻手握著毛筆在寫字，一隻手抓著蠟燭往嘴裡送，其他十隻手不停掐算。
它腦門奇大，額頭凸出來呈垂吊狀，像是年畫裡的老壽翁。
從那張白皙紅潤、仿佛返老還童的臉上，還能看出魯道士的面相。
陳徹沉聲問：「魯道士，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得道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