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綠本本
陳徹側頭看向屋檐下，劉林滿臉怒色，仿佛下一秒就要開槍。
擋在他身前的劉家人見此，一邊譏笑，一邊推搡。
「臭小子現在勁還挺大。」
「關兩年，越關越像瘋狗了。」
「看老子不削你。」
其中一人抬腳踹來。
陳徹抓住他腳踝，順勢往後一送。
「哎呦！」
此人強行上演一字馬，青布褲子「卟」一聲裂開，臉瞬間變成豬肝色。
「你再動！」劉林的手指扣向扳機。
陳蓋急忙跑上前拉住弟弟。
陳徹看了眼大哥，又瞥向槍口，終究沒有下一步動作，任由劉家人將他推下台階。
「大夥說說看。」
環顧院子，陳徹朗聲說道，「我家住在山腳下，早年蓋這個道觀，山下哪家沒出過力。」
「魯道士跟我父親還是故交，我小時候經常來觀里，兩年沒回家，我過來見他一面怎麼了？」
「要不然你們讓魯道士開個口，只要他說不見我，我立馬走人。」
在場的香客們議論紛紛。
「怎麼本地的熟人，見魯道士一面還這麼難啊。」
「這些人有什麼資格不讓見，好像防賊一樣。」
「魯道士也不出來說個話？」
劉林盯著陳徹，慍怒道：「這是大隊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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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再說一遍？」陳徹睜大眼睛，一副懷疑耳朵出問題的模樣。
大隊敢和算命的事扯上關係？
近些年管理是松泛了些，也沒到百無禁忌的程度。
劉林立馬改口：「是魯道士和我們劉家定的規矩。魯道士修行有成，不像以前，就是不想被你們這些人煩，才請我們劉家來守著道觀。」
陳徹譏諷：「你一個民兵隊隊長，大白天的正事不干，待在這裡，還敢把槍拿出來，揚言要崩了我，為的也是你劉家的事？」
劉林恨得牙痒痒，憋紅臉道：「老子樂意！」
這就是沒道理可講了。
陳蓋長鬆口氣，早知這樣，說什麼也不會讓弟弟上山。
劉林和劉家其他小輩可不同，得罪了他，往後家裡別想好過。
「各位，那小子是神經病，我們大隊出名的，你們可以去打聽。」
「陳徹，你永遠別想再進這個門！」
身後傳來劉林的聲音。
下山的路上，陳徹說要去一趟公社。
陳蓋滿臉苦澀：「別鬧了行嗎，你幹嘛非要見魯道士。你去公社他們能理你，你以為劉家跟公社不熟嗎？」
「熟，肯定熟，比咱們想像的還熟。」
陳徹掏出一個綠本本，遞到大哥手上。
陳蓋立馬被皮封上的那枚徽標給鎮住，雖然沒見過，但感覺很神聖。
翻開綠本本看了看，一臉茫然。
江夏市神警支隊，神警隊員，陳徹。
「不是……哪有這個單位啊？」
「大哥你覺得這證件，是我能假造出來的嗎？」
陳蓋說不上話，他剛才尋思著，綁也要把弟弟綁回去。
現在這趟好像又非去不可，證件上的照片、姓名，確實是弟弟的，公社的人總能給他答案。
借不到自行車，整個大隊只有幾輛，都是劉家人的，兄弟二人只能徒步。
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臨江口公社。
陳徹進門就要找書記，見他嘴上無毛，尤其是陳蓋還穿著打補丁的褲子，一腿泥巴，公社的人直接氣笑了。
「你誰啊你？」
公社內部像個大雜院，院子周圍是一排排白牆黑瓦的矮房，聽到動靜，不少人出門看熱鬧。
有人盯著陳徹打量，認出他來。
「你不是前兩年那個告狀的嗎，又來？」
沒說陳徹是神經病，都算有涵養。
陳蓋碰了碰弟弟：「把那個綠本本給他們看呀。」
「他們沒資格看。」
「……」
陳蓋欲哭無淚，果然還是假的嗎。
有人看似好心地勸說：「小伙子，回吧，我們書記不在，去縣裡開會了，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那誰在？」
「誰在……也不能見你啊。」
陳徹不再理會他們，自顧自地循著門牌標識尋找。
當看見「公社管理委員會主任」的門牌時，不等公社的人上前來攔，飛快衝進房間，閂上房門。
這是公社名義上的最高行政職務，實際上第二。
一頭沉辦公桌後面，范大寧端到嘴邊的大茶缸子頓住，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還有他的動作，皺眉問：「你哪個，幹嘛？」
陳徹走到辦公桌前，反問：「新安大隊那個道觀的事，你知道吧？」
范大寧放下茶缸子，濺出不少茶水，呵斥道：「你什麼身份你？」
陳徹心中已經有數，不過無所謂，任他們一條褲子穿，他倒是想看看這傢伙，在劉家和烏紗帽之間會怎麼選擇。
綠本本放在桌面上。
范大寧抓過來打量，也是看得一頭霧水：「這……什麼單位？」
「保密單位。」
范大寧心頭一凜，趕忙換上一張笑臉，起身招呼道：「同志您請坐，只是……我們沒接觸過這個單位，有什麼其他方式能證明嗎？」
陳徹報給他一個電話號碼。
范大寧用案台上的座機撥過去，不多時，耳邊傳來接線員的聲音。
「江夏市第一軍事管理區，請來電者道明身份……」
范大寧猛地一哆嗦，話筒險些沒掉到地上。
門外，陳蓋被公社眾人圍住，七嘴八舌地教訓著。
「你是怎麼當哥的，明知道他有病，還陪著他胡來。」
「我們是看范主任沒喊人，不然早衝進去把他拿了，真以為公社是你家菜園啊。」
「你最好祈禱他別干出格的事！」
吱呀~
房門打開。
陳徹率先走出來，范大寧點頭哈腰跟在身後，賠著笑臉說：「陳同志請放心，等我安排人，馬上陪您走一趟。」
「你不去？」
「去！當然去，我肯定全程陪同。」
公社眾人：「？？？」
陳蓋：「？？？」
范大寧看著聚在門口的人，恢復腔調道：「武裝部老魏呢，讓他立刻來見我。」
有個大聰明，生怕范大主任上當受騙，湊上前告知陳徹的底細，話沒說完，被范大寧劈頭蓋臉一頓罵：
「閉嘴！你懂什麼，你們能看見的，只是讓你們看見的……」
保密單位豈是那麼容易進的，不得嚴格考驗？
見范大主任一臉諱莫如深，陳徹嘴角抽搐，這理解能力，他給滿分。
豎起耳朵的陳蓋，臉上湧現出狂喜。
原來過去的很多事，並不像表面那樣。
那個綠本本是真的！
擋在他身前的劉家人見此，一邊譏笑，一邊推搡。
「臭小子現在勁還挺大。」
「關兩年，越關越像瘋狗了。」
「看老子不削你。」
其中一人抬腳踹來。
陳徹抓住他腳踝，順勢往後一送。
「哎呦！」
此人強行上演一字馬，青布褲子「卟」一聲裂開，臉瞬間變成豬肝色。
「你再動！」劉林的手指扣向扳機。
陳蓋急忙跑上前拉住弟弟。
陳徹看了眼大哥，又瞥向槍口，終究沒有下一步動作，任由劉家人將他推下台階。
「大夥說說看。」
環顧院子，陳徹朗聲說道，「我家住在山腳下，早年蓋這個道觀，山下哪家沒出過力。」
「魯道士跟我父親還是故交，我小時候經常來觀里，兩年沒回家，我過來見他一面怎麼了？」
「要不然你們讓魯道士開個口，只要他說不見我，我立馬走人。」
在場的香客們議論紛紛。
「怎麼本地的熟人，見魯道士一面還這麼難啊。」
「這些人有什麼資格不讓見，好像防賊一樣。」
「魯道士也不出來說個話？」
劉林盯著陳徹，慍怒道：「這是大隊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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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再說一遍？」陳徹睜大眼睛，一副懷疑耳朵出問題的模樣。
大隊敢和算命的事扯上關係？
近些年管理是松泛了些，也沒到百無禁忌的程度。
劉林立馬改口：「是魯道士和我們劉家定的規矩。魯道士修行有成，不像以前，就是不想被你們這些人煩，才請我們劉家來守著道觀。」
陳徹譏諷：「你一個民兵隊隊長，大白天的正事不干，待在這裡，還敢把槍拿出來，揚言要崩了我，為的也是你劉家的事？」
劉林恨得牙痒痒，憋紅臉道：「老子樂意！」
這就是沒道理可講了。
陳蓋長鬆口氣，早知這樣，說什麼也不會讓弟弟上山。
劉林和劉家其他小輩可不同，得罪了他，往後家裡別想好過。
「各位，那小子是神經病，我們大隊出名的，你們可以去打聽。」
「陳徹，你永遠別想再進這個門！」
身後傳來劉林的聲音。
下山的路上，陳徹說要去一趟公社。
陳蓋滿臉苦澀：「別鬧了行嗎，你幹嘛非要見魯道士。你去公社他們能理你，你以為劉家跟公社不熟嗎？」
「熟，肯定熟，比咱們想像的還熟。」
陳徹掏出一個綠本本，遞到大哥手上。
陳蓋立馬被皮封上的那枚徽標給鎮住，雖然沒見過，但感覺很神聖。
翻開綠本本看了看，一臉茫然。
江夏市神警支隊，神警隊員，陳徹。
「不是……哪有這個單位啊？」
「大哥你覺得這證件，是我能假造出來的嗎？」
陳蓋說不上話，他剛才尋思著，綁也要把弟弟綁回去。
現在這趟好像又非去不可，證件上的照片、姓名，確實是弟弟的，公社的人總能給他答案。
借不到自行車，整個大隊只有幾輛，都是劉家人的，兄弟二人只能徒步。
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臨江口公社。
陳徹進門就要找書記，見他嘴上無毛，尤其是陳蓋還穿著打補丁的褲子，一腿泥巴，公社的人直接氣笑了。
「你誰啊你？」
公社內部像個大雜院，院子周圍是一排排白牆黑瓦的矮房，聽到動靜，不少人出門看熱鬧。
有人盯著陳徹打量，認出他來。
「你不是前兩年那個告狀的嗎，又來？」
沒說陳徹是神經病，都算有涵養。
陳蓋碰了碰弟弟：「把那個綠本本給他們看呀。」
「他們沒資格看。」
「……」
陳蓋欲哭無淚，果然還是假的嗎。
有人看似好心地勸說：「小伙子，回吧，我們書記不在，去縣裡開會了，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那誰在？」
「誰在……也不能見你啊。」
陳徹不再理會他們，自顧自地循著門牌標識尋找。
當看見「公社管理委員會主任」的門牌時，不等公社的人上前來攔，飛快衝進房間，閂上房門。
這是公社名義上的最高行政職務，實際上第二。
一頭沉辦公桌後面，范大寧端到嘴邊的大茶缸子頓住，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還有他的動作，皺眉問：「你哪個，幹嘛？」
陳徹走到辦公桌前，反問：「新安大隊那個道觀的事，你知道吧？」
范大寧放下茶缸子，濺出不少茶水，呵斥道：「你什麼身份你？」
陳徹心中已經有數，不過無所謂，任他們一條褲子穿，他倒是想看看這傢伙，在劉家和烏紗帽之間會怎麼選擇。
綠本本放在桌面上。
范大寧抓過來打量，也是看得一頭霧水：「這……什麼單位？」
「保密單位。」
范大寧心頭一凜，趕忙換上一張笑臉，起身招呼道：「同志您請坐，只是……我們沒接觸過這個單位，有什麼其他方式能證明嗎？」
陳徹報給他一個電話號碼。
范大寧用案台上的座機撥過去，不多時，耳邊傳來接線員的聲音。
「江夏市第一軍事管理區，請來電者道明身份……」
范大寧猛地一哆嗦，話筒險些沒掉到地上。
門外，陳蓋被公社眾人圍住，七嘴八舌地教訓著。
「你是怎麼當哥的，明知道他有病，還陪著他胡來。」
「我們是看范主任沒喊人，不然早衝進去把他拿了，真以為公社是你家菜園啊。」
「你最好祈禱他別干出格的事！」
吱呀~
房門打開。
陳徹率先走出來，范大寧點頭哈腰跟在身後，賠著笑臉說：「陳同志請放心，等我安排人，馬上陪您走一趟。」
「你不去？」
「去！當然去，我肯定全程陪同。」
公社眾人：「？？？」
陳蓋：「？？？」
范大寧看著聚在門口的人，恢復腔調道：「武裝部老魏呢，讓他立刻來見我。」
有個大聰明，生怕范大主任上當受騙，湊上前告知陳徹的底細，話沒說完，被范大寧劈頭蓋臉一頓罵：
「閉嘴！你懂什麼，你們能看見的，只是讓你們看見的……」
保密單位豈是那麼容易進的，不得嚴格考驗？
見范大主任一臉諱莫如深，陳徹嘴角抽搐，這理解能力，他給滿分。
豎起耳朵的陳蓋，臉上湧現出狂喜。
原來過去的很多事，並不像表面那樣。
那個綠本本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