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荊棘
當眼皮闔上，又有意識地用眼睛看時，仿佛能看見一片夜空，繁星點點。
陳徹腦海中的狀況，現在便是如此。
只是星星沒有那麼多，約莫上百顆，一閃一閃的。
在這片星空下方，誕生出一些文字，一行一行的，像是被雕刻在一隻滾筒上，不斷滾動。
這讓陳徹想起了老虎機，似乎會在某一時刻停下來，定格在一行字上。
這些字有：
【氣功大師】
【特異功能者】
【從天而降的男人】
【空間行者】
每一行字都像一個稱號，陳徹捋了捋，足有十幾個。
在這個「稱號滾輪」下方，還有一顆黑洞般深邃的圓球，裡面扭轉著灰濛物質，宛如某種力量在涌動。
腦子裡多出這些事物，陳徹當然有點懵。
不過很快，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再次出現，使得他明白，這就是應許禱告，救出那些人後，他獲得的好處。
具體有什麼作用，他還得探索一番。
也不知過去多久，在耳邊恢復的囈語之外，他聽見有人在喊門。
睜開眼睛才發現，天色已經大亮，從床上爬起來，陳徹上下打量，只能說領導算得還挺准，身上的刀傷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這讓他有所明悟，越深的傷口，恢復起來越難。
這種難度是成倍增加的。
難怪老陸說生命素對內傷沒作用，或許不是沒有，而是不明顯，是需求量大——常人一旦內臟遭受重創，救治的時間是非常短暫的。
他不同，他能等。
想到這種可能，陳徹有些雀躍。
他必須搞到大量生命素，天長日久下來，說不定就能恢復脈搏和心跳。
左手有點感覺了，但還是不能動彈，高低要找支隊再批幾瓶生命素，最好能順便把胸口的窟窿也治好。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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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打開，蘇荷從門外走進來。
陳徹上下打量著她，十分詫異，怎麼掛彩了？
臉色也很差，小麥色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白皙，連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都有些凌亂。
「你這……」
「你還好吧，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蘇荷打斷他，擠出一絲笑容道，「乾的不錯，運氣也很好。」
陳徹心說好什麼好啊，肚子裡那一刀還不知道砍到哪兒，也就是我這個半死不活的傢伙。
他本來想維持人設，不過見蘇荷這副模樣，話到嘴邊改口道：「借你吉言。」
「看來傷勢也恢復得不錯，你好好休息吧。」
蘇荷說著，告辭離開。
陳徹想起什麼，摸出老陸的那瓶生命素：「替我還給老陸吧，我這是工傷，支隊得報銷，犯不著用他的。」
他作勢拋過去，蘇荷沒有要接的意思：「你留著吧。」
「嗯？」
「老陸他……犧牲了。」
陳徹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瞬間空白，緩過來後，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蘇荷垂在褲縫線邊的雙手，緩緩攥緊：「昨晚黃鶴樓失火，根本不是偶發事件，其目的是調虎離山，有人潛入禁區，我們阻截時，老陸不幸犧牲了。」
陳徹一時沉默。
難怪昨晚在救援最緊急的時候，沈倦和李朝陽失去蹤影，肯定是收到消息，回防禁區了。
嗓子眼好像被堵住，他嘶啞著聲音問：「老陸呢？」
「在停屍間。」
體檢部二樓是管理區的綜合醫療區域，診所和停屍間都在這裡。
陳徹跟隨蘇荷過來時，停屍間內傳出激烈的爭執。
「東武你不要犯傻了，我們聯合警隊、聯防隊，在全市展開地毯式搜索，目前都沒有任何發現，你出去就能找到人？」
「警隊和聯防隊不可能找到他的，那傢伙，很強。」
「那你更不能單獨行動，隊裡有安排。」
「我再說一遍，讓開！」
幾個人堵在停屍間門口，小六甚至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死死抱住柴東武的大腿。
蘇荷頓住腳，輕聲說道：「東武和老陸私交很深，東武的父母不在了，逢年過節總留在宿舍，後面老陸知道情況，常邀請他到家裡做客，之後每年過年，東武都是在老陸家過的。」
或許是因為這個情況，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徹正準備回應一句時，蘇荷陡然啟動，身形暴掠而出。
只見柴東武臉色越來越紅，皮膚上有碩大的血泡不斷泛起，仿佛整個人在被大火烹煮，全身血液都沸騰了。
蘇荷撞開人牆後，一記手刀切向柴東武的後脖子。
柴東武勃然大怒，起手想要還擊，看清來人後，終究沒有下一步動作。
旋即身體癱軟下來，被旁邊的人抱住。
蘇荷低頭看向小六，語氣凝重：「你馬上去一趟，把老陸的家人接來。」
小六哀嚎：「我……我要怎麼說啊。」
蘇荷閉上眼睛，一字一頓道：「實話實說。」
這種事又如何能隱瞞呢？
對於陸家人而言，晚知道一些，並不會讓他們好受。
東武出現失控的徵兆，興許陸家人能讓他穩定下來。
她不能再失去一個兄弟。
柴東武被人抬走，小六邁著灌鉛的腳離開了。
陳徹走進停屍間，冰冷的鐵皮台子上，躺著一具屍體，用白布覆蓋。
見他伸出手，蘇荷道：「你……還是不要看了。」
陳徹皺眉道：「我和老陸雖然認識不久，但我真心覺得他是個可交之人，連最後一面都不能見嗎？」
蘇荷嘴巴翕合，終究沒再說什麼。
白布掀開，陳徹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好像瞬間被人攥住。
老陸靜靜躺著，血肉被數不清的黑色荊棘反向刺穿，無法閉合的嘴巴里，生長出一條刺藤，其上盛開著一朵猩紅的花。
如此詭異的死狀，他從未見過。
「這……」
「對方的手段，不是我們常見道途的修行者，可能來自國外。」
「外國人？」陳徹問，「一個人？」
蘇荷臉上布滿憋屈，用悲哀的語氣說：「我們甚至沒看清他。」
那又要怎麼鎖定目標？
看著老陸這不成人樣的屍體，陳徹心生悲涼，因為他意識到老陸很可能白死了，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蘇荷猜到他所想，鄭重說道：「老陸沒有白死，不管對方有什麼目的，他都沒有成功，禁區內一切正常。」
「老陸跟我說過，岳飛神骸禁區雖然只是個中型禁區，但非常重要。」
「當然。聯邦的軍旅和神警隊體系中，有很大一部分超凡者走的是精忠道途，別說禁區出現變故，哪怕是遺失一些資源，都會造成嚴重損失和隱患。」
蘇荷眸子裡寒芒陣陣，「境外有不少勢力在打岳飛神骸的主意，他們想研究精忠道途，甚至有更大企圖，目的是為了削弱和打擊我們的軍事力量。」
陳徹又問：「這次來的人更強？」
蘇荷點點頭。
陳徹追問：「如果是這麼強的一個人，這次他空手而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支隊……能對付嗎？」
「州府神警大隊的高品秩超凡者趕過來，沒你想的那麼久，這傢伙非常謹慎，他如果走慢一拍，就永遠別想走了。」
蘇荷身上殺機畢現，「他最好別善罷甘休。」
那瓶生命素從兜里取出來，攥在手心裡，陳徹忽然意識到，他欠下了一筆無法償還的債。
「老陸看人更准，他跟我說過，你有另外一面，本來我還持懷疑態度。」
蘇荷一邊拉起白布，在遮掩住黑荊棘，只露出老陸完好的半張臉時，停下來，一邊說道，「陳徹，你的傷要是不打緊，明天我給你安排入職儀式。」
陳徹低聲道：「好。」
陳徹腦海中的狀況，現在便是如此。
只是星星沒有那麼多，約莫上百顆，一閃一閃的。
在這片星空下方，誕生出一些文字，一行一行的，像是被雕刻在一隻滾筒上，不斷滾動。
這讓陳徹想起了老虎機，似乎會在某一時刻停下來，定格在一行字上。
這些字有：
【氣功大師】
【特異功能者】
【從天而降的男人】
【空間行者】
每一行字都像一個稱號，陳徹捋了捋，足有十幾個。
在這個「稱號滾輪」下方，還有一顆黑洞般深邃的圓球，裡面扭轉著灰濛物質，宛如某種力量在涌動。
腦子裡多出這些事物，陳徹當然有點懵。
不過很快，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再次出現，使得他明白，這就是應許禱告，救出那些人後，他獲得的好處。
具體有什麼作用，他還得探索一番。
也不知過去多久，在耳邊恢復的囈語之外，他聽見有人在喊門。
睜開眼睛才發現，天色已經大亮，從床上爬起來，陳徹上下打量，只能說領導算得還挺准，身上的刀傷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這讓他有所明悟，越深的傷口，恢復起來越難。
這種難度是成倍增加的。
難怪老陸說生命素對內傷沒作用，或許不是沒有，而是不明顯，是需求量大——常人一旦內臟遭受重創，救治的時間是非常短暫的。
他不同，他能等。
想到這種可能，陳徹有些雀躍。
他必須搞到大量生命素，天長日久下來，說不定就能恢復脈搏和心跳。
左手有點感覺了，但還是不能動彈，高低要找支隊再批幾瓶生命素，最好能順便把胸口的窟窿也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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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徹上下打量著她，十分詫異，怎麼掛彩了？
臉色也很差，小麥色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白皙，連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都有些凌亂。
「你這……」
「你還好吧，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蘇荷打斷他，擠出一絲笑容道，「乾的不錯，運氣也很好。」
陳徹心說好什麼好啊，肚子裡那一刀還不知道砍到哪兒，也就是我這個半死不活的傢伙。
他本來想維持人設，不過見蘇荷這副模樣，話到嘴邊改口道：「借你吉言。」
「看來傷勢也恢復得不錯，你好好休息吧。」
蘇荷說著，告辭離開。
陳徹想起什麼，摸出老陸的那瓶生命素：「替我還給老陸吧，我這是工傷，支隊得報銷，犯不著用他的。」
他作勢拋過去，蘇荷沒有要接的意思：「你留著吧。」
「嗯？」
「老陸他……犧牲了。」
陳徹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瞬間空白，緩過來後，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蘇荷垂在褲縫線邊的雙手，緩緩攥緊：「昨晚黃鶴樓失火，根本不是偶發事件，其目的是調虎離山，有人潛入禁區，我們阻截時，老陸不幸犧牲了。」
陳徹一時沉默。
難怪昨晚在救援最緊急的時候，沈倦和李朝陽失去蹤影，肯定是收到消息，回防禁區了。
嗓子眼好像被堵住，他嘶啞著聲音問：「老陸呢？」
「在停屍間。」
體檢部二樓是管理區的綜合醫療區域，診所和停屍間都在這裡。
陳徹跟隨蘇荷過來時，停屍間內傳出激烈的爭執。
「東武你不要犯傻了，我們聯合警隊、聯防隊，在全市展開地毯式搜索，目前都沒有任何發現，你出去就能找到人？」
「警隊和聯防隊不可能找到他的，那傢伙，很強。」
「那你更不能單獨行動，隊裡有安排。」
「我再說一遍，讓開！」
幾個人堵在停屍間門口，小六甚至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死死抱住柴東武的大腿。
蘇荷頓住腳，輕聲說道：「東武和老陸私交很深，東武的父母不在了，逢年過節總留在宿舍，後面老陸知道情況，常邀請他到家裡做客，之後每年過年，東武都是在老陸家過的。」
或許是因為這個情況，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徹正準備回應一句時，蘇荷陡然啟動，身形暴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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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撞開人牆後，一記手刀切向柴東武的後脖子。
柴東武勃然大怒，起手想要還擊，看清來人後，終究沒有下一步動作。
旋即身體癱軟下來，被旁邊的人抱住。
蘇荷低頭看向小六，語氣凝重：「你馬上去一趟，把老陸的家人接來。」
小六哀嚎：「我……我要怎麼說啊。」
蘇荷閉上眼睛，一字一頓道：「實話實說。」
這種事又如何能隱瞞呢？
對於陸家人而言，晚知道一些，並不會讓他們好受。
東武出現失控的徵兆，興許陸家人能讓他穩定下來。
她不能再失去一個兄弟。
柴東武被人抬走，小六邁著灌鉛的腳離開了。
陳徹走進停屍間，冰冷的鐵皮台子上，躺著一具屍體，用白布覆蓋。
見他伸出手，蘇荷道：「你……還是不要看了。」
陳徹皺眉道：「我和老陸雖然認識不久，但我真心覺得他是個可交之人，連最後一面都不能見嗎？」
蘇荷嘴巴翕合，終究沒再說什麼。
白布掀開，陳徹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好像瞬間被人攥住。
老陸靜靜躺著，血肉被數不清的黑色荊棘反向刺穿，無法閉合的嘴巴里，生長出一條刺藤，其上盛開著一朵猩紅的花。
如此詭異的死狀，他從未見過。
「這……」
「對方的手段，不是我們常見道途的修行者，可能來自國外。」
「外國人？」陳徹問，「一個人？」
蘇荷臉上布滿憋屈，用悲哀的語氣說：「我們甚至沒看清他。」
那又要怎麼鎖定目標？
看著老陸這不成人樣的屍體，陳徹心生悲涼，因為他意識到老陸很可能白死了，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蘇荷猜到他所想，鄭重說道：「老陸沒有白死，不管對方有什麼目的，他都沒有成功，禁區內一切正常。」
「老陸跟我說過，岳飛神骸禁區雖然只是個中型禁區，但非常重要。」
「當然。聯邦的軍旅和神警隊體系中，有很大一部分超凡者走的是精忠道途，別說禁區出現變故，哪怕是遺失一些資源，都會造成嚴重損失和隱患。」
蘇荷眸子裡寒芒陣陣，「境外有不少勢力在打岳飛神骸的主意，他們想研究精忠道途，甚至有更大企圖，目的是為了削弱和打擊我們的軍事力量。」
陳徹又問：「這次來的人更強？」
蘇荷點點頭。
陳徹追問：「如果是這麼強的一個人，這次他空手而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支隊……能對付嗎？」
「州府神警大隊的高品秩超凡者趕過來，沒你想的那麼久，這傢伙非常謹慎，他如果走慢一拍，就永遠別想走了。」
蘇荷身上殺機畢現，「他最好別善罷甘休。」
那瓶生命素從兜里取出來，攥在手心裡，陳徹忽然意識到，他欠下了一筆無法償還的債。
「老陸看人更准，他跟我說過，你有另外一面，本來我還持懷疑態度。」
蘇荷一邊拉起白布，在遮掩住黑荊棘，只露出老陸完好的半張臉時，停下來，一邊說道，「陳徹，你的傷要是不打緊，明天我給你安排入職儀式。」
陳徹低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