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英雄
陳徹這時才真正認識到，血玉手鐲的負面效果，當真要命。
如果換作旁人，這一下已經死了。
如果這一刀切在他頭上，大概率也沒了。
他使用太頻繁，接下來或許刀刀致命。
「救不完的，根本救不完……」陳徹嘴中喃喃，萌生退意。
火勢也發生變化，安全落腳點與他腦子裡記憶的位置，偏差越來越明顯，下一次他很可能會傳進大火中。
至少，他救出了所有見到的孩子。
也順手帶出一些勞動模範和婦女。
又一次回歸地面，正當陳徹顯得力不從心時，火勢洶湧的四樓一處，一個人影徑直衝向火牆。
瞬間變成了一根人形火燭。
是一個男人，他竭力壓制著痛苦，不讓自己嘶吼出來，嘹亮的、帶著哀求的聲音，穿透火幕清晰地傳遞出來。
「救救我女兒，救救我女兒，她在後面，這堵火牆後面！」
他也是一個父親。
自願衝進火海，以燃燒自己的方式，試圖傳遞出信息，為女兒搏得一線生機。
再頑強的意志，終究無法抵禦火焰對身體的摧殘。
男人從四樓墜落。
消防員趕忙上前撲火，用滅火器噴，用石棉墊蓋，每次看似撲滅了，零星火點又會躥起烈焰。
陳徹望著已經死去的男人，心弦被觸動：「你做到了。」
下一刻，他消失在原地。
讓陳徹沒想到的是，男人的女兒還挺大，是一個花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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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跪在火焰包圍圈中，望著父親消失的方向，發出痛苦悲鳴，聲音已經嘶啞，像一隻雛鳥親眼目睹她的天……塌了。
陳徹走上前，單手將她抱起來。
少女渾身一顫，這才發現身邊多出一個人。
「你……」
「你有一個好父親。」
淚水再次漫過眼眶，少女以一種擁抱的方式，被陳徹抱在懷裡，她微微側頭，被折射的視線中，映照出一張金黃色的側臉。
剛毅、英俊，泛著神性的光輝。
父親走時，留給她一句話……
樓外，當陳徹抱著少女現身時，周圍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視線從四面八方投來，人們睜大眼睛，敬畏的目光中，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那個全身被鮮血染紅的男人，單手抱著一個白衣少女，少女溫順著趴在他懷裡，略顯凌亂的黑髮如瀑般披散。
幾縷髮絲搭在男人血流不止的左臂，和夾在胳肢窩裡的斷手上，仿佛在溫柔地撫摸。
「醫生呢，趕緊給英雄止血啊！」
「雖然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您不能再繼續了，求求您……」
「您要活著啊恩人，您救的人夠多了！」
獲救者們淚流滿面，集體勸說，不知道誰率先跪下來，周遭跪成一片。
陳徹鬆開少女，拒絕了醫生要給他救治，只要來一卷紗布，將切口如鏡面的斷臂纏繞住。
這一刀，切斷了他的左臂。
兩名神警隊員趕過來，其中一人拿著對講機，另一人本想攙扶他，想想又沒有上手。
「支隊命令，到此為止。」
「你盡力了，這副身體狀況，也不適合再行動。」
一輛吉普212開到旁邊，兩人將陳徹送上車。
跪在地上的人民群眾，紛紛帶著欣喜站起來，眼神跟隨車輛而移動，直到吉普車消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見。
陳徹癱軟在車輛後排，右手抬到嘴邊，從無名指上咬下血玉手鐲。
身上的傷勢，雖然不會帶給他痛楚，但他確實精疲力盡了。
司機不是神警隊員，穿著橄欖綠色的警服，透過內後視鏡，敬畏而崇拜地打量著陳徹。
吉普212行駛到管理區大門時，緩緩減速，照例要接受檢查。
車門打開，三名值班士兵皆是一怔。
「敬禮！」
動作整齊劃一，彰顯著軍人的最高敬意。
咔咔！咔咔！
管理區的大門以最快的速度被推開。
神警支隊辦公樓外，聚集著不少人，當陳徹從車上走下來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通過對講機得知的信息，終究不如親眼所見感觸深。
陳徹身上還哪有一塊好肉？
凌遲處死不過如此了。
他的右手上，拿著一條斷臂。
從這身傷上也不難看出，他使用了血玉手鐲多少次，又救出多少人。
即便他進入神警隊前，可能服用過生命素，生命層次超越普通人，但他畢竟還沒成為超凡者，程度是有限的，不會超過10級。
能扛住這樣的傷勢，最大的依仗還是意志力。
不遜色任何戰士的鋼鐵意志。
如此頻繁地使用血玉手鐲，最大創傷只是被斬斷一條手臂，已經無比幸運了。
「陳徹同志，辛苦了！」
「是個爺們！」
「沒給咱們支隊丟臉！」
眾人眼神都變得柔和起來，也真誠許多，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接納了陳徹。
廖紅星走到陳徹身前，神色複雜，低聲詢問：「我給你下過命令，為什麼不把副市長和外賓救出來？」
「有這回事？」陳徹裝傻充愣。
廖紅星暗嘆口氣：「本來你肯定可以獲得表彰，實在沒必要搞出這些麻煩。」
這話走心了，陳徹恢復正形：「我不覺得做錯了，如果救他們，至少要少救十個孩子。」
自然不會有人公開說他做錯，但麻煩往往是悄然而來的，甚至名義上不出自這件事。
他或許是涉世未深，又或許是自持背景，有恃無恐。
廖紅星卻知道，自己接下來麻煩不小，頗為傷神道：「先帶陳徹同志去診所，支隊批幾瓶生命素，用作治療。」
「我還挺得住，」陳徹婉拒道，「有生命素就行，我回宿舍。」
這小子不喜歡被人碰，在支隊裡已經不是秘密。
見他行動無礙，廖紅星沒強求。
走向宿舍的路上，陳徹有些疑惑，怎麼他們三組的人一個不見？
兜里的生命素他想還給老陸，蘇荷應該再給他笑一個。
回到307寢室不久，支隊派人送來醫療用品和生命素。
「這麼重的傷才批三瓶？」陳徹大為不滿。
「領導合計過，以你的生命層次，三瓶應該夠了。」
陳徹咂摸著這句話，也就是說生命素的療傷效果，與生命層次呈反比。
倒也不難理解，好比成年人的用藥量，跟小孩子肯定不同。
他胸口的透明窟窿，喝了兩瓶生命素只癒合一小半，這些刀傷雖然沒那麼嚴重，但架不住多。
再說手還斷了，需要續骨。
三瓶能夠？
不過「應該」二字，說明還有空間。
陳徹沒好氣道：「瞧不起誰呢，我的生命層次很高的。」
來人訕訕一笑：「是是，如果不夠你再找領導。」
這倒是個話。
來人沒直接走，試探性地說：「陳徹同志，我幫你把斷手固定一下吧，萬一沒弄好，到時候手是歪的。」
「歪才個性，要這么正幹嘛。」
「？？」
支走對方後，陳徹連腳都用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數次重來，終於將斷臂用夾板固定好，並確認沒有歪。
然後迅速灌下一瓶生命素。
他發現皮膚在失去彈性，又開始腐朽了。
為什麼會這樣，他仍然毫無頭緒。
有過兩次經歷，足以得出一個結論：當他的身體遭受重創，或許不會死，卻會腐朽，像枯木一樣長出蘑菇。
倘若任由蘑菇生長，天知道他會變成一個什麼怪物。
他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被神骸侵蝕了？
可又找不到證據，他完整繼承了原身的記憶，沒有斷片，在遇到死鬼二代之前，原身連超凡者都沒聽說，更別提道途修煉。
蘇荷詢問過的信神、老陸提到過的拜神，也沒有。
頂多逢年過節祭祀祖先，並認為那是一種傳統習俗。
原身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等到體內的暖意不太明顯，陳徹繼續服用第二瓶生命素，接著第三瓶，生命素在治療外傷上，確實是神藥。
不過似乎這樣服用，藥效被傷勢消耗，對提升生命層次的作用不大。
陳徹也顧不了那麼多，不長蘑菇才是最重要的。
平躺在單人床上，靜待傷勢恢復的同時，他的注意力全部沉入腦海。
腦子裡多出了一些東西。
如果換作旁人，這一下已經死了。
如果這一刀切在他頭上，大概率也沒了。
他使用太頻繁，接下來或許刀刀致命。
「救不完的，根本救不完……」陳徹嘴中喃喃，萌生退意。
火勢也發生變化，安全落腳點與他腦子裡記憶的位置，偏差越來越明顯，下一次他很可能會傳進大火中。
至少，他救出了所有見到的孩子。
也順手帶出一些勞動模範和婦女。
又一次回歸地面，正當陳徹顯得力不從心時，火勢洶湧的四樓一處，一個人影徑直衝向火牆。
瞬間變成了一根人形火燭。
是一個男人，他竭力壓制著痛苦，不讓自己嘶吼出來，嘹亮的、帶著哀求的聲音，穿透火幕清晰地傳遞出來。
「救救我女兒，救救我女兒，她在後面，這堵火牆後面！」
他也是一個父親。
自願衝進火海，以燃燒自己的方式，試圖傳遞出信息，為女兒搏得一線生機。
再頑強的意志，終究無法抵禦火焰對身體的摧殘。
男人從四樓墜落。
消防員趕忙上前撲火，用滅火器噴，用石棉墊蓋，每次看似撲滅了，零星火點又會躥起烈焰。
陳徹望著已經死去的男人，心弦被觸動：「你做到了。」
下一刻，他消失在原地。
讓陳徹沒想到的是，男人的女兒還挺大，是一個花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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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跪在火焰包圍圈中，望著父親消失的方向，發出痛苦悲鳴，聲音已經嘶啞，像一隻雛鳥親眼目睹她的天……塌了。
陳徹走上前，單手將她抱起來。
少女渾身一顫，這才發現身邊多出一個人。
「你……」
「你有一個好父親。」
淚水再次漫過眼眶，少女以一種擁抱的方式，被陳徹抱在懷裡，她微微側頭，被折射的視線中，映照出一張金黃色的側臉。
剛毅、英俊，泛著神性的光輝。
父親走時，留給她一句話……
樓外，當陳徹抱著少女現身時，周圍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視線從四面八方投來，人們睜大眼睛，敬畏的目光中，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那個全身被鮮血染紅的男人，單手抱著一個白衣少女，少女溫順著趴在他懷裡，略顯凌亂的黑髮如瀑般披散。
幾縷髮絲搭在男人血流不止的左臂，和夾在胳肢窩裡的斷手上，仿佛在溫柔地撫摸。
「醫生呢，趕緊給英雄止血啊！」
「雖然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您不能再繼續了，求求您……」
「您要活著啊恩人，您救的人夠多了！」
獲救者們淚流滿面，集體勸說，不知道誰率先跪下來，周遭跪成一片。
陳徹鬆開少女，拒絕了醫生要給他救治，只要來一卷紗布，將切口如鏡面的斷臂纏繞住。
這一刀，切斷了他的左臂。
兩名神警隊員趕過來，其中一人拿著對講機，另一人本想攙扶他，想想又沒有上手。
「支隊命令，到此為止。」
「你盡力了，這副身體狀況，也不適合再行動。」
一輛吉普212開到旁邊，兩人將陳徹送上車。
跪在地上的人民群眾，紛紛帶著欣喜站起來，眼神跟隨車輛而移動，直到吉普車消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見。
陳徹癱軟在車輛後排，右手抬到嘴邊，從無名指上咬下血玉手鐲。
身上的傷勢，雖然不會帶給他痛楚，但他確實精疲力盡了。
司機不是神警隊員，穿著橄欖綠色的警服，透過內後視鏡，敬畏而崇拜地打量著陳徹。
吉普212行駛到管理區大門時，緩緩減速，照例要接受檢查。
車門打開，三名值班士兵皆是一怔。
「敬禮！」
動作整齊劃一，彰顯著軍人的最高敬意。
咔咔！咔咔！
管理區的大門以最快的速度被推開。
神警支隊辦公樓外，聚集著不少人，當陳徹從車上走下來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通過對講機得知的信息，終究不如親眼所見感觸深。
陳徹身上還哪有一塊好肉？
凌遲處死不過如此了。
他的右手上，拿著一條斷臂。
從這身傷上也不難看出，他使用了血玉手鐲多少次，又救出多少人。
即便他進入神警隊前，可能服用過生命素，生命層次超越普通人，但他畢竟還沒成為超凡者，程度是有限的，不會超過10級。
能扛住這樣的傷勢，最大的依仗還是意志力。
不遜色任何戰士的鋼鐵意志。
如此頻繁地使用血玉手鐲，最大創傷只是被斬斷一條手臂，已經無比幸運了。
「陳徹同志，辛苦了！」
「是個爺們！」
「沒給咱們支隊丟臉！」
眾人眼神都變得柔和起來，也真誠許多，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接納了陳徹。
廖紅星走到陳徹身前，神色複雜，低聲詢問：「我給你下過命令，為什麼不把副市長和外賓救出來？」
「有這回事？」陳徹裝傻充愣。
廖紅星暗嘆口氣：「本來你肯定可以獲得表彰，實在沒必要搞出這些麻煩。」
這話走心了，陳徹恢復正形：「我不覺得做錯了，如果救他們，至少要少救十個孩子。」
自然不會有人公開說他做錯，但麻煩往往是悄然而來的，甚至名義上不出自這件事。
他或許是涉世未深，又或許是自持背景，有恃無恐。
廖紅星卻知道，自己接下來麻煩不小，頗為傷神道：「先帶陳徹同志去診所，支隊批幾瓶生命素，用作治療。」
「我還挺得住，」陳徹婉拒道，「有生命素就行，我回宿舍。」
這小子不喜歡被人碰，在支隊裡已經不是秘密。
見他行動無礙，廖紅星沒強求。
走向宿舍的路上，陳徹有些疑惑，怎麼他們三組的人一個不見？
兜里的生命素他想還給老陸，蘇荷應該再給他笑一個。
回到307寢室不久，支隊派人送來醫療用品和生命素。
「這麼重的傷才批三瓶？」陳徹大為不滿。
「領導合計過，以你的生命層次，三瓶應該夠了。」
陳徹咂摸著這句話，也就是說生命素的療傷效果，與生命層次呈反比。
倒也不難理解，好比成年人的用藥量，跟小孩子肯定不同。
他胸口的透明窟窿，喝了兩瓶生命素只癒合一小半，這些刀傷雖然沒那麼嚴重，但架不住多。
再說手還斷了，需要續骨。
三瓶能夠？
不過「應該」二字，說明還有空間。
陳徹沒好氣道：「瞧不起誰呢，我的生命層次很高的。」
來人訕訕一笑：「是是，如果不夠你再找領導。」
這倒是個話。
來人沒直接走，試探性地說：「陳徹同志，我幫你把斷手固定一下吧，萬一沒弄好，到時候手是歪的。」
「歪才個性，要這么正幹嘛。」
「？？」
支走對方後，陳徹連腳都用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數次重來，終於將斷臂用夾板固定好，並確認沒有歪。
然後迅速灌下一瓶生命素。
他發現皮膚在失去彈性，又開始腐朽了。
為什麼會這樣，他仍然毫無頭緒。
有過兩次經歷，足以得出一個結論：當他的身體遭受重創，或許不會死，卻會腐朽，像枯木一樣長出蘑菇。
倘若任由蘑菇生長，天知道他會變成一個什麼怪物。
他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被神骸侵蝕了？
可又找不到證據，他完整繼承了原身的記憶，沒有斷片，在遇到死鬼二代之前，原身連超凡者都沒聽說，更別提道途修煉。
蘇荷詢問過的信神、老陸提到過的拜神，也沒有。
頂多逢年過節祭祀祖先，並認為那是一種傳統習俗。
原身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等到體內的暖意不太明顯，陳徹繼續服用第二瓶生命素，接著第三瓶，生命素在治療外傷上，確實是神藥。
不過似乎這樣服用，藥效被傷勢消耗，對提升生命層次的作用不大。
陳徹也顧不了那麼多，不長蘑菇才是最重要的。
平躺在單人床上，靜待傷勢恢復的同時，他的注意力全部沉入腦海。
腦子裡多出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