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永和
裴越側頭看了眼，見到了一個牛犢子似的壯碩少年。
這少年與現在的裴越年齡相仿，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流雲武館的練功服，見裴越朝他看來，頓時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
裴越跟著輕輕點了下頭，轉身又看向那個打飯的矮胖婦人。
「這個都是有數的。」
那矮胖婦人似乎頗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將那個滷雞腿打到了裴越的餐盤裡。
裴越沒有理會那矮胖婦人的嘟噥，端起餐盤沖那個壯碩少年點了下頭，在餐廳里找了一個座位坐下，開始吃起了餐點。
「飯量不錯。」
在裴越坐下後不久，那個壯碩的少年端著一大份炒麵，跟著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他看了眼裴越餐盤裡的食物，略帶訝異地說道。
「還好。」
裴越一邊往嘴裡塞食物，一邊應了句。
餐廳里的食物味道其實普普通通，但裴越這段時間吃得差，這頓吃起來反而覺得格外有滋味。
「以前沒見過你，第一次來餐廳？」
壯碩少年吃了口拌麵，又抬頭看了眼裴越，隨口問了句。
「是。」
裴越拿起餐盤上的雞腿，看著壯碩少年問道，「這個雞腿是武館的正式學員才有的？」
「不是正式學員。」壯碩少年搖搖頭，指了指裴越的雞腿，「正式學員只是記名弟子，不管飯的。這個只有入室弟子才有。」
「原來是這樣，難怪說有數的。」裴越點點頭，明白之前那個打飯的矮胖婦人為何那樣一番態度。
在流雲武館的記名弟子和入室弟子繳納的費用差距不小，待遇肯定也是有所區別的。
「我不是流雲武館的弟子。」裴越三兩口將那個雞腿吃完，看著對面的壯碩少年笑了笑。
「不是武館的弟子？」那壯碩少年大感疑惑。
「我是心舍這邊的。」裴越沒有繞什麼彎子，指了指餐廳另一側的那個門。
「心舍？」壯碩少年明顯感到意外，甚至是驚奇，叫道，「你是二、二……卓、卓二、二的學員？」
「對。」裴越有些詫異壯碩少年的失態，看樣子對方似乎認識卓二。
「難怪難怪。」壯碩少年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心舍這邊平常都沒有學員在這裡用餐，你這還是第一個。話說你、你怎麼會報名心舍那邊？」
「倒也不是我想。」
裴越也不知是這些時日與人這樣輕鬆的交流比較少，還是吃了人家一個雞腿，隨口多說了幾句，「我開始也準備報名武館這邊，但你知道……我住在集鎮那邊，武館的費用確實不是那麼容易負擔。」
「這倒也是。」壯碩少年點點頭。
兩人一邊吃東西一邊閒聊，餐盤上東西雖多，但沒過幾分鐘就已經吃得七七八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先走了，有空再和你聊。」
裴越站起身，朝著壯碩少年打了個招呼，朝著餐廳外走去。
「我叫聶千帆，你叫什麼？」壯碩少年抹了把嘴，跟著站了起來。
「裴越。」餐廳門那有聲音傳了過來。
聶千帆站在原地，看著裴越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竟然是練冥想的，還真是……真是難得……」
……
回到流雲心舍，裴越去了冥想館的更衣室換了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出門一趟。
流雲心舍這邊交費成為了正式會員，在場館裡冥想、清修已經沒有時間限制。
不過每日有老師指導修行的時間，依舊是晚上的三個小時。
但對裴越來說，這就已經夠了，而且還幫他解決了吃住的問題。
在集鎮的房子是姑父陸初平的，現在天天被人找上門追債，根本沒辦法住。
裴越本就有心搬離，只不過之前不論是集鎮還是窩棚區那邊，雖能找到住的地方，但安全性很成問題。在那塊地方，為了一兩個銀幣丟了命的事情，每個月總是有那麼三五起。
城區的話，安全性是有保障些，可價格一樣不低，還要花時間找住處和解決吃飯問題。裴越全身家當就那麼幾銀幣，還不如現在交了會員費，至少接下來一個月不用去考慮吃住上的事情。
出了流雲心舍，外面的街道上已經鋪起了一層淡淡的碎金色。
白天的城區相比起夜晚的燈火霓虹，明顯要端正肅穆。一棟棟林立的樓房聳立，給站著街前的人以一種莫名的壓迫。
城區的夜晚，偶爾還能見著一些大著膽子踏足的底層人，或是來尋找發財的機會，或是來見識一番這城市的繁華著錦。
可一旦到了白日，城區里幾乎就很難再見到幾個底層人，似乎就像是陰影遇上光亮，無聲無息地消融了一般。
裴越沒有那種敏感與畏縮，不過他街上走的速度也很快，穿過了一條條乾淨光鮮的街道，很快他也遠離城區，進入到了集鎮附近。
西岩城的權力和財富，甚至包括建築，都是一個類似於金字塔的形狀。
其中城區自不必多言，越是中心越是富豪和權貴聚居的地方，中央核心區幾乎是最多高樓聳立之地。而稍微外環一些的則是中產及以上的富裕家庭以及各類礦業公司、金融機構及其他相關產業所在。
而城區外面，四個方向有著四個大型的集鎮。
南面的永和鎮是早期依託礦區開採挖掘興起的，西面的順泰鎮和北面的安平鎮主要是各種煤礦和鋼鐵工廠，東面的四方鎮有西岩城最重要的火車貨運樞紐站。
據說每一個集鎮都孕育出了一個超大型的家族集團，之後這幾個家族集團又脫離集鎮，建立起了真正的西岩城，也就是現在的城區。
裴越通過這段時間的生活，能夠觀察得到永和、泰順、安平、四方這四個大型集團家族，在整個西岩有著方方面面的影響力。
道路常以此命名，高樓一棟棟基本也脫離不了，衣服的牌子，食物的售賣點，酒樓，餐飲等等，幾乎沒有多少輻射不到的。
以裴越目前所處的層次，還有能夠收集的信息，根本是無法看清這樣一個人口。
西岩城區最近幾十年發展極快，大廈高樓、奢侈住宅區、各種新興的企業。但城區外的四個集鎮，從建立到現在已上百年，都漸漸走向沒落。
再加上近幾十年，大量失地的農夫和幾十年戰爭造成的流民湧入，那些臨時搭建安身的木棚草屋，經過一層一層的演變，已成了一個比永和鎮，還要大的窩棚區。
永和鎮的一大部分功能都被窩棚區所取代，若是西岩的礦還繼續有得挖，窩棚區那邊也未必不能成為新的集鎮。
只不過近些年的礦產產出，早已說明了許多的不可能。
裴越對於西岩城、對於永和鎮，都沒有什麼別樣的情感。
回到永和集鎮後，他沒有再往自己居住的方向走，也不是去窩棚區，而是順著集鎮的幾條小道，來到了整個永和集鎮西面的一大片聯排的建築群。
永和中學。
在西岩礦區最早開採的頭些年，整個西岩城最勃勃生機的時代，一切環境遠非如今這麼惡劣，那時候依託著礦區發展起來的永和鎮建立了礦工子女就讀的小學和中學。
裴越就是在永和中學就讀，是一名高二年級的學生。
永和中學的大門已顯得有些破舊，門前還站著兩個上了歲數，腰背佝僂的老保安。
地面上不少地方水泥早已碎裂開，這時距離上課還有五六分鐘，依舊有三三兩兩的人群朝校內涌去。
儘管隨著礦區的落寞還有大環境的惡化，民生日漸艱難，而且永和中學的學費一年比一年高昂，但窩棚區大量湧來的流民和集鎮原先的人口基數，使得這所平民中學的生源依舊充沛。
裴越和他的表弟陸然都在永和中學讀書，兩人雖差了一歲，但裴越父母離世後耽擱過一年，使得兩人在同個年級。
不過裴越的表弟陸然成績很差，之所以能繼續讀永和中學是交了高昂的擇校費。
而裴越能夠在永和中學讀書，則純粹依靠的是自身的努力和天賦。畢竟，哪怕裴越不需要什麼擇校費，但一個底層家庭也是難以支撐兩個人讀書所需要的費用。
裴越永和中學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學生，屬於不但學費全免，還可以每周拿獎學金補貼生活。
這也是裴越在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依舊堅持上學的一個重要原因。
他在永和中學每周能拿到40銅元左右的生活補助，一個月差不多就是1.6銀元，這已經趕上集鎮和窩棚區里大多數女工的收入水平，基本上可以維持生活。
裴越能夠攢下錢來，除了礦場的兼職外，很大程度依賴的就是這個生活補助。
而永和中學會有如此之高的生活補助，據說也是後面的永和集團在支持，宣稱是為了不遺漏那些在學習上有天賦的學生。
畢竟一些底層家庭雖然會寄希望於將子女通過讀書，出人頭地，改變命運。但殘酷的現實，也會不得不讓一些學生早早輟學，選擇工作去供養家庭。
「這些東西學起來，倒是比我想得要簡單。」
坐在教室的第二排，裴越看著黑板上的內容，手裡的鉛筆幾乎沒怎麼去動。眼睛看了步驟，耳朵過一遍講解，基本一下就全部聽懂。
他這節上的是數學課，高中的課程內容對於這個世界的學生而言並不簡單，裴越大概評估一下，約莫也達到了上一世中考到高一左右的水平。
以當前的教育水平來說，這個難度其實已經相當誇張，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學生都過不了及格線。
裴越學起來簡單，一個自然是他原身的基礎，另外一個也是裴越上一世接受過的教育，哪怕很多東西其實都忘記了，但只要開始學和之前的記憶，撿起來也不會太費勁。
此外，在這段時間，裴越還發現了一點，那就是最近一月的冥想，他除了身體健康狀態在變好外，大腦的理解力和記憶力，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上午的幾節課上完，裴越和兩個相熟的學生去學校的食堂吃飯。
永和中學的食堂伙食很差，但價格不低，學生群體怨聲載道，但投訴無門，基本沒什麼用。這裡面不管是經營者、承包商，還是學校本身，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不過對於裴越來說，只要免費就行。這也是生活補助的一部分。
「……按這次模考成績，我也就剛剛摸到二等大學的門檻，唉，要是能夠拿到最新的輔導資料就好了，聽說城區那邊的幾所高中都採用這個複習……」
在裴越打好飯坐下來後，一個端著糙米飯配土豆茄子的黑瘦矮個子男生坐在了他的對面。
「資料太貴了，便宜的都要50銅元，有些貴的七八銀元都有。唉，我媽讓我現在不要太捨不得花錢，她在泰順鎮那邊找了一份新工作，能多點掙點，說除了學校的補助外，每個月再給我1銀元……」
在黑瘦矮個男生坐下後，緊跟著一個戴著眼鏡皮膚白一些的高瘦男生也在其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裴越對於兩人坐下來後，眼皮都沒抬，自顧自地解決著餐盤上滿滿當當的飯菜。
黑瘦矮個的男生叫做童赫，戴眼鏡的那個高瘦男生名字是費乾朗。
物以類聚，這兩人與裴越一樣，屬於成績最拔尖、拿生活補助的那一撮。
「哇，阿越，你胃口越來越大了啊，又吃這麼多？！」那個叫做童赫的黑瘦男生掃了一眼裴越餐盤裡的飯菜，有些誇張地叫了起來。
不等裴越回答，戴眼鏡的費乾朗已經先一步回答，「你以為是你啊，阿越最近很辛苦的，還有在礦場那邊做兼職呢！」
「還是把精力集中在學習上吧。」童赫搖搖頭，「明年就大考了，其他的都可以放放，以阿越的成績，一等大學都有機會。」
「這倒也是。」費乾朗點點頭，轉而朝裴越問道：「對了，阿越，你有沒有想過考哪所大學？」
「沒有。」裴越搖搖頭。
關於大學方面的記憶不多，他這兩個月忙於生計，也根本沒去想這方面的事情。
「那要考慮下了。」費乾朗拿著勺子一邊小口吃著飯，一邊衝著裴越與童赫兩人低聲說，「好像我們的生活補助還有獎學金，只在開始的一年半是無條件的，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就要簽協議了。」
「協議？什麼協議」裴越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費乾朗。他記憶里是沒有這方面內容的。
「好像是選擇的大學和專業要聽安排，還有什麼畢業回來工作什麼的。」費乾朗想了想，又說道，「這個也是應該的嘛，我們已經領了那麼多補助和獎金了。」
裴越這次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繼續大口扒拉起飯菜。
對於費乾朗所說的，他並不覺得意外。
沒有永遠免費的午餐，很多東西都是有代價的，還沒有付出，只不過是不到時間。
當然，站在此時裴越的角度來說，他也還沒有到去考慮其代價的地步，能在其還免費的時候，多吃上一兩口，那也不會錯過。
就在幾人坐在餐桌前，各自悶頭吃飯，突然坐在對面的童赫朝裴越身後不遠的過道瞥了一眼，說道：「唉，阿越，那個是你朋友嗎？」
這少年與現在的裴越年齡相仿，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流雲武館的練功服，見裴越朝他看來，頓時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
裴越跟著輕輕點了下頭，轉身又看向那個打飯的矮胖婦人。
「這個都是有數的。」
那矮胖婦人似乎頗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將那個滷雞腿打到了裴越的餐盤裡。
裴越沒有理會那矮胖婦人的嘟噥，端起餐盤沖那個壯碩少年點了下頭，在餐廳里找了一個座位坐下，開始吃起了餐點。
「飯量不錯。」
在裴越坐下後不久，那個壯碩的少年端著一大份炒麵，跟著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他看了眼裴越餐盤裡的食物，略帶訝異地說道。
「還好。」
裴越一邊往嘴裡塞食物，一邊應了句。
餐廳里的食物味道其實普普通通，但裴越這段時間吃得差，這頓吃起來反而覺得格外有滋味。
「以前沒見過你，第一次來餐廳？」
壯碩少年吃了口拌麵，又抬頭看了眼裴越，隨口問了句。
「是。」
裴越拿起餐盤上的雞腿，看著壯碩少年問道，「這個雞腿是武館的正式學員才有的？」
「不是正式學員。」壯碩少年搖搖頭，指了指裴越的雞腿，「正式學員只是記名弟子，不管飯的。這個只有入室弟子才有。」
「原來是這樣，難怪說有數的。」裴越點點頭，明白之前那個打飯的矮胖婦人為何那樣一番態度。
在流雲武館的記名弟子和入室弟子繳納的費用差距不小，待遇肯定也是有所區別的。
「我不是流雲武館的弟子。」裴越三兩口將那個雞腿吃完，看著對面的壯碩少年笑了笑。
「不是武館的弟子？」那壯碩少年大感疑惑。
「我是心舍這邊的。」裴越沒有繞什麼彎子，指了指餐廳另一側的那個門。
「心舍？」壯碩少年明顯感到意外，甚至是驚奇，叫道，「你是二、二……卓、卓二、二的學員？」
「對。」裴越有些詫異壯碩少年的失態，看樣子對方似乎認識卓二。
「難怪難怪。」壯碩少年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心舍這邊平常都沒有學員在這裡用餐，你這還是第一個。話說你、你怎麼會報名心舍那邊？」
「倒也不是我想。」
裴越也不知是這些時日與人這樣輕鬆的交流比較少，還是吃了人家一個雞腿，隨口多說了幾句，「我開始也準備報名武館這邊，但你知道……我住在集鎮那邊，武館的費用確實不是那麼容易負擔。」
「這倒也是。」壯碩少年點點頭。
兩人一邊吃東西一邊閒聊，餐盤上東西雖多，但沒過幾分鐘就已經吃得七七八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先走了，有空再和你聊。」
裴越站起身，朝著壯碩少年打了個招呼，朝著餐廳外走去。
「我叫聶千帆，你叫什麼？」壯碩少年抹了把嘴，跟著站了起來。
「裴越。」餐廳門那有聲音傳了過來。
聶千帆站在原地，看著裴越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竟然是練冥想的，還真是……真是難得……」
……
回到流雲心舍，裴越去了冥想館的更衣室換了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出門一趟。
流雲心舍這邊交費成為了正式會員，在場館裡冥想、清修已經沒有時間限制。
不過每日有老師指導修行的時間，依舊是晚上的三個小時。
但對裴越來說，這就已經夠了，而且還幫他解決了吃住的問題。
在集鎮的房子是姑父陸初平的，現在天天被人找上門追債，根本沒辦法住。
裴越本就有心搬離，只不過之前不論是集鎮還是窩棚區那邊，雖能找到住的地方，但安全性很成問題。在那塊地方，為了一兩個銀幣丟了命的事情，每個月總是有那麼三五起。
城區的話，安全性是有保障些，可價格一樣不低，還要花時間找住處和解決吃飯問題。裴越全身家當就那麼幾銀幣，還不如現在交了會員費，至少接下來一個月不用去考慮吃住上的事情。
出了流雲心舍，外面的街道上已經鋪起了一層淡淡的碎金色。
白天的城區相比起夜晚的燈火霓虹，明顯要端正肅穆。一棟棟林立的樓房聳立，給站著街前的人以一種莫名的壓迫。
城區的夜晚，偶爾還能見著一些大著膽子踏足的底層人，或是來尋找發財的機會，或是來見識一番這城市的繁華著錦。
可一旦到了白日，城區里幾乎就很難再見到幾個底層人，似乎就像是陰影遇上光亮，無聲無息地消融了一般。
裴越沒有那種敏感與畏縮，不過他街上走的速度也很快，穿過了一條條乾淨光鮮的街道，很快他也遠離城區，進入到了集鎮附近。
西岩城的權力和財富，甚至包括建築，都是一個類似於金字塔的形狀。
其中城區自不必多言，越是中心越是富豪和權貴聚居的地方，中央核心區幾乎是最多高樓聳立之地。而稍微外環一些的則是中產及以上的富裕家庭以及各類礦業公司、金融機構及其他相關產業所在。
而城區外面，四個方向有著四個大型的集鎮。
南面的永和鎮是早期依託礦區開採挖掘興起的，西面的順泰鎮和北面的安平鎮主要是各種煤礦和鋼鐵工廠，東面的四方鎮有西岩城最重要的火車貨運樞紐站。
據說每一個集鎮都孕育出了一個超大型的家族集團，之後這幾個家族集團又脫離集鎮，建立起了真正的西岩城，也就是現在的城區。
裴越通過這段時間的生活，能夠觀察得到永和、泰順、安平、四方這四個大型集團家族，在整個西岩有著方方面面的影響力。
道路常以此命名，高樓一棟棟基本也脫離不了，衣服的牌子，食物的售賣點，酒樓，餐飲等等，幾乎沒有多少輻射不到的。
以裴越目前所處的層次，還有能夠收集的信息，根本是無法看清這樣一個人口。
西岩城區最近幾十年發展極快，大廈高樓、奢侈住宅區、各種新興的企業。但城區外的四個集鎮，從建立到現在已上百年，都漸漸走向沒落。
再加上近幾十年，大量失地的農夫和幾十年戰爭造成的流民湧入，那些臨時搭建安身的木棚草屋，經過一層一層的演變，已成了一個比永和鎮，還要大的窩棚區。
永和鎮的一大部分功能都被窩棚區所取代，若是西岩的礦還繼續有得挖，窩棚區那邊也未必不能成為新的集鎮。
只不過近些年的礦產產出，早已說明了許多的不可能。
裴越對於西岩城、對於永和鎮，都沒有什麼別樣的情感。
回到永和集鎮後，他沒有再往自己居住的方向走，也不是去窩棚區，而是順著集鎮的幾條小道，來到了整個永和集鎮西面的一大片聯排的建築群。
永和中學。
在西岩礦區最早開採的頭些年，整個西岩城最勃勃生機的時代，一切環境遠非如今這麼惡劣，那時候依託著礦區發展起來的永和鎮建立了礦工子女就讀的小學和中學。
裴越就是在永和中學就讀，是一名高二年級的學生。
永和中學的大門已顯得有些破舊，門前還站著兩個上了歲數，腰背佝僂的老保安。
地面上不少地方水泥早已碎裂開，這時距離上課還有五六分鐘，依舊有三三兩兩的人群朝校內涌去。
儘管隨著礦區的落寞還有大環境的惡化，民生日漸艱難，而且永和中學的學費一年比一年高昂，但窩棚區大量湧來的流民和集鎮原先的人口基數，使得這所平民中學的生源依舊充沛。
裴越和他的表弟陸然都在永和中學讀書，兩人雖差了一歲，但裴越父母離世後耽擱過一年，使得兩人在同個年級。
不過裴越的表弟陸然成績很差，之所以能繼續讀永和中學是交了高昂的擇校費。
而裴越能夠在永和中學讀書，則純粹依靠的是自身的努力和天賦。畢竟，哪怕裴越不需要什麼擇校費，但一個底層家庭也是難以支撐兩個人讀書所需要的費用。
裴越永和中學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學生，屬於不但學費全免，還可以每周拿獎學金補貼生活。
這也是裴越在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依舊堅持上學的一個重要原因。
他在永和中學每周能拿到40銅元左右的生活補助，一個月差不多就是1.6銀元，這已經趕上集鎮和窩棚區里大多數女工的收入水平，基本上可以維持生活。
裴越能夠攢下錢來，除了礦場的兼職外，很大程度依賴的就是這個生活補助。
而永和中學會有如此之高的生活補助，據說也是後面的永和集團在支持，宣稱是為了不遺漏那些在學習上有天賦的學生。
畢竟一些底層家庭雖然會寄希望於將子女通過讀書，出人頭地，改變命運。但殘酷的現實，也會不得不讓一些學生早早輟學，選擇工作去供養家庭。
「這些東西學起來，倒是比我想得要簡單。」
坐在教室的第二排，裴越看著黑板上的內容，手裡的鉛筆幾乎沒怎麼去動。眼睛看了步驟，耳朵過一遍講解，基本一下就全部聽懂。
他這節上的是數學課，高中的課程內容對於這個世界的學生而言並不簡單，裴越大概評估一下，約莫也達到了上一世中考到高一左右的水平。
以當前的教育水平來說，這個難度其實已經相當誇張，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學生都過不了及格線。
裴越學起來簡單，一個自然是他原身的基礎，另外一個也是裴越上一世接受過的教育，哪怕很多東西其實都忘記了，但只要開始學和之前的記憶，撿起來也不會太費勁。
此外，在這段時間，裴越還發現了一點，那就是最近一月的冥想，他除了身體健康狀態在變好外，大腦的理解力和記憶力，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上午的幾節課上完，裴越和兩個相熟的學生去學校的食堂吃飯。
永和中學的食堂伙食很差，但價格不低，學生群體怨聲載道，但投訴無門，基本沒什麼用。這裡面不管是經營者、承包商，還是學校本身，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不過對於裴越來說，只要免費就行。這也是生活補助的一部分。
「……按這次模考成績，我也就剛剛摸到二等大學的門檻，唉，要是能夠拿到最新的輔導資料就好了，聽說城區那邊的幾所高中都採用這個複習……」
在裴越打好飯坐下來後，一個端著糙米飯配土豆茄子的黑瘦矮個子男生坐在了他的對面。
「資料太貴了，便宜的都要50銅元，有些貴的七八銀元都有。唉，我媽讓我現在不要太捨不得花錢，她在泰順鎮那邊找了一份新工作，能多點掙點，說除了學校的補助外，每個月再給我1銀元……」
在黑瘦矮個男生坐下後，緊跟著一個戴著眼鏡皮膚白一些的高瘦男生也在其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裴越對於兩人坐下來後，眼皮都沒抬，自顧自地解決著餐盤上滿滿當當的飯菜。
黑瘦矮個的男生叫做童赫，戴眼鏡的那個高瘦男生名字是費乾朗。
物以類聚，這兩人與裴越一樣，屬於成績最拔尖、拿生活補助的那一撮。
「哇，阿越，你胃口越來越大了啊，又吃這麼多？！」那個叫做童赫的黑瘦男生掃了一眼裴越餐盤裡的飯菜，有些誇張地叫了起來。
不等裴越回答，戴眼鏡的費乾朗已經先一步回答，「你以為是你啊，阿越最近很辛苦的，還有在礦場那邊做兼職呢！」
「還是把精力集中在學習上吧。」童赫搖搖頭，「明年就大考了，其他的都可以放放，以阿越的成績，一等大學都有機會。」
「這倒也是。」費乾朗點點頭，轉而朝裴越問道：「對了，阿越，你有沒有想過考哪所大學？」
「沒有。」裴越搖搖頭。
關於大學方面的記憶不多，他這兩個月忙於生計，也根本沒去想這方面的事情。
「那要考慮下了。」費乾朗拿著勺子一邊小口吃著飯，一邊衝著裴越與童赫兩人低聲說，「好像我們的生活補助還有獎學金，只在開始的一年半是無條件的，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就要簽協議了。」
「協議？什麼協議」裴越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費乾朗。他記憶里是沒有這方面內容的。
「好像是選擇的大學和專業要聽安排，還有什麼畢業回來工作什麼的。」費乾朗想了想，又說道，「這個也是應該的嘛，我們已經領了那麼多補助和獎金了。」
裴越這次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繼續大口扒拉起飯菜。
對於費乾朗所說的，他並不覺得意外。
沒有永遠免費的午餐，很多東西都是有代價的，還沒有付出，只不過是不到時間。
當然，站在此時裴越的角度來說，他也還沒有到去考慮其代價的地步，能在其還免費的時候，多吃上一兩口，那也不會錯過。
就在幾人坐在餐桌前，各自悶頭吃飯，突然坐在對面的童赫朝裴越身後不遠的過道瞥了一眼，說道：「唉，阿越，那個是你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