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我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裴越站在那簡陋的祭祀圖案法陣中間，陷入了沉思。
他想不明白，像禿頭連三已經活了下來，還有其他那些已經從這裡逃出去的礦工，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裡？
看上去像是被祭祀給了那個六隻猩紅色眼睛的詭異存在。
這種事情對於裴越來說，相當的莫名其妙，處處都透著不合常理。
「除非是這些人又被強行給拉了進來，或者說通過其他的手段，讓他們都出現在這裡。」
裴越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只是這個猜測，並不足以說明這件事情的動機。
為什麼要這麼做？
裴越兩世為人，對於其實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出現的理由，是能夠理解的。
就算說是那些邪教徒想要獻祭給某些存在之類的事情，裴越也能夠理解。
但這個礦場並非是這樣的一次獻祭。
在裴越看來，這更像是一場意外。
那些在地下挖礦採礦的礦工，可能由於不知名的原因，接觸到了那有著六隻猩紅眼睛的存在。
所以招致了其對礦工們進行大肆的殺戮，吞噬。
而且順著礦工們逃離的路徑，這頭詭異的存在一路想要突破，來到地面。
最終，他被裴越通過將升降機最後一個支撐螺絲打掉，直接堵住了出口，困在了地下。
而現在出現的這種詭異情況，那麼很可能就是……
那六隻猩紅眼睛的詭異存在，很可能與某些人類勢力是有所勾連的。
這裡面可能是圈養，可能是相互之間的利用，或者是其他之類的聯繫。總之，絕對是有些密切的關係。
所以在出現這隻六隻猩紅色眼睛的詭異存在，與那些礦工們接觸以後，甚至差點要逃離地底。有人非但沒有去對付這頭詭異的怪物，相反將那些礦工和當時的目擊者，直接以一種難以想像、難以理解的方式獻祭給了對方。
這對於裴越來說，幾乎是沒有辦法想像的，也是讓他足以顛覆認知的。
「又或者說，這個世界的主旋律一直是這麼殘酷，只是我之前接觸的那些，只是人間慘事，還不涉及這些詭異陰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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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越看著面前那由猩紅色血液暈染而成的圖案，低聲自語了起來。
這個世界被他說成是嘔吐物，那時候主要針對的是一個比資本早期原始積累階段還要殘酷的現實世界。
底層人朝不保夕，真的是命比草賤。每一天活著都是受到壓迫。
而現在，裴越發現他還是太小瞧這個世界了。
這裡有秘武，有心神修煉這樣人類的超凡力量，同時也有著某些陰暗面的詭異超凡存在。
且從這件事的發生以及處理結果來說，他不知道後面涉及到底有多廣。但很顯然，有些人是會覺得那些詭異黑暗的存在，遠比普通人的生命價值要高得多。
「而在這次獻祭以後，那六隻猩紅眼睛的存在消失了……」
裴越站在了升降機塌陷的那個地洞前。他不需要向下張望，只憑自己的感知，就能夠發現周圍前所未有的安靜。
哪怕不時有地下礦洞之中吹上來的冷風，可沒有危險，沒有一絲一毫讓他心神動搖的東西。
那詭異的存在，那東西確實從這裡離開了，毫無蹤跡。
「這或許代表著這個礦可能不用幾天，又能夠再次開工使用了。」
裴越臉上浮起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先前還有很多想不通，可是慢慢的卻也能夠想得明白。
雖然不知道那六隻猩紅色眼睛的詭異存在到底是什麼東西。
但很顯然，在它出現之後，有人通過某種獻祭的方式，給其提供了一批血肉，然後它就消失了。
這就像是一場交易。
想到這裡，裴越心頭有著一股無名的憤怒。
這憤怒像火焰，灼灼燃燒，難以熄滅。
裴越站在原地，久久佇立。過了一陣，他才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力量，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能夠站在這個世界上的力量，需要能夠將這個世道徹底擊碎的力量！」
頭一次，裴越生出了一股強烈到極點的對於力量的渴求。
他想要變強，非常強！
在過去，他對於這個世界，更多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
雖然能夠看到很多人間慘事，看到很多難以想像的恐怖的生活慘劇。
但他一直冷眼旁觀，同時他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不說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這種話。在那個階段，裴越想讓自己擺脫被追債的麻煩都很不容易，更別說幫助別人了。
直到他在流雲心舍接觸到了冥想入定，而且又得到了卓雲裳的認可，傳了他三招流雲散手裡的密武。
同時，他腦子裡的那個異化改造系統也同步給他帶來了第一次的異化改造。
從這個時候開始，裴越在這個世界上才算是真正有了點能夠安身立足的地方。
然而裴越心中雖然清楚，可是有些事情是要真正去經歷，才會形成更加清楚的認知。
他太弱小了。
而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不管是為了讓心中的念頭暢快，還是為了自己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他都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從礦場出來，裴越直接沿著棚戶區的黑暗小巷，一路前行。
他這個時候滿心滿腦都是想要修煉密武，修煉心神，讓自己身體素質提高得更快，同時看看有沒有手段能夠讓自己的身體異化改造加速。
有些事情發生在身邊，親身經歷，與看別人、目睹別人，那不是一回事。
還有一點，那就是裴越很清楚，這次的獻祭，其實他也捲入其中。雖然他從裡面逃離了，但也不敢保證，那與六隻猩紅眼睛的詭異存在有所勾連的勢力，會不會再來找上他。
所以，他必須變強，儘可能地積蓄力量。
「該死的混蛋，去死吧！」
「賤人賤人，老子就是讓你去賣，又沒真的要你的命，你竟然敢在背後捅我一刀，我現在就要弄死你！」
驚呼聲、慘嚎聲，各種各樣悲慘的遭遇呼救聲，在黑暗的巷道之中，時不時的總是能夠被裴越聽見。
裴越從礦場出來，其實已經打定主意，不去理會外物，直接回到流雲心舍，專注修煉，然後等到九天以後，參加流雲武館的那場內部比賽。
可當這些悲慘淒涼的聲音鑽入他的耳朵，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在之前，他沒有能力，所以看到的時候、聽到的時候，他也會離開。
但現在，他雖然要追尋更強大的力量，雖然也面臨著各種各樣的危機，但某些事情，他已經可以解決了。
要等到以後嗎？要保全自身不去多事嗎？
不，不行，他做不到！
他想到上一世，他在網絡上看到的一次有人仗義出手，在救人之後，結果自身遭遇了致命的創傷。
然後有記者採訪那位救人者，問他會不會後悔自己這樣去做，值不值得用自己的身體健康去換取其他人的生命。
那位救人者回答，後悔當然會有，但事情不是以後不後悔來衡量的。
在那個時候，在那樣的情況下，如果再一次遇見，他還會去那樣做。
那位記者，只嘆不值。
很多網絡上的評論，也都是說那個救人者不應該去那樣做。
功利性，只是自利的心理，保全自身。其實所有的一切都能夠被理解，也都說得通。
但在這些語言裡面，只有一句被高高置頂，有著許許多多人的稱讚。
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跟你說，你也不會明白。
裴越從來不敢自詡，他就是大丈夫。
但人生天地間，有所為有所不為。
有些事情，在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已經是冷眼旁觀了。而現在，他力所能及，就不要坐視不理。
至於後續如何，至於將來如何，那是以後的事情。
所以，從礦場離開之後，在黑暗小巷之中行走的裴越。
在聽到了呼喚抓小偷的聲音之後，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將那個盜賊打翻在地，等待苦主追上來。
那打架鬥毆的，要人性命的，也被他一拳打飛。
還有更惡劣的逼迫妻子賣身的，更是被裴越一個重手，直接打得生死不知。
如此種種，裴越一路經過，一路出手。
他的腳步快，他動作快，所以解決這些事情也多。
不知不覺間，原本在黑暗之中，相對安靜的棚戶區竟慢慢的變得熱鬧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點著火把、點著蠟燭之類的東西照明，從家裡走出來，想要一探究竟。
裴越沒有等這些人找過來，很快他就消失在了棚戶區。
而經過了這一番以後，裴越突然覺得自己心頭的那股怒意得到了稍稍的釋放。
同時，在這個過程之中，他也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自己。
他不是那種能夠只顧自身，不顧其他的人。
看見不公，他就想站出來。看見不平，他就想剷平。看見惡事，他就想去阻止。
這其實就是他的秉性。
一路出了棚戶區，裴越進入了永和鎮。
他原本是只想著穿過永和鎮，儘可能快地回到流雲心舍。
然而在永和鎮的各個巷道之中穿行，不自覺地他竟然沿著最熟悉那條路走了起來。
那座公寓樓，他之前跟著姑父姑媽生活的公寓樓。
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裴越停下腳步，原本只是想隨意地看一眼，就快步離開。
可就在他站在公寓樓下，準備離開時，突然，他愣住了。
那公寓樓上，裴越的姑父陸初平的房間，竟然詭異的有燈光亮起。
「這是有人住在裡面？」
裴越心念一動，抬腳就往公寓樓走去。
這個公寓樓房間裡有人住，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身陸初平與各方勢力都有著重大的債務糾紛。他在離開之後，說不定就被誰給抵了過去。
但知道這樣是一回事，可是裴越想要知道是什麼人住在那裡，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進了公寓樓之後，腳步很快，幾乎就是幾分鐘的時間，就已經到了公寓門口。
站在公寓門口，他發現大門已經被修整過了，裡面隱隱約約傳來了聲音。
裴越伸手準備打開門，卻發現門已經被鎖住。
換做其他時候，裴越可能直接放棄。但現在，他並不準備直接離開。
不管裡面住的是誰，他們是以什麼手段拿到這套房子，他都想要知道一些東西。
而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樣的鎖和門對於他來說已經形同虛設，根本攔不住他。
裴越右手放在門把手上，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身體肌肉顫動，以密武雙鞭的發力技巧，猛然一擰，咔嚓一聲，鎖直接被擰開了。
裴越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只是他一進門，突然整個人就愣在了那裡。
裡面住著的是一家六口，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四個子女一起生活。
此時此刻，這家人正坐在一張圓桌前吃飯，看上去頗有一些全家和睦融融的感覺。
而吃飯的桌子上，菜並不多，也很簡單，只是鹹菜和鹹魚，還有一些糙米，但看得出來一家人十分開心。
那中年夫婦全身衣服都打著補丁，臉色蠟黃，看得出來屬於那種在底層被壓迫消磨得十分嚴重的人群。
其他三個子女基本上也是面有菜色。
不過裴越的注意力並沒有在這幾人的身上。
他只是掃了一眼，進門之後，他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靠在牆角座位上的一人。
那個人看到裴越出現以後，也是倏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幾乎不等那中年夫婦和其他人開口說話。
從座位上站起來的那人，直接朝裴越跑了過來，嘴裡大聲喊道：
「阿越，我們出去說，我們現在就出去說。」
裴越看著快步朝自己跑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的朱炆，有一瞬間，他並不想挪動腳步。
可是當看到那一對中年夫婦，還有另外三個臉上掛著茫然之色的少年與孩童，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朝門外退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而在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朱炆在裴越面前，突然就跪了下來：
「阿越，是我對不起你。」
裴越站在那簡陋的祭祀圖案法陣中間，陷入了沉思。
他想不明白，像禿頭連三已經活了下來，還有其他那些已經從這裡逃出去的礦工，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裡？
看上去像是被祭祀給了那個六隻猩紅色眼睛的詭異存在。
這種事情對於裴越來說，相當的莫名其妙，處處都透著不合常理。
「除非是這些人又被強行給拉了進來，或者說通過其他的手段，讓他們都出現在這裡。」
裴越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只是這個猜測，並不足以說明這件事情的動機。
為什麼要這麼做？
裴越兩世為人，對於其實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出現的理由，是能夠理解的。
就算說是那些邪教徒想要獻祭給某些存在之類的事情，裴越也能夠理解。
但這個礦場並非是這樣的一次獻祭。
在裴越看來，這更像是一場意外。
那些在地下挖礦採礦的礦工，可能由於不知名的原因，接觸到了那有著六隻猩紅眼睛的存在。
所以招致了其對礦工們進行大肆的殺戮，吞噬。
而且順著礦工們逃離的路徑，這頭詭異的存在一路想要突破，來到地面。
最終，他被裴越通過將升降機最後一個支撐螺絲打掉，直接堵住了出口，困在了地下。
而現在出現的這種詭異情況，那麼很可能就是……
那六隻猩紅眼睛的詭異存在，很可能與某些人類勢力是有所勾連的。
這裡面可能是圈養，可能是相互之間的利用，或者是其他之類的聯繫。總之，絕對是有些密切的關係。
所以在出現這隻六隻猩紅色眼睛的詭異存在，與那些礦工們接觸以後，甚至差點要逃離地底。有人非但沒有去對付這頭詭異的怪物，相反將那些礦工和當時的目擊者，直接以一種難以想像、難以理解的方式獻祭給了對方。
這對於裴越來說，幾乎是沒有辦法想像的，也是讓他足以顛覆認知的。
「又或者說，這個世界的主旋律一直是這麼殘酷，只是我之前接觸的那些，只是人間慘事，還不涉及這些詭異陰暗的方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裴越看著面前那由猩紅色血液暈染而成的圖案，低聲自語了起來。
這個世界被他說成是嘔吐物，那時候主要針對的是一個比資本早期原始積累階段還要殘酷的現實世界。
底層人朝不保夕，真的是命比草賤。每一天活著都是受到壓迫。
而現在，裴越發現他還是太小瞧這個世界了。
這裡有秘武，有心神修煉這樣人類的超凡力量，同時也有著某些陰暗面的詭異超凡存在。
且從這件事的發生以及處理結果來說，他不知道後面涉及到底有多廣。但很顯然，有些人是會覺得那些詭異黑暗的存在，遠比普通人的生命價值要高得多。
「而在這次獻祭以後，那六隻猩紅眼睛的存在消失了……」
裴越站在了升降機塌陷的那個地洞前。他不需要向下張望，只憑自己的感知，就能夠發現周圍前所未有的安靜。
哪怕不時有地下礦洞之中吹上來的冷風，可沒有危險，沒有一絲一毫讓他心神動搖的東西。
那詭異的存在，那東西確實從這裡離開了，毫無蹤跡。
「這或許代表著這個礦可能不用幾天，又能夠再次開工使用了。」
裴越臉上浮起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先前還有很多想不通，可是慢慢的卻也能夠想得明白。
雖然不知道那六隻猩紅色眼睛的詭異存在到底是什麼東西。
但很顯然，在它出現之後，有人通過某種獻祭的方式，給其提供了一批血肉，然後它就消失了。
這就像是一場交易。
想到這裡，裴越心頭有著一股無名的憤怒。
這憤怒像火焰，灼灼燃燒，難以熄滅。
裴越站在原地，久久佇立。過了一陣，他才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力量，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能夠站在這個世界上的力量，需要能夠將這個世道徹底擊碎的力量！」
頭一次，裴越生出了一股強烈到極點的對於力量的渴求。
他想要變強，非常強！
在過去，他對於這個世界，更多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
雖然能夠看到很多人間慘事，看到很多難以想像的恐怖的生活慘劇。
但他一直冷眼旁觀，同時他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不說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這種話。在那個階段，裴越想讓自己擺脫被追債的麻煩都很不容易，更別說幫助別人了。
直到他在流雲心舍接觸到了冥想入定，而且又得到了卓雲裳的認可，傳了他三招流雲散手裡的密武。
同時，他腦子裡的那個異化改造系統也同步給他帶來了第一次的異化改造。
從這個時候開始，裴越在這個世界上才算是真正有了點能夠安身立足的地方。
然而裴越心中雖然清楚，可是有些事情是要真正去經歷，才會形成更加清楚的認知。
他太弱小了。
而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不管是為了讓心中的念頭暢快，還是為了自己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他都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從礦場出來，裴越直接沿著棚戶區的黑暗小巷，一路前行。
他這個時候滿心滿腦都是想要修煉密武，修煉心神，讓自己身體素質提高得更快，同時看看有沒有手段能夠讓自己的身體異化改造加速。
有些事情發生在身邊，親身經歷，與看別人、目睹別人，那不是一回事。
還有一點，那就是裴越很清楚，這次的獻祭，其實他也捲入其中。雖然他從裡面逃離了，但也不敢保證，那與六隻猩紅眼睛的詭異存在有所勾連的勢力，會不會再來找上他。
所以，他必須變強，儘可能地積蓄力量。
「該死的混蛋，去死吧！」
「賤人賤人，老子就是讓你去賣，又沒真的要你的命，你竟然敢在背後捅我一刀，我現在就要弄死你！」
驚呼聲、慘嚎聲，各種各樣悲慘的遭遇呼救聲，在黑暗的巷道之中，時不時的總是能夠被裴越聽見。
裴越從礦場出來，其實已經打定主意，不去理會外物，直接回到流雲心舍，專注修煉，然後等到九天以後，參加流雲武館的那場內部比賽。
可當這些悲慘淒涼的聲音鑽入他的耳朵，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在之前，他沒有能力，所以看到的時候、聽到的時候，他也會離開。
但現在，他雖然要追尋更強大的力量，雖然也面臨著各種各樣的危機，但某些事情，他已經可以解決了。
要等到以後嗎？要保全自身不去多事嗎？
不，不行，他做不到！
他想到上一世，他在網絡上看到的一次有人仗義出手，在救人之後，結果自身遭遇了致命的創傷。
然後有記者採訪那位救人者，問他會不會後悔自己這樣去做，值不值得用自己的身體健康去換取其他人的生命。
那位救人者回答，後悔當然會有，但事情不是以後不後悔來衡量的。
在那個時候，在那樣的情況下，如果再一次遇見，他還會去那樣做。
那位記者，只嘆不值。
很多網絡上的評論，也都是說那個救人者不應該去那樣做。
功利性，只是自利的心理，保全自身。其實所有的一切都能夠被理解，也都說得通。
但在這些語言裡面，只有一句被高高置頂，有著許許多多人的稱讚。
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跟你說，你也不會明白。
裴越從來不敢自詡，他就是大丈夫。
但人生天地間，有所為有所不為。
有些事情，在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已經是冷眼旁觀了。而現在，他力所能及，就不要坐視不理。
至於後續如何，至於將來如何，那是以後的事情。
所以，從礦場離開之後，在黑暗小巷之中行走的裴越。
在聽到了呼喚抓小偷的聲音之後，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將那個盜賊打翻在地，等待苦主追上來。
那打架鬥毆的，要人性命的，也被他一拳打飛。
還有更惡劣的逼迫妻子賣身的，更是被裴越一個重手，直接打得生死不知。
如此種種，裴越一路經過，一路出手。
他的腳步快，他動作快，所以解決這些事情也多。
不知不覺間，原本在黑暗之中，相對安靜的棚戶區竟慢慢的變得熱鬧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點著火把、點著蠟燭之類的東西照明，從家裡走出來，想要一探究竟。
裴越沒有等這些人找過來，很快他就消失在了棚戶區。
而經過了這一番以後，裴越突然覺得自己心頭的那股怒意得到了稍稍的釋放。
同時，在這個過程之中，他也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自己。
他不是那種能夠只顧自身，不顧其他的人。
看見不公，他就想站出來。看見不平，他就想剷平。看見惡事，他就想去阻止。
這其實就是他的秉性。
一路出了棚戶區，裴越進入了永和鎮。
他原本是只想著穿過永和鎮，儘可能快地回到流雲心舍。
然而在永和鎮的各個巷道之中穿行，不自覺地他竟然沿著最熟悉那條路走了起來。
那座公寓樓，他之前跟著姑父姑媽生活的公寓樓。
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裴越停下腳步，原本只是想隨意地看一眼，就快步離開。
可就在他站在公寓樓下，準備離開時，突然，他愣住了。
那公寓樓上，裴越的姑父陸初平的房間，竟然詭異的有燈光亮起。
「這是有人住在裡面？」
裴越心念一動，抬腳就往公寓樓走去。
這個公寓樓房間裡有人住，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身陸初平與各方勢力都有著重大的債務糾紛。他在離開之後，說不定就被誰給抵了過去。
但知道這樣是一回事，可是裴越想要知道是什麼人住在那裡，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進了公寓樓之後，腳步很快，幾乎就是幾分鐘的時間，就已經到了公寓門口。
站在公寓門口，他發現大門已經被修整過了，裡面隱隱約約傳來了聲音。
裴越伸手準備打開門，卻發現門已經被鎖住。
換做其他時候，裴越可能直接放棄。但現在，他並不準備直接離開。
不管裡面住的是誰，他們是以什麼手段拿到這套房子，他都想要知道一些東西。
而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樣的鎖和門對於他來說已經形同虛設，根本攔不住他。
裴越右手放在門把手上，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身體肌肉顫動，以密武雙鞭的發力技巧，猛然一擰，咔嚓一聲，鎖直接被擰開了。
裴越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只是他一進門，突然整個人就愣在了那裡。
裡面住著的是一家六口，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四個子女一起生活。
此時此刻，這家人正坐在一張圓桌前吃飯，看上去頗有一些全家和睦融融的感覺。
而吃飯的桌子上，菜並不多，也很簡單，只是鹹菜和鹹魚，還有一些糙米，但看得出來一家人十分開心。
那中年夫婦全身衣服都打著補丁，臉色蠟黃，看得出來屬於那種在底層被壓迫消磨得十分嚴重的人群。
其他三個子女基本上也是面有菜色。
不過裴越的注意力並沒有在這幾人的身上。
他只是掃了一眼，進門之後，他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靠在牆角座位上的一人。
那個人看到裴越出現以後，也是倏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幾乎不等那中年夫婦和其他人開口說話。
從座位上站起來的那人，直接朝裴越跑了過來，嘴裡大聲喊道：
「阿越，我們出去說，我們現在就出去說。」
裴越看著快步朝自己跑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的朱炆，有一瞬間，他並不想挪動腳步。
可是當看到那一對中年夫婦，還有另外三個臉上掛著茫然之色的少年與孩童，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朝門外退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而在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朱炆在裴越面前，突然就跪了下來：
「阿越，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