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獻祭
夜晚。
裴越行走在狹窄而寂靜的巷道之中，腳步飛快。
他一路走過，幾乎看不到太多的人在這些巷道之中行動。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是，這裡太過黑暗，沒有燈光。
在整個棚戶區，只有靠近礦場那些位置，有一些巨大的礦場燈光的光亮能夠輻射到，其他很多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那些棚戶里居住的人，大多數點的也是光線昏暗微弱的煤油燈。
而且時間一般也不會點得太長，基本上進入到深夜以後，絕大多數人就已經安靜下去。
而在這樣的黑暗夜晚，罪惡也是最容易滋生的。
裴越一路走過，已經看到不止一起偷偷潛入其他人家中偷盜搶劫的情況。
由於大多數的木棚房屋都沒有辦法很好地擋住外來人的闖入，所以盜賊是很容易得手的。
而且許多盜竊之類的行為是團伙作案，開始可能是想著偷偷摸進去，而一旦被主人發現，立即轉為搶劫威脅。
殺人越貨之類的事情也是比較常見的。
在這樣一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之下，所以也出現了一些居民自保的措施和行為。
比如一個區域相互進行互保，相互照應相互幫助，共同抵禦外敵，夜晚的時候有安排人輪流守夜巡邏。
另外還有其他一些從事外來逃難者、移民之類的，形成了同鄉會之類的組織等等。
這些東西的出現，一定程度上減少了惡劣犯罪的頻繁發生。但是，並不能完全杜絕，棚戶區過於複雜的人口結構，使得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會頻繁發生。
但對於居住在這裡的人來說，有些事情是無可選擇的。
咔嚓一聲……
裴越在快速地行進過程中，突然停下腳步，一個突擊就將隱藏在陰暗巷子之中、看不清面貌的竊賊一手刀打翻在地。
他的出手快而准，這個竊賊幾乎完全沒有反應，倒下之後，立即也失去了意識。
咕咕……
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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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個竊賊倒下之後，不遠處一間棚戶外的小巷裡，有仿佛夜梟一樣的聲音響起。
裴越腳步移動無聲，幾步就朝那個聲音靠近了過去。
小巷裡，一個身影蹲伏在黑暗裡，正雙手放在嘴邊，發出類似於夜梟一樣的咕咕叫聲。
很明顯，這個身影與被裴越解決的那個竊賊是一夥的。
裴越從後面悄然靠近，同樣輕輕一個手刀將人解決。
解決之後裴越幾乎沒有停留，快步繼續在巷道之中穿行。
對於這個棚戶區里數之不盡的犯罪，不，應該說是罪孽，他已經見慣不慣，看得太多了。
這些東西過去不是裴越能夠完全解決的，或者說在過去他還沒有這樣的力量，他大多時候聽到看到都是冷眼旁觀。
那麼在經過的時候，他就會隨手解決掉。
或許有一天，我實力足夠強大，我也願意一點一點將這些骯髒的東西清理。
裴越身體快速地在巷子中行走，腦海里掠過這樣一個簡單的念頭。
他不是想做什麼黑暗遊俠或者超級英雄之類的事情，只是順手而已，只是覺得力所能及的時候，他不介意將這些髒東西去除掉。
這也是一個很難的事情，也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至於說，如果真正去干涉這些棚戶區原本的罪惡秩序，會引發的各種後果，他沒有去想過。
有些東西，其實不用太過去考慮。一個房間太過骯髒、太過凌亂，看不過去，那就拿起掃把清理。
僅此而已。
穿過棚戶區，裴越來到了之前的那一個礦場。
在西岩，這些中小型的礦場，絕大多數都沒有名字，或者說有一些名字代號，只在於他們內部使用，外界基本上是無從得知的。
裴越的這個礦場，也不例外，沒有名字，甚至連個代號他也不知道。
只有禿頭連三偶爾罵罵咧咧地說，這是大老闆的第13個小礦。
站在礦場外的空地，裴越沒有貿然就直接靠近。
他將身體隱於黑暗之中，靜靜地觀察著礦場周圍的情況。
安靜無聲。
周遭一片死寂。
光線也極其昏暗，能見度極低，只有遠處幾個隔壁的大中型礦場，夜間的照明燈光能夠略微輻射到這裡一點點。
而這一點點，在過去裴越肯定是看不清的，但現在他已經勉強夠用了。
依靠著這點微弱的光線，裴越能夠遠遠看到礦場的那個礦洞的大鐵門不知何時關了起來。
這看似正常的情況，但在裴越看來，其實是透著詭異的。
這座礦場的大鐵門，裴越基本上沒有見它關過。在過去，夜晚雖然工人下值，沒有人繼續工作。可是整個礦洞內外，還是有禿頭連三帶領的一幫人，輪流值守在這裡。
礦是不那麼值錢，可是那些設備就像升降機、皮帶機之類的，還是很有需求的。只要有了這些設備器具，隨便幾個人都可以找一個廢棄小礦開始挖掘開採。
「如果是因為礦場今天發生的事情，導致了這個大鐵門將礦場封閉。那現在不應該會如此冷清，至少在外間也會有一些人值守。」
裴越心中默默思考著，此時此刻為什麼礦場會如此的淒冷安靜。
死了人，對於西岩的各種礦場來說，那不是什麼大事情，哪怕這個人數有點多，也依舊不算什麼。
在西岩發展得最快的那些年，經常一個礦場裡面一次坍塌，死了幾百上千的都是有的事情。
現在西岩的礦場產出雖然跟過去沒辦法相比，但秩序已經更加混亂，中小型礦場還有一些無主的、無人的、亂七八糟的胡亂開採，所造成的情況就是，人命完完全全是不值錢的。
而這邊的治安署對於礦場裡死人的事情，基本上也是沒有太多的理會。
治安署很多時候的工作反而是在處理棚戶和集鎮這邊一些糾紛上的事情。
當然在裴越看來，也都是走個過場，他之前有見到過，基本上不管事。
以裴越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來說，這就是一個給各個社團，還有那些礦場主們收保護費的機構。
所以礦場這邊沒有治安所的人，裴越是能夠理解的。但是竟然一個人也見不到，那就是超乎他的預料了。
「或許還真如我所感應到那般嗎？」
裴越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在黑暗之中，他的眼神倒映著遠方的微光，猶如星辰閃爍。
裴越沒有貿然前往礦場那邊查看究竟，相反，他微微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的心神再次進入到冥想入定的狀態。
他這是要通過自己的心神，去感應礦場那邊的情況。
然而，出乎裴越的預料，這一次情況確實透著十分古怪和詭異。
他在流雲心舍那邊，與礦場這裡間隔了超過七公里，且中間還有著大量人口聚集，各種嘈雜之類的人類活動的信息干擾。他都能夠在深層次的入定狀態感應到礦場這邊那六隻眼睛的詭異存在。
然而，當他真正抵達礦場這裡的時候，與礦場現在的距離相距不過四五十米，可在深層次的入定狀態，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六隻帶著各種恐怖情緒的猩紅巨眼睛，還有那些向他呼喊求助的聲音，全部都沒有發生，全部都沒有出現，一切就像他平時冥想入定一樣，心神放鬆而平靜，安穩而祥和。
若非裴越在進入冥想狀態的時候，就讓自己的心神留了一絲在外面，可以隨時醒過來。就這樣的沉靜狀態，幾乎可以讓他一直冥想下去，直到天明。
但現在裴越知道，現在肯定不是徹徹底底放空心神進入冥想的好時機。
他人既然已經到了礦場這邊，那麼絕對要一探究竟。
盤膝在黑暗之中，靜靜地坐了大概有半個小時，裴越忽然起身，身體像一隻狸貓一般，在黑暗中掠過，到了礦場的大鐵門前。
那大鐵門將礦場徹底封鎖，無法進出。
可這些對於裴越來說卻不是什麼問題。他在這座礦場工作了一段時間，從門外到周圍的環境都是有所了解、熟悉的。
大鐵門雖然關閉了，但是在大鐵門旁邊的角落處，卻是有一個過去用來值班休息或者檢查夾帶之類的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早已棄用，堆滿了各種雜物、煤渣、煤礦之類的東西。平常禿頭連三，那些礦場的管理人員和護衛，偶爾在三急的時候，會在這裡小解。
裴越來到這個房間，看著一面被封上的牆壁，伸手輕輕敲了敲，知道這其實是空心的。
他隨手在這個房間找了一根鐵棍，當作撬棍，然後對著那面牆壁的縫隙開始撬動了起來。
幾乎就是三兩下的事情，一塊磚頭撬動，接著就是更大的口子。
裴越現在的體力充沛，力量也遠勝過一般人，幹這點事情十分輕鬆。三兩下弄出了一個可供他一人經過的洞，裴越快速就鑽了進去。
礦洞裡面更是一片漆黑，裴越借著外間的最後一點點光亮，熟門熟路地摸索到了岩壁的一個開關。
開關打開，整個礦場裡面頓時有光線亮起。
不是很明亮，前前後後大概有五六盞白熾燈，而且燈泡的瓦數大概也就十幾二十瓦左右。對於這個漆黑的礦洞來說，倒也勉強夠用。
裴越一路走進礦洞，然後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他先是發現地上有很雜亂的痕跡。
礦洞的地面鋪設的是煤渣，平常經過踩上去的話，稍微注意，是會把這些煤渣越踩越平整。
可是如果真的出現了稍微大的動作，也是能夠留下各種各樣的痕跡和腳印。
而現在，地面上的各種痕跡、腳印之類的東西就非常多，雜亂、凌亂。
對於裴越這個在礦場裡已經相當熟悉的人來說，這些痕跡腳印十分的醒目。
見到這一幕，裴越沒有激動，也沒有一下子有太大的動作。耐著性子，邁開腳步，繼續往裡走。
往裡走的話，地上開始出現一些鞋子、衣服之類的破損痕跡。看上去像是人掙扎的時候掉落或者被撕裂開的樣子。
只是這種痕跡也只有一段，再往裡走，地面就變得平整起來，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衣物、鞋子之類的東西。
一切好像就與裴越白天時離開礦場的那樣。
裴越這個時候，他腳步也已經走到了白天工作的升降機附近的位置。
然而，他並沒有靠近升降機，反而在外面間隔二三十米的位置就停了下來。
裴越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一眼就看到了之前那個升降機坍塌下來，各種各樣的金屬橫杆還有其他的轎廂之類的東西，散落下來後，將那個地底的礦洞堵住。
可現在，升降機的那些橫杆，還有各種鐵鏈之類的零部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空洞、幽黑的碩大地洞出現在他面前。
從地洞裡面，隱隱還有著類似於呼號一樣的風聲不斷傳出，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那種從地洞裡面吹出來的寒意，更是稍微觸及一下，就讓人毛骨悚然。
裴越對於這些，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不過當他看到那原先有著升降機的黑洞周圍的情況，卻是臉色一變，下意識的肌肉繃緊，朝後退了一步。
只見以那個黑幽幽的礦洞為中心，在周圍大概直徑10米的地面範圍，有著一條條用鮮血淋出來的詭異紋路。
這些紋路縱橫交錯，錯綜複雜，看起來極為詭異。
最後，這些紋路交織在一起，拼接成了一個巨大的圖案。
裴越不知道這個圖案到底是什麼東西，可在看到這個圖案的一瞬間，他心頭就突突狂跳。
仿佛在這一瞬間看到了某些讓他難以理解又真正令人恐懼的東西。
「禿頭連三，還有那些之前逃出來的礦工，真的死了。而且他們是死在這裡。」
裴越看著那詭異的圖案，心中一下子就有某種疑問得到了確切答案的感覺。
獻祭！
那些人全部都被獻祭了。
他們掙扎著從礦場逃離，裴越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但顯然，他們現在又回來了。
還有讓他離開的禿頭連三，對方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根本上不會有什麼事情，礦場的事情，與他毫無關係。
可現在很顯然，禿頭連三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是死在了這裡。
他們全部被獻祭了。
獻祭的對象，應該就是那頭六隻猩紅眼睛的詭異存在。
裴越行走在狹窄而寂靜的巷道之中，腳步飛快。
他一路走過，幾乎看不到太多的人在這些巷道之中行動。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是，這裡太過黑暗，沒有燈光。
在整個棚戶區，只有靠近礦場那些位置，有一些巨大的礦場燈光的光亮能夠輻射到，其他很多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那些棚戶里居住的人，大多數點的也是光線昏暗微弱的煤油燈。
而且時間一般也不會點得太長，基本上進入到深夜以後，絕大多數人就已經安靜下去。
而在這樣的黑暗夜晚，罪惡也是最容易滋生的。
裴越一路走過，已經看到不止一起偷偷潛入其他人家中偷盜搶劫的情況。
由於大多數的木棚房屋都沒有辦法很好地擋住外來人的闖入，所以盜賊是很容易得手的。
而且許多盜竊之類的行為是團伙作案，開始可能是想著偷偷摸進去，而一旦被主人發現，立即轉為搶劫威脅。
殺人越貨之類的事情也是比較常見的。
在這樣一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之下，所以也出現了一些居民自保的措施和行為。
比如一個區域相互進行互保，相互照應相互幫助，共同抵禦外敵，夜晚的時候有安排人輪流守夜巡邏。
另外還有其他一些從事外來逃難者、移民之類的，形成了同鄉會之類的組織等等。
這些東西的出現，一定程度上減少了惡劣犯罪的頻繁發生。但是，並不能完全杜絕，棚戶區過於複雜的人口結構，使得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會頻繁發生。
但對於居住在這裡的人來說，有些事情是無可選擇的。
咔嚓一聲……
裴越在快速地行進過程中，突然停下腳步，一個突擊就將隱藏在陰暗巷子之中、看不清面貌的竊賊一手刀打翻在地。
他的出手快而准，這個竊賊幾乎完全沒有反應，倒下之後，立即也失去了意識。
咕咕……
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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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個竊賊倒下之後，不遠處一間棚戶外的小巷裡，有仿佛夜梟一樣的聲音響起。
裴越腳步移動無聲，幾步就朝那個聲音靠近了過去。
小巷裡，一個身影蹲伏在黑暗裡，正雙手放在嘴邊，發出類似於夜梟一樣的咕咕叫聲。
很明顯，這個身影與被裴越解決的那個竊賊是一夥的。
裴越從後面悄然靠近，同樣輕輕一個手刀將人解決。
解決之後裴越幾乎沒有停留，快步繼續在巷道之中穿行。
對於這個棚戶區里數之不盡的犯罪，不，應該說是罪孽，他已經見慣不慣，看得太多了。
這些東西過去不是裴越能夠完全解決的，或者說在過去他還沒有這樣的力量，他大多時候聽到看到都是冷眼旁觀。
那麼在經過的時候，他就會隨手解決掉。
或許有一天，我實力足夠強大，我也願意一點一點將這些骯髒的東西清理。
裴越身體快速地在巷子中行走，腦海里掠過這樣一個簡單的念頭。
他不是想做什麼黑暗遊俠或者超級英雄之類的事情，只是順手而已，只是覺得力所能及的時候，他不介意將這些髒東西去除掉。
這也是一個很難的事情，也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至於說，如果真正去干涉這些棚戶區原本的罪惡秩序，會引發的各種後果，他沒有去想過。
有些東西，其實不用太過去考慮。一個房間太過骯髒、太過凌亂，看不過去，那就拿起掃把清理。
僅此而已。
穿過棚戶區，裴越來到了之前的那一個礦場。
在西岩，這些中小型的礦場，絕大多數都沒有名字，或者說有一些名字代號，只在於他們內部使用，外界基本上是無從得知的。
裴越的這個礦場，也不例外，沒有名字，甚至連個代號他也不知道。
只有禿頭連三偶爾罵罵咧咧地說，這是大老闆的第13個小礦。
站在礦場外的空地，裴越沒有貿然就直接靠近。
他將身體隱於黑暗之中，靜靜地觀察著礦場周圍的情況。
安靜無聲。
周遭一片死寂。
光線也極其昏暗，能見度極低，只有遠處幾個隔壁的大中型礦場，夜間的照明燈光能夠略微輻射到這裡一點點。
而這一點點，在過去裴越肯定是看不清的，但現在他已經勉強夠用了。
依靠著這點微弱的光線，裴越能夠遠遠看到礦場的那個礦洞的大鐵門不知何時關了起來。
這看似正常的情況，但在裴越看來，其實是透著詭異的。
這座礦場的大鐵門，裴越基本上沒有見它關過。在過去，夜晚雖然工人下值，沒有人繼續工作。可是整個礦洞內外，還是有禿頭連三帶領的一幫人，輪流值守在這裡。
礦是不那麼值錢，可是那些設備就像升降機、皮帶機之類的，還是很有需求的。只要有了這些設備器具，隨便幾個人都可以找一個廢棄小礦開始挖掘開採。
「如果是因為礦場今天發生的事情，導致了這個大鐵門將礦場封閉。那現在不應該會如此冷清，至少在外間也會有一些人值守。」
裴越心中默默思考著，此時此刻為什麼礦場會如此的淒冷安靜。
死了人，對於西岩的各種礦場來說，那不是什麼大事情，哪怕這個人數有點多，也依舊不算什麼。
在西岩發展得最快的那些年，經常一個礦場裡面一次坍塌，死了幾百上千的都是有的事情。
現在西岩的礦場產出雖然跟過去沒辦法相比，但秩序已經更加混亂，中小型礦場還有一些無主的、無人的、亂七八糟的胡亂開採，所造成的情況就是，人命完完全全是不值錢的。
而這邊的治安署對於礦場裡死人的事情，基本上也是沒有太多的理會。
治安署很多時候的工作反而是在處理棚戶和集鎮這邊一些糾紛上的事情。
當然在裴越看來，也都是走個過場，他之前有見到過，基本上不管事。
以裴越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來說，這就是一個給各個社團，還有那些礦場主們收保護費的機構。
所以礦場這邊沒有治安所的人，裴越是能夠理解的。但是竟然一個人也見不到，那就是超乎他的預料了。
「或許還真如我所感應到那般嗎？」
裴越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在黑暗之中，他的眼神倒映著遠方的微光，猶如星辰閃爍。
裴越沒有貿然前往礦場那邊查看究竟，相反，他微微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的心神再次進入到冥想入定的狀態。
他這是要通過自己的心神，去感應礦場那邊的情況。
然而，出乎裴越的預料，這一次情況確實透著十分古怪和詭異。
他在流雲心舍那邊，與礦場這裡間隔了超過七公里，且中間還有著大量人口聚集，各種嘈雜之類的人類活動的信息干擾。他都能夠在深層次的入定狀態感應到礦場這邊那六隻眼睛的詭異存在。
然而，當他真正抵達礦場這裡的時候，與礦場現在的距離相距不過四五十米，可在深層次的入定狀態，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六隻帶著各種恐怖情緒的猩紅巨眼睛，還有那些向他呼喊求助的聲音，全部都沒有發生，全部都沒有出現，一切就像他平時冥想入定一樣，心神放鬆而平靜，安穩而祥和。
若非裴越在進入冥想狀態的時候，就讓自己的心神留了一絲在外面，可以隨時醒過來。就這樣的沉靜狀態，幾乎可以讓他一直冥想下去，直到天明。
但現在裴越知道，現在肯定不是徹徹底底放空心神進入冥想的好時機。
他人既然已經到了礦場這邊，那麼絕對要一探究竟。
盤膝在黑暗之中，靜靜地坐了大概有半個小時，裴越忽然起身，身體像一隻狸貓一般，在黑暗中掠過，到了礦場的大鐵門前。
那大鐵門將礦場徹底封鎖，無法進出。
可這些對於裴越來說卻不是什麼問題。他在這座礦場工作了一段時間，從門外到周圍的環境都是有所了解、熟悉的。
大鐵門雖然關閉了，但是在大鐵門旁邊的角落處，卻是有一個過去用來值班休息或者檢查夾帶之類的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早已棄用，堆滿了各種雜物、煤渣、煤礦之類的東西。平常禿頭連三，那些礦場的管理人員和護衛，偶爾在三急的時候，會在這裡小解。
裴越來到這個房間，看著一面被封上的牆壁，伸手輕輕敲了敲，知道這其實是空心的。
他隨手在這個房間找了一根鐵棍，當作撬棍，然後對著那面牆壁的縫隙開始撬動了起來。
幾乎就是三兩下的事情，一塊磚頭撬動，接著就是更大的口子。
裴越現在的體力充沛，力量也遠勝過一般人，幹這點事情十分輕鬆。三兩下弄出了一個可供他一人經過的洞，裴越快速就鑽了進去。
礦洞裡面更是一片漆黑，裴越借著外間的最後一點點光亮，熟門熟路地摸索到了岩壁的一個開關。
開關打開，整個礦場裡面頓時有光線亮起。
不是很明亮，前前後後大概有五六盞白熾燈，而且燈泡的瓦數大概也就十幾二十瓦左右。對於這個漆黑的礦洞來說，倒也勉強夠用。
裴越一路走進礦洞，然後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他先是發現地上有很雜亂的痕跡。
礦洞的地面鋪設的是煤渣，平常經過踩上去的話，稍微注意，是會把這些煤渣越踩越平整。
可是如果真的出現了稍微大的動作，也是能夠留下各種各樣的痕跡和腳印。
而現在，地面上的各種痕跡、腳印之類的東西就非常多，雜亂、凌亂。
對於裴越這個在礦場裡已經相當熟悉的人來說，這些痕跡腳印十分的醒目。
見到這一幕，裴越沒有激動，也沒有一下子有太大的動作。耐著性子，邁開腳步，繼續往裡走。
往裡走的話，地上開始出現一些鞋子、衣服之類的破損痕跡。看上去像是人掙扎的時候掉落或者被撕裂開的樣子。
只是這種痕跡也只有一段，再往裡走，地面就變得平整起來，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衣物、鞋子之類的東西。
一切好像就與裴越白天時離開礦場的那樣。
裴越這個時候，他腳步也已經走到了白天工作的升降機附近的位置。
然而，他並沒有靠近升降機，反而在外面間隔二三十米的位置就停了下來。
裴越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一眼就看到了之前那個升降機坍塌下來，各種各樣的金屬橫杆還有其他的轎廂之類的東西，散落下來後，將那個地底的礦洞堵住。
可現在，升降機的那些橫杆，還有各種鐵鏈之類的零部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空洞、幽黑的碩大地洞出現在他面前。
從地洞裡面，隱隱還有著類似於呼號一樣的風聲不斷傳出，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那種從地洞裡面吹出來的寒意，更是稍微觸及一下，就讓人毛骨悚然。
裴越對於這些，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不過當他看到那原先有著升降機的黑洞周圍的情況，卻是臉色一變，下意識的肌肉繃緊，朝後退了一步。
只見以那個黑幽幽的礦洞為中心，在周圍大概直徑10米的地面範圍，有著一條條用鮮血淋出來的詭異紋路。
這些紋路縱橫交錯，錯綜複雜，看起來極為詭異。
最後，這些紋路交織在一起，拼接成了一個巨大的圖案。
裴越不知道這個圖案到底是什麼東西，可在看到這個圖案的一瞬間，他心頭就突突狂跳。
仿佛在這一瞬間看到了某些讓他難以理解又真正令人恐懼的東西。
「禿頭連三，還有那些之前逃出來的礦工，真的死了。而且他們是死在這裡。」
裴越看著那詭異的圖案，心中一下子就有某種疑問得到了確切答案的感覺。
獻祭！
那些人全部都被獻祭了。
他們掙扎著從礦場逃離，裴越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但顯然，他們現在又回來了。
還有讓他離開的禿頭連三，對方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根本上不會有什麼事情，礦場的事情，與他毫無關係。
可現在很顯然，禿頭連三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是死在了這裡。
他們全部被獻祭了。
獻祭的對象，應該就是那頭六隻猩紅眼睛的詭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