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大戰前夜
空座町舊城區，有一棟廢棄大樓。
當地的老居民管這裡叫「臭樓」。
原因很簡單——這棟大樓的牆體裡，被發現過不止十具嵌入其中的腐爛屍體。
至今，大樓仍然繚繞著揮之不去的淡淡腐臭味。
沒人知道，還有多少屍體隱藏在牆壁或地基中。
據說，在幾十年前，空座町新城區本該是以這棟大樓為中心在附近建設的。
可是，原本舊城區中的居民陸續搬走、大樓開始興建到一半之後，卻連續發生了多起命案和靈異事件。
就連開發商請來的靈媒師，都死在了這裡。
後來，連開發商自己都被發現死在了這棟大樓的牆壁里。
大樓因此被廢棄。
空蕩蕩的水泥牆壁，散落的玻璃碎片，厚重的灰塵，還有牆上一些用黑色血跡刻畫的意義不明的符號。
當地居民沒人知道那些是什麼，也沒人敢靠近。
但黑崎白子卻知道。
來自周莊的算法所納入的靈魂之中，存在著不少日本的古代咒術師和陰陽師。
能夠在眾多記憶與人格中調閱資料的白子，能清晰地認出那些符號——那是一種興盛於數百年前日本的某個邪教所使用的咒術符號。
它們構成了一種特殊的結界術式，能夠極大程度地隱藏氣息。
在這棟廢棄大樓的第四層——從外面一點看不出來的、裝潢豪華的樓層里。
八個人——或者說，八個披著人皮的惡鬼——正聚集於此。
平子真子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他的姿勢隨意佛這裡不是一棟廢樓，而是他家的客廳。
他的外表和普通人類無異：一頭黃色頭髮剪成妹妹頭，臉上帶著令人厭煩的浮誇笑容，身穿一身休閒西裝。
但若是有靈視能力的人看到他，便能察覺那張人皮之下極度醜陋濃烈的惡鬼氣息。
他的詛咒能力，與在尸魂界世界線中黑崎一護曾略有聽聞的斬魄刀能力「逆撫」極其相似——能夠以氣味來混淆敵人的感官。
其他七人也一樣。
猿柿日世里的能力，同樣與尸魂界世界線中其斬魄刀能力相同，是單純的強化肉體。
愛川羅武是火焰和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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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車拳西是操控氣流。
相比起尸魂界世界線中普遍作為隊長和副隊長級戰力的他們，作為惡鬼奪舍眾的他們要弱。
即便如此，在世界線演變下，他們依舊極度危險——是那種吞噬人類、占據身份、在黑暗中延續了數百年的恐怖存在。
而現在，他們感覺到了危險。
「我聞到了。」
平子真子忽然開口，臉上那惹人厭煩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那些獵人的氣味，正在接近。」
「是那個小女孩團伙？」
猿柿日世里的聲音尖銳急躁，占據的肉體本身就是小女孩的她，臉色極其扭曲。
「已經多少人了？浦原那混蛋提供的名單上，還有幾人能動？」
沒人理她。
這個答案，他們都心知肚明。
浦原喜助提供的奪舍眾名單，在過去的幾天裡，已經被清算了百分之七十。
那些在人類社會中偽裝成企業家、政治家、學者、僧侶的惡鬼們，一個接一個地被從他們的巢穴中拖出來，暴打一頓，再塞進紙人形帶中封印起來。
動手的主要是三個人。
一個白頭髮的少女，擁有的力量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最純粹最暴力的黑色力量。
一個看起來軟乎乎的黑髮高中女生，靈視能力強大怕，還擁有恐怖至極的靈力——任何結界和隱藏咒術在她面前都像是一戳就破的透明紙片，只需一箭射出，便能將哪怕最邪異的詛咒淨化。
還有一個看起來十歲都不到的小女孩，是整個小隊的核心，負責封印、負責制定戰術。
黑崎白子、四谷見子、寶月夜宵。
這三個名字，短短几天，在惡鬼奪舍眾們的地下網絡中，已經成為了死亡的代名詞。
「他們來了。」
平子真子猛地站起。
樓下的鐵門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某種力量直接將鐵門從門框上硬生生撕下來。
然後是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像是正在散步的腳步聲。
戰鬥不過三分鐘就結束了。
強大靈力配合虛之力布置的結界，全面封鎖了戰場。
平子真子以氣味為媒介的惡咒還沒釋放，便被靈力淨化。
猿柿日世里試圖以強大的物理攻擊擊殺肉體脆弱的巫女四谷見子，但白子甚至沒有給她近身的機會——一顆壓縮到極致的虛彈直接轟碎了她的脊椎，讓她癱倒在地，然後被早已等候的夜宵召喚的惡靈按住拖了出來。
愛川羅武的火焰狼牙棒，在白子的虛彈面前輕鬆被擊碎。
六車拳西和久南白試圖聯手突圍，但看似肉體脆弱的寶月夜宵——這個幼小的女孩——力量遠超他們的預期。
她輕鬆避開拳西的一拳，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後像丟垃圾一樣將他砸碎了腦袋。
不到三分鐘。
八具人類的軀體倒在地上，正在最後的瀕死抽搐。
不但肉體被擊碎，還被抽出了體內寄宿的惡鬼。
那些猙獰扭曲、面目可憎的惡靈本體，被夜宵一一封印進紙人形帶中，收進她隨身攜帶的封印箱裡。
白子站在廢棄大廳的中央，低頭看著平子真子的「屍體」。
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驚愕——直到靈魂被強行抽離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輸麼快。
「已經到第八組了。」
夜宵將最後一張紙人形帶收好，抬頭看了白子一眼。
「浦原喜助的名單上，剩下的應該不超過三成。」
「嗯。」
白子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見子站在窗邊，透過布滿灰塵的玻璃看向外面的夜色。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在這幾天經常出現。
「怎麼了？」白子走過去問道。
「……沒什麼。」
見子搖了搖頭，但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
「只是覺點太快了。」
「快？」
「東京、名古屋、空座町……明天又是哪裡？」
見子轉過頭來看著白子。
「這幾天，我們一直在移動，就連睡覺都沒有睡過。一直在打，一直在封印。」
「但是……世界，歷史，卻變快。」
白子也沉默了下來。
她知道見子在說什麼。
每一天太陽升起，窗外的景色或許都有些許的不同。
一棵樹的位置偏移了幾厘米。
某棟建築的外牆剝落痕跡變了一點。
歷史書上某個事件的記載，和她們記憶中不太一樣了。
世界線在變。
每天都在變，每小時每分鐘都在變。
變來越不像她們所熟悉的模樣。
「有人來了。」
夜宵忽然說。
白子和見子同時安靜下來。
幾秒鐘後，廢棄大樓外傳來了車輛引擎的聲音。
至少有十多輛車子在接近，從引擎聲聽，都是那種越野吉普車。
「是那群調查科的人。」
夜宵平靜地判斷道。
「靈異處理調查科。這幾天追著我們到處跑，大概已經下定決心要進行處理交涉，甚至抓捕了吧。」
白子沒有猶豫：「撤吧。」
三人從大樓跳了下去，在空中飛著離去。
她們並不在乎這些人。
只有那八具失去惡鬼的人類屍體躺在原地，等待著後續的複雜處理。
高速路上，螢多朗把車速放穩。
這輛看似老舊的改裝黑色豐田，在高速路上以標準限速行駛，四平八穩地向著前方駛去。
寶月夜宵的表姐寶月詠子，此時正坐在副駕駛座上，攤開一張標註了密密麻麻紅點的地圖，正在核對接下來的路線。
地圖上的紅點大多已經被黑色馬克筆劃掉了。
只剩下零星的幾個，還留在北海道那邊。
後排座位上，見子靠在窗邊，額頭頂著冰涼的玻璃。
眼皮有些沉重，但精神卻很清醒。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目光放空地看著前方。
白子坐在中間，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似在養神。
但手指卻不停微微地抖動著，似乎在想些什麼。
寶月夜宵坐在另一側靠窗的位置，手裡抱著一塊平板，正不斷高速滑動著屏幕。
她那雙帶著骷髏般圖案的眼睛在微光下顯外銳利，反覆仔細地檢查著什麼。
這已經是她們連續第五天在全日本範圍內進行獵殺行動了。
五天，將近四十個目標。
足跡覆蓋了從北海道到九州的廣大區域。
從空座町浦原商店開始，按照浦原喜助給出的名單，一個接一個地找上門去。
名單上的惡鬼奪舍眾們，名字大多數都已經被劃掉了。
有些是被她們親手封印的。
有些是在她們到達之前就已經聽到消息溜之大吉。
還有極少數是很早之前就行蹤不明，縱然是周莊可以搜索網絡也找不到蹤跡。
「平子真子。」
白子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里很清晰。
「一護哥講述的那條世界線里，他是浦原喜助的手下，曾經也是死神。在一護揍浦原的時候跳出來，也被一護揍了一頓。」
「包括平子真子在內的那八隻惡鬼，每一隻似乎都擁有著與死神高度相似的戰鬥方式，更偏向物理攻擊，不像普通惡鬼那樣容易被封印。在形代中掙扎的強度，明顯比其他目標更高一些。」
「我需要花一些時間來優化封印結構，否則可能會出現不穩定情況。」
「那八個鬼確實不太一樣。」
見子插話道。
「其他惡鬼主要靠著詛咒作祟，他們基本全是提刀砍人，詛咒只是輔助手段。」
「這並不。」
夜宵翻開筆記本的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幾天她整理的情報。
「世界線的演變，鬼怪越來越趨向於物理干涉的形式。」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窗外的雨開始落下來了。
雨滴打在車頂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螢多朗打開雨刷。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這個沉默寡言的高瘦青年，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的三個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無聲地嘆了口氣。
「對了，」白子打破了沉默，「今天的行動很成功。那接下來，咱們是不是可以稍微放緩一下節奏，讓大家都喘口氣？」
「名單上現在還剩下最後的四個。」
她頓了頓。
「其中三個已經離開了日本，剩下一個行蹤不明。」
「除非我們接下來要展開對海外的奪舍眾網絡的調查和追捕，否則現階段的目標已經基本完成了。」
「海外暫時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夜宵搖了搖頭。
「先不說跨國行動會牽扯到更複雜的靈異管轄權問題——最近這兩天，你們應該也注意到了，靈異現象已經在全球範圍內半公開化了。」
「在世界線的不斷細微變動下，各國的靈異處理機制非常成熟。」
「如果我們貿然進入其他國家的靈異管轄區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衝突，變數太多，償失。」
夜宵說著，翻開筆記本的又一頁，上面記錄著這幾天她從各方渠道收集到的信息碎片。
在世界線的不斷變動下，曾經做出的歷史行為也在不斷改變。
唯一不變、或者說勉強維持著相對穩定的，只有她們這些周莊算法成員本身的一部分記憶。
也就是說，只需要在過去做出過調查的行為，然後在現在對曾經的調查行為進行觀測，就能通過記憶的對比，確認世界線變動下的改變事實。
「根據我這幾天整理的情報和記憶對比，靈異現象的加深化比我們曾經預想的要更快。」
「雖然各國的機構名稱不同，但基本職能大同小異：監測靈異現象、處理惡鬼事件、管理靈能力者註冊等等。」
「隨著世界線的不斷演變，相應機構的權力也在不斷擴大化。」
「這和之前差了太多。」
見子回想著自己曾經那段對惡鬼視而不見、以此來逃避自保的日子，不禁感嘆道。
「在我最早的記憶里，看不到惡鬼，惡鬼就幾乎等於不存在，靈能力者也大多是像三枝婆婆和羅姆先生那樣在民間活動。」
「但現在……」
她輕輕搖頭。
「世界線變快。」
白子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些許麻木感。
「不只是惡鬼的物理干涉力在增強，歷史本身也在被改寫。」
「從過去到未來，每一個節點都在同步改變。」
「那些我們記憶中『從未存在過』的靈異處理部門，那些過去並不存在的惡鬼，以及我們能夠看到的、所有在上一刻並不存在的人們——都擁有了確切存在的歷史軌跡，確鑿無疑，真實存在過的人生，哪怕轉瞬即逝。」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濃的。
車子行駛在通往京都的高速公路上。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沉轟鳴和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
無駕照人士黑崎白子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表情看不出情緒的起伏。
副駕駛座上是見子。
她靠著車窗，半睡半醒，眼鏡反射著路邊的燈光，偶爾閃爍一下。
後排坐著寶月夜宵。
這個超級幼女，在這即將迎來大作戰的時候，難巧地睡了一會兒。
「白子姐。」
夜宵忽然開口。
見子睜開眼睛。
「前面先停一下吧。有些事情，我們到京都之前，再好好理清楚。」
白子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當地的老居民管這裡叫「臭樓」。
原因很簡單——這棟大樓的牆體裡，被發現過不止十具嵌入其中的腐爛屍體。
至今，大樓仍然繚繞著揮之不去的淡淡腐臭味。
沒人知道，還有多少屍體隱藏在牆壁或地基中。
據說，在幾十年前，空座町新城區本該是以這棟大樓為中心在附近建設的。
可是，原本舊城區中的居民陸續搬走、大樓開始興建到一半之後，卻連續發生了多起命案和靈異事件。
就連開發商請來的靈媒師，都死在了這裡。
後來，連開發商自己都被發現死在了這棟大樓的牆壁里。
大樓因此被廢棄。
空蕩蕩的水泥牆壁，散落的玻璃碎片，厚重的灰塵，還有牆上一些用黑色血跡刻畫的意義不明的符號。
當地居民沒人知道那些是什麼，也沒人敢靠近。
但黑崎白子卻知道。
來自周莊的算法所納入的靈魂之中，存在著不少日本的古代咒術師和陰陽師。
能夠在眾多記憶與人格中調閱資料的白子，能清晰地認出那些符號——那是一種興盛於數百年前日本的某個邪教所使用的咒術符號。
它們構成了一種特殊的結界術式，能夠極大程度地隱藏氣息。
在這棟廢棄大樓的第四層——從外面一點看不出來的、裝潢豪華的樓層里。
八個人——或者說，八個披著人皮的惡鬼——正聚集於此。
平子真子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他的姿勢隨意佛這裡不是一棟廢樓，而是他家的客廳。
他的外表和普通人類無異：一頭黃色頭髮剪成妹妹頭，臉上帶著令人厭煩的浮誇笑容，身穿一身休閒西裝。
但若是有靈視能力的人看到他，便能察覺那張人皮之下極度醜陋濃烈的惡鬼氣息。
他的詛咒能力，與在尸魂界世界線中黑崎一護曾略有聽聞的斬魄刀能力「逆撫」極其相似——能夠以氣味來混淆敵人的感官。
其他七人也一樣。
猿柿日世里的能力，同樣與尸魂界世界線中其斬魄刀能力相同，是單純的強化肉體。
愛川羅武是火焰和巨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六車拳西是操控氣流。
相比起尸魂界世界線中普遍作為隊長和副隊長級戰力的他們，作為惡鬼奪舍眾的他們要弱。
即便如此，在世界線演變下，他們依舊極度危險——是那種吞噬人類、占據身份、在黑暗中延續了數百年的恐怖存在。
而現在，他們感覺到了危險。
「我聞到了。」
平子真子忽然開口，臉上那惹人厭煩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那些獵人的氣味，正在接近。」
「是那個小女孩團伙？」
猿柿日世里的聲音尖銳急躁，占據的肉體本身就是小女孩的她，臉色極其扭曲。
「已經多少人了？浦原那混蛋提供的名單上，還有幾人能動？」
沒人理她。
這個答案，他們都心知肚明。
浦原喜助提供的奪舍眾名單，在過去的幾天裡，已經被清算了百分之七十。
那些在人類社會中偽裝成企業家、政治家、學者、僧侶的惡鬼們，一個接一個地被從他們的巢穴中拖出來，暴打一頓，再塞進紙人形帶中封印起來。
動手的主要是三個人。
一個白頭髮的少女，擁有的力量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最純粹最暴力的黑色力量。
一個看起來軟乎乎的黑髮高中女生，靈視能力強大怕，還擁有恐怖至極的靈力——任何結界和隱藏咒術在她面前都像是一戳就破的透明紙片，只需一箭射出，便能將哪怕最邪異的詛咒淨化。
還有一個看起來十歲都不到的小女孩，是整個小隊的核心，負責封印、負責制定戰術。
黑崎白子、四谷見子、寶月夜宵。
這三個名字，短短几天，在惡鬼奪舍眾們的地下網絡中，已經成為了死亡的代名詞。
「他們來了。」
平子真子猛地站起。
樓下的鐵門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某種力量直接將鐵門從門框上硬生生撕下來。
然後是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像是正在散步的腳步聲。
戰鬥不過三分鐘就結束了。
強大靈力配合虛之力布置的結界，全面封鎖了戰場。
平子真子以氣味為媒介的惡咒還沒釋放，便被靈力淨化。
猿柿日世里試圖以強大的物理攻擊擊殺肉體脆弱的巫女四谷見子，但白子甚至沒有給她近身的機會——一顆壓縮到極致的虛彈直接轟碎了她的脊椎，讓她癱倒在地，然後被早已等候的夜宵召喚的惡靈按住拖了出來。
愛川羅武的火焰狼牙棒，在白子的虛彈面前輕鬆被擊碎。
六車拳西和久南白試圖聯手突圍，但看似肉體脆弱的寶月夜宵——這個幼小的女孩——力量遠超他們的預期。
她輕鬆避開拳西的一拳，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後像丟垃圾一樣將他砸碎了腦袋。
不到三分鐘。
八具人類的軀體倒在地上，正在最後的瀕死抽搐。
不但肉體被擊碎，還被抽出了體內寄宿的惡鬼。
那些猙獰扭曲、面目可憎的惡靈本體，被夜宵一一封印進紙人形帶中，收進她隨身攜帶的封印箱裡。
白子站在廢棄大廳的中央，低頭看著平子真子的「屍體」。
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驚愕——直到靈魂被強行抽離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輸麼快。
「已經到第八組了。」
夜宵將最後一張紙人形帶收好，抬頭看了白子一眼。
「浦原喜助的名單上，剩下的應該不超過三成。」
「嗯。」
白子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見子站在窗邊，透過布滿灰塵的玻璃看向外面的夜色。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在這幾天經常出現。
「怎麼了？」白子走過去問道。
「……沒什麼。」
見子搖了搖頭，但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
「只是覺點太快了。」
「快？」
「東京、名古屋、空座町……明天又是哪裡？」
見子轉過頭來看著白子。
「這幾天，我們一直在移動，就連睡覺都沒有睡過。一直在打，一直在封印。」
「但是……世界，歷史，卻變快。」
白子也沉默了下來。
她知道見子在說什麼。
每一天太陽升起，窗外的景色或許都有些許的不同。
一棵樹的位置偏移了幾厘米。
某棟建築的外牆剝落痕跡變了一點。
歷史書上某個事件的記載，和她們記憶中不太一樣了。
世界線在變。
每天都在變，每小時每分鐘都在變。
變來越不像她們所熟悉的模樣。
「有人來了。」
夜宵忽然說。
白子和見子同時安靜下來。
幾秒鐘後，廢棄大樓外傳來了車輛引擎的聲音。
至少有十多輛車子在接近，從引擎聲聽，都是那種越野吉普車。
「是那群調查科的人。」
夜宵平靜地判斷道。
「靈異處理調查科。這幾天追著我們到處跑，大概已經下定決心要進行處理交涉，甚至抓捕了吧。」
白子沒有猶豫：「撤吧。」
三人從大樓跳了下去，在空中飛著離去。
她們並不在乎這些人。
只有那八具失去惡鬼的人類屍體躺在原地，等待著後續的複雜處理。
高速路上，螢多朗把車速放穩。
這輛看似老舊的改裝黑色豐田，在高速路上以標準限速行駛，四平八穩地向著前方駛去。
寶月夜宵的表姐寶月詠子，此時正坐在副駕駛座上，攤開一張標註了密密麻麻紅點的地圖，正在核對接下來的路線。
地圖上的紅點大多已經被黑色馬克筆劃掉了。
只剩下零星的幾個，還留在北海道那邊。
後排座位上，見子靠在窗邊，額頭頂著冰涼的玻璃。
眼皮有些沉重，但精神卻很清醒。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目光放空地看著前方。
白子坐在中間，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似在養神。
但手指卻不停微微地抖動著，似乎在想些什麼。
寶月夜宵坐在另一側靠窗的位置，手裡抱著一塊平板，正不斷高速滑動著屏幕。
她那雙帶著骷髏般圖案的眼睛在微光下顯外銳利，反覆仔細地檢查著什麼。
這已經是她們連續第五天在全日本範圍內進行獵殺行動了。
五天，將近四十個目標。
足跡覆蓋了從北海道到九州的廣大區域。
從空座町浦原商店開始，按照浦原喜助給出的名單，一個接一個地找上門去。
名單上的惡鬼奪舍眾們，名字大多數都已經被劃掉了。
有些是被她們親手封印的。
有些是在她們到達之前就已經聽到消息溜之大吉。
還有極少數是很早之前就行蹤不明，縱然是周莊可以搜索網絡也找不到蹤跡。
「平子真子。」
白子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里很清晰。
「一護哥講述的那條世界線里，他是浦原喜助的手下，曾經也是死神。在一護揍浦原的時候跳出來，也被一護揍了一頓。」
「包括平子真子在內的那八隻惡鬼，每一隻似乎都擁有著與死神高度相似的戰鬥方式，更偏向物理攻擊，不像普通惡鬼那樣容易被封印。在形代中掙扎的強度，明顯比其他目標更高一些。」
「我需要花一些時間來優化封印結構，否則可能會出現不穩定情況。」
「那八個鬼確實不太一樣。」
見子插話道。
「其他惡鬼主要靠著詛咒作祟，他們基本全是提刀砍人，詛咒只是輔助手段。」
「這並不。」
夜宵翻開筆記本的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幾天她整理的情報。
「世界線的演變，鬼怪越來越趨向於物理干涉的形式。」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窗外的雨開始落下來了。
雨滴打在車頂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螢多朗打開雨刷。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這個沉默寡言的高瘦青年，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的三個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無聲地嘆了口氣。
「對了，」白子打破了沉默，「今天的行動很成功。那接下來，咱們是不是可以稍微放緩一下節奏，讓大家都喘口氣？」
「名單上現在還剩下最後的四個。」
她頓了頓。
「其中三個已經離開了日本，剩下一個行蹤不明。」
「除非我們接下來要展開對海外的奪舍眾網絡的調查和追捕，否則現階段的目標已經基本完成了。」
「海外暫時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夜宵搖了搖頭。
「先不說跨國行動會牽扯到更複雜的靈異管轄權問題——最近這兩天，你們應該也注意到了，靈異現象已經在全球範圍內半公開化了。」
「在世界線的不斷細微變動下，各國的靈異處理機制非常成熟。」
「如果我們貿然進入其他國家的靈異管轄區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衝突，變數太多，償失。」
夜宵說著，翻開筆記本的又一頁，上面記錄著這幾天她從各方渠道收集到的信息碎片。
在世界線的不斷變動下，曾經做出的歷史行為也在不斷改變。
唯一不變、或者說勉強維持著相對穩定的，只有她們這些周莊算法成員本身的一部分記憶。
也就是說，只需要在過去做出過調查的行為，然後在現在對曾經的調查行為進行觀測，就能通過記憶的對比，確認世界線變動下的改變事實。
「根據我這幾天整理的情報和記憶對比，靈異現象的加深化比我們曾經預想的要更快。」
「雖然各國的機構名稱不同，但基本職能大同小異：監測靈異現象、處理惡鬼事件、管理靈能力者註冊等等。」
「隨著世界線的不斷演變，相應機構的權力也在不斷擴大化。」
「這和之前差了太多。」
見子回想著自己曾經那段對惡鬼視而不見、以此來逃避自保的日子，不禁感嘆道。
「在我最早的記憶里，看不到惡鬼，惡鬼就幾乎等於不存在，靈能力者也大多是像三枝婆婆和羅姆先生那樣在民間活動。」
「但現在……」
她輕輕搖頭。
「世界線變快。」
白子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些許麻木感。
「不只是惡鬼的物理干涉力在增強，歷史本身也在被改寫。」
「從過去到未來，每一個節點都在同步改變。」
「那些我們記憶中『從未存在過』的靈異處理部門，那些過去並不存在的惡鬼，以及我們能夠看到的、所有在上一刻並不存在的人們——都擁有了確切存在的歷史軌跡，確鑿無疑，真實存在過的人生，哪怕轉瞬即逝。」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濃的。
車子行駛在通往京都的高速公路上。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沉轟鳴和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
無駕照人士黑崎白子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表情看不出情緒的起伏。
副駕駛座上是見子。
她靠著車窗，半睡半醒，眼鏡反射著路邊的燈光，偶爾閃爍一下。
後排坐著寶月夜宵。
這個超級幼女，在這即將迎來大作戰的時候，難巧地睡了一會兒。
「白子姐。」
夜宵忽然開口。
見子睜開眼睛。
「前面先停一下吧。有些事情，我們到京都之前，再好好理清楚。」
白子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