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手臂
安堯覺得這東西有點燙手。
他想了想，覺得這種東西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保管比較穩妥。
「給你。」他拉過穆七的手腕，把鑰匙往他掌心裡一塞。
穆七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鑰匙，又抬眼看安堯，黑眸里有一絲不解，但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收攏手指，將鑰匙握緊。
就在他手指合攏的瞬間，一道極淡的金光從他手臂上亮了起來。
那光芒很柔，不刺眼，像是黃昏時分從雲隙里漏出來的最後一縷日光，溫溫吞吞地滲進皮膚里，勾勒出小臂內側一條條細微的紋路。
又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流動時忽然被點亮了一瞬。
安堯眨了眨眼睛。
他想起之前畫面里，那個安堯按進穆七斷臂的傷口裡。那時候穆七的手臂也是這樣發著金光，血肉在光中重新生長。
安堯伸手抓住了穆七的手腕。穆七好像並沒有發現異樣，安靜地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臂翻來覆去地看。
「你手臂剛才發光了，」安堯說，「你沒感覺到嗎？」
穆七微微偏頭，表情裡帶著一絲疑惑。他握緊鑰匙，翻來覆去地仔細查看了一遍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掌心裡的鑰匙，最後抬起眼睛看向安堯。
「屬下沒有看見什麼光。」他問，「主人看見了什麼？」
「沒什麼。」他說。
他伸手拉過穆七的手腕，把那隻手臂翻過來覆過去地看。很好看的一隻手，皮膚光滑，肌理勻稱，指節分明，手紋清晰而乾淨。
他順著掌心的紋路一根根摸過去，大概是癢，穆七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安堯看著那些手紋，忽然想，這個胳膊真是多災多難。
他記得在暖閣里，穆七為了幫他規避系統的懲罰，先折斷了自己的手臂，發現不夠，又洞穿了胸膛。
在記憶影像里，穆七被藍色的光索纏住，掙斷了手臂才從束縛里脫身，用那隻斷手抓住了屏障邊緣。
每一次都是為了他。
甚至他又想起，所謂被穆七扭曲的原作劇情，穆七的結局是毀容斷臂，武功全廢，像一件用舊了的工具被隨手丟棄。
而穆七說覺得這樣的劇情他會喜歡。
他一時間有一點憤怒的不甘心，像是自己的心意被人誤解，但有旋即覺得好笑，把這個情緒放飛了。
但是穆七好像敏銳的感覺到了，穆七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屬下確實沒有看見。」
「……沒事。」
他鬆開穆七的手腕。穆七看了看他的表情，沒有再追問，只是就要把鑰匙收好。
安堯想了想，又把鑰匙從穆七手裡拿了回來。這東西放在穆七那裡，總覺得會給他招來什麼麻煩。
他摸了摸袖袋，摸到一把細碎的粉末，是傀儡草枯萎之後化作的灰燼。傀儡草果然帶不出去，白逸落沒有騙他。他捏著鑰匙放進袖袋，跟那些灰燼裝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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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尖觸到那些細碎粉末的瞬間，他忽然想，那個被煙花反覆轟擊的畫面，自己從心口取出金色光點放進穆七傷口裡的畫面，穆七被斷臂又被修復的畫面，這一切的發生，也許就是因為這把鑰匙。
穆七說這是違禁品。安堯從那個處刑的場面里看見的，大概就是違禁品被處置的方式。
安堯猜測，缺少的那個鑲嵌的東西，估計就在穆七的體內。方才的那個金光就是迴響。
他把袖袋的袋口收緊，系了個結。
他抬起頭，看見穆七正看著他。黑眸安靜而專注，像是在等他說什麼。
穆七似乎總是在用一種篤定的、毫無保留的姿態等待安堯的下一動作或是命令。哪怕安堯方才只是翻看他的手紋，他也全神貫注，像是在執行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
安堯看著他這個神情，就莫名忽然覺得心裡像是被貓撓似的。
他總覺得自己和穆七之間隔著什麼。從現在的視角去探究過去的事情，就猶如霧裡看花。穆七的記憶也是殘缺的，兩個人商量來商量去，完全就是盲人摸象。安堯覺得理智上不應該再去問那些無法確認的事情。
可他還是忍不住問。
「我以前真的不喜歡你嗎？」
他知道這樣不好，但他還是忍不住要問。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替過去的自己向現在的穆七道歉，雖然他知道這兩件事都做不到。
現在去探究那些想不起來的過去，就像走向那片霧，明知道越往裡走越看不清，明知道每一腳踩下去都可能是空的，但就是停不下來。他不是非要一個答案，他只是覺得，如果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知道，又憑什麼心安理得地接受穆七的忠誠？
他覺得按照自己過去的態度，問這個問題就像在穆七心裡重新揭開一次傷疤。穆七已經說的很清楚，過去的他不被信任、不算親近、沒有被收下。
但是安堯莫名地不太相信。
如果曾經那麼長久的相處，自己都沒有被穆七打動的話。
現在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的喜歡他？
他看著穆七，等著回答。
然後他忽然注意到穆七的眉眼。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下頜的轉折——每一個轉折都恰好長在安堯審美最舒適的位置上，像是有人用極其精密的尺度丈量過他的喜好，然後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安堯看著他的臉，忽然有一種非常荒謬的念頭，穆七好像是他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一樣，否則怎麼能每一個細節都這樣合他的心意？
他被這個念頭驅動著，在穆七還沒有回答之前就伸出手，捧住穆七的臉，低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掌心下的觸感溫軟而真實。穆七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有些驚訝與欣喜。他微微仰著臉，安靜地接受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一如既往。
他想了想，覺得這種東西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保管比較穩妥。
「給你。」他拉過穆七的手腕，把鑰匙往他掌心裡一塞。
穆七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鑰匙，又抬眼看安堯，黑眸里有一絲不解，但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收攏手指，將鑰匙握緊。
就在他手指合攏的瞬間，一道極淡的金光從他手臂上亮了起來。
那光芒很柔，不刺眼，像是黃昏時分從雲隙里漏出來的最後一縷日光，溫溫吞吞地滲進皮膚里，勾勒出小臂內側一條條細微的紋路。
又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流動時忽然被點亮了一瞬。
安堯眨了眨眼睛。
他想起之前畫面里，那個安堯按進穆七斷臂的傷口裡。那時候穆七的手臂也是這樣發著金光，血肉在光中重新生長。
安堯伸手抓住了穆七的手腕。穆七好像並沒有發現異樣，安靜地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臂翻來覆去地看。
「你手臂剛才發光了，」安堯說，「你沒感覺到嗎？」
穆七微微偏頭，表情裡帶著一絲疑惑。他握緊鑰匙，翻來覆去地仔細查看了一遍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掌心裡的鑰匙，最後抬起眼睛看向安堯。
「屬下沒有看見什麼光。」他問，「主人看見了什麼？」
「沒什麼。」他說。
他伸手拉過穆七的手腕，把那隻手臂翻過來覆過去地看。很好看的一隻手，皮膚光滑，肌理勻稱，指節分明，手紋清晰而乾淨。
他順著掌心的紋路一根根摸過去，大概是癢，穆七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安堯看著那些手紋，忽然想，這個胳膊真是多災多難。
他記得在暖閣里，穆七為了幫他規避系統的懲罰，先折斷了自己的手臂，發現不夠，又洞穿了胸膛。
在記憶影像里，穆七被藍色的光索纏住，掙斷了手臂才從束縛里脫身，用那隻斷手抓住了屏障邊緣。
每一次都是為了他。
甚至他又想起，所謂被穆七扭曲的原作劇情，穆七的結局是毀容斷臂，武功全廢，像一件用舊了的工具被隨手丟棄。
而穆七說覺得這樣的劇情他會喜歡。
他一時間有一點憤怒的不甘心，像是自己的心意被人誤解，但有旋即覺得好笑，把這個情緒放飛了。
但是穆七好像敏銳的感覺到了，穆七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屬下確實沒有看見。」
「……沒事。」
他鬆開穆七的手腕。穆七看了看他的表情，沒有再追問，只是就要把鑰匙收好。
安堯想了想，又把鑰匙從穆七手裡拿了回來。這東西放在穆七那裡，總覺得會給他招來什麼麻煩。
他摸了摸袖袋，摸到一把細碎的粉末，是傀儡草枯萎之後化作的灰燼。傀儡草果然帶不出去，白逸落沒有騙他。他捏著鑰匙放進袖袋，跟那些灰燼裝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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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七說這是違禁品。安堯從那個處刑的場面里看見的，大概就是違禁品被處置的方式。
安堯猜測，缺少的那個鑲嵌的東西，估計就在穆七的體內。方才的那個金光就是迴響。
他把袖袋的袋口收緊，系了個結。
他抬起頭，看見穆七正看著他。黑眸安靜而專注，像是在等他說什麼。
穆七似乎總是在用一種篤定的、毫無保留的姿態等待安堯的下一動作或是命令。哪怕安堯方才只是翻看他的手紋，他也全神貫注，像是在執行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
安堯看著他這個神情，就莫名忽然覺得心裡像是被貓撓似的。
他總覺得自己和穆七之間隔著什麼。從現在的視角去探究過去的事情，就猶如霧裡看花。穆七的記憶也是殘缺的，兩個人商量來商量去，完全就是盲人摸象。安堯覺得理智上不應該再去問那些無法確認的事情。
可他還是忍不住問。
「我以前真的不喜歡你嗎？」
他知道這樣不好，但他還是忍不住要問。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替過去的自己向現在的穆七道歉，雖然他知道這兩件事都做不到。
現在去探究那些想不起來的過去，就像走向那片霧，明知道越往裡走越看不清，明知道每一腳踩下去都可能是空的，但就是停不下來。他不是非要一個答案，他只是覺得，如果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知道，又憑什麼心安理得地接受穆七的忠誠？
他覺得按照自己過去的態度，問這個問題就像在穆七心裡重新揭開一次傷疤。穆七已經說的很清楚，過去的他不被信任、不算親近、沒有被收下。
但是安堯莫名地不太相信。
如果曾經那麼長久的相處，自己都沒有被穆七打動的話。
現在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的喜歡他？
他看著穆七，等著回答。
然後他忽然注意到穆七的眉眼。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下頜的轉折——每一個轉折都恰好長在安堯審美最舒適的位置上，像是有人用極其精密的尺度丈量過他的喜好，然後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安堯看著他的臉，忽然有一種非常荒謬的念頭，穆七好像是他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一樣，否則怎麼能每一個細節都這樣合他的心意？
他被這個念頭驅動著，在穆七還沒有回答之前就伸出手，捧住穆七的臉，低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掌心下的觸感溫軟而真實。穆七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有些驚訝與欣喜。他微微仰著臉，安靜地接受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