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條件
安堯本來以為所謂的「動不了」是被天道反噬，或者是在世界邊界被什麼神秘力量困住了，再不然就是白逸落自己絕望之下傷到了。
畢竟之前在竹林里，他那副萬念俱灰的樣子安堯還記憶猶新。
結果都不是。
師祖把他們帶到了一間竹屋裡。正是他們初來乍到的時候，白逸落把他們帶到的那間屋子。
窗子半開著，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白逸落就在那張矮榻上。
他並不是躺著養傷，而是被綁著的。
粗壯的，泛著深褐色樹皮紋路的枝條，纏住了他的手腕、腳踝、腰腹，把他整個人牢牢固定在榻上。
枝條勒得很緊，有些地方已經磨破了衣料，嵌進皮肉里，留下一道道青紫交加的勒痕。
他聽見門響，艱難地偏過頭來。那雙藍眸先是落在師祖身上，然後又看見了跟在後面的安堯，微微睜大了一些。
白逸落似乎察覺到了安堯的目光，但是並不在乎，只是捎帶著看了一眼，便貪戀地看向師祖，全然不顧自己被按進肉里的力道。
安堯注意到，白逸落的衣襟雖然還是交疊的，但領口敞開的弧度比平時大了許多，鎖骨下方有幾道淡紅色的抓痕，像是被粗糙的東西反覆摩擦過。他的脖頸側面也有一小塊青紫的痕跡，邊緣模糊，不像是枝條勒出來的，倒像是……
安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的穆七。穆七正端端正正地站在他身側，衣襟交疊得嚴嚴實實。
但是安堯通過光幕狠狠進修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傷痕不是什么正經的傷痕。
……不會吧。
師祖剛才說的「一起收拾了」和「那小東西的反應挺有意思的……」
……不會吧。
安堯決定不去深究。他把目光艱難地從白逸落頸側的痕跡上移開。
「我有一個問題，」安堯說，「你既然已經跟他做了那種事情，為什麼還要我跟他成親？」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師祖饒有興致地問。
……他長眼睛了好伐！
「他看你的眼神，」安堯想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道，「還有他為你做那些事的時候的態度——」
「可以了。」師祖說。
安堯閉上嘴。
師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半枯木化的手，語氣平淡：「正因為如此，才威脅你，讓你跟他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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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啊？」
「純噁心它一把。」師祖笑意盈盈道，「這不就把他逼出來了嗎？」
安堯張了張嘴。
「不然呢？」師祖反問，「你以為老夫稀罕你？」
安堯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點輕微的傷害。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師祖又開口了。
「不過也不全是為了氣它。」他看著安堯，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也是因為它不顧白逸落的意願，用了他的身體。它做了這樣的事，仗著自己不會受傷，肆意地玩弄不屬於自己的身體，難道不應該付出一點代價嗎？」
安堯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白逸落在竹林里的慘狀。
「應該。」他簡短地說。
「而你，」師祖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作為外來者，肆意妄為——難道你也不應該也付出一點代價嗎？」
安堯總感覺他這個外來者意有所指。
但他還是忍不住嘴硬了一句。
「那你呢？」安堯反問道，指了指師祖的腿，又指了指他枯木化的手，「你草菅人命，把自己練成了老樹妖，不也應該付出點代價嗎？」
師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我早就付出代價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那雙手的手指正在變得更加乾枯。
然後他重新抬起頭，看著安堯，語氣是了之前那種和藹的調子，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和藹，「所以我想清楚了，你們兩個一起賠。它控制白逸落，你就得跟白逸落成親。你擾我清淨，就得還白逸落一個自由。」
安堯聽得有點糊塗：「成親怎麼還他自由？這什麼邏輯？」
師祖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解釋道：「你身上有跨越世界壁障的許可，你能來，自然也可以帶人走。」
……他怎麼知道的？
師祖也好，楚欽玉也好，為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會有這麼多別的人知道？
他可以帶這個世界的人離開？他自己都沒聽說過。
「有了這道許可，」師祖說，「再有了和任務者的肌膚之親，他就可以脫離這個世界，去往別的世界。只要到了別的世界，他就不再受此方天道的控制，徹底自由。我本來想跟你慢慢談，但既然火燒眉毛了，就直說了吧。成親只不過是個幌子。」
安堯聽了半天，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打轉。
他忍不住打斷道，「這種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肌膚之親什麼的藉口也太刻意了吧。
師祖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神色。
他沒有回答。
安堯意識到，這個問題大概只有天道自己才能回答。
……顯而易見的是它這個話癆說漏了！
「我不能就這麼答應你，」安堯最終說，「且不說脫離世界是真是假，和他成親這件事，就連他自己也不會答應吧。」
白逸落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嘴巴明明沒有被堵上，但是既沒有附和，也沒有拒絕。
他是怎麼想的呢？被創造的人丟棄，又被愛的人這樣對待，求生無門，求死不能。
安堯嘗試設想了一下，發現沒有辦法想像他的心情。
但是他恍然間好像浮現出來一點記憶。比他在光幕上看見的時間更為悠遠。那個時候的他好像也是不得自由，似乎被誰操控著。
而他仿佛又對誰說過，既輕飄又隨意的：「如果那個荒淫的傳說是真的，那你就來找我吧。把我救出去。」
對於這話，他自己也沒有抱什麼希望，仿佛開玩笑一般。
……他偏頭，對上了穆七的眼睛，心裡莫名一動。
畢竟之前在竹林里，他那副萬念俱灰的樣子安堯還記憶猶新。
結果都不是。
師祖把他們帶到了一間竹屋裡。正是他們初來乍到的時候，白逸落把他們帶到的那間屋子。
窗子半開著，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白逸落就在那張矮榻上。
他並不是躺著養傷，而是被綁著的。
粗壯的，泛著深褐色樹皮紋路的枝條，纏住了他的手腕、腳踝、腰腹，把他整個人牢牢固定在榻上。
枝條勒得很緊，有些地方已經磨破了衣料，嵌進皮肉里，留下一道道青紫交加的勒痕。
他聽見門響，艱難地偏過頭來。那雙藍眸先是落在師祖身上，然後又看見了跟在後面的安堯，微微睜大了一些。
白逸落似乎察覺到了安堯的目光，但是並不在乎，只是捎帶著看了一眼，便貪戀地看向師祖，全然不顧自己被按進肉里的力道。
安堯注意到，白逸落的衣襟雖然還是交疊的，但領口敞開的弧度比平時大了許多，鎖骨下方有幾道淡紅色的抓痕，像是被粗糙的東西反覆摩擦過。他的脖頸側面也有一小塊青紫的痕跡，邊緣模糊，不像是枝條勒出來的，倒像是……
安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的穆七。穆七正端端正正地站在他身側，衣襟交疊得嚴嚴實實。
但是安堯通過光幕狠狠進修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傷痕不是什么正經的傷痕。
……不會吧。
師祖剛才說的「一起收拾了」和「那小東西的反應挺有意思的……」
……不會吧。
安堯決定不去深究。他把目光艱難地從白逸落頸側的痕跡上移開。
「我有一個問題，」安堯說，「你既然已經跟他做了那種事情，為什麼還要我跟他成親？」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師祖饒有興致地問。
……他長眼睛了好伐！
「他看你的眼神，」安堯想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道，「還有他為你做那些事的時候的態度——」
「可以了。」師祖說。
安堯閉上嘴。
師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半枯木化的手，語氣平淡：「正因為如此，才威脅你，讓你跟他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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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啊？」
「純噁心它一把。」師祖笑意盈盈道，「這不就把他逼出來了嗎？」
安堯張了張嘴。
「不然呢？」師祖反問，「你以為老夫稀罕你？」
安堯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點輕微的傷害。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師祖又開口了。
「不過也不全是為了氣它。」他看著安堯，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也是因為它不顧白逸落的意願，用了他的身體。它做了這樣的事，仗著自己不會受傷，肆意地玩弄不屬於自己的身體，難道不應該付出一點代價嗎？」
安堯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白逸落在竹林里的慘狀。
「應該。」他簡短地說。
「而你，」師祖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作為外來者，肆意妄為——難道你也不應該也付出一點代價嗎？」
安堯總感覺他這個外來者意有所指。
但他還是忍不住嘴硬了一句。
「那你呢？」安堯反問道，指了指師祖的腿，又指了指他枯木化的手，「你草菅人命，把自己練成了老樹妖，不也應該付出點代價嗎？」
師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我早就付出代價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那雙手的手指正在變得更加乾枯。
然後他重新抬起頭，看著安堯，語氣是了之前那種和藹的調子，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和藹，「所以我想清楚了，你們兩個一起賠。它控制白逸落，你就得跟白逸落成親。你擾我清淨，就得還白逸落一個自由。」
安堯聽得有點糊塗：「成親怎麼還他自由？這什麼邏輯？」
師祖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解釋道：「你身上有跨越世界壁障的許可，你能來，自然也可以帶人走。」
……他怎麼知道的？
師祖也好，楚欽玉也好，為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會有這麼多別的人知道？
他可以帶這個世界的人離開？他自己都沒聽說過。
「有了這道許可，」師祖說，「再有了和任務者的肌膚之親，他就可以脫離這個世界，去往別的世界。只要到了別的世界，他就不再受此方天道的控制，徹底自由。我本來想跟你慢慢談，但既然火燒眉毛了，就直說了吧。成親只不過是個幌子。」
安堯聽了半天，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打轉。
他忍不住打斷道，「這種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肌膚之親什麼的藉口也太刻意了吧。
師祖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神色。
他沒有回答。
安堯意識到，這個問題大概只有天道自己才能回答。
……顯而易見的是它這個話癆說漏了！
「我不能就這麼答應你，」安堯最終說，「且不說脫離世界是真是假，和他成親這件事，就連他自己也不會答應吧。」
白逸落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嘴巴明明沒有被堵上，但是既沒有附和，也沒有拒絕。
他是怎麼想的呢？被創造的人丟棄，又被愛的人這樣對待，求生無門，求死不能。
安堯嘗試設想了一下，發現沒有辦法想像他的心情。
但是他恍然間好像浮現出來一點記憶。比他在光幕上看見的時間更為悠遠。那個時候的他好像也是不得自由，似乎被誰操控著。
而他仿佛又對誰說過，既輕飄又隨意的：「如果那個荒淫的傳說是真的，那你就來找我吧。把我救出去。」
對於這話，他自己也沒有抱什麼希望，仿佛開玩笑一般。
……他偏頭，對上了穆七的眼睛，心裡莫名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