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放置
安堯見到穆七就顧不上旁邊還有別人了，白逸落不知何時已經自覺退到了幾步之外。他站在竹林邊緣，晨光將他的白衣鍍上一層淺金色的輪廓，襯得那雙藍眸愈發澄澈通透，
「客人，」他微微欠身，「既然您的人已經到了，我便不打擾了。」
安堯從穆七身上移開目光，看向他，忍不住問道：「你打算去哪？」
「無所謂，」然而他這樣說，「反正無論去哪裡，最後都會被它找到。然後繼續被它操控。」
「既然註定如此，去哪裡又有什麼區別呢。」
安堯看著他，總感覺安慰也好，勸說也好，自己多少總該說些什麼。然而看著他這副樣子，又覺得不管說多少都很無力。
他在先前談條件的時候竟然沒有想到替白逸落要求點什麼。
雖然他談的條件，最後也不知道天道究竟有沒有答應。
白逸落已經轉過身去了，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安堯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盡頭，他心情很複雜地捏捏穆七的手腕，和穆七回到回春谷的竹屋裡。
小竹屋的門被推開，晨光從門口傾瀉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屋裡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燭台上的蠟油堆疊成層層疊疊的白色山巒。
看見桌上的蠟燭，安堯一時間很是感慨。先前在這裡的時候，安堯還在憂心師祖的威脅，現在一轉眼就物是人非了。
穆七在安堯身後靜靜地站了片刻。晨光落在他身上，安堯回過頭，用眼睛確認他的輪廓已經完全凝實了，不再有竹林邊緣那種被光線穿透的虛幻感，然後用手上下捏捏，確認他是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
然後安堯拉過他的手，把人在床邊按坐下來，自己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端詳著他的臉色。
「去山洞之前你臉色就不好，」安堯說，「那時候你說是罰跪太久。在山洞裡你又說是山洞太悶。現在總該說實話了吧。」
穆七微微垂著眼睛，在安堯的角度只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
「……不必擔心屬下，主人盡心便好。」
穆七這樣說。
安堯皺起眉，有一種自己的關心，被人擋了回來的感覺。
既像是疏遠，又像是敷衍。但偏偏又指摘不了什麼。先前在山洞裡兩個人還親密無間地十指交握，而現在穆七仿佛在給自己劃一條線，不敢有絲毫越界。
但是他想了想，沒有追問，他有直覺，即使追問了，穆七也會繼續這樣。既然穆七說「恢復了一部分記憶」，又說「主人若是想知道，可以查看屬下的記憶庫」……
那不如直接去看。
「你剛才說恢復了記憶，」安堯說，「給我看看。」
「是。」
穆七依言展開了光幕。淡藍色的光屏在晨光里顯得幾乎透明，邊緣泛著細碎的、螢火般的光點。
界面跟上一次看起來如出一轍，只是「影像記錄」的部分果然比之前多了很多。而且不只有這個世界的片段，還有許多其他世界的——光影、場景、人物，風格各異，像是從不同的人生里剪下來的碎片。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安堯滑動了一下，隨手挑了一個點開查看。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安堯就愣住了。
……穆七是被綁著的。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深紅色的繩索從手腕纏繞到小臂，每隔一段就纏了一道，讓他的手臂十分彆扭地貼在一起別在身後。
他的身上也纏著不少繩索，勒得很緊，像是要強行把他整個人都扯變形。穆七端正地跪著，衣襟卻敞開著，露出鎖骨和胸口大片蒼白的皮膚，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和亂七八糟的傷痕。
……如果要安堯來評價的話，雖然看著很痛，場面十分香艷。
他跪在一個安堯不認識的房間裡，身下是深色的木地板，光線昏暗，只有角落裡一盞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安堯看見「自己」走到穆七面前，蹲下身，把手攤開在他面前。他的手上是幾粒藥丸，穆七順從地張開嘴，他卻故意把手往後縮，搖搖擺擺。
穆七隻好努力前傾去夠，姿態從端正的跪姿變得有些狼狽。這樣逗弄了一會，他才把手攤開在穆七面前。穆七低頭，卻並沒有立刻去吃藥，而是伸出舌頭舔舐掌心。
「安堯」用另一隻手扇了他一個耳光，語氣懶散地抱怨：「別把口水弄上來。」
穆七頭偏過去又擺正，低聲道歉，把藥丸盡數吃了下去。
「安堯」似笑非笑道：「這個藥可是很厲害呢。這麼饞？一會忍得住嗎？」
穆七道：「我會盡力的。」
「安堯」站起身，輕哼一聲，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在穆七對面坐下，翻開一本書，居然開始看書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穆七跪在那裡，姿勢沒有變過，連呼吸都是壓得極低的、克制的。但藥效顯然在起作用，他的胸口開始起伏得更快，有汗珠從額角滲出來，沿著臉側的線條滑下去，滴在鎖骨上。
他的手指在背後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指節泛白。他嘴唇抿成一條線，偶爾因為某種不可抑制的顫抖而微微張開，雖然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呼吸聲不可抑制地變強。
「安堯」翻了一頁書。動作很慢，目光落在書頁上，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穆七的存在。然後他抬起腳，靴尖輕輕踢了一下穆七的肩膀。
「安靜。」
穆七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調子：「……抱歉。」
汗滴從他的下巴滑落，砸在地板上，但是他的呼吸當真又淺了。
這樣過了很長時間，「安堯」一本書已經翻完了，視線才終於從書頁上移開，落在穆七身上。穆七低著頭，被汗水浸濕的黑髮貼在臉側，嘴唇已經被咬破了，下唇上有血珠，泛著濕潤的紅色。
「安堯」看了他幾眼，放下書，站起身來，又走到穆七面前，蹲下身，從瓶子裡倒出幾粒藥。這一次他沒捏著藥丸，懸在穆七的唇邊。
「還要嗎？」
穆七抬起眼睛看他。那雙黑眸已經被藥效逼得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眶微微泛著紅，明明應該更加迷濛，但看向安堯的眼瞳卻似乎被洗的發亮。
他微微張開嘴：「多謝主人。」
「安堯」把藥餵了進去，順手扯了扯他地舌尖。
穆七終於沒能再忍住。一聲極輕的、破碎的嗚咽從他的喉嚨深處漏了出來，他立刻低下頭，額頭抵在地板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安堯」看著他蜷縮在地板上的姿態，沉默了片刻，然後用鞋尖輕輕勾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被汗水和淚痕浸透的臉。
「就這點能耐。」他說語氣淡淡的，帶著輕蔑道。
穆七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睛裡的水霧凝聚成淚，卻始終沒有掉下來。他咬緊了下唇，那隻已經被咬破的下唇上血珠混著汗珠往下滾，落到「安堯」的鞋尖上。
「安堯」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俯下身，吻住了他。
「客人，」他微微欠身，「既然您的人已經到了，我便不打擾了。」
安堯從穆七身上移開目光，看向他，忍不住問道：「你打算去哪？」
「無所謂，」然而他這樣說，「反正無論去哪裡，最後都會被它找到。然後繼續被它操控。」
「既然註定如此，去哪裡又有什麼區別呢。」
安堯看著他，總感覺安慰也好，勸說也好，自己多少總該說些什麼。然而看著他這副樣子，又覺得不管說多少都很無力。
他在先前談條件的時候竟然沒有想到替白逸落要求點什麼。
雖然他談的條件，最後也不知道天道究竟有沒有答應。
白逸落已經轉過身去了，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安堯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盡頭，他心情很複雜地捏捏穆七的手腕，和穆七回到回春谷的竹屋裡。
小竹屋的門被推開，晨光從門口傾瀉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屋裡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燭台上的蠟油堆疊成層層疊疊的白色山巒。
看見桌上的蠟燭，安堯一時間很是感慨。先前在這裡的時候，安堯還在憂心師祖的威脅，現在一轉眼就物是人非了。
穆七在安堯身後靜靜地站了片刻。晨光落在他身上，安堯回過頭，用眼睛確認他的輪廓已經完全凝實了，不再有竹林邊緣那種被光線穿透的虛幻感，然後用手上下捏捏，確認他是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
然後安堯拉過他的手，把人在床邊按坐下來，自己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端詳著他的臉色。
「去山洞之前你臉色就不好，」安堯說，「那時候你說是罰跪太久。在山洞裡你又說是山洞太悶。現在總該說實話了吧。」
穆七微微垂著眼睛，在安堯的角度只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
「……不必擔心屬下，主人盡心便好。」
穆七這樣說。
安堯皺起眉，有一種自己的關心，被人擋了回來的感覺。
既像是疏遠，又像是敷衍。但偏偏又指摘不了什麼。先前在山洞裡兩個人還親密無間地十指交握，而現在穆七仿佛在給自己劃一條線，不敢有絲毫越界。
但是他想了想，沒有追問，他有直覺，即使追問了，穆七也會繼續這樣。既然穆七說「恢復了一部分記憶」，又說「主人若是想知道，可以查看屬下的記憶庫」……
那不如直接去看。
「你剛才說恢復了記憶，」安堯說，「給我看看。」
「是。」
穆七依言展開了光幕。淡藍色的光屏在晨光里顯得幾乎透明，邊緣泛著細碎的、螢火般的光點。
界面跟上一次看起來如出一轍，只是「影像記錄」的部分果然比之前多了很多。而且不只有這個世界的片段，還有許多其他世界的——光影、場景、人物，風格各異，像是從不同的人生里剪下來的碎片。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安堯滑動了一下，隨手挑了一個點開查看。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安堯就愣住了。
……穆七是被綁著的。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深紅色的繩索從手腕纏繞到小臂，每隔一段就纏了一道，讓他的手臂十分彆扭地貼在一起別在身後。
他的身上也纏著不少繩索，勒得很緊，像是要強行把他整個人都扯變形。穆七端正地跪著，衣襟卻敞開著，露出鎖骨和胸口大片蒼白的皮膚，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和亂七八糟的傷痕。
……如果要安堯來評價的話，雖然看著很痛，場面十分香艷。
他跪在一個安堯不認識的房間裡，身下是深色的木地板，光線昏暗，只有角落裡一盞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安堯看見「自己」走到穆七面前，蹲下身，把手攤開在他面前。他的手上是幾粒藥丸，穆七順從地張開嘴，他卻故意把手往後縮，搖搖擺擺。
穆七隻好努力前傾去夠，姿態從端正的跪姿變得有些狼狽。這樣逗弄了一會，他才把手攤開在穆七面前。穆七低頭，卻並沒有立刻去吃藥，而是伸出舌頭舔舐掌心。
「安堯」用另一隻手扇了他一個耳光，語氣懶散地抱怨：「別把口水弄上來。」
穆七頭偏過去又擺正，低聲道歉，把藥丸盡數吃了下去。
「安堯」似笑非笑道：「這個藥可是很厲害呢。這麼饞？一會忍得住嗎？」
穆七道：「我會盡力的。」
「安堯」站起身，輕哼一聲，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在穆七對面坐下，翻開一本書，居然開始看書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穆七跪在那裡，姿勢沒有變過，連呼吸都是壓得極低的、克制的。但藥效顯然在起作用，他的胸口開始起伏得更快，有汗珠從額角滲出來，沿著臉側的線條滑下去，滴在鎖骨上。
他的手指在背後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指節泛白。他嘴唇抿成一條線，偶爾因為某種不可抑制的顫抖而微微張開，雖然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呼吸聲不可抑制地變強。
「安堯」翻了一頁書。動作很慢，目光落在書頁上，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穆七的存在。然後他抬起腳，靴尖輕輕踢了一下穆七的肩膀。
「安靜。」
穆七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調子：「……抱歉。」
汗滴從他的下巴滑落，砸在地板上，但是他的呼吸當真又淺了。
這樣過了很長時間，「安堯」一本書已經翻完了，視線才終於從書頁上移開，落在穆七身上。穆七低著頭，被汗水浸濕的黑髮貼在臉側，嘴唇已經被咬破了，下唇上有血珠，泛著濕潤的紅色。
「安堯」看了他幾眼，放下書，站起身來，又走到穆七面前，蹲下身，從瓶子裡倒出幾粒藥。這一次他沒捏著藥丸，懸在穆七的唇邊。
「還要嗎？」
穆七抬起眼睛看他。那雙黑眸已經被藥效逼得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眶微微泛著紅，明明應該更加迷濛，但看向安堯的眼瞳卻似乎被洗的發亮。
他微微張開嘴：「多謝主人。」
「安堯」把藥餵了進去，順手扯了扯他地舌尖。
穆七終於沒能再忍住。一聲極輕的、破碎的嗚咽從他的喉嚨深處漏了出來，他立刻低下頭，額頭抵在地板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安堯」看著他蜷縮在地板上的姿態，沉默了片刻，然後用鞋尖輕輕勾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被汗水和淚痕浸透的臉。
「就這點能耐。」他說語氣淡淡的，帶著輕蔑道。
穆七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睛裡的水霧凝聚成淚，卻始終沒有掉下來。他咬緊了下唇，那隻已經被咬破的下唇上血珠混著汗珠往下滾，落到「安堯」的鞋尖上。
「安堯」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俯下身，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