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拒絕
「安堯」的吻並不溫柔。是一種居高臨下心血來潮的姿態，穆七被吻得整個人往後退，卻被繩索束縛著無處可躲，只能被迫仰起頭，承受這個突如其來的、粗暴的親吻。
畫面在這裡就消失了。
安堯沉默了片刻。
他偷偷看了穆七一眼。
穆七也看著光幕，光幕的圖案映在他的眼睛裡，但是穆七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神情依然十分平淡，對於自己被戲耍玩弄一副接受良好的姿態。
安堯評價道：「……太過分了。」
……太可愛了。
嘴上這麼說著，但他還是從頭到尾全都看完了。安堯略微尷尬地咳了一聲，譴責道：「那個我——是我吧？應該是我吧？怎麼能這麼對你呢！」
……但是看著好爽啊。
「居然把你像這樣綁住。還給你餵那個……反正就是很不好的藥。兩次！那麼長時間地讓你跪在地上。太壞了。」
可是穆七看起來好美味。
尤其是「安堯」長時間不理他的時候，他一邊連呼吸聲都壓抑著放得很輕，一邊卻又不安地偷看人。
他又想起來在師祖那裡的幻境，那些模糊的、被灌輸進腦子的、關於書房鞭子的片段。他當時只覺得那是師祖用來噁心他的下作手段，是外來的、強加的東西。現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師祖編造的，那是他在別的世界裡，親手對待穆七的方式。
他當時只覺得惱怒。現在想起來，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順著脊背爬上來，連著指尖都變得酥麻。安堯不自覺地開合了一下手掌，有點想念幻境裡那條黑色的鞭子。
雖然他並沒有要打穆七的意思。
穆七安靜地聽他發表觀影感言，問道：「……主人不喜歡嗎？」
安堯：「不喜歡，必須不喜歡。」
安堯的「不喜歡」三個字說得斬釘截鐵，然而他的心跳出賣了他。他感覺到自己的指尖還殘留著方才那種酥麻的觸感。
穆七道：「是。」
安堯被他看得更心虛了。
「那個不是我，」他欲蓋彌彰地補充道，「是別的世界的我。跟現在的我沒有關係。我從來不——我從來沒有那樣對過你。」
這話說到一半他就噎住了。他確實沒有綁過穆七，沒有給穆七餵過那種藥，但他在花園裡踩過穆七的胸口，在書房裡把手指捅進穆七嘴裡碰到那顆尖尖的犬牙，在暖閣里把穆七按在書案上吻得人喘不過氣。他可能沒有「那樣」做過，但他做的那些事，好像也並沒有高尚到哪裡去。
穆七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微微垂下眼睛：「……主人說不喜歡，屬下便當主人不喜歡。」
安堯張了張嘴，總覺得穆七似乎在笑，但是看過去的臉上又分為沒有笑意。
他索性伸手把穆七從床邊拉起來，拽進懷裡。
這個擁抱來得有些突然。穆七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小心地放鬆下來，額頭抵在安堯的肩窩裡。
安堯一隻手按在他後腦勺上，另一隻手箍著他的腰，把人整個圈在懷裡。他能感覺到穆七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鎖骨，溫熱的、均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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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是我，」安堯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低了些，不再是在說服穆七，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不記得那些事。但如果我能記起來——我會跟你道歉。」
穆七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
「……主人不必道歉。」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安堯的肩窩裡傳出來，「那些事屬下記得，屬下很喜歡。」
安堯收緊了手臂。
「那你為什麼怕我？」他偏頭和穆七咬耳朵，「我不記得了，你不能拿我沒做過的事來對待我。」
穆七恢復了這部分記憶之後，對安堯的態度分明變得更加謙卑。
安堯看完穆七的記憶覺得自己找到了症疚。他不想平白無故的背鍋，哪怕是他自己的。
穆七在安堯的肩窩裡一動不動：「屬下以為這樣主人會更喜歡。」
安堯把人從懷裡撈出來，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自己。
安堯看著穆七那雙眼睛，忽然就把之前堵在喉嚨里的那些話都想起來了——在山洞裡十指相扣時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在竹林里看到他回歸時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話。
「你說身體是屬於我的，要向我報告。好，那我問你——你在消失之前，明明臉色已經很不好了，為什麼我問你的時候，你要說沒事？」
穆七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安堯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
「你不想讓我擔心。我知道。」他把聲音放得更低了些，「但是你這樣，我更擔心。下次身體不舒服，直接告訴我。是什麼就是什麼。這是我的命令。」
穆七眨了眨眼睛，道：「是。」
安堯看著他那副乖乖答應的樣子，又說：「還有，你剛才說『主人盡心便好』。你告訴我，怎麼樣才算盡心？」
穆七被問住了。他看著安堯，眼裡浮現出一點不知所措。
「你自己也不知道，對不對？」安堯說，「結果就這麼把問題甩給我。」
穆七眼裡有一點茫然：「屬下知錯。那麼，屬下應該怎麼做？」
「……屬下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你想讓我知道的事，可以主動告訴我，不要等我問。你擔心的事，不管是關於我還是關於你自己，都可以跟我說。」
「你想對我說什麼就說什麼，想看我做什麼就要求什麼，想讓我給你什麼就請求什麼。如果不喜歡，也可以拒絕我。因為我喜歡你，不想讓你難受。」
穆七沉默了很久。安堯幾乎以為自己這番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或者說得太繞了，讓他沒聽懂。
然後穆七微微偏了偏頭，臉頰輕輕蹭了一下安堯的掌心。
「屬下明白了。」他的聲音很輕，「屬下會盡力。」
穆七似乎猶豫了一瞬，然後微微偏過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安堯的手腕內側，輕輕舔了舔。
安堯心裡一動。
安堯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輕咳了一聲，鬆開捧著他臉的手，轉而握住他的手腕。
安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話說，我有一個要求要說。」
「……我可以也這樣玩一次嗎？」他問，指了指光幕上已經靜止的畫面，「就是像你被綁著的那個這樣。」
穆七抿著唇，微微垂下眼睛，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安堯等了幾息。
又等了幾息。
安堯：……需要考慮那麼久嗎？
雖然他確實有故意去逗穆七的意思，前面又說了那麼大義凜然，但是他還真沒有考慮過穆七會拒絕。
他要收回那句，會不會顯得太無賴了。
穆七想了一會，說：「屬下不想……」
他這次眼裡確確實實含著笑意，故意拖長了，看見安堯緊張地屏起呼吸，才接了下半句：「屬下不想拒絕主人，主人想怎麼玩……都可以。」
安堯愣了一下，然後危險地眯起眼睛。
「好啊，」他說，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被反將一軍之後惱羞成怒的笑意，「你敢逗我。那我可不會放過你了。」
他伸手扣住穆七的後腦勺，把人拉近，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畫面在這裡就消失了。
安堯沉默了片刻。
他偷偷看了穆七一眼。
穆七也看著光幕，光幕的圖案映在他的眼睛裡，但是穆七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神情依然十分平淡，對於自己被戲耍玩弄一副接受良好的姿態。
安堯評價道：「……太過分了。」
……太可愛了。
嘴上這麼說著，但他還是從頭到尾全都看完了。安堯略微尷尬地咳了一聲，譴責道：「那個我——是我吧？應該是我吧？怎麼能這麼對你呢！」
……但是看著好爽啊。
「居然把你像這樣綁住。還給你餵那個……反正就是很不好的藥。兩次！那麼長時間地讓你跪在地上。太壞了。」
可是穆七看起來好美味。
尤其是「安堯」長時間不理他的時候，他一邊連呼吸聲都壓抑著放得很輕，一邊卻又不安地偷看人。
他又想起來在師祖那裡的幻境，那些模糊的、被灌輸進腦子的、關於書房鞭子的片段。他當時只覺得那是師祖用來噁心他的下作手段，是外來的、強加的東西。現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師祖編造的，那是他在別的世界裡，親手對待穆七的方式。
他當時只覺得惱怒。現在想起來，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順著脊背爬上來，連著指尖都變得酥麻。安堯不自覺地開合了一下手掌，有點想念幻境裡那條黑色的鞭子。
雖然他並沒有要打穆七的意思。
穆七安靜地聽他發表觀影感言，問道：「……主人不喜歡嗎？」
安堯：「不喜歡，必須不喜歡。」
安堯的「不喜歡」三個字說得斬釘截鐵，然而他的心跳出賣了他。他感覺到自己的指尖還殘留著方才那種酥麻的觸感。
穆七道：「是。」
安堯被他看得更心虛了。
「那個不是我，」他欲蓋彌彰地補充道，「是別的世界的我。跟現在的我沒有關係。我從來不——我從來沒有那樣對過你。」
這話說到一半他就噎住了。他確實沒有綁過穆七，沒有給穆七餵過那種藥，但他在花園裡踩過穆七的胸口，在書房裡把手指捅進穆七嘴裡碰到那顆尖尖的犬牙，在暖閣里把穆七按在書案上吻得人喘不過氣。他可能沒有「那樣」做過，但他做的那些事，好像也並沒有高尚到哪裡去。
穆七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微微垂下眼睛：「……主人說不喜歡，屬下便當主人不喜歡。」
安堯張了張嘴，總覺得穆七似乎在笑，但是看過去的臉上又分為沒有笑意。
他索性伸手把穆七從床邊拉起來，拽進懷裡。
這個擁抱來得有些突然。穆七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小心地放鬆下來，額頭抵在安堯的肩窩裡。
安堯一隻手按在他後腦勺上，另一隻手箍著他的腰，把人整個圈在懷裡。他能感覺到穆七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鎖骨，溫熱的、均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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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是我，」安堯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低了些，不再是在說服穆七，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不記得那些事。但如果我能記起來——我會跟你道歉。」
穆七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
「……主人不必道歉。」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安堯的肩窩裡傳出來，「那些事屬下記得，屬下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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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怕我？」他偏頭和穆七咬耳朵，「我不記得了，你不能拿我沒做過的事來對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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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身體是屬於我的，要向我報告。好，那我問你——你在消失之前，明明臉色已經很不好了，為什麼我問你的時候，你要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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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也不知道，對不對？」安堯說，「結果就這麼把問題甩給我。」
穆七眼裡有一點茫然：「屬下知錯。那麼，屬下應該怎麼做？」
「……屬下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你想讓我知道的事，可以主動告訴我，不要等我問。你擔心的事，不管是關於我還是關於你自己，都可以跟我說。」
「你想對我說什麼就說什麼，想看我做什麼就要求什麼，想讓我給你什麼就請求什麼。如果不喜歡，也可以拒絕我。因為我喜歡你，不想讓你難受。」
穆七沉默了很久。安堯幾乎以為自己這番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或者說得太繞了，讓他沒聽懂。
然後穆七微微偏了偏頭，臉頰輕輕蹭了一下安堯的掌心。
「屬下明白了。」他的聲音很輕，「屬下會盡力。」
穆七似乎猶豫了一瞬，然後微微偏過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安堯的手腕內側，輕輕舔了舔。
安堯心裡一動。
安堯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輕咳了一聲，鬆開捧著他臉的手，轉而握住他的手腕。
安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話說，我有一個要求要說。」
「……我可以也這樣玩一次嗎？」他問，指了指光幕上已經靜止的畫面，「就是像你被綁著的那個這樣。」
穆七抿著唇，微微垂下眼睛，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安堯等了幾息。
又等了幾息。
安堯：……需要考慮那麼久嗎？
雖然他確實有故意去逗穆七的意思，前面又說了那麼大義凜然，但是他還真沒有考慮過穆七會拒絕。
他要收回那句，會不會顯得太無賴了。
穆七想了一會，說：「屬下不想……」
他這次眼裡確確實實含著笑意，故意拖長了，看見安堯緊張地屏起呼吸，才接了下半句：「屬下不想拒絕主人，主人想怎麼玩……都可以。」
安堯愣了一下，然後危險地眯起眼睛。
「好啊，」他說，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被反將一軍之後惱羞成怒的笑意，「你敢逗我。那我可不會放過你了。」
他伸手扣住穆七的後腦勺，把人拉近，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