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問答時間
如果不是你們的到來，也許一切都結束了。
安堯在他前面大段的敘述里都保持了沉默，權當自己也是一根竹子或者一個聾子，但是聽見這麼含冤帶怨的一句，還是沒忍住開口提醒道：「當初是你突然出現把我們帶過去的。」
不然以回春谷的隱蔽程度，他們根本不可能找到，連穆七給的地圖上，那一塊都是突兀的空白。
白逸落回以一個無奈的笑：「是啊。是的。這是它給我的『使命』。」
他似乎疲憊極了，一時也不再說話了。一時間周圍只有風吹竹葉的簌簌聲。片刻後，他撫摸著胸口插著的竹枝，又開口道：「能否請您……殺掉我。」
那根竹枝不偏不倚，正中心臟的位置，有一指粗細。安堯猜測他估計是想嘗試用這個自殺。只是過去這麼久了，他仍然在好端端的說話，除了肉眼可見的痛苦神色，其他看起來都還很正常。
也許是這個原因，他才會對安堯提出請求。
安堯設想自己如果是白逸落那個境地，被人創造身不由己，還親手殺死重要之人，估計也會想求得一個解脫。只是雖然十分理解，但是從他的立場，做這件事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畢竟從最眼前的困難來說，沒有白逸落，他絕對走不出去。
於是他想了想，試圖開解他道：「也許師祖還沒有死。起火之後，穆九和鍾隱搜查過，說沒有屍體。鍾隱靠不靠譜另說，穆九看痕跡是很厲害的。」
白逸落似乎並沒有被這些話寬慰，他已經明白了安堯的意思，於是也不再嘗試乞求，自力更生地將心口的竹枝抽了出來。
那竹枝有一指粗細，半個手臂長。被完整拔出來後，白逸落的心口留下一個流血的洞，從前往後貫穿。
……看著好痛。
安堯想了想，覺得既然白逸落這個反應，就說明師祖逃出來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作為縱火當事人的白逸落肯定比他們這些事後人更知道師祖的狀況。
於是他話鋒一轉，又道：「而且即使死了，說不定也能起死回生。」
畢竟他剛剛親眼看看謝安堯從鬼魂變成人。
安堯把之前收起來的傀儡草拿出來遞給白逸落看，試圖寬慰他：「這邊長了很多，也許師祖魂魄還在原地，剛好可以給他一個新身體。」
白逸落沒什麼反應地看了一眼發著白光的草藥，將手中的染血竹枝收在袖中，收斂了情緒，對著安堯展開一個抱歉的笑意：「客人，我帶您出去吧。」
……這麼善良嗎。
安堯聽了這句十分高興，大方地分了幾棵傀儡草給他，畢竟這個東西遍地都是，他采了許多，全是白得的。
白逸落低頭看著掌心的傀儡草，無悲無喜道，「沒有用的。這裡和原來的世界接壤，定期就會出現，我和師祖也曾多次來到過這裡。這些傀儡草只在此間生效，一旦帶回去，就會被摧毀，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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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沉默了一瞬。
原來如此。傀儡草不能帶出去。這就是為什麼楚欽玉親自過來。
根本不是想來幫他的忙，也不是來給他提供情報，而是因為天道只給了謝安堯一次獲得肉身的機會，這個機會必須在傀儡草生長的地方完成。
楚欽玉和謝安堯不是像他以為的「憑空出現」在山洞裡的，他們是來接收這唯一一次被天道允許的例外的。
而他懷裡揣著的那幾株草，如果白逸落說的是真的，那麼在離開天巫山的那一刻就會化為烏有。
……但是采都采了，還是先收著吧。
白逸落又一次在前面引路。安堯跟在他身後，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但是又和前幾次心態完全不同。
他心情鬱郁，沉默著走幾步就會想起穆七，於是轉移話題地問白逸落：「說起來，之前見到你的時候，你好像總是笑著的？」
白逸落道：「師祖喜歡。」
他語氣平淡，但是安堯不太敢去想他此刻的心境，於是閉上了嘴。白逸落卻很善解人意道：「沒關係的，您問吧。」
安堯道：「你上次在竹林里表現得好像師祖很偏愛我，一副師祖對你很壞的樣子。以及你剛才說身體對藥沒有反應？但是在竹林里你還表示讀心能力很痛苦……」
白逸落輕輕道：「啊，我騙您的。」
「那天在竹林里，我急於擺脫您，所以挑了些能讓您心軟的話來說。」他的語氣依舊溫和，「那些傷痕是師祖給我的懲戒，但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當時那一番說辭，只是想儘快把您支走。我不希望在師祖見您之前被您問出太多東西。」
安堯：……
他相信了！也確實被支走了！
雖然當時就隱隱有所察覺，和穆九追了上去，但是被這樣坦誠地說出來，安堯還是覺得有些不爽。
白逸落的坦誠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接話。白逸落停頓了一下，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主動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至於讀心——我在幫天道做事的時候，確實可以知道您在想什麼。但這並非藥物的能力，而是天道透過我在看您。就像您之前看到的，它可以控制我的身體、我的眼睛、我的嘴，自然也能把它的感知借給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但最終只是簡單地說：「師祖也可以知道我的想法。不是因為服了什麼藥，只是因為他不允許我有任何隱瞞。」
安堯問出了另一個讓他疑惑已久的事：「如果沒有所謂能讀心的藥，你們給我的那三粒藥，又是什麼？三粒藥看起來差不多，效果為什麼差別那麼大？」
白逸落回答這個問題時語氣比方才輕鬆了些許：「那三粒藥效沒有區別。」
「……什麼？」
「是師祖覺得『試藥』，『效果可能你會喜歡』，這樣說，比較能讓您放鬆警惕。」白逸落走在前面，聲音從前方飄回來，明明沒有波動，卻顯出一種可惡的狡猾，「實際上那三粒藥丸一模一樣，是讓人能短暫體驗心中渴求。穆七長出的尾巴和耳朵，是他自己渴望被您觸碰。他說真話，是他自己渴望對您坦誠。」
安堯在他前面大段的敘述里都保持了沉默，權當自己也是一根竹子或者一個聾子，但是聽見這麼含冤帶怨的一句，還是沒忍住開口提醒道：「當初是你突然出現把我們帶過去的。」
不然以回春谷的隱蔽程度，他們根本不可能找到，連穆七給的地圖上，那一塊都是突兀的空白。
白逸落回以一個無奈的笑：「是啊。是的。這是它給我的『使命』。」
他似乎疲憊極了，一時也不再說話了。一時間周圍只有風吹竹葉的簌簌聲。片刻後，他撫摸著胸口插著的竹枝，又開口道：「能否請您……殺掉我。」
那根竹枝不偏不倚，正中心臟的位置，有一指粗細。安堯猜測他估計是想嘗試用這個自殺。只是過去這麼久了，他仍然在好端端的說話，除了肉眼可見的痛苦神色，其他看起來都還很正常。
也許是這個原因，他才會對安堯提出請求。
安堯設想自己如果是白逸落那個境地，被人創造身不由己，還親手殺死重要之人，估計也會想求得一個解脫。只是雖然十分理解，但是從他的立場，做這件事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畢竟從最眼前的困難來說，沒有白逸落，他絕對走不出去。
於是他想了想，試圖開解他道：「也許師祖還沒有死。起火之後，穆九和鍾隱搜查過，說沒有屍體。鍾隱靠不靠譜另說，穆九看痕跡是很厲害的。」
白逸落似乎並沒有被這些話寬慰，他已經明白了安堯的意思，於是也不再嘗試乞求，自力更生地將心口的竹枝抽了出來。
那竹枝有一指粗細，半個手臂長。被完整拔出來後，白逸落的心口留下一個流血的洞，從前往後貫穿。
……看著好痛。
安堯想了想，覺得既然白逸落這個反應，就說明師祖逃出來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作為縱火當事人的白逸落肯定比他們這些事後人更知道師祖的狀況。
於是他話鋒一轉，又道：「而且即使死了，說不定也能起死回生。」
畢竟他剛剛親眼看看謝安堯從鬼魂變成人。
安堯把之前收起來的傀儡草拿出來遞給白逸落看，試圖寬慰他：「這邊長了很多，也許師祖魂魄還在原地，剛好可以給他一個新身體。」
白逸落沒什麼反應地看了一眼發著白光的草藥，將手中的染血竹枝收在袖中，收斂了情緒，對著安堯展開一個抱歉的笑意：「客人，我帶您出去吧。」
……這麼善良嗎。
安堯聽了這句十分高興，大方地分了幾棵傀儡草給他，畢竟這個東西遍地都是，他采了許多，全是白得的。
白逸落低頭看著掌心的傀儡草，無悲無喜道，「沒有用的。這裡和原來的世界接壤，定期就會出現，我和師祖也曾多次來到過這裡。這些傀儡草只在此間生效，一旦帶回去，就會被摧毀，化為灰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安堯沉默了一瞬。
原來如此。傀儡草不能帶出去。這就是為什麼楚欽玉親自過來。
根本不是想來幫他的忙，也不是來給他提供情報，而是因為天道只給了謝安堯一次獲得肉身的機會，這個機會必須在傀儡草生長的地方完成。
楚欽玉和謝安堯不是像他以為的「憑空出現」在山洞裡的，他們是來接收這唯一一次被天道允許的例外的。
而他懷裡揣著的那幾株草，如果白逸落說的是真的，那麼在離開天巫山的那一刻就會化為烏有。
……但是采都采了，還是先收著吧。
白逸落又一次在前面引路。安堯跟在他身後，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但是又和前幾次心態完全不同。
他心情鬱郁，沉默著走幾步就會想起穆七，於是轉移話題地問白逸落：「說起來，之前見到你的時候，你好像總是笑著的？」
白逸落道：「師祖喜歡。」
他語氣平淡，但是安堯不太敢去想他此刻的心境，於是閉上了嘴。白逸落卻很善解人意道：「沒關係的，您問吧。」
安堯道：「你上次在竹林里表現得好像師祖很偏愛我，一副師祖對你很壞的樣子。以及你剛才說身體對藥沒有反應？但是在竹林里你還表示讀心能力很痛苦……」
白逸落輕輕道：「啊，我騙您的。」
「那天在竹林里，我急於擺脫您，所以挑了些能讓您心軟的話來說。」他的語氣依舊溫和，「那些傷痕是師祖給我的懲戒，但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當時那一番說辭，只是想儘快把您支走。我不希望在師祖見您之前被您問出太多東西。」
安堯：……
他相信了！也確實被支走了！
雖然當時就隱隱有所察覺，和穆九追了上去，但是被這樣坦誠地說出來，安堯還是覺得有些不爽。
白逸落的坦誠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接話。白逸落停頓了一下，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主動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至於讀心——我在幫天道做事的時候，確實可以知道您在想什麼。但這並非藥物的能力，而是天道透過我在看您。就像您之前看到的，它可以控制我的身體、我的眼睛、我的嘴，自然也能把它的感知借給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但最終只是簡單地說：「師祖也可以知道我的想法。不是因為服了什麼藥，只是因為他不允許我有任何隱瞞。」
安堯問出了另一個讓他疑惑已久的事：「如果沒有所謂能讀心的藥，你們給我的那三粒藥，又是什麼？三粒藥看起來差不多，效果為什麼差別那麼大？」
白逸落回答這個問題時語氣比方才輕鬆了些許：「那三粒藥效沒有區別。」
「……什麼？」
「是師祖覺得『試藥』，『效果可能你會喜歡』，這樣說，比較能讓您放鬆警惕。」白逸落走在前面，聲音從前方飄回來，明明沒有波動，卻顯出一種可惡的狡猾，「實際上那三粒藥丸一模一樣，是讓人能短暫體驗心中渴求。穆七長出的尾巴和耳朵，是他自己渴望被您觸碰。他說真話，是他自己渴望對您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