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消失
安堯一直默默聽著，邊從腦中對應時間邊消化了片刻，聽見最後一句，下意識轉頭去看穆七。
他是蹲在地上的姿勢，穆七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跪著，見安堯回頭也抬眼去看他在山洞裡傀儡草銀白色的幽光映照下，那張臉的輪廓依舊好看，卻蒼白的一點顏色也沒有。
他一直很安靜，嘴唇緊抿著。
安堯心裡一跳。他想起來之前穆七跪在屋裡等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也是這樣灰撲撲的。當時他以為只是罰跪太久，雖然隱約覺得跪一兩個時辰不至於虛弱成這樣，但當時心煩意亂，也沒有深究。他伸手去摸穆七的手背，觸手冰涼，不是正常的體溫偏低，而是毫無溫度，猶如木石。
「你怎麼了？」安堯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穆七微微搖頭，聲音很平穩：「……屬下無事。只是這山洞裡有些悶。」
安堯不太信這個說辭，但是穆七這樣說了，估計是忌憚楚欽玉，那麼一時半會也問不出來什麼，於是安堯起身，還是看向楚欽玉。
謝安堯在楚欽玉懷中睡得很熟，楚欽玉懷抱著他，眉眼間便真心實意的浮現出滿足。
安堯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被篡改的劇情」到底是什麼，比如天道為什麼針對穆七，但看著楚欽玉抱著謝安堯的那副姿態，他又覺得有些問不出口。
楚欽玉已經把他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大概就是真的不能說，或者不知道。
況且其實大概也能猜出來，畢竟原版劇情並沒有穆七存在。
「……多謝你。」安堯最終道。
楚欽玉微微搖了一下頭，目光看向安堯身後的穆七，眉眼間隱隱也也有些擔憂。
「你不必謝我。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阿堯，並非為你。」
楚欽玉說完這句，再一點頭，已經抱著謝安堯轉過了身。
他撿起地上的沉淵和霜雲，走到方才從虛空中浮現的位置，便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融進了石筍間的陰影里。
山洞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壁的傀儡草還在發著幽幽的光。
安堯站在原地，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楚欽玉要與他為敵……
嘶。還是先不想了。
他忍不住去看穆七。穆七也跟著他起身，站在他身側，抬眸回望他。
早在安堯採摘傀儡草時，穆七就已經貼心地將光幕放在了安堯視野邊緣，以免干擾他的注意力。而楚欽玉方才和安堯談話的時候，他本人更是全程默不作聲。
安堯發現穆七的存在感變得很低，最近似乎有他人在的時候，穆七總會被有意無意的忽視掉。
他伸手去撈穆七的手腕，握在掌心裡。穆七的指尖冰涼，安堯用了點內力，才把他捂熱了。
他嘗試把楚欽玉的話和他知道的內容結合在一起。
穆七是系統，卻忘了自己的身份，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影衛。然而即使已經這樣了，天道仍不肯放過他，利用從他那裡剝離的記憶和數據，偽造了系統提示，一步步給安堯下任務去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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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知道穆七不會因此責怪自己，安堯心裡還是有些發悶。
他於事無補地搓搓穆七的手指，繼續嘗試思考。
為什麼穆七作為系統卻有身體、有身份？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被天道針對？
畢竟雖然安堯記憶不全，但是在他的認知里，系統是和任務者綁定的，甚至並不會現於人前。但是穆七很長一段時間連自己是系統都不知道。
明顯是有異常的情況，但是卻找不到異常在哪。
安堯思考的時候，穆七隻是默不作聲地看著交疊的手指，安堯莫名覺得很不安，開口道：「穆七。」
穆七道：「屬下在。」
安堯問他：「你真的沒事麼？」
穆七像是察覺到他的情緒，反握住他的手，尾巴又悄無聲息地冒出來，纏上安堯的手腕。
安堯沒有被這套小連招迷惑，堅持道：「你不要騙我。」
穆七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睫毛在銀白色的幽光里投下兩道淺淺的影子。良久，他低聲道：「屬下……有些虛弱，感覺身體很輕。但是屬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不想讓主人擔心。」
穆七道：「屬下無礙。」
他的聲音很輕，安堯聽他這樣說，越發擔心，正想再說點什麼，手指忽然一空。
他低頭去看。穆七的手還握在他掌心裡，但他能透過那隻手看見自己膝蓋上的布料。先是手指，指尖變得透明，然後是指節、手掌、手腕，像一層薄霧被晨光穿透，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安堯下意識收緊了手指，卻什麼都沒抓住。
他猛地抬頭。穆七正看著他，表情有些茫然。穆七自己仿佛也才意識到了什麼，但是黑眸中最先出現的竟然是愧疚。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然後他就這麼在安堯面前消失了。
整個人連同光幕，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徹底地不見了。
安堯的手還保持著握住他的姿勢，手指虛虛地蜷著，掌心裡還殘留著穆七的觸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穆七？」
安堯徒勞地嘗試呼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只有回聲。
安堯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然而四周毫無動靜，只有牆壁上的傀儡草泛著幽幽的白光，顯得更加詭異，整個山洞只能聽見水滴聲，和安堯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安堯站在原地，他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鎮定。
身後的入口處，傀儡草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安堯面對著那片黑暗，下意識地想按劍，才發現沉淵也被楚欽玉帶走了。
畢竟那本來就是謝安堯的佩劍。
他又強迫自己深呼吸了兩次，把翻湧的慌亂壓下去，先採了兩株傀儡草。
這次草葉在他手裡仍然是泛著白光的嬰兒蜷縮模樣，沒有變成什麼嬰孩。
他是蹲在地上的姿勢，穆七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跪著，見安堯回頭也抬眼去看他在山洞裡傀儡草銀白色的幽光映照下，那張臉的輪廓依舊好看，卻蒼白的一點顏色也沒有。
他一直很安靜，嘴唇緊抿著。
安堯心裡一跳。他想起來之前穆七跪在屋裡等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也是這樣灰撲撲的。當時他以為只是罰跪太久，雖然隱約覺得跪一兩個時辰不至於虛弱成這樣，但當時心煩意亂，也沒有深究。他伸手去摸穆七的手背，觸手冰涼，不是正常的體溫偏低，而是毫無溫度，猶如木石。
「你怎麼了？」安堯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穆七微微搖頭，聲音很平穩：「……屬下無事。只是這山洞裡有些悶。」
安堯不太信這個說辭，但是穆七這樣說了，估計是忌憚楚欽玉，那麼一時半會也問不出來什麼，於是安堯起身，還是看向楚欽玉。
謝安堯在楚欽玉懷中睡得很熟，楚欽玉懷抱著他，眉眼間便真心實意的浮現出滿足。
安堯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被篡改的劇情」到底是什麼，比如天道為什麼針對穆七，但看著楚欽玉抱著謝安堯的那副姿態，他又覺得有些問不出口。
楚欽玉已經把他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大概就是真的不能說，或者不知道。
況且其實大概也能猜出來，畢竟原版劇情並沒有穆七存在。
「……多謝你。」安堯最終道。
楚欽玉微微搖了一下頭，目光看向安堯身後的穆七，眉眼間隱隱也也有些擔憂。
「你不必謝我。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阿堯，並非為你。」
楚欽玉說完這句，再一點頭，已經抱著謝安堯轉過了身。
他撿起地上的沉淵和霜雲，走到方才從虛空中浮現的位置，便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融進了石筍間的陰影里。
山洞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壁的傀儡草還在發著幽幽的光。
安堯站在原地，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楚欽玉要與他為敵……
嘶。還是先不想了。
他忍不住去看穆七。穆七也跟著他起身，站在他身側，抬眸回望他。
早在安堯採摘傀儡草時，穆七就已經貼心地將光幕放在了安堯視野邊緣，以免干擾他的注意力。而楚欽玉方才和安堯談話的時候，他本人更是全程默不作聲。
安堯發現穆七的存在感變得很低，最近似乎有他人在的時候，穆七總會被有意無意的忽視掉。
他伸手去撈穆七的手腕，握在掌心裡。穆七的指尖冰涼，安堯用了點內力，才把他捂熱了。
他嘗試把楚欽玉的話和他知道的內容結合在一起。
穆七是系統，卻忘了自己的身份，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影衛。然而即使已經這樣了，天道仍不肯放過他，利用從他那裡剝離的記憶和數據，偽造了系統提示，一步步給安堯下任務去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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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知道穆七不會因此責怪自己，安堯心裡還是有些發悶。
他於事無補地搓搓穆七的手指，繼續嘗試思考。
為什麼穆七作為系統卻有身體、有身份？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被天道針對？
畢竟雖然安堯記憶不全，但是在他的認知里，系統是和任務者綁定的，甚至並不會現於人前。但是穆七很長一段時間連自己是系統都不知道。
明顯是有異常的情況，但是卻找不到異常在哪。
安堯思考的時候，穆七隻是默不作聲地看著交疊的手指，安堯莫名覺得很不安，開口道：「穆七。」
穆七道：「屬下在。」
安堯問他：「你真的沒事麼？」
穆七像是察覺到他的情緒，反握住他的手，尾巴又悄無聲息地冒出來，纏上安堯的手腕。
安堯沒有被這套小連招迷惑，堅持道：「你不要騙我。」
穆七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睫毛在銀白色的幽光里投下兩道淺淺的影子。良久，他低聲道：「屬下……有些虛弱，感覺身體很輕。但是屬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不想讓主人擔心。」
穆七道：「屬下無礙。」
他的聲音很輕，安堯聽他這樣說，越發擔心，正想再說點什麼，手指忽然一空。
他低頭去看。穆七的手還握在他掌心裡，但他能透過那隻手看見自己膝蓋上的布料。先是手指，指尖變得透明，然後是指節、手掌、手腕，像一層薄霧被晨光穿透，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安堯下意識收緊了手指，卻什麼都沒抓住。
他猛地抬頭。穆七正看著他，表情有些茫然。穆七自己仿佛也才意識到了什麼，但是黑眸中最先出現的竟然是愧疚。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然後他就這麼在安堯面前消失了。
整個人連同光幕，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徹底地不見了。
安堯的手還保持著握住他的姿勢，手指虛虛地蜷著，掌心裡還殘留著穆七的觸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穆七？」
安堯徒勞地嘗試呼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只有回聲。
安堯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然而四周毫無動靜，只有牆壁上的傀儡草泛著幽幽的白光，顯得更加詭異，整個山洞只能聽見水滴聲，和安堯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安堯站在原地，他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鎮定。
身後的入口處，傀儡草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安堯面對著那片黑暗，下意識地想按劍，才發現沉淵也被楚欽玉帶走了。
畢竟那本來就是謝安堯的佩劍。
他又強迫自己深呼吸了兩次，把翻湧的慌亂壓下去，先採了兩株傀儡草。
這次草葉在他手裡仍然是泛著白光的嬰兒蜷縮模樣，沒有變成什麼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