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影像
雖然是安堯自己的命令，但是他著實被教主這個稱呼膈應了一下。
他想起來之前的決定，收回手，有些冷淡地維持人設，淡淡地問：「真的沒事？」
「屬下很好。屬下只是趁主人不在的時候，想通了一些事情。」穆七也低聲道。
……他自己冷淡穆七的時候不覺得，穆七也這麼公事公辦地疏遠他，他就有一些不太高興了。
他坐到床上，看著穆七，穆七依然跪在原地，很赤誠地看著他。
「教主，」穆七道，「屬下解鎖了新的能力，教主想看一下麼？」
他叫安堯的口吻有一點微妙的不同，比起之前滿是信賴和依戀的克制樣子，這會的聲音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一點像穆九在驕傲自己能力的雀躍的樣子，但是被克制的更好，所以只留下一點輕飄飄的痕跡。
安堯問：「什麼？」
知道穆七是系統歸知道，但是他沒有見過穆七當他面使用，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憑空展開，懸在他和穆七之間。光幕雖然仍是藍色，卻是極淺的淡藍色，邊緣微微泛著白光，周圍還有些螢火般的特效。
上面排列著幾個整整齊齊的模塊。文字清晰而端正，字體仿佛被細緻的調過，不再像之前系統彈出來的那種冷冰冰的電子提示，反而顯得有幾分溫馨。
「這是……」安堯看著那片光幕，有些發怔。
「屬下作為系統的操作界面。」穆七的聲音從光幕後面傳來，聽起來十分平和，「之前屬下記憶不全，這些功能都被封鎖著。今日主人離開後，屬下獨自在屋裡，忽然發現可以打開了。後面穆九帶著小白大王來，屬下才知道是主人使用了。」
……應該是指他迷路的時候吧。不過穆七怎麼也叫小白大王？
安堯沒忍住問：「你怎麼知道那個大煤球叫什麼的？」
穆七老老實實道：「屬下動用了一點能力，聽見它這樣自稱。」
安堯想起來穆九也叫小白大王，想來是在這裡跟穆七學的。
……有點可愛。
安堯伸手去碰那片光幕，指尖穿過了淡藍色的光，沒有觸感，但光幕上的文字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他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目光落在其中一個標註著「影像記錄」的模塊上。那個模塊正微微發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儲存在裡面，等待被讀取。
「這是什麼？」
穆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短暫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猶豫，然而很快介紹道：「是屬下的記憶。也可以說是……系統的運行日誌。裡面記錄了從屬下被激活以來，所有發生過的事情。包括屬下想起來又忘記的事。……會有屬下不知道的事，教主也可以看見。」
安堯的手停在光幕前。
他不喜歡穆七這樣說話。穆七仿佛完全接受了自己系統的身份，用運行日誌來介紹，聽起來有種微妙的非人感。
他覺得聽起來很疏遠。
但是專門提出來又有點像找茬。
他隔著光幕看穆七，穆七面容變得朦朧，仿佛也發著光。他點了點文件，問穆七：「可以看嗎？」
穆七點頭道：「屬下的一切教主都可以隨意查看。」
那個模塊展開來，裡面排列著密密麻麻的片段，像一本被細緻整理過的視頻文件。安堯的手指在其中一個片段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開。
光幕上浮現出一段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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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質並不算清晰，邊緣有些模糊，像是透過一層薄薄的水霧在看。畫面的視角很低，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腰部，仰視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人影原本在靜心寫字，忽然聽見了什麼一般，抬頭望了過來。
安堯認出來那是自己。
畫面里的他一語不發地舉起書便砸了過來，隨後勾勾手指，示意人過去，鏡頭拉近，光幕里的安堯露出一絲好奇般的神情，片刻後卻不情不願地伸出一巴掌，把鏡頭打歪了。
安堯分不清這是哪次磋磨。他是第一次這樣看自己，有些新奇，覺得自己看起來十分喜怒無常。
……都是當時的「系統」給的任務。
畫面只持續了幾個呼吸便消失了。光幕上浮現出另一段。這一次的視角清晰了一些，安堯看了個開頭就回憶起來，這正是安堯在花園亭子裡吃點心，穆七跪在旁邊奉茶。安堯的目光老是往穆七那邊瞟，然後就被點心噎住了，穆七端了茶餵到他嘴邊，安堯順過氣之後惱怒地推了他一把，穆七跪在地上告罪。
他一回憶起來是什麼內容就迅速關上了。
這次是他自己想玩的，賴不到「系統」頭上，他有點沒眼看。
幼不幼稚！他隔空譴責過去的自己。
就在這時，忽然有個彈窗出來，安堯下意識地點開，問穆七：「這是什麼？」
穆七道：「是屬下偶爾回憶起來又迅速忘記的內容。屬下自己也不知道。」
安堯又問：「能看麼？」
穆七剛說過一切都能看，他就又問了一遍，說不上來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穆七伸手去點開了。
這次的畫面里出現的是一個陌生人，大概二十幾歲，皮膚白皙，頭髮是栗色的短捲髮，眼睛是偏金色的琥珀色，五官看起來顯得冷淡又華貴。
安堯茫然地看向穆七，穆七也神情恍惚地看他。
畫面的人動了，原本四下看了看，此時十分驚喜地對準鏡頭，笑臉一咧，露出兩顆虎牙，便把先前的冷淡華貴清了個乾淨。他熱熱切切道：「是你呀！感覺還好麼？跨世界的消耗那麼大，你可要好好休養喔！」
有一個很脆生的少年的聲音回答他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這次的任務有沒有很辛苦啊？」
「還好還好。」那人露出倉鼠一般鼓起腮幫的表情，「什麼都難不倒我，就是T-5太煩了，超級死板，不知道多久才能擺脫它。」
少年聲有些扭捏道：「我最近也開始考核了。我、我之後可以和你一起……嗎」
他聲音越來越低，很快有些聽不清，好在對面的人很熱情，接過來他的話題：「真的嗎？讓我看看！唔……編號是M-7？好厲害！本來看你小小的才帶你過來，還擔心你會死掉呢，結果你居然這麼厲害。」
他笑意盈盈地湊向鏡頭：「我太高興了！我要親你一口！」
畫面在這裡消失了。
安堯震驚地發現，那個人最後湊向鏡頭的時候，金棕色眼裡倒映出的，赫然是穆九的臉。
他想起來之前的決定，收回手，有些冷淡地維持人設，淡淡地問：「真的沒事？」
「屬下很好。屬下只是趁主人不在的時候，想通了一些事情。」穆七也低聲道。
……他自己冷淡穆七的時候不覺得，穆七也這麼公事公辦地疏遠他，他就有一些不太高興了。
他坐到床上，看著穆七，穆七依然跪在原地，很赤誠地看著他。
「教主，」穆七道，「屬下解鎖了新的能力，教主想看一下麼？」
他叫安堯的口吻有一點微妙的不同，比起之前滿是信賴和依戀的克制樣子，這會的聲音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一點像穆九在驕傲自己能力的雀躍的樣子，但是被克制的更好，所以只留下一點輕飄飄的痕跡。
安堯問：「什麼？」
知道穆七是系統歸知道，但是他沒有見過穆七當他面使用，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憑空展開，懸在他和穆七之間。光幕雖然仍是藍色，卻是極淺的淡藍色，邊緣微微泛著白光，周圍還有些螢火般的特效。
上面排列著幾個整整齊齊的模塊。文字清晰而端正，字體仿佛被細緻的調過，不再像之前系統彈出來的那種冷冰冰的電子提示，反而顯得有幾分溫馨。
「這是……」安堯看著那片光幕，有些發怔。
「屬下作為系統的操作界面。」穆七的聲音從光幕後面傳來，聽起來十分平和，「之前屬下記憶不全，這些功能都被封鎖著。今日主人離開後，屬下獨自在屋裡，忽然發現可以打開了。後面穆九帶著小白大王來，屬下才知道是主人使用了。」
……應該是指他迷路的時候吧。不過穆七怎麼也叫小白大王？
安堯沒忍住問：「你怎麼知道那個大煤球叫什麼的？」
穆七老老實實道：「屬下動用了一點能力，聽見它這樣自稱。」
安堯想起來穆九也叫小白大王，想來是在這裡跟穆七學的。
……有點可愛。
安堯伸手去碰那片光幕，指尖穿過了淡藍色的光，沒有觸感，但光幕上的文字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他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目光落在其中一個標註著「影像記錄」的模塊上。那個模塊正微微發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儲存在裡面，等待被讀取。
「這是什麼？」
穆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短暫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猶豫，然而很快介紹道：「是屬下的記憶。也可以說是……系統的運行日誌。裡面記錄了從屬下被激活以來，所有發生過的事情。包括屬下想起來又忘記的事。……會有屬下不知道的事，教主也可以看見。」
安堯的手停在光幕前。
他不喜歡穆七這樣說話。穆七仿佛完全接受了自己系統的身份，用運行日誌來介紹，聽起來有種微妙的非人感。
他覺得聽起來很疏遠。
但是專門提出來又有點像找茬。
他隔著光幕看穆七，穆七面容變得朦朧，仿佛也發著光。他點了點文件，問穆七：「可以看嗎？」
穆七點頭道：「屬下的一切教主都可以隨意查看。」
那個模塊展開來，裡面排列著密密麻麻的片段，像一本被細緻整理過的視頻文件。安堯的手指在其中一個片段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開。
光幕上浮現出一段畫面。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畫質並不算清晰，邊緣有些模糊，像是透過一層薄薄的水霧在看。畫面的視角很低，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腰部，仰視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人影原本在靜心寫字，忽然聽見了什麼一般，抬頭望了過來。
安堯認出來那是自己。
畫面里的他一語不發地舉起書便砸了過來，隨後勾勾手指，示意人過去，鏡頭拉近，光幕里的安堯露出一絲好奇般的神情，片刻後卻不情不願地伸出一巴掌，把鏡頭打歪了。
安堯分不清這是哪次磋磨。他是第一次這樣看自己，有些新奇，覺得自己看起來十分喜怒無常。
……都是當時的「系統」給的任務。
畫面只持續了幾個呼吸便消失了。光幕上浮現出另一段。這一次的視角清晰了一些，安堯看了個開頭就回憶起來，這正是安堯在花園亭子裡吃點心，穆七跪在旁邊奉茶。安堯的目光老是往穆七那邊瞟，然後就被點心噎住了，穆七端了茶餵到他嘴邊，安堯順過氣之後惱怒地推了他一把，穆七跪在地上告罪。
他一回憶起來是什麼內容就迅速關上了。
這次是他自己想玩的，賴不到「系統」頭上，他有點沒眼看。
幼不幼稚！他隔空譴責過去的自己。
就在這時，忽然有個彈窗出來，安堯下意識地點開，問穆七：「這是什麼？」
穆七道：「是屬下偶爾回憶起來又迅速忘記的內容。屬下自己也不知道。」
安堯又問：「能看麼？」
穆七剛說過一切都能看，他就又問了一遍，說不上來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穆七伸手去點開了。
這次的畫面里出現的是一個陌生人，大概二十幾歲，皮膚白皙，頭髮是栗色的短捲髮，眼睛是偏金色的琥珀色，五官看起來顯得冷淡又華貴。
安堯茫然地看向穆七，穆七也神情恍惚地看他。
畫面的人動了，原本四下看了看，此時十分驚喜地對準鏡頭，笑臉一咧，露出兩顆虎牙，便把先前的冷淡華貴清了個乾淨。他熱熱切切道：「是你呀！感覺還好麼？跨世界的消耗那麼大，你可要好好休養喔！」
有一個很脆生的少年的聲音回答他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這次的任務有沒有很辛苦啊？」
「還好還好。」那人露出倉鼠一般鼓起腮幫的表情，「什麼都難不倒我，就是T-5太煩了，超級死板，不知道多久才能擺脫它。」
少年聲有些扭捏道：「我最近也開始考核了。我、我之後可以和你一起……嗎」
他聲音越來越低，很快有些聽不清，好在對面的人很熱情，接過來他的話題：「真的嗎？讓我看看！唔……編號是M-7？好厲害！本來看你小小的才帶你過來，還擔心你會死掉呢，結果你居然這麼厲害。」
他笑意盈盈地湊向鏡頭：「我太高興了！我要親你一口！」
畫面在這裡消失了。
安堯震驚地發現，那個人最後湊向鏡頭的時候，金棕色眼裡倒映出的，赫然是穆九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