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談
……怎麼帶路帶到一半就走了？
安堯四下看看，果然不認識路，兩旁的竹子長得一模一樣，石板路在腳下分了岔，每條岔路都通向一片看起來完全相同的黑暗。他正想隨便選一條走，穆九已經語氣篤定：「教主放心，屬下定能將你帶回去。」
穆九在前面領路，偶爾停下來辨認一下地上的痕跡，再繼續往前走。
安堯在後面放心地跟他走，，四處亂看，覺得穆九覺得穆九像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路，忽然道：「你覺不覺得這個天打雷很奇怪？乾打雷不下雨。」
穆九跟著他一起仰頭看天，認真端詳了片刻，然後收回視線，肯定道：「是有些奇怪。」
安堯聽他脆生生的肯定，心裡那點鬱悶莫名就消散了不少。他又想起來方才白逸落那張臉，又問：「你覺不覺得白逸落的長相有些眼熟？似乎長得像誰？」
穆九聞言很認真地想了想，微微皺著眉頭和鼻子，模樣顯得有些可愛。安堯甩著手看他思考，覺得很喜歡。
過了片刻，穆九道：「有些像七前輩，還有些像楚公子。」
果然。
像穆七，又像楚欽玉。不是他的錯覺。
穆九還一本正經地解釋：「屬下覺得，他眉眼像楚公子，都彎彎的，看起來很和氣。但其他部分像七前輩，尤其是下巴和嘴唇的弧度。」想了想，似認真地補充，「不過他的眼睛是藍色的，這個跟誰都不像。」
安堯此前一直在想穆七和楚欽玉有什麼特別之處，經過師祖的成親鬧劇，他忽然了悟似的明白了。
楚欽玉是謝安堯的原配，也是他扮演謝安堯的時候表面上喜歡的人。
穆七是他實際上喜歡的人。
他想起白逸落方才那句話「我們都是他創造出來的」。如果白逸落的長相是被誰創造出來的，那就意圖非常明顯了，目的就是獲得安堯或者謝安堯的喜愛。
那「他」到底是誰？
……穆九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原因被創造出來的？
安堯想得出神，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穆九在前面走了一會，發現身後沒聲了，立刻停下來回頭看他。他眼神安靜又專注，並不出聲詢問打擾。
安堯看著他，忽然又問：「穆九，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像誰？」
穆九微微偏頭，面上染上了一些不好意思，他這次聲音放小了些：「鍾隱大人說，屬下像七前輩。他說屬下將來要像七前輩那樣——」
安堯立刻道：「停！」
穆九聽話地安靜噤聲，目光帶著些疑惑。
安堯走了兩步，穆九一直保持著安靜，反而是安堯自己憋不住了，問：「鍾隱說了什麼？」
回頭一定收拾他！
穆九道：「鍾隱大人說屬下將來要像七前輩那樣……」
安堯還是有些聽不下去，崩潰道：「呃，侍寢？」
「……成為教主的得力影衛。」
穆九猶疑道：「教主想讓屬下侍寢嗎……？」
安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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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九安靜了一會，又輕輕問：「七前輩真的在給教主侍寢嗎？」
仿佛「侍寢」這個詞在他腦子裡和「值夜」、「護衛」、「尋路」是同一類任務，只是具體內容不太一樣，需要向有經驗的前輩確認一下。
「……鍾隱到底教了你多少東西。」安堯說，「你別聽他胡說。穆七前輩不是靠……侍寢，才得孤看重的。他是因為忠心和實力才站穩腳跟，在教中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你是你，不必跟任何人比，也不用去學他。」
……雖然他喜歡穆七臉絕對占了很大的比例。在教里穆七的名聲大概似乎也是不怎麼光彩。
但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小孩子。
穆九安靜地聽著，點了點頭，表情認真，但眼神里還是很困惑。
他看起來還想說什麼，最終卻是道：「是。」
安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覺得手感不錯。
穆九被他揉了幾下，便不吭聲了，專心地看著腳下的路。走了幾步，他又忽然開口：「屬下確實有些像七前輩。性格也像，長相也像。很多人說過。」
他聲音帶了些憧憬，輕巧道：「或許屬下日後便是七前輩這樣。」
安堯順著他的話去想穆七。
他發現自己對穆七的心態有一些彆扭。
雖然他表面上沒說什麼，內心也似乎沒有什麼特別彆扭的地方，但是知道了穆七是系統，想起來總不會像之前那麼心無芥蒂了。
倒不是穆七做了什麼，或者他不信任穆七，而是此前對安堯來說，系統是類似討厭的上司的東西，對他會有些強制的手段。
而穆七是任由他搓圓揉扁的、被迫害的同病相憐的可憐人，是溫順乖巧的，如今這兩個形象忽然重合在一起，他便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擺放自己的位置了。
穆七怎麼能又是影衛又是系統呢？
感覺像既是小狗又是上司。
他心情複雜的回到竹屋附近。發現門口窗戶竟然亮著燈光，顯得十分溫馨。
穆九遠遠看見小院，想起來安堯支開他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帶到路便行禮自行離開了。
安堯推開門，穆七端端正正地跪在屋子正中央，面朝著門口的方向。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也不知道已經跪了多久，燭台上的蠟燭燒掉了大半截，蠟油層層疊疊地堆在銅盤裡。
安堯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太好，是一種灰撲撲的暗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抽走了一層光。他的嘴唇也有些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痕，看起來顯然沒有休息好，又受了很多磋磨的樣子。
但穆七的神情依舊是平穩的，是他熟悉的溫馴的神情。
安堯忽然想起來師祖說穆七應當很不好受，他看著穆七臉上的灰敗之色，已經信了幾分。
「你是不是不舒服？」安堯伸手去探穆七的額頭，觸手溫熱，沒有發燒。他又去摸穆七的手，指尖有些涼
穆七抬起頭，那雙黑眸安靜地看著安堯，安堯莫名覺得他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樣，像是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已經做出取捨。
「屬下很好。」他緩聲道：「多謝教主關心。」
安堯四下看看，果然不認識路，兩旁的竹子長得一模一樣，石板路在腳下分了岔，每條岔路都通向一片看起來完全相同的黑暗。他正想隨便選一條走，穆九已經語氣篤定：「教主放心，屬下定能將你帶回去。」
穆九在前面領路，偶爾停下來辨認一下地上的痕跡，再繼續往前走。
安堯在後面放心地跟他走，，四處亂看，覺得穆九覺得穆九像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路，忽然道：「你覺不覺得這個天打雷很奇怪？乾打雷不下雨。」
穆九跟著他一起仰頭看天，認真端詳了片刻，然後收回視線，肯定道：「是有些奇怪。」
安堯聽他脆生生的肯定，心裡那點鬱悶莫名就消散了不少。他又想起來方才白逸落那張臉，又問：「你覺不覺得白逸落的長相有些眼熟？似乎長得像誰？」
穆九聞言很認真地想了想，微微皺著眉頭和鼻子，模樣顯得有些可愛。安堯甩著手看他思考，覺得很喜歡。
過了片刻，穆九道：「有些像七前輩，還有些像楚公子。」
果然。
像穆七，又像楚欽玉。不是他的錯覺。
穆九還一本正經地解釋：「屬下覺得，他眉眼像楚公子，都彎彎的，看起來很和氣。但其他部分像七前輩，尤其是下巴和嘴唇的弧度。」想了想，似認真地補充，「不過他的眼睛是藍色的，這個跟誰都不像。」
安堯此前一直在想穆七和楚欽玉有什麼特別之處，經過師祖的成親鬧劇，他忽然了悟似的明白了。
楚欽玉是謝安堯的原配，也是他扮演謝安堯的時候表面上喜歡的人。
穆七是他實際上喜歡的人。
他想起白逸落方才那句話「我們都是他創造出來的」。如果白逸落的長相是被誰創造出來的，那就意圖非常明顯了，目的就是獲得安堯或者謝安堯的喜愛。
那「他」到底是誰？
……穆九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原因被創造出來的？
安堯想得出神，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穆九在前面走了一會，發現身後沒聲了，立刻停下來回頭看他。他眼神安靜又專注，並不出聲詢問打擾。
安堯看著他，忽然又問：「穆九，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像誰？」
穆九微微偏頭，面上染上了一些不好意思，他這次聲音放小了些：「鍾隱大人說，屬下像七前輩。他說屬下將來要像七前輩那樣——」
安堯立刻道：「停！」
穆九聽話地安靜噤聲，目光帶著些疑惑。
安堯走了兩步，穆九一直保持著安靜，反而是安堯自己憋不住了，問：「鍾隱說了什麼？」
回頭一定收拾他！
穆九道：「鍾隱大人說屬下將來要像七前輩那樣……」
安堯還是有些聽不下去，崩潰道：「呃，侍寢？」
「……成為教主的得力影衛。」
穆九猶疑道：「教主想讓屬下侍寢嗎……？」
安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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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九安靜了一會，又輕輕問：「七前輩真的在給教主侍寢嗎？」
仿佛「侍寢」這個詞在他腦子裡和「值夜」、「護衛」、「尋路」是同一類任務，只是具體內容不太一樣，需要向有經驗的前輩確認一下。
「……鍾隱到底教了你多少東西。」安堯說，「你別聽他胡說。穆七前輩不是靠……侍寢，才得孤看重的。他是因為忠心和實力才站穩腳跟，在教中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你是你，不必跟任何人比，也不用去學他。」
……雖然他喜歡穆七臉絕對占了很大的比例。在教里穆七的名聲大概似乎也是不怎麼光彩。
但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小孩子。
穆九安靜地聽著，點了點頭，表情認真，但眼神里還是很困惑。
他看起來還想說什麼，最終卻是道：「是。」
安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覺得手感不錯。
穆九被他揉了幾下，便不吭聲了，專心地看著腳下的路。走了幾步，他又忽然開口：「屬下確實有些像七前輩。性格也像，長相也像。很多人說過。」
他聲音帶了些憧憬，輕巧道：「或許屬下日後便是七前輩這樣。」
安堯順著他的話去想穆七。
他發現自己對穆七的心態有一些彆扭。
雖然他表面上沒說什麼，內心也似乎沒有什麼特別彆扭的地方，但是知道了穆七是系統，想起來總不會像之前那麼心無芥蒂了。
倒不是穆七做了什麼，或者他不信任穆七，而是此前對安堯來說，系統是類似討厭的上司的東西，對他會有些強制的手段。
而穆七是任由他搓圓揉扁的、被迫害的同病相憐的可憐人，是溫順乖巧的，如今這兩個形象忽然重合在一起，他便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擺放自己的位置了。
穆七怎麼能又是影衛又是系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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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情複雜的回到竹屋附近。發現門口窗戶竟然亮著燈光，顯得十分溫馨。
穆九遠遠看見小院，想起來安堯支開他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帶到路便行禮自行離開了。
安堯推開門，穆七端端正正地跪在屋子正中央，面朝著門口的方向。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也不知道已經跪了多久，燭台上的蠟燭燒掉了大半截，蠟油層層疊疊地堆在銅盤裡。
安堯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太好，是一種灰撲撲的暗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抽走了一層光。他的嘴唇也有些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痕，看起來顯然沒有休息好，又受了很多磋磨的樣子。
但穆七的神情依舊是平穩的，是他熟悉的溫馴的神情。
安堯忽然想起來師祖說穆七應當很不好受，他看著穆七臉上的灰敗之色，已經信了幾分。
「你是不是不舒服？」安堯伸手去探穆七的額頭，觸手溫熱，沒有發燒。他又去摸穆七的手，指尖有些涼
穆七抬起頭，那雙黑眸安靜地看著安堯，安堯莫名覺得他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樣，像是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已經做出取捨。
「屬下很好。」他緩聲道：「多謝教主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