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雷聲
安堯呆滯道：「不是，不行，為什麼？總得有個理由吧？」
難道這是什麼後宮爽文嗎？欲成其器必須先娶其妻？
這個老木頭神志不清了嗎？
「……不是，」安堯又一次看向人偶一般毫無波瀾的白逸落，「這有點突然吧？呃，我們認識也沒多久，你也不勸勸他？你真想跟我成親？」
白逸落看向他，面色冷了下來，一副懶得再裝了的樣子，但依然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安堯看著無動於衷的兩個人， 感覺十分的荒謬和不解：「況且，孤也不是什麼良人，我屋裡還有一個……侍奴。」他想起來給穆七三言兩語定下的身份，又覺得分量不太夠，拉出楚欽玉擋槍，「還有一個教中的心上人等著孤回去。」
師祖悠然道：「已經有了兩個，不妨再多一個。」
安堯：「……」
這是什麼歪理。
「孤還是覺得不妥。」安堯堅持道，「這種事講究個你情我願，孤跟你家白逸落一共也沒見過幾面，話都沒說過幾句，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成了親，對他也不公平。」
安堯咬咬牙道：「若是要試藥，孤可以接著試。若是要孤幫你辦什麼事，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也可以商量。但成親這種事還是算了吧。大不了孤不問了。」
他轉身就要走，雖然不知道自己走不走的掉。
但是轉身那一瞬間，他內心有一點悲哀，感覺自己好像被放在了秤砣上。他既是要被賣的東西，又是買家，在用一些很地攤貨的方式來講價。
師祖的笑容淡了幾分，目光看向窗外：「你倒也不必急著拒絕。你身邊那個叫穆七的，我也略知一二。他想必此刻很不好受吧。」
安堯的腳步停住。
他可以不在乎穆九的秘密被師祖拿捏，因為知不知道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影響。
但穆七的事，他卻不能不在乎。 「……你這什麼意思？」安堯的聲音沉了下來，冷聲問。
難道是那兩粒藥有問題？
「沒什麼意思，只是提醒教主一句。」師祖的語氣對他的稱呼變了，態度也顯出一些正經的意味，「教主身邊的人，可不止那一位需要護著。我雖然出不了谷，但在回春谷這一畝三分地裡頭，倒有幾分本事。教主若肯成全我這點心愿，我自然也會盡力周全，保教主的人平安無虞。否則谷中諸多變數，我這樣的老骨頭，恐怕也難保他們事事順遂。」
……好熟悉的台詞。
安堯無端想起來書房裡楚欽玉對他的警告，還有後續反覆追問被謎語人糊弄的經歷。
安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孤不喜歡被人威脅。」
師祖笑道：「不是威脅，是提議。你可以好好想想。」
天邊依然悶雷滾滾，混著這句話，氣氛有些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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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正要說什麼，一直沉默的白逸落忽然開口了。
「客人不必為難。師祖的脾氣在下知道，他認定的事，輕易不會改。但客人也不必現在就給答覆。」他轉向師祖，微微欠身，「師祖，想必客人今日也累了，不如讓他先回去歇息。」
師祖看了白逸落一眼，眼神裡帶著些審視，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也罷，讓客人先回去吧。好好考慮，明日再給答覆。」
白逸落便走到安堯面前，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安堯看了他一眼，覺得再談下去也不會問出什麼，而他也不可能答應成親，於是只好拉起穆九的手腕，跟在白逸落身後走出了屋子。
夜風一吹，安堯才發覺自己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他看了看白逸落走在前面的背影，心裡覺得很亂。
穆九沉默了一路，直到離師祖的屋子已經很遠了，才忽然停下腳步。安堯回頭看他，發現他摘下了面巾，嘴唇抿得很緊，眼圈微微泛著紅，一副很是委屈的樣子。
「教主，」穆九平時清亮的聲音的聲音有些發抖「教主方才問他屬下的來歷，是不是也覺得屬下有問題？」
他不等安堯回答，又立刻道：「屬下只是一個普通的影衛，是暗衛部訓練出來的，有編號，有腰牌，有入部的記錄，教主如果不信，還可以去問青雲鍾隱大人和七前輩，請教主不要聽信他的話。」
安堯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他在穆九面前追問師祖關於穆九的來歷，落在穆九眼裡，那就是他不相信穆九。
他雖然知道穆九的奇怪之處，但是穆九似乎並不知道。
而這個穆九平凡經歷了這麼一遭，被枝條吊在半空中都依然冷靜，卻在他問出那句話的時候露出了驚慌又委屈的神色。
即使焦急，也還是等到了安全的時候才說。
「不是。」安堯走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白逸落，伸手摸摸他的頭髮，「他既然敢那樣說，想必知道些什麼，是事實也好造謠也罷，孤自然要問清楚，並不是在懷疑你。」
穆九信以為真地點頭，道：「屬下明白了，多謝教主。」
白逸落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安堯和穆九說話，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微笑。但安堯餘光瞥見他，仿佛察覺到了一絲不耐煩。
安堯嘗試著詢問：「剛才你看穆七的時候，不是也看出了些什麼？如果你不想和我成親，不妨在這裡就說了吧。」
白逸落開口，卻是看向穆九。
「你未免也入戲太深了吧。」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臉上仍然是笑意，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耐煩。安堯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態度這麼糟糕，「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嗎？」
穆九猛地轉過頭去瞪他，眼睛裡的委屈還沒有散盡，就被鮮明怒意取代了。
白逸落沒有理會穆九的怒視，只是把目光轉向安堯。
「客人既然想知道。」他說，「你的小影衛，還有我。我們都是他創造出來的，被他管控，誰也逃不掉。」
安堯聽他這麼說，第一反應是師祖，然而白逸落的語氣里滿是厭惡，和面對師祖的依賴樣子完全不像。況且穆九和師祖，分明也沒有什麼關係。
「你什麼意思？」安堯追問，「他是誰？」
白逸落偏了偏頭，那雙藍眸在夜色中微微發亮。他張嘴正要說什麼——
天邊忽然炸開一道雷。
那雷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幾乎像是貼著他們的頭頂劈下來的。整片竹林都在嗡嗡作響，竹葉簌簌地往下掉。安堯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天幕上沒有任何閃電的痕跡，只是漆黑一片，連一顆星子都沒有。
但那雷聲還在迴蕩，一波一波地滾過天際，像是有誰在發怒。
安堯再去看白逸落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後退了兩步。他臉上的微笑終於維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痛苦又蒼白的神色。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指節發白，像是在壓著什麼東西。
「白逸落？」安堯叫了他一聲。
白逸落沒有回應。他低下頭，藍色的眼睛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然後他又退了一步，轉身朝竹林深處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白衣在夜色中一閃，便隱沒在竹影之間。
難道這是什麼後宮爽文嗎？欲成其器必須先娶其妻？
這個老木頭神志不清了嗎？
「……不是，」安堯又一次看向人偶一般毫無波瀾的白逸落，「這有點突然吧？呃，我們認識也沒多久，你也不勸勸他？你真想跟我成親？」
白逸落看向他，面色冷了下來，一副懶得再裝了的樣子，但依然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安堯看著無動於衷的兩個人， 感覺十分的荒謬和不解：「況且，孤也不是什麼良人，我屋裡還有一個……侍奴。」他想起來給穆七三言兩語定下的身份，又覺得分量不太夠，拉出楚欽玉擋槍，「還有一個教中的心上人等著孤回去。」
師祖悠然道：「已經有了兩個，不妨再多一個。」
安堯：「……」
這是什麼歪理。
「孤還是覺得不妥。」安堯堅持道，「這種事講究個你情我願，孤跟你家白逸落一共也沒見過幾面，話都沒說過幾句，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成了親，對他也不公平。」
安堯咬咬牙道：「若是要試藥，孤可以接著試。若是要孤幫你辦什麼事，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也可以商量。但成親這種事還是算了吧。大不了孤不問了。」
他轉身就要走，雖然不知道自己走不走的掉。
但是轉身那一瞬間，他內心有一點悲哀，感覺自己好像被放在了秤砣上。他既是要被賣的東西，又是買家，在用一些很地攤貨的方式來講價。
師祖的笑容淡了幾分，目光看向窗外：「你倒也不必急著拒絕。你身邊那個叫穆七的，我也略知一二。他想必此刻很不好受吧。」
安堯的腳步停住。
他可以不在乎穆九的秘密被師祖拿捏，因為知不知道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影響。
但穆七的事，他卻不能不在乎。 「……你這什麼意思？」安堯的聲音沉了下來，冷聲問。
難道是那兩粒藥有問題？
「沒什麼意思，只是提醒教主一句。」師祖的語氣對他的稱呼變了，態度也顯出一些正經的意味，「教主身邊的人，可不止那一位需要護著。我雖然出不了谷，但在回春谷這一畝三分地裡頭，倒有幾分本事。教主若肯成全我這點心愿，我自然也會盡力周全，保教主的人平安無虞。否則谷中諸多變數，我這樣的老骨頭，恐怕也難保他們事事順遂。」
……好熟悉的台詞。
安堯無端想起來書房裡楚欽玉對他的警告，還有後續反覆追問被謎語人糊弄的經歷。
安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孤不喜歡被人威脅。」
師祖笑道：「不是威脅，是提議。你可以好好想想。」
天邊依然悶雷滾滾，混著這句話，氣氛有些緊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安堯正要說什麼，一直沉默的白逸落忽然開口了。
「客人不必為難。師祖的脾氣在下知道，他認定的事，輕易不會改。但客人也不必現在就給答覆。」他轉向師祖，微微欠身，「師祖，想必客人今日也累了，不如讓他先回去歇息。」
師祖看了白逸落一眼，眼神裡帶著些審視，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也罷，讓客人先回去吧。好好考慮，明日再給答覆。」
白逸落便走到安堯面前，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安堯看了他一眼，覺得再談下去也不會問出什麼，而他也不可能答應成親，於是只好拉起穆九的手腕，跟在白逸落身後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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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九沉默了一路，直到離師祖的屋子已經很遠了，才忽然停下腳步。安堯回頭看他，發現他摘下了面巾，嘴唇抿得很緊，眼圈微微泛著紅，一副很是委屈的樣子。
「教主，」穆九平時清亮的聲音的聲音有些發抖「教主方才問他屬下的來歷，是不是也覺得屬下有問題？」
他不等安堯回答，又立刻道：「屬下只是一個普通的影衛，是暗衛部訓練出來的，有編號，有腰牌，有入部的記錄，教主如果不信，還可以去問青雲鍾隱大人和七前輩，請教主不要聽信他的話。」
安堯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他在穆九面前追問師祖關於穆九的來歷，落在穆九眼裡，那就是他不相信穆九。
他雖然知道穆九的奇怪之處，但是穆九似乎並不知道。
而這個穆九平凡經歷了這麼一遭，被枝條吊在半空中都依然冷靜，卻在他問出那句話的時候露出了驚慌又委屈的神色。
即使焦急，也還是等到了安全的時候才說。
「不是。」安堯走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白逸落，伸手摸摸他的頭髮，「他既然敢那樣說，想必知道些什麼，是事實也好造謠也罷，孤自然要問清楚，並不是在懷疑你。」
穆九信以為真地點頭，道：「屬下明白了，多謝教主。」
白逸落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安堯和穆九說話，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微笑。但安堯餘光瞥見他，仿佛察覺到了一絲不耐煩。
安堯嘗試著詢問：「剛才你看穆七的時候，不是也看出了些什麼？如果你不想和我成親，不妨在這裡就說了吧。」
白逸落開口，卻是看向穆九。
「你未免也入戲太深了吧。」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臉上仍然是笑意，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耐煩。安堯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態度這麼糟糕，「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嗎？」
穆九猛地轉過頭去瞪他，眼睛裡的委屈還沒有散盡，就被鮮明怒意取代了。
白逸落沒有理會穆九的怒視，只是把目光轉向安堯。
「客人既然想知道。」他說，「你的小影衛，還有我。我們都是他創造出來的，被他管控，誰也逃不掉。」
安堯聽他這麼說，第一反應是師祖，然而白逸落的語氣里滿是厭惡，和面對師祖的依賴樣子完全不像。況且穆九和師祖，分明也沒有什麼關係。
「你什麼意思？」安堯追問，「他是誰？」
白逸落偏了偏頭，那雙藍眸在夜色中微微發亮。他張嘴正要說什麼——
天邊忽然炸開一道雷。
那雷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幾乎像是貼著他們的頭頂劈下來的。整片竹林都在嗡嗡作響，竹葉簌簌地往下掉。安堯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天幕上沒有任何閃電的痕跡，只是漆黑一片，連一顆星子都沒有。
但那雷聲還在迴蕩，一波一波地滾過天際，像是有誰在發怒。
安堯再去看白逸落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後退了兩步。他臉上的微笑終於維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痛苦又蒼白的神色。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指節發白，像是在壓著什麼東西。
「白逸落？」安堯叫了他一聲。
白逸落沒有回應。他低下頭，藍色的眼睛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然後他又退了一步，轉身朝竹林深處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白衣在夜色中一閃，便隱沒在竹影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