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信任
這句話一出來，安堯有點宕機。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然而他其實聽的清清楚楚。
他覺得荒謬，卻又第一時間就相信了這個說法。這樣就可以解釋很多事情，比如為什麼謝安堯說穆七是伴隨自己來的，比如穆七為什麼能看到系統，甚至可以進入系統。
穆七可以那個系統給他送東西，這件事想想其實本來就是疑點重重。只不過穆七剛醒來時哭得那麼我見猶憐，他後面被美色蠱惑，竟然沒有追問。
他當時第一反應問的是，穆七身體有沒有什麼事。
——美色。他被穆七的美色蠱惑了。一次又一次。
他抬眼，看見穆七還在看著他，大概因為已經破罐破摔了，那雙黑眸里的神色幾乎可以說是平靜。
但是安堯知道他真正平靜的樣子並不是這樣，此刻的平靜是一層偽裝，因為太過於安靜，甚至顯得有一些了無生氣。
這個神情讓他的心念一動。他幾乎下意識的又要去詢問穆七此時的心情。
安堯飯也吃不下去，站起身便背過身去。
這樣就看不見穆七的臉了。他得好好思考這件事情，不能再被穆七的美色蠱惑了。
他聽見身後衣料摩擦地面的窸窣聲，是穆七下跪的動靜。大概是他背過身去這個動作給了穆七什麼刺激，穆七在他的身後呼吸急促了起來。
安堯眼前幾乎能浮現出穆七的神情，但他只是盯著眼前的斑駁竹影，慢慢吸了一口氣，語氣並不算好：「你是系統？」
「……是的。」穆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又飛快地找補一般，「屬下應該是主人的系統。」
安堯心裡湧上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在討好我。
穆七大概是發現說自己是系統，導致他不高興了吧，這個時候加上了「應該」。還「主人的系統」，難道把系統前面加上「主人的」，聽起來就會令人高興嗎？覺得像這樣他就會心軟嗎？
真狡猾啊。
「主人」這個稱呼安堯此刻聽著也有些刺耳。都到這個時候了，穆七在演什麼呢，好像他在努力把這個事實包裝得更無害溫順一點，像一條犯了錯的狗翻出肚皮，露出最柔軟的腹部，用這種姿態祈求原諒。
安堯不為所動：「既然你就是系統，那你給我下的那些任務是什麼意思？皮癢了，想找抽？讓我陪你玩施虐遊戲？暖閣也是你自導自演？」
他問：「穆七，我是你的玩具嗎？」
「不是！」穆七的聲音又急又啞，他十分急切地解釋，「屬下從沒有給主人下過任務，屬下並非刻意隱瞞主人——」
他停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又像是被逼著要把每一句話都說完整。
「屬下記憶不全，之前只是隱約察覺……是天巫山才真正確定。暖閣的時候、暖閣的時候，屬下真的以為自己只是單純的影衛，連繫統是什麼都不知道。屬下沒有想騙主人……」
安堯聽著他的聲音，勉強信了幾分。那語氣太急了，不像是在撒謊，加上有藥丸的加持。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一點，不再像方才那樣冷硬：「那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最初有異樣是在屬下自傷之後……經常多出了許多不屬於屬下的記憶，但是又很快忘記。屬下記得一些事，又有很多事不記得。記得自己是影衛，記得屬下跟主人很久了，記得天巫山、記得暗衛部的規矩……」
也許是因為藥丸的緣故，也許是因為穆七太急切了，說得又太多了。這些句子擁擠著往外涌，有的撞在一起，有的還沒說完就被下一句頂替了。他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話語停頓了，像是在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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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沒有說話。他仍然無意識地看那些竹影，陽光在竹葉間閃爍著細碎的光，又投在院外的柵欄和青石板上。但是他注意力完全放在身後的穆七上。
穆七也沒讓他等太久，很快再次開口：「但屬下記不起來這些東西是何時有的、從哪裡來的。像是昨天剛剛發生，又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後來在馬車上，馬車的時候，屬下便好像能進入那個藍色的空間，只是當時什麼都做不了。」
他急切地換了一口氣，聲音十分明顯，然後馬不停蹄的繼續道：
「屬下想要找機會告訴主人，但一直沒有獨處的機會。而且主人曾說不喜歡所有系統，屬下不想讓主人不喜歡屬下，後來醒來的時候，主人賞給屬下，還說喜歡……屬下應該在那時告訴主人，但是貪戀那一刻……」
他說到聲音終於徹底低了下去。安堯猜他大概正在拼命地想把後面的話咽回去。穆七並不習慣剖白自己的想法，他儘管經常地對安堯說喜歡，一遍遍的表明心意，但是幾乎沒有對安堯表現過什麼負面的想法。
前一天問安堯是否喜歡他，對他來說都已經是有莫大的負罪感，需要糾結很久才敢問出口。
而此刻他卻不得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全部攤開給安堯看，想要求得信任。
「屬下想再多留一會兒。想等一等再坦白。屬下很害怕，如果說出來會被主人討厭。屬下的貪戀太過，請主人……責罰。」
穆七很快又補了一句：「求主人賞罰。」
安堯轉過身去看他：「說完了？沒有什麼再瞞著我了？」
他其實已經心軟得一塌糊塗了，只是克制著不出聲。他即使不看穆七的臉也沒有用。
但是他發現他很喜歡穆七這樣焦急的樣子。
穆七的聲音後面帶著強烈的羞恥，好像在拼命的隱忍，卻又不得不把貪戀」和「害怕」這種詞都不得不吐出來，安堯聽得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但是故意板著臉。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然而他其實聽的清清楚楚。
他覺得荒謬，卻又第一時間就相信了這個說法。這樣就可以解釋很多事情，比如為什麼謝安堯說穆七是伴隨自己來的，比如穆七為什麼能看到系統，甚至可以進入系統。
穆七可以那個系統給他送東西，這件事想想其實本來就是疑點重重。只不過穆七剛醒來時哭得那麼我見猶憐，他後面被美色蠱惑，竟然沒有追問。
他當時第一反應問的是，穆七身體有沒有什麼事。
——美色。他被穆七的美色蠱惑了。一次又一次。
他抬眼，看見穆七還在看著他，大概因為已經破罐破摔了，那雙黑眸里的神色幾乎可以說是平靜。
但是安堯知道他真正平靜的樣子並不是這樣，此刻的平靜是一層偽裝，因為太過於安靜，甚至顯得有一些了無生氣。
這個神情讓他的心念一動。他幾乎下意識的又要去詢問穆七此時的心情。
安堯飯也吃不下去，站起身便背過身去。
這樣就看不見穆七的臉了。他得好好思考這件事情，不能再被穆七的美色蠱惑了。
他聽見身後衣料摩擦地面的窸窣聲，是穆七下跪的動靜。大概是他背過身去這個動作給了穆七什麼刺激，穆七在他的身後呼吸急促了起來。
安堯眼前幾乎能浮現出穆七的神情，但他只是盯著眼前的斑駁竹影，慢慢吸了一口氣，語氣並不算好：「你是系統？」
「……是的。」穆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又飛快地找補一般，「屬下應該是主人的系統。」
安堯心裡湧上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在討好我。
穆七大概是發現說自己是系統，導致他不高興了吧，這個時候加上了「應該」。還「主人的系統」，難道把系統前面加上「主人的」，聽起來就會令人高興嗎？覺得像這樣他就會心軟嗎？
真狡猾啊。
「主人」這個稱呼安堯此刻聽著也有些刺耳。都到這個時候了，穆七在演什麼呢，好像他在努力把這個事實包裝得更無害溫順一點，像一條犯了錯的狗翻出肚皮，露出最柔軟的腹部，用這種姿態祈求原諒。
安堯不為所動：「既然你就是系統，那你給我下的那些任務是什麼意思？皮癢了，想找抽？讓我陪你玩施虐遊戲？暖閣也是你自導自演？」
他問：「穆七，我是你的玩具嗎？」
「不是！」穆七的聲音又急又啞，他十分急切地解釋，「屬下從沒有給主人下過任務，屬下並非刻意隱瞞主人——」
他停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又像是被逼著要把每一句話都說完整。
「屬下記憶不全，之前只是隱約察覺……是天巫山才真正確定。暖閣的時候、暖閣的時候，屬下真的以為自己只是單純的影衛，連繫統是什麼都不知道。屬下沒有想騙主人……」
安堯聽著他的聲音，勉強信了幾分。那語氣太急了，不像是在撒謊，加上有藥丸的加持。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一點，不再像方才那樣冷硬：「那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最初有異樣是在屬下自傷之後……經常多出了許多不屬於屬下的記憶，但是又很快忘記。屬下記得一些事，又有很多事不記得。記得自己是影衛，記得屬下跟主人很久了，記得天巫山、記得暗衛部的規矩……」
也許是因為藥丸的緣故，也許是因為穆七太急切了，說得又太多了。這些句子擁擠著往外涌，有的撞在一起，有的還沒說完就被下一句頂替了。他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話語停頓了，像是在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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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沒有說話。他仍然無意識地看那些竹影，陽光在竹葉間閃爍著細碎的光，又投在院外的柵欄和青石板上。但是他注意力完全放在身後的穆七上。
穆七也沒讓他等太久，很快再次開口：「但屬下記不起來這些東西是何時有的、從哪裡來的。像是昨天剛剛發生，又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後來在馬車上，馬車的時候，屬下便好像能進入那個藍色的空間，只是當時什麼都做不了。」
他急切地換了一口氣，聲音十分明顯，然後馬不停蹄的繼續道：
「屬下想要找機會告訴主人，但一直沒有獨處的機會。而且主人曾說不喜歡所有系統，屬下不想讓主人不喜歡屬下，後來醒來的時候，主人賞給屬下，還說喜歡……屬下應該在那時告訴主人，但是貪戀那一刻……」
他說到聲音終於徹底低了下去。安堯猜他大概正在拼命地想把後面的話咽回去。穆七並不習慣剖白自己的想法，他儘管經常地對安堯說喜歡，一遍遍的表明心意，但是幾乎沒有對安堯表現過什麼負面的想法。
前一天問安堯是否喜歡他，對他來說都已經是有莫大的負罪感，需要糾結很久才敢問出口。
而此刻他卻不得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全部攤開給安堯看，想要求得信任。
「屬下想再多留一會兒。想等一等再坦白。屬下很害怕，如果說出來會被主人討厭。屬下的貪戀太過，請主人……責罰。」
穆七很快又補了一句：「求主人賞罰。」
安堯轉過身去看他：「說完了？沒有什麼再瞞著我了？」
他其實已經心軟得一塌糊塗了，只是克制著不出聲。他即使不看穆七的臉也沒有用。
但是他發現他很喜歡穆七這樣焦急的樣子。
穆七的聲音後面帶著強烈的羞恥，好像在拼命的隱忍，卻又不得不把貪戀」和「害怕」這種詞都不得不吐出來，安堯聽得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但是故意板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