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試藥
安堯到這個世界來，不算上系統，都沒有遇到過什麼無賴的人，此刻聽人理直氣壯的這樣說，算是開了一回眼。
他想，他不應該站在這裡，站在這裡的應該是謝安堯。按照謝安堯那種自顧自的說話風格，和這個師祖應該很搭配。
「真是不好意思。」他冷笑一聲，「孤恰巧十分怕疼，恐怕受用不起。」
師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兀自笑了一會。片刻後他說：「真有趣。這倒還是一個十分新穎的藉口。如果你真的怕疼，」他咬著怕疼兩個字，又有一些發笑的意思，「也有些藥不疼。只不過效果可能會……讓人有些接受不了。」
他十分溫柔的問：「有時候，疼比不疼好。你覺得呢？」
這是什麼抖m理論。
「確實，」安堯說，「那我能打你一頓嗎？保證讓你疼得渾身舒暢。」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師祖沒有生氣。他甚至又笑了，靠在輪椅背上，用那種縱容晚輩胡鬧的眼神看著安堯。
他真是一個十分愛笑的人。安堯莫名其妙地想。也許是因為這樣他才看著不太老。畢竟笑一笑十年少。
剛見面的這一會，他又少了好幾十年呢。
「真是有骨氣，」他說，「你師父跪在我面前的時候，可不敢這麼跟我說話。可惜了——」
他沒有說「可惜」什麼。
安堯已經不想再跟這個老東西演什麼祖孫情深了：「少提我師父。你不知道那個畜生已經被我宰了餵狗了嗎？」
「孤好不容易才從藥奴的身份里爬出來，沒興趣再給你當耗材。」
師祖又是微微在笑：「怎麼這麼大火氣？是因為看了你和你相好的秘密嗎？」
這跟造謠有什麼區別？！
「你怎麼能跟我一樣呢？」
師祖笑眯眯輕飄飄地說，「既然你這麼生氣，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低下頭，伸手掀開了膝上的毯子。
那毯子下面不是竟然腿，而是兩截枯木。
不是形容，是實實在在的兩截木頭，從膝蓋的位置開始，取代了原本應該存在的雙腿，而且長出了根須，纏繞盤結在一起。枯木的表面是灰褐色，粗糲皸裂，帶著一圈圈細密的樹紋。有一些埠處，甚至還有年輪的痕跡。
安堯嚇得後退一步，想起來剛才他摸自己手時候的那個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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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真的是木頭啊！
師祖將毯子重新蓋好，像是在整理衣擺那樣自然。
「我這是當年練這個功法的代價，比你慘痛得多吧？」他語氣平靜地說，「所以你的那些痛苦，能淬鍊出你這樣的身體，在我眼裡如同是上天的恩賜。何必這麼有敵意呢？我可是誠心誠意地喜歡你。」
「白逸落說你要傀儡草。傀儡草還有半個月才成熟，」師祖續道，「難道你要離開這裡，去和外面那些怪物待半個月？」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安堯，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映著安堯的臉。
也許是剛才那一幕衝擊太大，安堯覺得他這雙眼睛也不太像人。
同樣清亮的眼睛，穆七穆九的比他漂亮多了。
「只是試個藥，對你來說是做慣的事，也算不了什麼大代價。況且，難道你不好奇嗎？」
他的聲音放低了，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耐心。
「有些藥，可以讓你那幾位昏睡的同伴及時醒來。有些藥，可以讓你的身體快速癒合——甚至是永久性的改變。有些能讓你產生幻覺，面對欲望，還有一些……可以讓你掌控你那個同伴。」
他說：「比如白逸落服下的，就可以知道你的內心想法。」
安堯猛地轉頭去看門口的白逸落——白逸落仍然站在那裡，微笑地回望他。
師祖的語氣平淡如閒聊。
「是的。從一見面開始，他就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
……這很噁心你們知道嗎？
安堯想起自己一路上對白逸落的猜忌、對師祖的腹誹、對系統的困惑、對穆七的私心。
這些念頭全被人看了去，就好像他的腦子是一個被掀了蓋的盒子。
儘管在第一面時白逸落精準地停在合適的距離就初具端倪、而他一路上也有猜測，但真的被這樣說出來，他還是有一些難以接受。
安堯說不出話。因為憤怒和噁心堵在喉嚨口，一時不知道先吐哪一個。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搭上了他的手臂。
安堯渾身一顫，然後他感覺到了那隻手的溫度。那觸感是熟悉的。他低頭，看見穆七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身側。穆七沒有看他，臉朝著師祖的方向，背脊挺得筆直，聲音清晰。
「屬下願意替主人試藥。」
安堯：？
什麼叫替我試藥？我沒說要答應啊！
他恨不得一巴掌拍在穆七後腦勺上。你冒出來幹什麼？你沒聽見這老東西剛才說什麼嗎？上千人被他練死了三分之二，他自己的腿都練成了木頭，你還要試藥？
「不行……」
「可以。」
安堯和師祖的聲音同時響起。
安堯差點咬到舌頭。他幾乎是難以置信地瞪著師祖。
你剛才不是還在說我的體質有多特殊嗎？
不是說只有謝安堯的身體才能練成那個見鬼的功法嗎？不是一副「這世上只有你配當我試藥人」的樣子嗎？
現在你就輕飄飄地說可以了？你的原則呢？
……還是說，安堯恍然大悟地想，無論是誰的命，其實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只是實驗品而已？
師祖仿佛看穿了安堯的想法——雖然他確實看得穿——只是微微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
「每日一粒，瓶中有三粒。剩下的等你們試完再說。放心，沒有什麼危險。而且效果你可能會很喜歡。我對你可沒有什麼壞心呢。」
他繼續安排道：「我給你們換一間房，只住你們兩個，以免嚇到你那三位同伴。他們會有人照料，住在別處。在這裡，他們會受到很好的招待。」
他加重了「招待」兩個字。
安堯聽懂了，他要拿他們當人質。
他十分生氣，但是有氣無處發，只是瞪了一眼穆七。儘管形勢逼人，但是他仍然有一種穆七賣了的感覺。
穆七無辜地回望他，低下了頭。
因為沒有人去接，師祖便把瓷瓶輕輕放在輪椅扶手上，溫聲喚道：「白逸落，去送客吧。」
白逸落一直如同一個人偶一般，此時聽到聲音才動了起來。
他從門邊走進來，對著安堯微微欠身。
安堯沒有動。穆七先他一步，伸手去取師祖輪椅扶手上的青瓷小瓶，握在掌中。
他想，他不應該站在這裡，站在這裡的應該是謝安堯。按照謝安堯那種自顧自的說話風格，和這個師祖應該很搭配。
「真是不好意思。」他冷笑一聲，「孤恰巧十分怕疼，恐怕受用不起。」
師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兀自笑了一會。片刻後他說：「真有趣。這倒還是一個十分新穎的藉口。如果你真的怕疼，」他咬著怕疼兩個字，又有一些發笑的意思，「也有些藥不疼。只不過效果可能會……讓人有些接受不了。」
他十分溫柔的問：「有時候，疼比不疼好。你覺得呢？」
這是什麼抖m理論。
「確實，」安堯說，「那我能打你一頓嗎？保證讓你疼得渾身舒暢。」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師祖沒有生氣。他甚至又笑了，靠在輪椅背上，用那種縱容晚輩胡鬧的眼神看著安堯。
他真是一個十分愛笑的人。安堯莫名其妙地想。也許是因為這樣他才看著不太老。畢竟笑一笑十年少。
剛見面的這一會，他又少了好幾十年呢。
「真是有骨氣，」他說，「你師父跪在我面前的時候，可不敢這麼跟我說話。可惜了——」
他沒有說「可惜」什麼。
安堯已經不想再跟這個老東西演什麼祖孫情深了：「少提我師父。你不知道那個畜生已經被我宰了餵狗了嗎？」
「孤好不容易才從藥奴的身份里爬出來，沒興趣再給你當耗材。」
師祖又是微微在笑：「怎麼這麼大火氣？是因為看了你和你相好的秘密嗎？」
這跟造謠有什麼區別？！
「你怎麼能跟我一樣呢？」
師祖笑眯眯輕飄飄地說，「既然你這麼生氣，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低下頭，伸手掀開了膝上的毯子。
那毯子下面不是竟然腿，而是兩截枯木。
不是形容，是實實在在的兩截木頭，從膝蓋的位置開始，取代了原本應該存在的雙腿，而且長出了根須，纏繞盤結在一起。枯木的表面是灰褐色，粗糲皸裂，帶著一圈圈細密的樹紋。有一些埠處，甚至還有年輪的痕跡。
安堯嚇得後退一步，想起來剛才他摸自己手時候的那個觸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怎麼真的是木頭啊！
師祖將毯子重新蓋好，像是在整理衣擺那樣自然。
「我這是當年練這個功法的代價，比你慘痛得多吧？」他語氣平靜地說，「所以你的那些痛苦，能淬鍊出你這樣的身體，在我眼裡如同是上天的恩賜。何必這麼有敵意呢？我可是誠心誠意地喜歡你。」
「白逸落說你要傀儡草。傀儡草還有半個月才成熟，」師祖續道，「難道你要離開這裡，去和外面那些怪物待半個月？」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安堯，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映著安堯的臉。
也許是剛才那一幕衝擊太大，安堯覺得他這雙眼睛也不太像人。
同樣清亮的眼睛，穆七穆九的比他漂亮多了。
「只是試個藥，對你來說是做慣的事，也算不了什麼大代價。況且，難道你不好奇嗎？」
他的聲音放低了，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耐心。
「有些藥，可以讓你那幾位昏睡的同伴及時醒來。有些藥，可以讓你的身體快速癒合——甚至是永久性的改變。有些能讓你產生幻覺，面對欲望，還有一些……可以讓你掌控你那個同伴。」
他說：「比如白逸落服下的，就可以知道你的內心想法。」
安堯猛地轉頭去看門口的白逸落——白逸落仍然站在那裡，微笑地回望他。
師祖的語氣平淡如閒聊。
「是的。從一見面開始，他就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
……這很噁心你們知道嗎？
安堯想起自己一路上對白逸落的猜忌、對師祖的腹誹、對系統的困惑、對穆七的私心。
這些念頭全被人看了去，就好像他的腦子是一個被掀了蓋的盒子。
儘管在第一面時白逸落精準地停在合適的距離就初具端倪、而他一路上也有猜測，但真的被這樣說出來，他還是有一些難以接受。
安堯說不出話。因為憤怒和噁心堵在喉嚨口，一時不知道先吐哪一個。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搭上了他的手臂。
安堯渾身一顫，然後他感覺到了那隻手的溫度。那觸感是熟悉的。他低頭，看見穆七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身側。穆七沒有看他，臉朝著師祖的方向，背脊挺得筆直，聲音清晰。
「屬下願意替主人試藥。」
安堯：？
什麼叫替我試藥？我沒說要答應啊！
他恨不得一巴掌拍在穆七後腦勺上。你冒出來幹什麼？你沒聽見這老東西剛才說什麼嗎？上千人被他練死了三分之二，他自己的腿都練成了木頭，你還要試藥？
「不行……」
「可以。」
安堯和師祖的聲音同時響起。
安堯差點咬到舌頭。他幾乎是難以置信地瞪著師祖。
你剛才不是還在說我的體質有多特殊嗎？
不是說只有謝安堯的身體才能練成那個見鬼的功法嗎？不是一副「這世上只有你配當我試藥人」的樣子嗎？
現在你就輕飄飄地說可以了？你的原則呢？
……還是說，安堯恍然大悟地想，無論是誰的命，其實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只是實驗品而已？
師祖仿佛看穿了安堯的想法——雖然他確實看得穿——只是微微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
「每日一粒，瓶中有三粒。剩下的等你們試完再說。放心，沒有什麼危險。而且效果你可能會很喜歡。我對你可沒有什麼壞心呢。」
他繼續安排道：「我給你們換一間房，只住你們兩個，以免嚇到你那三位同伴。他們會有人照料，住在別處。在這裡，他們會受到很好的招待。」
他加重了「招待」兩個字。
安堯聽懂了，他要拿他們當人質。
他十分生氣，但是有氣無處發，只是瞪了一眼穆七。儘管形勢逼人，但是他仍然有一種穆七賣了的感覺。
穆七無辜地回望他，低下了頭。
因為沒有人去接，師祖便把瓷瓶輕輕放在輪椅扶手上，溫聲喚道：「白逸落，去送客吧。」
白逸落一直如同一個人偶一般，此時聽到聲音才動了起來。
他從門邊走進來，對著安堯微微欠身。
安堯沒有動。穆七先他一步，伸手去取師祖輪椅扶手上的青瓷小瓶，握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