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舉報
穆七也許是因為剛醒過來，又經歷了強烈的情緒變化，顯得有些怔然。他跪在安堯身側，一言不發，只是慢慢撫摸自己的眼睛，眼淚已經不再流了，他卻像是還沒緩過神來。
安堯看著他這個動作，莫名就被撩得心癢。
「摸什麼，」安堯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把那隻手從眼睛上拉開，「賞完了，還想討？」
穆七被他捉著手，沒有掙扎，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穆七確實哭起來很好看。現在哭完了，眼角鼻尖都泛著紅色，睫毛被淚水打濕，配上那副有些呆滯的表情，不像平日裡那個沉默恭順的影衛。
像一隻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還沒想明白髮生了什麼的落水小狗。
他垂著眼睛，沉默了幾息，又抬眼看安堯，抿著唇，一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安堯其實並不想聽他說什麼話，他更想干一些系統不允許的事情。
然而之前的教訓他還沒忘，更何況現在人生地不熟的，有賊心沒賊膽，他也只敢想想。
什麼也做不了，他索性再去摸摸穆七的臉，嘴上占便宜：「你想說什麼？說說吧，怎麼一醒來就又哭又鬧的？」
穆七微微睜大眼睛，有些莫名地看他，似乎不清楚自己怎麼就變成主人嘴裡「又哭又鬧」的那個了。
但是他還是說：「對不起。……麻煩主人了。」
雖然他認下了，沒有去反駁，但是估計是又哭又鬧這個形容實在是很不算靠譜。穆七頓了一下，仿佛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半撐著的姿勢很不妥——雖然方便了安堯，卻不成體統。他便默默的調整姿勢，轉換為標準的跪姿。
安堯手在他頭髮和臉上亂摸，從頭頂順著髮絲滑下來，摸到臉龐，此刻又要去拉扯他那些粗糙的小辮。他雖然扎頭髮的手藝不怎麼樣，卻綁得十分結實，過了這麼久也沒有散。
穆七顯然還在想措辭，試圖接著方才的話頭往下說。但是安堯的手就放在他耳側，他微微一偏頭，就看見了虎口上已經結痂的裂口。
安堯身體的外傷癒合得真的很快，早上還仍在滴血，經過一番運人趕路後，非但沒再度撕裂，反而已經快長攏了。
穆七眼神落到那道痂上，仿佛便全忘了要說什麼。他把臉貼了上去，略微一偏頭，就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
……非常癢。
安堯手下意識地躲避，手腕一縮，接著卻又一巴掌拍到了穆七臉上，力道不重，只是笑罵：「幹什麼？登徒子。」
穆七被他一拍，停了動作，抬起頭來看他。被淚水洗過的黑瞳里是一種無辜的疑惑。
好像他舔他，是什麼理直氣壯的事情一樣，安堯打他才是沒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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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莫名覺得他昏了一夜起來，對自己好像變得熟絡了很多。雖然他剛剛才親完人家眼睛，但是這股理直氣壯的勁，跟穆七之前那種謹小慎微、偶爾大膽的模樣又有一些不一樣。
而且他這麼一打岔，穆七方才那個若有所思、有話卻說不出的表情，已經徹底沒了蹤影。他只是又一次規規矩矩道了歉，目光卻還黏在安堯手腕上，似乎頗有遺憾不能再舔一舔。
完全一副小狗的樣子。
安堯於是又拍了拍他的臉：「你方才想說什麼？」
穆七又明顯地猶豫了起來。
安堯耐心地等著，任由他去想，只是一味地摸他，從小辮子上摸到脖頸，又從脖頸里往下探，到了衣領處，他毫不客氣地把衣領扯開，用指腹去碾鎖骨上若隱若現的紅痣。
穆七被他摸得耳朵又開始泛紅，但是到底也不敢去阻止，甚至把腰杆挺直了去方便安堯摸，片刻後他終於開口：「昨夜……喝過魚湯後，屬下便睡過去了。」
安堯「嗯」了一聲，想起來那個河床上的骸骨，又是一陣惡寒，拍了拍穆七的肩膀。
穆七繼續道：「後來主人醒來的時候，屬下也醒了……但卻並不是在山洞裡。屬下下的身體在那裡無法動彈，但眼睛卻是跟著主人的。」
安堯早猜到了他看見自己了，所以不算太意外，只是跟著他的描述回憶起了昨晚，忽然問：「昨夜的事情你全看見了？」
穆七對著他點了點頭：「是，主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主人獨自出洞口開始。」穆七說，「一直到天亮。」
安堯咳了一聲：「……那個，踩地圖那段，你沒看見吧？」
穆七沉默了一瞬。
「……屬下看見了。」
安堯：「……」
他都暗示的這麼明顯了。
這種時候完全可以說沒看見的！該你看嗎你就看！
穆七補充道：「主人扔在地上，罵了一句『去你的安全區域』，然後又踩了好幾腳。後來還撿起來撕了。」
安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穆七一臉真誠道：「屬下覺得，主人踩地圖的樣子……十分威風。」
因為他的表情實在是太真誠了，儘管安堯知道他在睜眼說瞎話，還是姑且放過了他，只是默不作聲地泄憤扯著他衣帶。
穆七於是繼續說，他想了想，不太熟練的嘗試描述：「屬下當時看哪裡都是一片藍色，似乎是，進入了，主人說的『系統』里。」
他講到這裡，安堯就有一些感興趣了：「什麼？具體是什麼樣子？說清楚一些，從你剛開始看見開始說。」
「屬下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主人的背影。」穆七於是又從頭開始說，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在反覆斟酌，「主人正站在洞口，撥開藤蔓往外看。屬下想跟上去，但動不了。想出聲，也叫不出來。就好像……屬下只剩下一雙眼睛了。」
安堯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從穆七衣領里收了回來，端正坐好了看他。
「然後屬下便跟著主人出去了。」穆七道，「屬下看見了那些怪物。也看見了主人自己拔劍去殺怪物，屬下很著急，想幫忙，卻醒不過來，身體在山洞裡昏迷著……然後屬下眼前忽然出現了許多字。」
安堯忽然想起來穆七甦醒後，系統發瘋一般彈出來的一大串消息。原來是穆七弄出來的嗎？一想到穆七被困在系統里焦急的團團轉，他又覺得有些可愛。
穆七真的進了系統。
或者更準確地說，穆七的意識在昏迷期間，不知怎麼地連接上了那個藍色光球，然後被帶著，以第一視角旁觀了安堯一整夜的戰鬥。
這也許算是一個好消息。
「屬下原本不認識那些字，」穆七說，「但過了一陣，就忽然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了。屬下給主人很多東西，藥、武器，都送不過去。然後屬下忽然想起來主人說過，系統是個壞東西。於是屬下按了舉報……」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遺憾。
「暫不支持該功能。」
安堯看著他這個動作，莫名就被撩得心癢。
「摸什麼，」安堯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把那隻手從眼睛上拉開，「賞完了，還想討？」
穆七被他捉著手，沒有掙扎，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穆七確實哭起來很好看。現在哭完了，眼角鼻尖都泛著紅色，睫毛被淚水打濕，配上那副有些呆滯的表情，不像平日裡那個沉默恭順的影衛。
像一隻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還沒想明白髮生了什麼的落水小狗。
他垂著眼睛，沉默了幾息，又抬眼看安堯，抿著唇，一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安堯其實並不想聽他說什麼話，他更想干一些系統不允許的事情。
然而之前的教訓他還沒忘，更何況現在人生地不熟的，有賊心沒賊膽，他也只敢想想。
什麼也做不了，他索性再去摸摸穆七的臉，嘴上占便宜：「你想說什麼？說說吧，怎麼一醒來就又哭又鬧的？」
穆七微微睜大眼睛，有些莫名地看他，似乎不清楚自己怎麼就變成主人嘴裡「又哭又鬧」的那個了。
但是他還是說：「對不起。……麻煩主人了。」
雖然他認下了，沒有去反駁，但是估計是又哭又鬧這個形容實在是很不算靠譜。穆七頓了一下，仿佛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半撐著的姿勢很不妥——雖然方便了安堯，卻不成體統。他便默默的調整姿勢，轉換為標準的跪姿。
安堯手在他頭髮和臉上亂摸，從頭頂順著髮絲滑下來，摸到臉龐，此刻又要去拉扯他那些粗糙的小辮。他雖然扎頭髮的手藝不怎麼樣，卻綁得十分結實，過了這麼久也沒有散。
穆七顯然還在想措辭，試圖接著方才的話頭往下說。但是安堯的手就放在他耳側，他微微一偏頭，就看見了虎口上已經結痂的裂口。
安堯身體的外傷癒合得真的很快，早上還仍在滴血，經過一番運人趕路後，非但沒再度撕裂，反而已經快長攏了。
穆七眼神落到那道痂上，仿佛便全忘了要說什麼。他把臉貼了上去，略微一偏頭，就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
……非常癢。
安堯手下意識地躲避，手腕一縮，接著卻又一巴掌拍到了穆七臉上，力道不重，只是笑罵：「幹什麼？登徒子。」
穆七被他一拍，停了動作，抬起頭來看他。被淚水洗過的黑瞳里是一種無辜的疑惑。
好像他舔他，是什麼理直氣壯的事情一樣，安堯打他才是沒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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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這麼一打岔，穆七方才那個若有所思、有話卻說不出的表情，已經徹底沒了蹤影。他只是又一次規規矩矩道了歉，目光卻還黏在安堯手腕上，似乎頗有遺憾不能再舔一舔。
完全一副小狗的樣子。
安堯於是又拍了拍他的臉：「你方才想說什麼？」
穆七又明顯地猶豫了起來。
安堯耐心地等著，任由他去想，只是一味地摸他，從小辮子上摸到脖頸，又從脖頸里往下探，到了衣領處，他毫不客氣地把衣領扯開，用指腹去碾鎖骨上若隱若現的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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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嗯」了一聲，想起來那個河床上的骸骨，又是一陣惡寒，拍了拍穆七的肩膀。
穆七繼續道：「後來主人醒來的時候，屬下也醒了……但卻並不是在山洞裡。屬下下的身體在那裡無法動彈，但眼睛卻是跟著主人的。」
安堯早猜到了他看見自己了，所以不算太意外，只是跟著他的描述回憶起了昨晚，忽然問：「昨夜的事情你全看見了？」
穆七對著他點了點頭：「是，主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主人獨自出洞口開始。」穆七說，「一直到天亮。」
安堯咳了一聲：「……那個，踩地圖那段，你沒看見吧？」
穆七沉默了一瞬。
「……屬下看見了。」
安堯：「……」
他都暗示的這麼明顯了。
這種時候完全可以說沒看見的！該你看嗎你就看！
穆七補充道：「主人扔在地上，罵了一句『去你的安全區域』，然後又踩了好幾腳。後來還撿起來撕了。」
安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穆七一臉真誠道：「屬下覺得，主人踩地圖的樣子……十分威風。」
因為他的表情實在是太真誠了，儘管安堯知道他在睜眼說瞎話，還是姑且放過了他，只是默不作聲地泄憤扯著他衣帶。
穆七於是繼續說，他想了想，不太熟練的嘗試描述：「屬下當時看哪裡都是一片藍色，似乎是，進入了，主人說的『系統』里。」
他講到這裡，安堯就有一些感興趣了：「什麼？具體是什麼樣子？說清楚一些，從你剛開始看見開始說。」
「屬下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主人的背影。」穆七於是又從頭開始說，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在反覆斟酌，「主人正站在洞口，撥開藤蔓往外看。屬下想跟上去，但動不了。想出聲，也叫不出來。就好像……屬下只剩下一雙眼睛了。」
安堯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從穆七衣領里收了回來，端正坐好了看他。
「然後屬下便跟著主人出去了。」穆七道，「屬下看見了那些怪物。也看見了主人自己拔劍去殺怪物，屬下很著急，想幫忙，卻醒不過來，身體在山洞裡昏迷著……然後屬下眼前忽然出現了許多字。」
安堯忽然想起來穆七甦醒後，系統發瘋一般彈出來的一大串消息。原來是穆七弄出來的嗎？一想到穆七被困在系統里焦急的團團轉，他又覺得有些可愛。
穆七真的進了系統。
或者更準確地說，穆七的意識在昏迷期間，不知怎麼地連接上了那個藍色光球，然後被帶著，以第一視角旁觀了安堯一整夜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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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原本不認識那些字，」穆七說，「但過了一陣，就忽然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了。屬下給主人很多東西，藥、武器，都送不過去。然後屬下忽然想起來主人說過，系統是個壞東西。於是屬下按了舉報……」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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