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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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有些寂靜。安堯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心猛跳了一下。這不怪他,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戰損版的穆七,還沒穿上衣。

  他又欲蓋彌彰地踹了兩腳,動作很輕,然後咳一聲,道:「起來上藥,別讓文石看出破綻。」

  「是。」

  這算作命令,穆七於是撿起小瓷瓶,把裹上的布重新拆開,然後仔細把藥粉撒在指尖,一點點塗在腰側。

  他脊背和腰間的傷最嚴重,血肉模糊,看著就很可怖。

  安堯看著那塊布顏色,疑心是浸染的血太多洗不掉了。他裝作無意地踱步,猛然拉開柜子——他好奇好久了。

  東西不多,一目了然。一套黑色備用衣服,端端正正疊好放著。兩包幾乎用光的藥包,外面包的紙虛攏著。上面是硬得像石頭的餅,一盒針線……安堯把線拿出來了,是黑色的。

  他摸了摸備用的衣服,果然摸到了縫補的痕跡。

  啊。這。

  安堯一邊想著好賢惠的穆七,竟然會補衣服,一邊又想穆七竟然只有兩件衣服,好可憐,顯得他太小氣了。

  他把線放回原位,又翻了一下,看見衣服底下藏著一根木簪。

  穆七的秘密。安堯帶點得意地想,這人竟然還愛戴簪子。他抽出來對著光細看,看不出來是什麼木頭,但是雕刻得很仔細,花枝纏繞成一個「堯」字。

  看見是自己的,安堯立馬放了回去,啪一聲合上櫃門,回頭看去,穆七已經把布在身上纏好了,頭髮也收攏好,束成一個高馬尾,臉上沾的泥也被擦淨,但頭上擦傷還在緩慢滲出血來。

  看得安堯手癢。

  穆七半跪著,那高度正好讓安堯能摸到。

  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過去給人擦掉。穆七意外地抬眼看他,又迅速低頭。

  安堯也莫名有點不自在,目光一偏,看見穆七竟然又把桃枝收攏好重新擺在桌子上,只是花無端摔了一遭,破落不少。

  「你受罰做什麼?」他道,「害得文石找孤興師問罪。」

  「是屬下的錯。」穆七語氣平穩,「屬下礙了主人的眼,去領罰了十鞭長記性,期間……抗刑,共領了五十鞭。」

  刑堂的鞭子是很重的,每下都皮開肉綻,因此下屬自行請罰最多只有十鞭。而劇情里罰的是五十,安堯本身打算自己親自去,過程放放水,沒想到穆七自己領了,而且不多不少剛好五十,那就不用他再動手。安堯有種提前下班的感覺,但是又覺得某些地方有些不對。

  「抗刑?你?」

  「是。屬下知錯。」穆七頭更低了,看起來很愧疚的樣子。

  安堯於是不再揪著不放,往穆七床上一坐,那木床莫名硌人得很,讓他腰身一酸,忍不住嘶了一聲。

  謝安堯作為教主,武功奇高,獨步武林,但早年間被人虐待留下暗疾,身體各個關節都會疼,腰身尤其脆弱,安堯又是個坐沒坐相的,這具身體到他手裡毛病加了不少。

  穆七很識趣地上前,道了一聲屬下逾越就開始給他按,他臉還因失血過多慘白,手上卻用內力搓熱,只一下就讓安堯好受不少。

  其實原作里兩個人沒有這種默契,謝安堯難受了也只是咬牙忍著,直到被楚欽玉發現,楚欽玉為他專門學醫,學了一手針灸推拿,又平時煮藥膳餵著,才好了不少。安堯本也想忍著,但他確實不耐疼,沒有那種魄力,沒多久就讓穆七發現了。在一個雨夜,穆七第一次擅自替他揉按,之後這種事就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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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堯咬了咬唇,心裡想,謝安堯確實沒跟穆七有什麼曖昧,但是他對穆七卻是心懷不軌。謝安堯要是看見這一幕,肯定氣得要死。

  他就是想為楚欽玉守身如玉,才不肯放過穆七這個不清白的罪證,又怎麼會肯讓人這樣近身。

  穆七跪在他身前,很認真地抬手按著,他這種時候,目光格外專注,儘管他並不敢真的看安堯。

  安堯眯眼享受了一會兒,心裡還不忘跟系統說這可不是我要求的,是穆七主動的,怎麼也不能怪到他頭上。

  安堯沒和穆七膩歪太久,感覺身體好些了,就樂滋滋地去吃點心——要說當教主就這點好,無論何時,都有專門的廚娘給他備著。去的路上,安堯還沒忘了順便吩咐僕人給穆七挑幾件衣服。

  一路上看看花逗逗鳥,他感覺自己也沒磨蹭多久,但是到了花園亭子的小桌前的時候,換好衣服收拾完自己的穆七已經等在旁邊了。

  他半垂著頭,頭髮似乎是洗過了還沒幹,被黑繩虛虛攬著,幾縷垂下來擋住了額頭的傷,看起來很溫柔。

  衣服是新換的,還是一水的黑衣,但是料子看起來好多了,還隱隱有繡花,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有些不合身,穆七盡力地收緊扎在腰間,但還是漏出一截鎖骨,上面一點紅痣。

  嘖。這是色誘!

  好端端的糕點就這樣失了滋味。安堯坐在桌前吃著,老是忍不住往穆七那邊瞟。

  穆七在旁邊端茶倒水,那點紅痣就隨著他的動作晃蕩。安堯一個走神就被噎到,接著帶著花香的甜茶就被餵到嘴邊。

  太近了,可以嗅到穆七身上……並不好聞的血腥氣。

  安堯順過氣去,惱怒地推了他一把,穆七立刻跪在地上告罪。安堯尤不滿意,伸腳去踩他,碾著那點紅。穆七順勢躺倒,毫無反抗,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安堯自己讓人把衣服送過去的,這會惱怒道:「誰讓你穿這件的,脫下來!」不輕不重地踹一腳。


  穆七眨了下眼睛,低聲道:「是。」然後就這麼在安堯腳底下,自己扯開了腰帶的結,安堯用靴子撥弄兩下,胸前就整個散開。青天白日下。

  穆七對侍奉主人說不上習慣,但也不算太陌生。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如雷,對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不可抑制地期待,然而他只是說:「屬下卑賤之軀……穿此華服,實屬僭越,屬下知錯。」

  這個聲音低啞,帶著順從,勾得安堯心癢。他踩在穆七赤裸的胸口,感覺到腳底軟彈。隔著靴子,安堯不知道穆七的心跳,但是能看見穆七通紅的耳朵。

  啊,郎有情影衛有意,但不能吃。太可惡了。

  「僭越?」安堯腳下加了幾分力道,碾了碾,滿意地看到穆七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鬆開,「你確實僭越。誰准你自作主張穿成這樣……或者,脫成這樣?」

  這個台詞有點過分。穿是他讓人家穿,脫是他讓人家脫,安堯自己心虛,刻意放緩了語調,聽起來像帶著點玩味的意味。

  穆七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垂著眼,不敢與安堯對視,聲音愈發低了:「屬下……知錯。請主人責罰。」

  安堯心裡暗暗嘆氣,收回腳,仿佛嫌累似的,轉身回到亭中,慵懶地靠回鋪著軟墊的石凳上,端詳著穆七。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亭外陽光正好,花香馥郁,穆七依然半躺在春光里,目光澄澈地望著他。

  「既然知錯,那就領罰。」安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石桌上那碟還沒動幾塊的精緻糕點,「端著這碟點心,跪到那邊太陽底下去。沒孤的命令,不准動。」

  這懲罰算不上多重,甚至有些孩子氣的刁難。穆七低低應了聲「是」,便起身要把衣服脫下來,安堯連忙扔了根筷子過去,訓了一句不知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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