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夢
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藥味混合的奇特香氣。
謝安堯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披髮坐在床沿上，靜靜等待著什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
然後門被推開，鍾隱走進來。
依舊是那張漂亮得近乎艷麗的臉，然而薄唇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個笑意帶著一種更鋒利的、野心勃勃的光。
「教主。」鍾隱在床前停下，行了個禮，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刻意的、勾人的慵懶，「這麼晚了， 還不歇息？」
分明是約好了，此刻卻還是這樣裝模作樣。
謝安堯抬頭看他。
「你來了。」他無悲無喜地說。
鍾隱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幾乎像蛇一樣纏了上來。他微微俯身，暗紅色的衣襟便自然地垂落，「教主剛上位，身邊都是些前朝舊人。」
他的吐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舌尖滾過一圈才放出來，黏稠而綿密，「在下在想……教主或許需要調教幾個心腹是呀。」
謝安堯歪了歪頭。這個動作配上那張精緻到的臉，有種莫名讓人後背發涼的違和感。像一隻漂亮的偶人忽然轉動了眼珠。
「多謝你。」他客客氣氣地說，「孤有許多事不懂，師父不曾教過，還需仰仗您的指導。」
鍾隱低低地笑了起來。
老教主忽然暴斃，這位名義上是弟子、實則是禁臠藥奴的少年繼位，這少年一派不染塵埃、不通人事的樣子，鍾隱第一個示好，教他怎樣立足，就連這說話的腔調也是鍾隱一點點教出來的。
而今晚就是謝安堯的代價。
畢竟他最喜歡這種漂亮乖巧的少年了。
有這樣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人物在，誰還會在意老教主是怎麼死的？
「謝就不必了。」他的笑意加深了，丹鳳眼裡波光流轉，那是一種近似貪婪的、終於要享用獵物時的眼神。
他一隻手撐在床沿上，身子微微前傾。另一隻手探向謝安堯的衣帶，動作故意放得很慢，讓謝安堯有足夠的時間看見他的每一個意圖。指尖碰到那根細帶時，他改探為摸，十分曖昧地在少年溫熱而單薄的腰腹上滑動。
「在下說過——」他懶得再裝，聲音帶上了不加掩飾的挑逗。
「在下想被教主吃掉。」
他的指尖終於勾住了衣帶的一端，輕輕拉扯，嘴唇幾乎貼上了謝安堯的耳垂。
「或者，吃掉教主也行。」
他的聲音沉下去，只剩下氣聲和唇齒間的水音，「全看教主喜歡哪一種。」
他故意在此刻退開，去觀察獵物的反應。
被下屬這樣作弄，想必十分屈辱吧？又或者，少年會按照被前教主的教導，本能地去討好？無論哪種反應，他都十分期待。
然而謝安堯的神情，卻仿佛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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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精緻如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純粹的、帶著一點疑惑的認真。他伸手，按住了鍾隱的肩膀：「想被孤吃掉？」
鍾隱並不明白謝安堯為什麼要確認這樣一句。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有轉圜的餘地麼？他笑意盈盈地看著那雙安靜的眼眸：「教主請吧。」
「好呀。」謝安堯道，「多謝，你對孤真好。」
鍾隱忽略了一件事。
謝安堯並不是被調教好的知情識趣的玩意，相反的，作為藥奴，他的身體本就是上好的藥材，在他過往的人生里，他所認知的「吃」是真的血肉相啖的吃。
於是在盛情邀約下，謝安堯低下頭，張開嘴，一口咬在鍾隱的肩膀上。
並不是鍾隱以為的調情的那種輕咬吮吻，曖昧的齒尖廝磨。
他的牙齒深深陷進了鍾隱的皮肉里。鮮血幾乎是瞬間就涌了出來，浸透暗紅色的衣袍，沿著謝安堯的下巴滴落。寢殿裡瀰漫的血腥氣猛然濃烈起來，蓋過了藥味。燭火跳動了一下，在謝安堯瓷白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搖晃的陰影。
鍾隱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他在掙扎，但謝安堯的手指像鐵箍一樣扣著他的肩胛骨，紋絲不動。
——甚至只是一隻手便輕易壓下了鍾隱劇痛之下的掙扎。
鍾隱恐懼地去看謝安堯，那張無害的臉抬起來，燭火下，黑眸里依舊乾淨地如鏡面一般，帶著隱約的困惑。
然而他的嘴裡，赫然叼著一塊血肉。
正是從鍾隱肩頭撕扯下來的。
……
安堯從夢裡醒來，剛看見的那一幕讓他幾欲作嘔。然而他睜開眼，只看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本能地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般動彈不得。
一張臉貼在他面前。慘白的，漂亮的，近在咫尺的。
謝安堯就那樣幽幽地盯著他。
……怎麼還有第二關。
安堯還沒從剛才的血腥場面緩過來，一時心臟險些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如果你還想讓我幫你找身體，就別再這麼嚇我。」
謝安堯飄飄蕩蕩地退開一點，沒有搭理他的抱怨。他懸浮在黑暗中，衣袂無風自動，開口時聲音很輕：「孤上次說的，你沒有聽到。」
安堯愣了愣，才想起來，上次在夢裡，謝安堯正要說穆七的事，然而剛開口就被系統的十分刻意的提示音打斷了。
他還特地來補充一下嗎？
安堯一時間甚至生出一絲微妙的期待，又隱隱覺得系統會再次打斷，然而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謝安堯已經趕時間一般徑直道：「你已經到了天巫山境內，孤告訴你。穆七是與你一同來到這個世界的。」
安堯皺起眉。
「魔教里並沒有影衛。」謝安堯的語氣平淡，「孤的師父不相信任何人。他連藥奴都不肯用成人，要從小孩養起，更別說信任一群能從影子裡來去、武功高強的人。孤上位不久，也不願馴養他人，更不需要誰保護孤。」
這話說的十分流暢，顯的十分有理有據，如果不是內容十分荒謬的話。
「那穆九呢？」安堯半信半疑地問，「沒有影衛，那他是哪來的？」
「這個人也不存在。」謝安堯面無表情地說。
「……你編倒也編的像樣一點。」
安堯本來甚至信了一點，畢竟穆七說他能看見系統，也許確實是有外來的可能性。然而說穆九不存在？
他在黑暗裡瞪著謝安堯那張慘白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鬼魂入夢，言之鑿鑿，結果居然是信口胡說。
謝安堯說話一向孩子似的，沒頭沒尾，也許是從哪個角落裡撿了些碎片信息，自己拼湊出一個邏輯不通的故事，又或者根本就是系統在借他的嘴使絆子。這樣想著，他越發覺得不可信。
謝安堯似乎也無所謂他信不信，一言不發地消散了。
謝安堯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披髮坐在床沿上，靜靜等待著什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
然後門被推開，鍾隱走進來。
依舊是那張漂亮得近乎艷麗的臉，然而薄唇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個笑意帶著一種更鋒利的、野心勃勃的光。
「教主。」鍾隱在床前停下，行了個禮，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刻意的、勾人的慵懶，「這麼晚了， 還不歇息？」
分明是約好了，此刻卻還是這樣裝模作樣。
謝安堯抬頭看他。
「你來了。」他無悲無喜地說。
鍾隱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幾乎像蛇一樣纏了上來。他微微俯身，暗紅色的衣襟便自然地垂落，「教主剛上位，身邊都是些前朝舊人。」
他的吐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舌尖滾過一圈才放出來，黏稠而綿密，「在下在想……教主或許需要調教幾個心腹是呀。」
謝安堯歪了歪頭。這個動作配上那張精緻到的臉，有種莫名讓人後背發涼的違和感。像一隻漂亮的偶人忽然轉動了眼珠。
「多謝你。」他客客氣氣地說，「孤有許多事不懂，師父不曾教過，還需仰仗您的指導。」
鍾隱低低地笑了起來。
老教主忽然暴斃，這位名義上是弟子、實則是禁臠藥奴的少年繼位，這少年一派不染塵埃、不通人事的樣子，鍾隱第一個示好，教他怎樣立足，就連這說話的腔調也是鍾隱一點點教出來的。
而今晚就是謝安堯的代價。
畢竟他最喜歡這種漂亮乖巧的少年了。
有這樣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人物在，誰還會在意老教主是怎麼死的？
「謝就不必了。」他的笑意加深了，丹鳳眼裡波光流轉，那是一種近似貪婪的、終於要享用獵物時的眼神。
他一隻手撐在床沿上，身子微微前傾。另一隻手探向謝安堯的衣帶，動作故意放得很慢，讓謝安堯有足夠的時間看見他的每一個意圖。指尖碰到那根細帶時，他改探為摸，十分曖昧地在少年溫熱而單薄的腰腹上滑動。
「在下說過——」他懶得再裝，聲音帶上了不加掩飾的挑逗。
「在下想被教主吃掉。」
他的指尖終於勾住了衣帶的一端，輕輕拉扯，嘴唇幾乎貼上了謝安堯的耳垂。
「或者，吃掉教主也行。」
他的聲音沉下去，只剩下氣聲和唇齒間的水音，「全看教主喜歡哪一種。」
他故意在此刻退開，去觀察獵物的反應。
被下屬這樣作弄，想必十分屈辱吧？又或者，少年會按照被前教主的教導，本能地去討好？無論哪種反應，他都十分期待。
然而謝安堯的神情，卻仿佛是在思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張精緻如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純粹的、帶著一點疑惑的認真。他伸手，按住了鍾隱的肩膀：「想被孤吃掉？」
鍾隱並不明白謝安堯為什麼要確認這樣一句。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有轉圜的餘地麼？他笑意盈盈地看著那雙安靜的眼眸：「教主請吧。」
「好呀。」謝安堯道，「多謝，你對孤真好。」
鍾隱忽略了一件事。
謝安堯並不是被調教好的知情識趣的玩意，相反的，作為藥奴，他的身體本就是上好的藥材，在他過往的人生里，他所認知的「吃」是真的血肉相啖的吃。
於是在盛情邀約下，謝安堯低下頭，張開嘴，一口咬在鍾隱的肩膀上。
並不是鍾隱以為的調情的那種輕咬吮吻，曖昧的齒尖廝磨。
他的牙齒深深陷進了鍾隱的皮肉里。鮮血幾乎是瞬間就涌了出來，浸透暗紅色的衣袍，沿著謝安堯的下巴滴落。寢殿裡瀰漫的血腥氣猛然濃烈起來，蓋過了藥味。燭火跳動了一下，在謝安堯瓷白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搖晃的陰影。
鍾隱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他在掙扎，但謝安堯的手指像鐵箍一樣扣著他的肩胛骨，紋絲不動。
——甚至只是一隻手便輕易壓下了鍾隱劇痛之下的掙扎。
鍾隱恐懼地去看謝安堯，那張無害的臉抬起來，燭火下，黑眸里依舊乾淨地如鏡面一般，帶著隱約的困惑。
然而他的嘴裡，赫然叼著一塊血肉。
正是從鍾隱肩頭撕扯下來的。
……
安堯從夢裡醒來，剛看見的那一幕讓他幾欲作嘔。然而他睜開眼，只看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本能地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般動彈不得。
一張臉貼在他面前。慘白的，漂亮的，近在咫尺的。
謝安堯就那樣幽幽地盯著他。
……怎麼還有第二關。
安堯還沒從剛才的血腥場面緩過來，一時心臟險些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如果你還想讓我幫你找身體，就別再這麼嚇我。」
謝安堯飄飄蕩蕩地退開一點，沒有搭理他的抱怨。他懸浮在黑暗中，衣袂無風自動，開口時聲音很輕：「孤上次說的，你沒有聽到。」
安堯愣了愣，才想起來，上次在夢裡，謝安堯正要說穆七的事，然而剛開口就被系統的十分刻意的提示音打斷了。
他還特地來補充一下嗎？
安堯一時間甚至生出一絲微妙的期待，又隱隱覺得系統會再次打斷，然而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謝安堯已經趕時間一般徑直道：「你已經到了天巫山境內，孤告訴你。穆七是與你一同來到這個世界的。」
安堯皺起眉。
「魔教里並沒有影衛。」謝安堯的語氣平淡，「孤的師父不相信任何人。他連藥奴都不肯用成人，要從小孩養起，更別說信任一群能從影子裡來去、武功高強的人。孤上位不久，也不願馴養他人，更不需要誰保護孤。」
這話說的十分流暢，顯的十分有理有據，如果不是內容十分荒謬的話。
「那穆九呢？」安堯半信半疑地問，「沒有影衛，那他是哪來的？」
「這個人也不存在。」謝安堯面無表情地說。
「……你編倒也編的像樣一點。」
安堯本來甚至信了一點，畢竟穆七說他能看見系統，也許確實是有外來的可能性。然而說穆九不存在？
他在黑暗裡瞪著謝安堯那張慘白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鬼魂入夢，言之鑿鑿，結果居然是信口胡說。
謝安堯說話一向孩子似的，沒頭沒尾，也許是從哪個角落裡撿了些碎片信息，自己拼湊出一個邏輯不通的故事，又或者根本就是系統在借他的嘴使絆子。這樣想著，他越發覺得不可信。
謝安堯似乎也無所謂他信不信，一言不發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