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發
安堯聽見這一句，起先是覺得有些好笑。
穆七先前還一副垂著眼睛不敢看的模樣，忽然十分認真地說了這一句，語氣還十分認真，仿佛在說什麼篤定地事實一般，主動地、近乎固執地想要替他做些什麼。指向的卻偏偏是系統這種算得上虛無縹緲的東西。
讓安堯的腦海里很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隻大狗對著虛空呲牙的樣子。
他彎了一下嘴角，抬眼去看穆七，穆七一臉嚴肅，眉心微蹙，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他，並沒有什麼玩笑的意味。安堯便勉強把嘴角壓下去，伸手撥弄一下穆七的頭髮，捏了捏他的耳朵：「行吧，等你做得到再說。這事情先放一放。」
「方才系統發布了任務。」安堯想起來正事，決定坦誠相告，他頓了兩秒，想看一下系統會不會對他向穆七說出來有反應，但是虛空里一片沉默。於是他說：「系統讓我去天巫山，找傀儡草——要帶上你。」
穆七幾乎沒有猶豫，幾乎本能一樣接道：「屬下隨主人去。」
安堯卻說：「孤不想帶上你。」
穆七訝異地看著他。
安堯目光落在他被層層包裹的手臂上：「我覺得這個系統有些奇怪，好像比起我，更加針對你。」他對著穆七解釋：「你現在的身體本來也經不住長途跋涉。而且上次在暖閣，我違背他但是並沒有受到電擊，只是仿佛被抽離了一樣，我想弄清楚，他給我的懲罰到底是什麼，如果帶上你，最後肯定會落到你身上，我不想——不想看見你再替我一次了。」
這話說完，他莫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有些太煽情了，便偏過頭去盯著窗外日光。
「屬下傷勢並不礙事。」穆七低聲道，「護衛主人本就是屬下職責。」
安堯看他一眼，伸手去扶他的手臂，分明感覺到對方肩背的肌肉緊繃了一瞬，額角沁出冷汗，卻嘴硬說「不礙事」。
安堯語氣硬了幾分：「不行。」
穆七張了張嘴，還要再求，安堯沒等他說出口，乾脆冷下臉：「孤的決定何時輪到你商量了。」
穆七果然不再說話了。
他仿佛沒聽懂安堯那一番解釋，眼睫輕顫，轉瞬即逝地閃過近乎受傷的神色。
穆七聽到這裡，略微有了一點反應，卻是有些奇怪的神色。安堯問：「怎麼了？」
「……屬下知道。」穆七說，「屬下與主人第一次見面，便是在天巫山。」
儘管知道穆七並不是故意的，安堯還是噎了一下。
迴旋鏢來的好快。
他剛說過自己記不清從前的事，穆七就來了這麼一句，他張了張嘴，發現確實回憶不起來，以至于思路都斷了一瞬。
他瞪著穆七。穆七仰著臉看他，很急切地又乞求：「屬下不會拖後腿的——屬下記得路線，可以給主人帶路。」
「……那好吧。」安堯最終妥協了，語氣裡帶著不情不願的嘟囔，「但是此行必須再帶幾個人。萬一你倒下了，總得有人幫把手。」
穆七鬆了一口氣般應了一聲：「是。」
安堯恍惚覺得那一聲里似乎藏著笑意。他伸手抬起穆七的臉打量，，卻只看見一張再平靜不過的面孔，什麼破綻都沒有。
「孤聽見了。」安堯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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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不敢。」穆七輕輕蹭了一下他的手指，但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非但沒消，反而像墨滴進清水裡，在他整個人的氣息里漫開了。
好狡猾。他是不是太放肆了一點？
安堯被蠱惑般撫了撫他放鬆的眉眼。
……
一道命令下去，暗衛部那邊很快就送來了人。
安堯本以為會見到一個與穆七相似的沉穩影衛——沉默恭順的樣子。結果領命站在他面前的，是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少年。
「屬下穆九，前來復命。」
少年黑巾蒙面，單膝點地，聲音脆生生的。
安堯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穆九身形瘦弱，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比穆七矮了一頭。他穿著和穆七相似的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少年特有的銳氣。高馬尾束得利落，一根黑色的髮帶在腦後打了個簡潔的結，整個人往那兒一站，顯得很是神氣。
這么小就上崗了嗎？
安堯對他有些好奇。
他一直沒搞清楚這個世界裡的影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他唯一的參考就是穆七，可穆七說實話其實不怎麼像個影衛。這個人雖然舉止馴順，但那份馴順更像是他本身的性格而非訓練的產物。
畢竟穆七實在是太過主動了。他會在安堯面前露出犬牙，會用那種專注到近乎放肆的目光凝視，會擅自替安堯按摩，會自作主張地領罰，會說出「屬下心悅主人」這樣的話。
哪裡是隱匿於黑暗裡的影衛該有的樣子？
安堯也翻閱過教中的戶籍記錄、暗衛部的章程，卻只找到一堆語焉不詳的文字，規則寫得混亂，來歷標註含糊。他去問過楚欽玉，楚欽玉也只是搖頭，說這一塊他並不了解，幾乎沒聽說過什麼內情。
如今來了個新的，安堯便忍不住想多看看。
穆九顯然與穆七不同。半點沒有想和主人交流點什麼的樣子。他回完話，行了一禮，沒等安堯再多看兩眼，便身形一掠，像一隻黑鳥一樣無聲地融進了屋角的暗處。動作利落而乾脆。
就是莫名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安堯看著那片陰影：？
為什麼啊？
……
除了穆七和穆九，安堯又點了兩個隨行的人。
一個叫青雲，是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穿著青衫，腰間懸著一柄古樸的長劍。他面容端正，眉宇間有股書卷氣，眼神卻是沉穩而清明的，顯然實際上並不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鍾隱也生得極漂亮。五官精緻得近乎艷麗，丹鳳眼斜飛入鬢。他瞳色比常人淺淡幾分，在光下有種近乎琥珀的質感。薄唇總是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衫，衣襟松松垮垮地攏著。
這人的氣質實在陰柔，站在青雲旁邊時，那畫面看起來簡直像一條修煉千年的蛇妖正盤算著怎麼蠱惑趕考的書生。
安堯忍不住想，這個世界是不是每個人都好看。
這兩個人都是謝安堯原著中的左右手。青雲學識淵博，心地正直，雖然沒有交代是怎麼來到魔教，原著里卻是一個亦師亦友的人；鍾隱則是土生土長的魔教中人，手段狠辣，心思玲瓏，對謝安堯倒是忠心不二——當然，這是對原來的謝安堯。
說來慚愧，安堯其實之前和他們根本沒有什麼接觸。
有他們在，至少這一路不至於全無保障。
五人收拾好盤纏，也沒有再耽擱，次日一早便向天巫山出發。
安堯給自己選了一輛帶篷的馬車，備上了不少點心，外表不顯，內里卻裝飾得有模有樣。
……反正後面去爬山註定要吃苦，那前面能享受的還是儘量享受一下吧。
穆七先前還一副垂著眼睛不敢看的模樣，忽然十分認真地說了這一句，語氣還十分認真，仿佛在說什麼篤定地事實一般，主動地、近乎固執地想要替他做些什麼。指向的卻偏偏是系統這種算得上虛無縹緲的東西。
讓安堯的腦海里很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隻大狗對著虛空呲牙的樣子。
他彎了一下嘴角，抬眼去看穆七，穆七一臉嚴肅，眉心微蹙，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他，並沒有什麼玩笑的意味。安堯便勉強把嘴角壓下去，伸手撥弄一下穆七的頭髮，捏了捏他的耳朵：「行吧，等你做得到再說。這事情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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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七幾乎沒有猶豫，幾乎本能一樣接道：「屬下隨主人去。」
安堯卻說：「孤不想帶上你。」
穆七訝異地看著他。
安堯目光落在他被層層包裹的手臂上：「我覺得這個系統有些奇怪，好像比起我，更加針對你。」他對著穆七解釋：「你現在的身體本來也經不住長途跋涉。而且上次在暖閣，我違背他但是並沒有受到電擊，只是仿佛被抽離了一樣，我想弄清楚，他給我的懲罰到底是什麼，如果帶上你，最後肯定會落到你身上，我不想——不想看見你再替我一次了。」
這話說完，他莫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有些太煽情了，便偏過頭去盯著窗外日光。
「屬下傷勢並不礙事。」穆七低聲道，「護衛主人本就是屬下職責。」
安堯看他一眼，伸手去扶他的手臂，分明感覺到對方肩背的肌肉緊繃了一瞬，額角沁出冷汗，卻嘴硬說「不礙事」。
安堯語氣硬了幾分：「不行。」
穆七張了張嘴，還要再求，安堯沒等他說出口，乾脆冷下臉：「孤的決定何時輪到你商量了。」
穆七果然不再說話了。
他仿佛沒聽懂安堯那一番解釋，眼睫輕顫，轉瞬即逝地閃過近乎受傷的神色。
穆七聽到這裡，略微有了一點反應，卻是有些奇怪的神色。安堯問：「怎麼了？」
「……屬下知道。」穆七說，「屬下與主人第一次見面，便是在天巫山。」
儘管知道穆七並不是故意的，安堯還是噎了一下。
迴旋鏢來的好快。
他剛說過自己記不清從前的事，穆七就來了這麼一句，他張了張嘴，發現確實回憶不起來，以至于思路都斷了一瞬。
他瞪著穆七。穆七仰著臉看他，很急切地又乞求：「屬下不會拖後腿的——屬下記得路線，可以給主人帶路。」
「……那好吧。」安堯最終妥協了，語氣裡帶著不情不願的嘟囔，「但是此行必須再帶幾個人。萬一你倒下了，總得有人幫把手。」
穆七鬆了一口氣般應了一聲：「是。」
安堯恍惚覺得那一聲里似乎藏著笑意。他伸手抬起穆七的臉打量，，卻只看見一張再平靜不過的面孔，什麼破綻都沒有。
「孤聽見了。」安堯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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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沒搞清楚這個世界裡的影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他唯一的參考就是穆七，可穆七說實話其實不怎麼像個影衛。這個人雖然舉止馴順，但那份馴順更像是他本身的性格而非訓練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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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堯也翻閱過教中的戶籍記錄、暗衛部的章程，卻只找到一堆語焉不詳的文字，規則寫得混亂，來歷標註含糊。他去問過楚欽玉，楚欽玉也只是搖頭，說這一塊他並不了解，幾乎沒聽說過什麼內情。
如今來了個新的，安堯便忍不住想多看看。
穆九顯然與穆七不同。半點沒有想和主人交流點什麼的樣子。他回完話，行了一禮，沒等安堯再多看兩眼，便身形一掠，像一隻黑鳥一樣無聲地融進了屋角的暗處。動作利落而乾脆。
就是莫名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安堯看著那片陰影：？
為什麼啊？
……
除了穆七和穆九，安堯又點了兩個隨行的人。
一個叫青雲，是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穿著青衫，腰間懸著一柄古樸的長劍。他面容端正，眉宇間有股書卷氣，眼神卻是沉穩而清明的，顯然實際上並不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鍾隱也生得極漂亮。五官精緻得近乎艷麗，丹鳳眼斜飛入鬢。他瞳色比常人淺淡幾分，在光下有種近乎琥珀的質感。薄唇總是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衫，衣襟松松垮垮地攏著。
這人的氣質實在陰柔，站在青雲旁邊時，那畫面看起來簡直像一條修煉千年的蛇妖正盤算著怎麼蠱惑趕考的書生。
安堯忍不住想，這個世界是不是每個人都好看。
這兩個人都是謝安堯原著中的左右手。青雲學識淵博，心地正直，雖然沒有交代是怎麼來到魔教，原著里卻是一個亦師亦友的人；鍾隱則是土生土長的魔教中人，手段狠辣，心思玲瓏，對謝安堯倒是忠心不二——當然，這是對原來的謝安堯。
說來慚愧，安堯其實之前和他們根本沒有什麼接觸。
有他們在，至少這一路不至於全無保障。
五人收拾好盤纏，也沒有再耽擱，次日一早便向天巫山出發。
安堯給自己選了一輛帶篷的馬車，備上了不少點心，外表不顯，內里卻裝飾得有模有樣。
……反正後面去爬山註定要吃苦，那前面能享受的還是儘量享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