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常
清晨。
阿土睜開眼。
帳篷外的光透過獸皮縫隙漏進來，不刺眼，暖烘烘的。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頭髮出一連串脆響，像炒豆子。
身體感覺很輕盈。
整個人像被水洗過一遍，乾淨又通透。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團暖意已經消失，看來已經完全融合了本源。
阿土穿好衣服，掀開帳篷的獸皮帘子，鑽了出去。
——
天剛亮透。
部落里的炊煙一縷一縷往上飄，空氣里有柴火味和煮木薯的香味。遠處有人在喊，聽不清喊什麼，大概是催孩子起床。
阿土在自己家的帳篷外頭洗漱完畢，隨後在露天的灶台邊蹲下來。
灶是幾塊石頭壘的，鍋是一口石鍋。
他熟練地生火，從帳篷角落翻出幾塊木薯。木薯是昨天削好的，擱在石盆里泡著水，白白胖胖的。他撈出來切成塊，丟進鍋里煮。又從牆上掛著的竹簍里取了幾條肉乾，用刀背敲松，撕成細絲，等木薯煮軟了丟進去。
肉乾是前幾天晾曬的，是之前獵回來的獸肉切條風乾的，嚼著硬，但煮進湯里就軟了，香得很。
「鍋鍋！「
帳篷帘子一掀，丫丫探進來半個腦袋。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臉上印著獸皮枕頭的褶子。
「醒了？「阿土沒回頭，用木勺攪了攪鍋，「去洗臉，馬上好。「
「哦。「
丫丫轉身跑了。
過了一會兒，臉洗了回來，坐在小板凳上，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
阿土把木薯肉乾粥盛好，端到她面前。
「慢點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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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端起碗，吹了兩口，吸溜了一大口。然後抬頭看他。
「鍋鍋，你今天咋了？「
「咋了？「
「怪怪的。「
阿土舀了口粥送進嘴裡。「哪怪了？「
「說不上來。「丫丫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就是……你看我的樣子怪怪的。「
「什麼樣子？「
「就是……「丫丫比劃了一下，「像紅葉嬸看她家胖丫那種樣子。。「
阿土愣了一下。
然後低頭笑了。
大概是因為林逸吧。那個傢伙，走之前說了那些話，搞得他心裡頭也變得軟了。看著面前這個小小的人，就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吃你的飯。「
他伸手把她嘴角的木薯渣擦掉了。動作很輕，指尖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丫丫眨了眨眼，沒躲。
「鍋鍋，你真怪。「
「嗯，怪。「
——
吃完早飯，阿土把碗刷了。
「丫丫。「
「嗯？「
「去隔壁找胖丫玩。「
「又去？「
「去。今天鍋鍋有事。「
丫丫不太情願，但還是下了板凳，蹬蹬蹬跑到帳篷門口，又回頭。
「鍋鍋，你要幹啥？「
「去測測力氣。「
「哦。「她應了一聲，又說，「那你快點回來。「
阿土看著她。
三歲的小人兒，站在帳篷門口，陽光從背後照過來，頭髮毛茸茸的。
他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很重的東西。
不是難過。
是珍惜。
「知道了。去吧。「
丫丫跑了。
阿土出門，拐到隔壁。
紅葉嬸正坐在帳篷外面擇菜——擇的是野蔥和幾根不知名的草葉子，看見他來，笑了。
「阿土，要出去呀？「
「嗯，嬸子，我去東邊測測力氣，丫丫放您這一會兒，您幫忙看著點。「
「行，放這吧，我看著。「
阿土跟紅葉嬸道了謝，轉身往部落東邊走。
——
部落鍛鍊身體的地方在東邊一片空地上。
說是空地，其實就是把地整平了，擺了些石頭樁子、沙袋之類的東西。沒有什麼規矩，誰想練就來練。
阿土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了。
都是部落里的年輕人，光著膀子在舉石頭。
阿土沒跟他們多聊，徑直走到那片石鎖區。
石鎖是部落里最重的傢伙。
大大小小一大片，從一百斤到一萬斤，什麼規格都有，從小到大擺了一地。
這些石鎖是狩獵隊的前輩們一點點鑿出來的，用的是山腳下最硬的青石。
但對阿土來說，以前連千斤都勉強。
他先走到一千斤那個石鎖前面。
蹲下來，握住把手。
起。
石鎖離地，舉過頭頂。
很穩。
以前要咬著牙、憋著勁才能提起來的東西，現在像提一袋東西。
他放下，喘了口氣，走向一千一百斤。
蹲下。握住。
起——
也被穩穩地舉了起來，慢慢的放下石鎖。
他沒有繼續再去試更重的石鎖，因為他感到雖然可以舉起一千一百斤的石鎖，但是差不多也到極限了。
阿土站在原地，心裡在算。
以前勉強舉起千斤石鎖，現在可以穩穩舉起一千一百斤石鎖。保守估計，力量增長了百斤多。
進步顯著。
速度方面的提升沒法精確測，部落里沒有計時的工具。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跑起來腳步更輕，反應也更快。
智力更沒法測。
但腦子轉得確實也快了。
收穫不小。
但還不夠，他需要儘可能快地提升自己的實力，儘快獲得自保之力——
還得靠神通。
阿土站在空地上，看了看那一大片石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會越來越好的。「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往回走。
——
回到家，先去隔壁把丫丫接回來。
丫丫正跟胖丫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圈圈，臉上全是土。看見他來，跳起來。
「鍋鍋！你回來了！「
「餓不餓？「
「餓！「
「走，回去吃飯。「
阿土跟紅葉嬸打了個招呼，牽著丫丫回家。
路上丫丫嘰嘰喳喳說了一堆，什麼胖丫今天又偷吃了她的肉乾、什麼她們在地上畫了個大房子、什麼胖丫說以後要當部落最厲害的人。
阿土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嗯。「
「真的？「
「然後呢？「
到家，他開始做飯。
中午簡單，把木薯塊煮軟了，把肉乾撕成條拌進去，又加了幾把野菜葉子。丫丫吃得呼嚕呼嚕的，湯濺到下巴上都不擦。
「慢點。「
「嗯嗯嗯。「
——
下午，阿土決定去收集食物。
他背上竹簍，帶上一把石刀，往部落北邊走。
那邊有一片樹林，離部落不遠，走個一刻鐘就到。他不敢往深處走，實力有限，只在森林外圍活動。
樹林邊緣長著不少能吃的東西——野果、菌子、可食用的根莖，還有各種各樣的野菜。
阿土彎腰找了一圈。
野果不多了，這個季節的果子快過季了。他只撿了小半簍，大多是酸的那種，不好吃，但能泡水喝。
菌子倒是不少。他認得幾種能吃的，圓頂白杆的那種，摘了一把。還有一種長在朽木上的薄片菌，味道鮮，丫丫愛吃。
他把菌子小心地放進竹簍里。
走了沒多遠，碰上幾個部落里的小夥伴，也背著竹簍在林子裡轉。
「阿土！「
「嗯，在這呢。「
「你也來撿果子？「
「順便看看陷阱。「
「那我去那邊了啊。「
「行，小心點。「
簡單打過招呼，各自散開。
阿土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找了些野菜和幾塊能吃的根莖，塞滿了簍子。
然後他去看陷阱。
之前在林子外圍挖了幾個，用的是最簡單的法子——挖坑，插尖木枝，上面蓋草葉和浮土。不複雜，但對付小獸夠用了。
第一個，空的。
浮土被拱開了一點，但裡面什麼都沒有，尖木枝都歪了，大概是有東西踩上去又跑了。
阿土蹲下來，把歪掉的尖木枝拔出來，重新削了根新的插回去。又把浮土拍實，重新蓋好草葉。手法熟練，很快就恢復原樣。
第二個，也空的。
同樣的，把坑底的尖木枝換了根新的，浮土重新拍平，草葉蓋好。
第三個——
阿土蹲下來。
陷阱里趴著一隻灰毛幼獸。
不大，也就十來斤的樣子。像是只沒長開的低階小獸，脖子被尖木枝扎穿了，已經沒了氣。
「運氣不錯。「
他把幼獸拎出來，翻了翻，還算新鮮。
陷阱也廢了，尖木枝斷了兩根。他把斷枝拔出來，重新削了三根插好，浮土拍實，蓋上草葉。
又往前走了幾步，檢查第四個陷阱。
也空了，木枝歪了，浮土散了。
阿土嘆了口氣，蹲下來重新布置。
等幾個陷阱都弄好，天已經偏西了。
阿土把幼獸塞進竹簍，又在附近找了些野蔥，這才往回走。
回來的路上他又試了一次神通。
鏡面依然灰濛濛一片，什麼都感知不到。
「行吧。「他沒太失望。
——
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丫丫正蹲在帳篷門口等他，看見竹簍里的幼獸，眼睛亮了。
「鍋鍋！有肉！「
「嗯，今晚吃。「
阿土把東西放下，開始準備晚飯。
幼獸扒皮開膛，剁成塊。給隔壁紅葉嬸他們家送了1斤多的肉，剩下的部分他也沒捨得全做，留下了一條後腿掛起來風乾，其餘的部分開始做了起來。
今天的晚飯做得很豐盛。木薯塊煮了一大鍋，幼獸肉架在石板上烤，刷了一層薄薄的獸油，滋滋冒香。又把野菜丟進湯里煮了煮。
丫丫聞到香味跑過來。
「鍋鍋，今天吃啥好的？「
「烤肉。「
「哇！「
她踮著腳往石板上看，被阿土拎著後領子拉走了。
「出去等，別燙著。「
——
晚飯吃得很慢。
阿土把自己碗裡的肉夾了大半給丫丫。
「你吃。「
「鍋鍋你不吃？「
「我吃過了。「
「騙人，你碗裡就兩塊。「
「……那你分我一塊。「
丫丫認真地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塊回來。
「給。「
阿土接過來，吃了。
丫丫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笑。
「鍋鍋，好好吃。「
「嗯，好吃就多吃。「
「鍋鍋你也吃呀。「
「吃著呢。「
——
吃完飯，天黑了。
部落里沒有燈，但月亮很亮。阿土把小桌子搬到帳篷外面，點了一根油脂火把插在地上。
「鍋鍋，玩啥？「
「你說。「
「玩捉迷藏，好不好！「
「行。「
丫丫捂著眼睛開始數。「一、二、三……「
阿土沒藏。就站在原地看她。
月光下小丫頭捂著眼，手指頭從指縫裡漏光，偷偷在看。
「……九、十！我來找了！「
她轉過身，看見他就在面前，愣了一下。
「鍋鍋你咋不藏！「
「藏了，你沒找著。「
「騙人！「
「沒騙你。我藏得太好了。「
「哼。「
又玩了幾輪。
丫丫開始打哈欠。一個接一個，眼睛眯成一條縫。
「困了？「
「嗯……不困。「
嘴上說不困，身體已經往他懷裡倒了。
阿土把她抱起來，回帳篷放到床上。
丫丫摟著他的胳膊，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阿土沒動。
等了一會兒。
呼吸聲均勻了。
睡著了。
他把胳膊慢慢抽出來，給她蓋好獸皮。
然後坐在床邊。
閉上眼。
意識慢慢沉入腦海。
黑暗中，那面鏡子亮了起來。
這一次——
鏡面不再灰濛濛的了。
像是被人用布擦過，雖然算不上通透，但已經能隱約看見裡面有光在流動。
阿土的意識停在鏡前，沒有急著沉入。
他要找一個合適的世界。
很快他便選好了一個世界。
神通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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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土在自己家的帳篷外頭洗漱完畢，隨後在露天的灶台邊蹲下來。
灶是幾塊石頭壘的，鍋是一口石鍋。
他熟練地生火，從帳篷角落翻出幾塊木薯。木薯是昨天削好的，擱在石盆里泡著水，白白胖胖的。他撈出來切成塊，丟進鍋里煮。又從牆上掛著的竹簍里取了幾條肉乾，用刀背敲松，撕成細絲，等木薯煮軟了丟進去。
肉乾是前幾天晾曬的，是之前獵回來的獸肉切條風乾的，嚼著硬，但煮進湯里就軟了，香得很。
「鍋鍋！「
帳篷帘子一掀，丫丫探進來半個腦袋。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臉上印著獸皮枕頭的褶子。
「醒了？「阿土沒回頭，用木勺攪了攪鍋，「去洗臉，馬上好。「
「哦。「
丫丫轉身跑了。
過了一會兒，臉洗了回來，坐在小板凳上，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
阿土把木薯肉乾粥盛好，端到她面前。
「慢點吃，燙。「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丫丫端起碗，吹了兩口，吸溜了一大口。然後抬頭看他。
「鍋鍋，你今天咋了？「
「咋了？「
「怪怪的。「
阿土舀了口粥送進嘴裡。「哪怪了？「
「說不上來。「丫丫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就是……你看我的樣子怪怪的。「
「什麼樣子？「
「就是……「丫丫比劃了一下，「像紅葉嬸看她家胖丫那種樣子。。「
阿土愣了一下。
然後低頭笑了。
大概是因為林逸吧。那個傢伙，走之前說了那些話，搞得他心裡頭也變得軟了。看著面前這個小小的人，就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吃你的飯。「
他伸手把她嘴角的木薯渣擦掉了。動作很輕，指尖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丫丫眨了眨眼，沒躲。
「鍋鍋，你真怪。「
「嗯，怪。「
——
吃完早飯，阿土把碗刷了。
「丫丫。「
「嗯？「
「去隔壁找胖丫玩。「
「又去？「
「去。今天鍋鍋有事。「
丫丫不太情願，但還是下了板凳，蹬蹬蹬跑到帳篷門口，又回頭。
「鍋鍋，你要幹啥？「
「去測測力氣。「
「哦。「她應了一聲，又說，「那你快點回來。「
阿土看著她。
三歲的小人兒，站在帳篷門口，陽光從背後照過來，頭髮毛茸茸的。
他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很重的東西。
不是難過。
是珍惜。
「知道了。去吧。「
丫丫跑了。
阿土出門，拐到隔壁。
紅葉嬸正坐在帳篷外面擇菜——擇的是野蔥和幾根不知名的草葉子，看見他來，笑了。
「阿土，要出去呀？「
「嗯，嬸子，我去東邊測測力氣，丫丫放您這一會兒，您幫忙看著點。「
「行，放這吧，我看著。「
阿土跟紅葉嬸道了謝，轉身往部落東邊走。
——
部落鍛鍊身體的地方在東邊一片空地上。
說是空地，其實就是把地整平了，擺了些石頭樁子、沙袋之類的東西。沒有什麼規矩，誰想練就來練。
阿土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了。
都是部落里的年輕人，光著膀子在舉石頭。
阿土沒跟他們多聊，徑直走到那片石鎖區。
石鎖是部落里最重的傢伙。
大大小小一大片，從一百斤到一萬斤，什麼規格都有，從小到大擺了一地。
這些石鎖是狩獵隊的前輩們一點點鑿出來的，用的是山腳下最硬的青石。
但對阿土來說，以前連千斤都勉強。
他先走到一千斤那個石鎖前面。
蹲下來，握住把手。
起。
石鎖離地，舉過頭頂。
很穩。
以前要咬著牙、憋著勁才能提起來的東西，現在像提一袋東西。
他放下，喘了口氣，走向一千一百斤。
蹲下。握住。
起——
也被穩穩地舉了起來，慢慢的放下石鎖。
他沒有繼續再去試更重的石鎖，因為他感到雖然可以舉起一千一百斤的石鎖，但是差不多也到極限了。
阿土站在原地，心裡在算。
以前勉強舉起千斤石鎖，現在可以穩穩舉起一千一百斤石鎖。保守估計，力量增長了百斤多。
進步顯著。
速度方面的提升沒法精確測，部落里沒有計時的工具。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跑起來腳步更輕，反應也更快。
智力更沒法測。
但腦子轉得確實也快了。
收穫不小。
但還不夠，他需要儘可能快地提升自己的實力，儘快獲得自保之力——
還得靠神通。
阿土站在空地上，看了看那一大片石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會越來越好的。「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往回走。
——
回到家，先去隔壁把丫丫接回來。
丫丫正跟胖丫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圈圈，臉上全是土。看見他來，跳起來。
「鍋鍋！你回來了！「
「餓不餓？「
「餓！「
「走，回去吃飯。「
阿土跟紅葉嬸打了個招呼，牽著丫丫回家。
路上丫丫嘰嘰喳喳說了一堆，什麼胖丫今天又偷吃了她的肉乾、什麼她們在地上畫了個大房子、什麼胖丫說以後要當部落最厲害的人。
阿土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嗯。「
「真的？「
「然後呢？「
到家，他開始做飯。
中午簡單，把木薯塊煮軟了，把肉乾撕成條拌進去，又加了幾把野菜葉子。丫丫吃得呼嚕呼嚕的，湯濺到下巴上都不擦。
「慢點。「
「嗯嗯嗯。「
——
下午，阿土決定去收集食物。
他背上竹簍，帶上一把石刀，往部落北邊走。
那邊有一片樹林，離部落不遠，走個一刻鐘就到。他不敢往深處走，實力有限，只在森林外圍活動。
樹林邊緣長著不少能吃的東西——野果、菌子、可食用的根莖，還有各種各樣的野菜。
阿土彎腰找了一圈。
野果不多了，這個季節的果子快過季了。他只撿了小半簍，大多是酸的那種，不好吃，但能泡水喝。
菌子倒是不少。他認得幾種能吃的，圓頂白杆的那種，摘了一把。還有一種長在朽木上的薄片菌，味道鮮，丫丫愛吃。
他把菌子小心地放進竹簍里。
走了沒多遠，碰上幾個部落里的小夥伴，也背著竹簍在林子裡轉。
「阿土！「
「嗯，在這呢。「
「你也來撿果子？「
「順便看看陷阱。「
「那我去那邊了啊。「
「行，小心點。「
簡單打過招呼，各自散開。
阿土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找了些野菜和幾塊能吃的根莖，塞滿了簍子。
然後他去看陷阱。
之前在林子外圍挖了幾個，用的是最簡單的法子——挖坑，插尖木枝，上面蓋草葉和浮土。不複雜，但對付小獸夠用了。
第一個，空的。
浮土被拱開了一點，但裡面什麼都沒有，尖木枝都歪了，大概是有東西踩上去又跑了。
阿土蹲下來，把歪掉的尖木枝拔出來，重新削了根新的插回去。又把浮土拍實，重新蓋好草葉。手法熟練，很快就恢復原樣。
第二個，也空的。
同樣的，把坑底的尖木枝換了根新的，浮土重新拍平，草葉蓋好。
第三個——
阿土蹲下來。
陷阱里趴著一隻灰毛幼獸。
不大，也就十來斤的樣子。像是只沒長開的低階小獸，脖子被尖木枝扎穿了，已經沒了氣。
「運氣不錯。「
他把幼獸拎出來，翻了翻，還算新鮮。
陷阱也廢了，尖木枝斷了兩根。他把斷枝拔出來，重新削了三根插好，浮土拍實，蓋上草葉。
又往前走了幾步，檢查第四個陷阱。
也空了，木枝歪了，浮土散了。
阿土嘆了口氣，蹲下來重新布置。
等幾個陷阱都弄好，天已經偏西了。
阿土把幼獸塞進竹簍，又在附近找了些野蔥，這才往回走。
回來的路上他又試了一次神通。
鏡面依然灰濛濛一片，什麼都感知不到。
「行吧。「他沒太失望。
——
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丫丫正蹲在帳篷門口等他，看見竹簍里的幼獸，眼睛亮了。
「鍋鍋！有肉！「
「嗯，今晚吃。「
阿土把東西放下，開始準備晚飯。
幼獸扒皮開膛，剁成塊。給隔壁紅葉嬸他們家送了1斤多的肉，剩下的部分他也沒捨得全做，留下了一條後腿掛起來風乾，其餘的部分開始做了起來。
今天的晚飯做得很豐盛。木薯塊煮了一大鍋，幼獸肉架在石板上烤，刷了一層薄薄的獸油，滋滋冒香。又把野菜丟進湯里煮了煮。
丫丫聞到香味跑過來。
「鍋鍋，今天吃啥好的？「
「烤肉。「
「哇！「
她踮著腳往石板上看，被阿土拎著後領子拉走了。
「出去等，別燙著。「
——
晚飯吃得很慢。
阿土把自己碗裡的肉夾了大半給丫丫。
「你吃。「
「鍋鍋你不吃？「
「我吃過了。「
「騙人，你碗裡就兩塊。「
「……那你分我一塊。「
丫丫認真地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塊回來。
「給。「
阿土接過來，吃了。
丫丫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笑。
「鍋鍋，好好吃。「
「嗯，好吃就多吃。「
「鍋鍋你也吃呀。「
「吃著呢。「
——
吃完飯，天黑了。
部落里沒有燈，但月亮很亮。阿土把小桌子搬到帳篷外面，點了一根油脂火把插在地上。
「鍋鍋，玩啥？「
「你說。「
「玩捉迷藏，好不好！「
「行。「
丫丫捂著眼睛開始數。「一、二、三……「
阿土沒藏。就站在原地看她。
月光下小丫頭捂著眼，手指頭從指縫裡漏光，偷偷在看。
「……九、十！我來找了！「
她轉過身，看見他就在面前，愣了一下。
「鍋鍋你咋不藏！「
「藏了，你沒找著。「
「騙人！「
「沒騙你。我藏得太好了。「
「哼。「
又玩了幾輪。
丫丫開始打哈欠。一個接一個，眼睛眯成一條縫。
「困了？「
「嗯……不困。「
嘴上說不困，身體已經往他懷裡倒了。
阿土把她抱起來，回帳篷放到床上。
丫丫摟著他的胳膊，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阿土沒動。
等了一會兒。
呼吸聲均勻了。
睡著了。
他把胳膊慢慢抽出來，給她蓋好獸皮。
然後坐在床邊。
閉上眼。
意識慢慢沉入腦海。
黑暗中，那面鏡子亮了起來。
這一次——
鏡面不再灰濛濛的了。
像是被人用布擦過，雖然算不上通透，但已經能隱約看見裡面有光在流動。
阿土的意識停在鏡前，沒有急著沉入。
他要找一個合適的世界。
很快他便選好了一個世界。
神通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