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日
第二次。
意識沉下去。鏡面泛起漣漪，阿土選定一個世界，整個人往裡一墜——
「嗡。「
睜眼的瞬間，記憶同步湧來。
二十歲的男生，眉眼輪廓和阿土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身形更瘦、眼窩更深，指節上還留著常年敲鍵盤磨出的薄繭。這是個熬了三年寫網絡小說的學生，昨夜在宿舍熬夜趕稿時，心臟驟然停跳。
遺願很簡單：把卡了半年的最終章寫完，發出去。
阿土花了三天，把他沒理順的情節補完，敲下最後一行字點了發布。後台很快彈出一條讀者留言：「追了三年，終於等到結局了。「
融合的瞬間，本源像滾燙的暖流從脊柱直衝天靈蓋，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鑽。原本的肌肉纖維被這股力量撐開、壓實，每一寸都沉得像灌了鉛。
這一次的力量漲幅穩穩破了百斤，比上一次替代十七歲少年那次的猛漲，只弱了小半分。阿土站在原地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他瞬間明白——年輕的本源，密度和厚度，哪怕差上三歲，也依舊遠勝壯年人。
意識浮回帳篷時，天剛蒙蒙亮。丫丫蜷在他身邊，小鼻子一動一動的，睡得正沉。
阿土閉眼，慢慢陷入沉睡。
接下來的八天，日子像上了發條。
天剛亮就起來生火做飯，把丫丫的早飯溫在鍋里，轉身去隔壁敲紅葉嬸的帳篷門。把丫丫託付給她照看後，阿土才背起竹簍，獨自往部落附近的森林外圍走去。
他熟門熟路地鑽進灌叢，辨認著能吃的野果和鮮菌，指尖划過草葉時，總能精準挑出最飽滿的那幾叢。順路繞去陷阱區，檢查前一天設下的機關，壞了的就重新調整位置，逮到小獸就順手拎回竹簍。不到兩個時辰就把整片外圍區域掃完，回來後總是將收集到的食物分一部分給紅葉嬸。
白天的時間全給了採集和處理食材，只有等深夜丫丫睡熟，阿土才會閉上眼，發動那面只有他能看見的鏡子，沉進下一個異界。
第三次。
二十五歲的工地架子工，手掌上全是厚繭。高空作業時失足墜亡，遺願是給老家捨不得開空調的老母親裝一台新空調。
阿土花了兩天，找工人上門裝好，看著老太太顫巍巍按下開關，臉上笑出了褶子。
融合時力量像溫酒慢慢滲進骨頭裡，漲勢比二十歲那次稍緩，落在很紮實的區間，是壯年人里相當可觀的一波增長。
第四次。
十七歲的高中籃球替補，眉眼間的少年氣和阿土此時如出一轍，瘦高挺拔。急性白血病發作離世，遺願是在正式比賽里上場打滿一節。
阿土混進球隊大名單，站在球場上投進了一記擦板進球。全場歡呼的瞬間，本源像炸開的浪，幾乎要把他的身體撐滿。
這一次的力量漲幅，幾乎追平了第一次替代少年的峰值。阿土終於確認，十六到二十歲的少年本源，才是所有年齡段里最厚的寶藏。
第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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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歲的老木匠，手掌上全是常年拉鋸留下的細疤。上山拉木料時失足摔下陡坡，遺願是給即將出嫁的女兒做完最後一套陪嫁的實木衣櫃。
阿土握著刨子熬了五個通宵，把最後一塊木板打磨光滑，安上銅拉手。
融合時本源淡得像杯底剩的殘茶，力量只漲了寥寥一截。阿土心裡有數，過了四十歲，本源的厚度會斷崖式下滑，連少年時期的一半都達不到。
第六次。
二十二歲的大學男生，眉眼乾淨。湖邊救落水同學時溺水，遺願是把借了半年的吉他還給室友，當面說句謝謝。
阿土找到室友，把琴遞過去的那一刻，本源像開了小閘，一股沉實的力量穩穩落進身體裡，和第二次替代二十歲男生的漲幅幾乎持平。
第七次。
三十歲的外賣騎手，手臂上有曬出來的斑。連續跑單三十六個小時後猝死，遺願是帶三歲的兒子去一次城市動物園。
阿土抱著小孩看了一下午動物，小孩趴在他肩膀上笑出了鼻涕泡。融合時力量穩步上漲，三十歲的本源厚度卡在壯年的門檻上，漲幅比二十五歲那次稍高，卻依舊遠不及少年時期的破百斤暴漲。
第八次。
五十八歲的退休護林員，鬢角全白。巡山時突發中風半身不遂，遺願是去老伴的墳前，把墳頭的雜草拔乾淨。
阿土坐了兩個小時的城鄉大巴，蹲在墳前拔完了半人高的草。融合時本源薄得像一層霧，幾乎沒帶來多少力量增長，連少年時期漲幅的零頭都不到。
第九次。
十九歲的美術生，輪廓利落。長期熬夜趕作業時突發心梗離世，遺願是把畫了半年的肖像畫送給自己的啟蒙老師。
阿土抱著畫找到老師，對方看著畫紅了眼眶。融合時本源像新釀的蜜，甜而厚重，又是一波接近峰值的力量入帳，直逼上一章少年本源的最高漲幅。
第十次。
十六歲的高中生，臉上還帶著沒消的青春痘。放學路上遭遇車禍，遺願是在期末考里衝進全班前十。
阿土熬了五天夜啃完五本課本，最後拿著第九名的成績單站在教學樓前。融合的瞬間，本源像決堤的水，嘩嘩往身體裡灌，力量直接衝到了臨界點。
十次穿越，整整十天。
阿土從鏡前退出來的時候，天邊剛好泛起魚肚白。他站在帳篷外的空地上，把十次融合的感受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十六到二十二歲的少年他我，本源最厚，每次漲幅都穩穩破百斤，其中十七九歲的峰值甚至能摸到兩百斤；三十歲左右的壯年他我，漲幅減半但依舊穩定；四十歲之後，本源厚度快速衰減，五十歲之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規律徹底清晰了。
但阿土很快發現，本源帶來的改變，遠不止力量這麼簡單。
這十天裡，他切獸肉的刀工從厚薄不均，變成了每一片都分量均勻；烤獸肉時不用刻意計時，憑手感就能精準把控翻面的時機，鹽和野料的配比下意識就放得剛剛好。十天前他做的飯只能算「能吃「，現在隨手燉一鍋兔湯，鮮得能讓人連喝三大碗。
不止廚藝，連陷阱怎麼設能提高捕獲率、後山哪片野果最甜、林子裡什麼時候起風，他掃一眼環境就能瞬間判斷出來——悟性和感知力，也跟著本源一起漲了。
天徹底亮透的時候，阿土沒回帳篷做飯，徑直走向部落的力量測試場。
兩千斤的石鎖安放在場地中央，周圍空無一人。他走過去，蹲下身，雙手扣住冰涼的石鎖把手。
深吸一口氣。
起。
石鎖穩穩離地，沒有絲毫卡頓，順著他的手臂直接舉過了頭頂。他站在原地穩了十息，手臂連一絲顫抖都沒有，像舉著一捆曬乾的柴。
十天前，他拼盡全力也只能把一千斤的石鎖舉到肩膀。現在，兩千斤的重量在他手裡輕得離譜，力量直接翻了整整一倍。
他慢慢放下石鎖，沉悶的落地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再看向旁邊兩千一百斤的石鎖，他試著發力，石鎖被他舉到胸口，手臂青筋暴起，雖然沒能完全過頂，但已經摸到了門檻。
「兩千斤穩了。「
阿土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紅葉嬸的帳篷外，丫丫就叼著半塊烤木薯沖了過來，小短腿跑得飛快。
「鍋鍋！你去哪了？紅葉嬸說你去山裡找好吃的了！「
「去試了試石鎖，順便采了野果。「阿土揉了揉她的頭，把竹簍里的野果掏出來遞給她，「今天燉兔湯。「
「好！「丫丫眼睛一下子亮了，拽著他的手晃了晃，「鍋鍋你最近做的湯比紅葉嬸做的還香！我昨天偷偷跟紅葉嬸說，她還不信呢！「
阿土笑了笑，沒說話。
牽著丫丫往帳篷走的時候，他心裡在算。
十天時間，兩千斤的力量，按照現在的實力增長情況，80天左右的時間自己的力量將突破萬斤，達到部落一般成年人的水準。
意識沉下去。鏡面泛起漣漪，阿土選定一個世界，整個人往裡一墜——
「嗡。「
睜眼的瞬間，記憶同步湧來。
二十歲的男生，眉眼輪廓和阿土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身形更瘦、眼窩更深，指節上還留著常年敲鍵盤磨出的薄繭。這是個熬了三年寫網絡小說的學生，昨夜在宿舍熬夜趕稿時，心臟驟然停跳。
遺願很簡單：把卡了半年的最終章寫完，發出去。
阿土花了三天，把他沒理順的情節補完，敲下最後一行字點了發布。後台很快彈出一條讀者留言：「追了三年，終於等到結局了。「
融合的瞬間，本源像滾燙的暖流從脊柱直衝天靈蓋，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鑽。原本的肌肉纖維被這股力量撐開、壓實，每一寸都沉得像灌了鉛。
這一次的力量漲幅穩穩破了百斤，比上一次替代十七歲少年那次的猛漲，只弱了小半分。阿土站在原地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他瞬間明白——年輕的本源，密度和厚度，哪怕差上三歲，也依舊遠勝壯年人。
意識浮回帳篷時，天剛蒙蒙亮。丫丫蜷在他身邊，小鼻子一動一動的，睡得正沉。
阿土閉眼，慢慢陷入沉睡。
接下來的八天，日子像上了發條。
天剛亮就起來生火做飯，把丫丫的早飯溫在鍋里，轉身去隔壁敲紅葉嬸的帳篷門。把丫丫託付給她照看後，阿土才背起竹簍，獨自往部落附近的森林外圍走去。
他熟門熟路地鑽進灌叢，辨認著能吃的野果和鮮菌，指尖划過草葉時，總能精準挑出最飽滿的那幾叢。順路繞去陷阱區，檢查前一天設下的機關，壞了的就重新調整位置，逮到小獸就順手拎回竹簍。不到兩個時辰就把整片外圍區域掃完，回來後總是將收集到的食物分一部分給紅葉嬸。
白天的時間全給了採集和處理食材，只有等深夜丫丫睡熟，阿土才會閉上眼，發動那面只有他能看見的鏡子，沉進下一個異界。
第三次。
二十五歲的工地架子工，手掌上全是厚繭。高空作業時失足墜亡，遺願是給老家捨不得開空調的老母親裝一台新空調。
阿土花了兩天，找工人上門裝好，看著老太太顫巍巍按下開關，臉上笑出了褶子。
融合時力量像溫酒慢慢滲進骨頭裡，漲勢比二十歲那次稍緩，落在很紮實的區間，是壯年人里相當可觀的一波增長。
第四次。
十七歲的高中籃球替補，眉眼間的少年氣和阿土此時如出一轍，瘦高挺拔。急性白血病發作離世，遺願是在正式比賽里上場打滿一節。
阿土混進球隊大名單，站在球場上投進了一記擦板進球。全場歡呼的瞬間，本源像炸開的浪，幾乎要把他的身體撐滿。
這一次的力量漲幅，幾乎追平了第一次替代少年的峰值。阿土終於確認，十六到二十歲的少年本源，才是所有年齡段里最厚的寶藏。
第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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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歲的老木匠，手掌上全是常年拉鋸留下的細疤。上山拉木料時失足摔下陡坡，遺願是給即將出嫁的女兒做完最後一套陪嫁的實木衣櫃。
阿土握著刨子熬了五個通宵，把最後一塊木板打磨光滑，安上銅拉手。
融合時本源淡得像杯底剩的殘茶，力量只漲了寥寥一截。阿土心裡有數，過了四十歲，本源的厚度會斷崖式下滑，連少年時期的一半都達不到。
第六次。
二十二歲的大學男生，眉眼乾淨。湖邊救落水同學時溺水，遺願是把借了半年的吉他還給室友，當面說句謝謝。
阿土找到室友，把琴遞過去的那一刻，本源像開了小閘，一股沉實的力量穩穩落進身體裡，和第二次替代二十歲男生的漲幅幾乎持平。
第七次。
三十歲的外賣騎手，手臂上有曬出來的斑。連續跑單三十六個小時後猝死，遺願是帶三歲的兒子去一次城市動物園。
阿土抱著小孩看了一下午動物，小孩趴在他肩膀上笑出了鼻涕泡。融合時力量穩步上漲，三十歲的本源厚度卡在壯年的門檻上，漲幅比二十五歲那次稍高，卻依舊遠不及少年時期的破百斤暴漲。
第八次。
五十八歲的退休護林員，鬢角全白。巡山時突發中風半身不遂，遺願是去老伴的墳前，把墳頭的雜草拔乾淨。
阿土坐了兩個小時的城鄉大巴，蹲在墳前拔完了半人高的草。融合時本源薄得像一層霧，幾乎沒帶來多少力量增長，連少年時期漲幅的零頭都不到。
第九次。
十九歲的美術生，輪廓利落。長期熬夜趕作業時突發心梗離世，遺願是把畫了半年的肖像畫送給自己的啟蒙老師。
阿土抱著畫找到老師，對方看著畫紅了眼眶。融合時本源像新釀的蜜，甜而厚重，又是一波接近峰值的力量入帳，直逼上一章少年本源的最高漲幅。
第十次。
十六歲的高中生，臉上還帶著沒消的青春痘。放學路上遭遇車禍，遺願是在期末考里衝進全班前十。
阿土熬了五天夜啃完五本課本，最後拿著第九名的成績單站在教學樓前。融合的瞬間，本源像決堤的水，嘩嘩往身體裡灌，力量直接衝到了臨界點。
十次穿越，整整十天。
阿土從鏡前退出來的時候，天邊剛好泛起魚肚白。他站在帳篷外的空地上，把十次融合的感受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十六到二十二歲的少年他我，本源最厚，每次漲幅都穩穩破百斤，其中十七九歲的峰值甚至能摸到兩百斤；三十歲左右的壯年他我，漲幅減半但依舊穩定；四十歲之後，本源厚度快速衰減，五十歲之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規律徹底清晰了。
但阿土很快發現，本源帶來的改變，遠不止力量這麼簡單。
這十天裡，他切獸肉的刀工從厚薄不均，變成了每一片都分量均勻；烤獸肉時不用刻意計時，憑手感就能精準把控翻面的時機，鹽和野料的配比下意識就放得剛剛好。十天前他做的飯只能算「能吃「，現在隨手燉一鍋兔湯，鮮得能讓人連喝三大碗。
不止廚藝，連陷阱怎麼設能提高捕獲率、後山哪片野果最甜、林子裡什麼時候起風，他掃一眼環境就能瞬間判斷出來——悟性和感知力，也跟著本源一起漲了。
天徹底亮透的時候，阿土沒回帳篷做飯，徑直走向部落的力量測試場。
兩千斤的石鎖安放在場地中央，周圍空無一人。他走過去，蹲下身，雙手扣住冰涼的石鎖把手。
深吸一口氣。
起。
石鎖穩穩離地，沒有絲毫卡頓，順著他的手臂直接舉過了頭頂。他站在原地穩了十息，手臂連一絲顫抖都沒有，像舉著一捆曬乾的柴。
十天前，他拼盡全力也只能把一千斤的石鎖舉到肩膀。現在，兩千斤的重量在他手裡輕得離譜，力量直接翻了整整一倍。
他慢慢放下石鎖，沉悶的落地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再看向旁邊兩千一百斤的石鎖，他試著發力，石鎖被他舉到胸口，手臂青筋暴起，雖然沒能完全過頂，但已經摸到了門檻。
「兩千斤穩了。「
阿土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紅葉嬸的帳篷外，丫丫就叼著半塊烤木薯沖了過來，小短腿跑得飛快。
「鍋鍋！你去哪了？紅葉嬸說你去山裡找好吃的了！「
「去試了試石鎖，順便采了野果。「阿土揉了揉她的頭，把竹簍里的野果掏出來遞給她，「今天燉兔湯。「
「好！「丫丫眼睛一下子亮了，拽著他的手晃了晃，「鍋鍋你最近做的湯比紅葉嬸做的還香！我昨天偷偷跟紅葉嬸說，她還不信呢！「
阿土笑了笑，沒說話。
牽著丫丫往帳篷走的時候，他心裡在算。
十天時間，兩千斤的力量，按照現在的實力增長情況，80天左右的時間自己的力量將突破萬斤，達到部落一般成年人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