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臘八節
日子過得飛快，時光轉瞬即逝，眨眼間就到了臘月初八。
農曆十二月初八，便是民間正統的臘八節，也是踏入年關之後，頭一個最莊重熱鬧的大日子。
對於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戶人家來說，臘八一到，年就算正式拉開了序幕，往後日日都是年味兒，掃塵備禮、祭神祈福、置辦年貨，家家戶戶都要忙著辭舊迎新，盼著來年五穀豐登、平安順遂。
大昭國鄉間素來盛行臘八習俗，家家戶戶必做的頭等大事，便是熬煮臘八粥，這粥可不是尋常雜糧粥隨便煮煮就行，講究極多，要搜羅家中一年到頭收成的各類糧食豆子，每樣抓上一把，混在一起慢火細熬，寓意匯聚整年收成，歲歲富足、年年有餘。
只是宋遠山常年上山打獵，以山野獵物為生，家中不曾耕種田地，自然沒有自家收的五穀雜糧，早前姜梨就已經細細盤算好臘八的諸多事宜，特意囑咐進城賣獵物的宋遠山，順帶把熬粥的各類食材買回來，早早備好，就等著臘八這天熬上一鍋圓滿的臘八粥。
天色還未蒙蒙亮，外頭晨霧濃重，寒意刺骨，村里家家戶戶卻都有了動靜，姜梨也早早起身了。
她輕手輕腳穿好衣裳，攏緊衣襟走進冰涼的灶房，生火燒水，提前把紅豆挨個淘洗乾淨，放進溫水裡泡發，又將小米、糯米、花生、紅棗、桂圓一一分揀妥當，清洗瀝乾。
待食材全部備好，她便一股腦放進大鐵鍋，添足清水，引火慢熬，臘八粥最是講究火候，急火容易糊底夾生，唯有文火慢燉，才能把各類食材的香味熬透，煮得軟糯濃稠，也能更加香甜入味。
熬臘八粥的每一樣食材都藏著農家百姓最樸實的新年期許。大米小米匯聚一堂，祈願來年五穀豐登，花生桂圓圓潤飽滿，寓意闔家團圓，紅棗紅豆甜甜蜜蜜，暗含早生貴子的美好祝願。一鍋熱氣騰騰的臘八粥，熬的是雜糧，藏的是尋常人家最真切的期盼。
粥熬上小火慢燉，無需時時照看，姜梨便搬來矮凳坐在灶房門口，趁著空閒剝起了大蒜，冬日的蒜瓣飽滿緊實，一瓣瓣剝去外皮，露出白生生、水嫩嫩的果肉，看著格外喜人。
不多時，宋遠山抱著一捆乾爽柴火走進灶房，給她碼在灶台邊最順手的位置，方便她隨時添柴，放下柴火時，他低頭看見她指尖細細剝蒜的模樣，有些好奇，停下腳步輕聲問道：「今日熬粥還要用蒜？我從沒見過粥里放蒜的吃法。」
姜梨聞言抬頭，眉眼彎彎笑著解釋：「不是放粥里吃的，我從前聽北方來的行商說過，他們北方臘八除了熬粥，還有個必不可少的習俗，就是醃臘八蒜。」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耐心細說：「把這蒜瓣泡在米醋里，封上罈子捂上二十多天，等到除夕過年開封，這蒜就會酸辣清甜，配著熱乎乎的餃子吃，解膩又鮮香，滋味鮮得很，咱們今年也學著試試，好不好？」
「好，你想做就做。」宋遠山向來對她事事依從，聞言乾脆蹲下身，伸手幫著她一起剝蒜。
眼看鍋里的臘八粥已經熬得濃稠軟糯，各類食材盡數軟爛出香，火候剛剛好。
姜梨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蒜皮碎屑，轉頭對宋遠山吩咐道：「粥熬好了，你趁著這會兒有空，先在家裡掃掃塵，把灶台、屋牆邊角都擦乾淨，還有之前買回來的香燭、黃紙、麥芽糖也都取出來擺好，等會兒咱們要祭灶王爺。」
祭灶年前最莊重的習俗，姜梨格外看重，灶王爺掌管一家煙火衣食，護佑闔家溫飽平安，民間習俗常說，每年臘月二十四，灶王爺都要上天庭，向玉皇大帝稟報這一戶人家一年來的善惡諸事。
說白了，家家戶戶祭灶，就是誠心給灶王爺送行，盼著他上天多言好事，少報過錯，保佑自家來年衣食無憂、順遂安康。
這是姜梨從小刻在心裡的規矩，從前未出嫁時，每到臨近祭灶的日子，田紅英天不亮就會把姊妹幾個盡數喊起來，掃地抹灰、清洗灶台、備好供品，真是一點不許偷懶糊弄，虔誠得很，久而久之，姜梨也受到了母親的影響。
所以今年成了自己的小家，姜梨更是半點不敢馬虎，還特意囑咐宋遠山，多花幾文錢買了上好的麥芽糖，鄉下老人常說，灶王爺吃了香甜的灶糖，上天就只會滿口好話，不會訴說人間是非短處，這樣就能保佑家裡來年順風順水。
宋遠山聽話應下，認認真真拿著掃帚、抹布，里里外外打掃除塵，屋前屋後、灶台牆角、桌椅縫隙，全都擦拭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待家中收拾妥當，煥然一新，姜梨便在灶台正上方擺好供桌，端上香甜的麥芽糖、清茶薄酒，整齊擺好香燭黃紙，夫妻二人並肩站定，點燃三炷清香，恭敬躬身祭拜，隨後點燃黃紙，看著紙錢緩緩燃盡。
姜梨輕聲跟著鄉間老話默念祈福：「灶王爺，上青天，不說人間長短事，多帶米麵少帶言，保佑咱家來年吃飽穿暖、歲歲平安。」
簡單的祭拜儀式結束，氛圍感瞬間拉滿，姜梨看著桌上溫熱的臘八粥，細心分裝出滿滿兩份，整齊放進食盒裡，又轉頭叮囑宋遠山，把早前備好的米麵、豬肉、新鮮菜蔬都打包起來。
宋遠山連連點頭附和：「都聽你的，這般安排最妥當。」
兩人收拾妥當，鎖好院門準備出門，外頭寒風凜冽，冬日風颳在臉上刺骨涼，宋遠山看著裹著棉襖的姜梨，還是怕她受凍，進屋子將她早前親手做的兔毛圍脖取過來，仔仔細細給她系在脖頸上，嚴嚴實實地擋住冷風。
他還不放心，又拿來厚實的擋風棉帽，輕輕扣在她頭上，仔細攏好帽檐，確認半點冷風都灌不進去了，她應該不會著涼了，這才提著沉甸甸的年禮，放心帶著她出門。
一路步履匆匆，不多時便到了宋家老宅，院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大房的小兒子宋有糧正坐在院壩里掃雪，看見兩人進門，立刻站起身，規規矩矩地問好：「二叔，二嬸。」
往日裡的宋有糧最是調皮鬧騰，整日上躥下跳，時常惹是生非，但是如今卻沉靜內斂了許多，眉眼間帶著超出同齡人的沉默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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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看著孩子乖巧懂事的模樣，心頭微動，伸手從袖袋裡摸出一顆甜甜的糖，笑著遞給他：「拿著吃，天冷別亂跑，掃雪的時候可得注意一下腳下，別摔著。」
宋有糧抬眼看了看姜梨，又怯生生瞥了一眼屋內，不敢出聲，默默伸手接過糖果，飛快攥在手心裡，悄悄揣進衣襟內側藏好，生怕被家裡大人看見。
夫妻二人將孩子這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多問，孩子性情大變，內里的緣由，夫妻倆心裡都清清楚楚。
早前宋家鬧過一場不小的風波，宋長根和王巧珍老兩口，一心想給小兒子宋勁松娶教習家的女兒，奈何家中積蓄不夠，便動了賣田湊聘禮的心思。
田地是莊戶人家的根本，賣田等同於斷了日後的生計，大兒媳王金蘭得知消息，當場撒潑打滾，哭鬧不休，死死攔著不肯應允，直言二老太過偏心小兒子，全然不顧大房一房老小。
一家人吵了數日，最終各退一步，定下折中法子：家裡可以賣田給宋勁松湊聘禮，但必須答應，讓大房的一個孩子去鎮上秀才的私塾讀書，求取功名，日後也好撐起大房門面。
可大房有兩個兒子，長子宋金寶，次子宋有糧，兩個孩子只能供一個讀書，一時間又成了難題。
幾番斟酌下來，王巧珍終究是偏心大兒子宋金寶，畢竟從名字都能看得出來，「金寶、有糧」，顧名思義，金寶含金帶寶，是家裡的富貴福氣，自然更得王金蘭偏愛。
再加上王金蘭心裡也暗自琢磨著，日後養老終究要靠長子，先把大兒子供出出息，等他能夠考取功名，才是最穩妥的打算，再說了小兒子年紀尚小，往後還有機會，宋金寶要是出息了，還能不管弟弟不成。
就這般，宋金寶順利進了鎮上私塾讀書，日日念書識字，被家裡重點栽培，不再被要求幹活了，而年紀相仿的宋有糧，就此錯失了讀書的機會，在家裡也得幹活。
自那以後，往日活潑好動的宋有糧，就徹底變了性子，不再追跑打鬧，整日沉默寡言，和人說話也變得格外禮貌客氣，卻也透著疏離，小小年紀，眼底就藏著化不開的心事，沒人知曉他夜裡會不會難過，也沒人過問他心裡的委屈。
姜梨看著眼前安靜乖巧的孩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小小年紀便懂人情世故，實在讓人心疼。
宋遠山未曾多言，只是提著手中沉甸甸的年禮，牽著姜梨的手，穩步朝屋內走去。
農曆十二月初八，便是民間正統的臘八節，也是踏入年關之後，頭一個最莊重熱鬧的大日子。
對於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戶人家來說，臘八一到，年就算正式拉開了序幕，往後日日都是年味兒，掃塵備禮、祭神祈福、置辦年貨，家家戶戶都要忙著辭舊迎新，盼著來年五穀豐登、平安順遂。
大昭國鄉間素來盛行臘八習俗，家家戶戶必做的頭等大事，便是熬煮臘八粥，這粥可不是尋常雜糧粥隨便煮煮就行，講究極多，要搜羅家中一年到頭收成的各類糧食豆子，每樣抓上一把，混在一起慢火細熬，寓意匯聚整年收成，歲歲富足、年年有餘。
只是宋遠山常年上山打獵，以山野獵物為生，家中不曾耕種田地，自然沒有自家收的五穀雜糧，早前姜梨就已經細細盤算好臘八的諸多事宜，特意囑咐進城賣獵物的宋遠山，順帶把熬粥的各類食材買回來，早早備好，就等著臘八這天熬上一鍋圓滿的臘八粥。
天色還未蒙蒙亮，外頭晨霧濃重，寒意刺骨，村里家家戶戶卻都有了動靜，姜梨也早早起身了。
她輕手輕腳穿好衣裳，攏緊衣襟走進冰涼的灶房，生火燒水，提前把紅豆挨個淘洗乾淨，放進溫水裡泡發，又將小米、糯米、花生、紅棗、桂圓一一分揀妥當，清洗瀝乾。
待食材全部備好，她便一股腦放進大鐵鍋，添足清水，引火慢熬，臘八粥最是講究火候，急火容易糊底夾生，唯有文火慢燉，才能把各類食材的香味熬透，煮得軟糯濃稠，也能更加香甜入味。
熬臘八粥的每一樣食材都藏著農家百姓最樸實的新年期許。大米小米匯聚一堂，祈願來年五穀豐登，花生桂圓圓潤飽滿，寓意闔家團圓，紅棗紅豆甜甜蜜蜜，暗含早生貴子的美好祝願。一鍋熱氣騰騰的臘八粥，熬的是雜糧，藏的是尋常人家最真切的期盼。
粥熬上小火慢燉，無需時時照看，姜梨便搬來矮凳坐在灶房門口，趁著空閒剝起了大蒜，冬日的蒜瓣飽滿緊實，一瓣瓣剝去外皮，露出白生生、水嫩嫩的果肉，看著格外喜人。
不多時，宋遠山抱著一捆乾爽柴火走進灶房，給她碼在灶台邊最順手的位置，方便她隨時添柴，放下柴火時，他低頭看見她指尖細細剝蒜的模樣，有些好奇，停下腳步輕聲問道：「今日熬粥還要用蒜？我從沒見過粥里放蒜的吃法。」
姜梨聞言抬頭，眉眼彎彎笑著解釋：「不是放粥里吃的，我從前聽北方來的行商說過，他們北方臘八除了熬粥，還有個必不可少的習俗，就是醃臘八蒜。」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耐心細說：「把這蒜瓣泡在米醋里，封上罈子捂上二十多天，等到除夕過年開封，這蒜就會酸辣清甜，配著熱乎乎的餃子吃，解膩又鮮香，滋味鮮得很，咱們今年也學著試試，好不好？」
「好，你想做就做。」宋遠山向來對她事事依從，聞言乾脆蹲下身，伸手幫著她一起剝蒜。
眼看鍋里的臘八粥已經熬得濃稠軟糯，各類食材盡數軟爛出香，火候剛剛好。
姜梨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蒜皮碎屑，轉頭對宋遠山吩咐道：「粥熬好了，你趁著這會兒有空，先在家裡掃掃塵，把灶台、屋牆邊角都擦乾淨，還有之前買回來的香燭、黃紙、麥芽糖也都取出來擺好，等會兒咱們要祭灶王爺。」
祭灶年前最莊重的習俗，姜梨格外看重，灶王爺掌管一家煙火衣食，護佑闔家溫飽平安，民間習俗常說，每年臘月二十四，灶王爺都要上天庭，向玉皇大帝稟報這一戶人家一年來的善惡諸事。
說白了，家家戶戶祭灶，就是誠心給灶王爺送行，盼著他上天多言好事，少報過錯，保佑自家來年衣食無憂、順遂安康。
這是姜梨從小刻在心裡的規矩，從前未出嫁時，每到臨近祭灶的日子，田紅英天不亮就會把姊妹幾個盡數喊起來，掃地抹灰、清洗灶台、備好供品，真是一點不許偷懶糊弄，虔誠得很，久而久之，姜梨也受到了母親的影響。
所以今年成了自己的小家，姜梨更是半點不敢馬虎，還特意囑咐宋遠山，多花幾文錢買了上好的麥芽糖，鄉下老人常說，灶王爺吃了香甜的灶糖，上天就只會滿口好話，不會訴說人間是非短處，這樣就能保佑家裡來年順風順水。
宋遠山聽話應下，認認真真拿著掃帚、抹布，里里外外打掃除塵，屋前屋後、灶台牆角、桌椅縫隙，全都擦拭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待家中收拾妥當，煥然一新，姜梨便在灶台正上方擺好供桌，端上香甜的麥芽糖、清茶薄酒，整齊擺好香燭黃紙，夫妻二人並肩站定，點燃三炷清香，恭敬躬身祭拜，隨後點燃黃紙，看著紙錢緩緩燃盡。
姜梨輕聲跟著鄉間老話默念祈福：「灶王爺，上青天，不說人間長短事，多帶米麵少帶言，保佑咱家來年吃飽穿暖、歲歲平安。」
簡單的祭拜儀式結束，氛圍感瞬間拉滿，姜梨看著桌上溫熱的臘八粥，細心分裝出滿滿兩份，整齊放進食盒裡，又轉頭叮囑宋遠山，把早前備好的米麵、豬肉、新鮮菜蔬都打包起來。
宋遠山連連點頭附和：「都聽你的，這般安排最妥當。」
兩人收拾妥當，鎖好院門準備出門，外頭寒風凜冽，冬日風颳在臉上刺骨涼，宋遠山看著裹著棉襖的姜梨，還是怕她受凍，進屋子將她早前親手做的兔毛圍脖取過來，仔仔細細給她系在脖頸上，嚴嚴實實地擋住冷風。
他還不放心，又拿來厚實的擋風棉帽，輕輕扣在她頭上，仔細攏好帽檐，確認半點冷風都灌不進去了，她應該不會著涼了，這才提著沉甸甸的年禮，放心帶著她出門。
一路步履匆匆，不多時便到了宋家老宅，院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大房的小兒子宋有糧正坐在院壩里掃雪，看見兩人進門，立刻站起身，規規矩矩地問好：「二叔，二嬸。」
往日裡的宋有糧最是調皮鬧騰，整日上躥下跳，時常惹是生非，但是如今卻沉靜內斂了許多，眉眼間帶著超出同齡人的沉默懂事。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姜梨看著孩子乖巧懂事的模樣，心頭微動，伸手從袖袋裡摸出一顆甜甜的糖，笑著遞給他：「拿著吃，天冷別亂跑，掃雪的時候可得注意一下腳下，別摔著。」
宋有糧抬眼看了看姜梨，又怯生生瞥了一眼屋內，不敢出聲，默默伸手接過糖果，飛快攥在手心裡，悄悄揣進衣襟內側藏好，生怕被家裡大人看見。
夫妻二人將孩子這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多問，孩子性情大變，內里的緣由，夫妻倆心裡都清清楚楚。
早前宋家鬧過一場不小的風波，宋長根和王巧珍老兩口，一心想給小兒子宋勁松娶教習家的女兒，奈何家中積蓄不夠，便動了賣田湊聘禮的心思。
田地是莊戶人家的根本，賣田等同於斷了日後的生計，大兒媳王金蘭得知消息，當場撒潑打滾，哭鬧不休，死死攔著不肯應允，直言二老太過偏心小兒子，全然不顧大房一房老小。
一家人吵了數日，最終各退一步，定下折中法子：家裡可以賣田給宋勁松湊聘禮，但必須答應，讓大房的一個孩子去鎮上秀才的私塾讀書，求取功名，日後也好撐起大房門面。
可大房有兩個兒子，長子宋金寶，次子宋有糧，兩個孩子只能供一個讀書，一時間又成了難題。
幾番斟酌下來，王巧珍終究是偏心大兒子宋金寶，畢竟從名字都能看得出來，「金寶、有糧」，顧名思義，金寶含金帶寶，是家裡的富貴福氣，自然更得王金蘭偏愛。
再加上王金蘭心裡也暗自琢磨著，日後養老終究要靠長子，先把大兒子供出出息，等他能夠考取功名，才是最穩妥的打算，再說了小兒子年紀尚小，往後還有機會，宋金寶要是出息了，還能不管弟弟不成。
就這般，宋金寶順利進了鎮上私塾讀書，日日念書識字，被家裡重點栽培，不再被要求幹活了，而年紀相仿的宋有糧，就此錯失了讀書的機會，在家裡也得幹活。
自那以後，往日活潑好動的宋有糧，就徹底變了性子，不再追跑打鬧，整日沉默寡言，和人說話也變得格外禮貌客氣，卻也透著疏離，小小年紀，眼底就藏著化不開的心事，沒人知曉他夜裡會不會難過，也沒人過問他心裡的委屈。
姜梨看著眼前安靜乖巧的孩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小小年紀便懂人情世故，實在讓人心疼。
宋遠山未曾多言，只是提著手中沉甸甸的年禮，牽著姜梨的手，穩步朝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