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破土建房
隔了幾日，恰逢黃道吉日，黃曆宜破土、宜動工，是鄉下建房最好的日子，一大早，包班頭就帶著手下七八名匠人，拉著滿滿一車青磚、沙石各類建材，趕到了河灣村後山宋遠山的小院。
鄉下建房講究禮數，動工之前要祭拜土地公，祈求工地平安、建房順遂。宋遠山備好香燭、酒水、一小塊豬肉，簡易設案祭拜完畢，燒紙行禮過後，隨著包班頭一聲動工吆喝，地基開挖，新房正式開工修建。
後山這邊挖土搬磚動靜極大，青磚石料堆得滿滿一地，做工匠人往來忙碌，動靜很快傳遍半個村子，引得村里閒來無事、下地歇腳的村民，紛紛圍過來看熱鬧，眾人站在籬笆外探頭張望，看著滿地規整厚實青磚，個個滿眼訝異。
鄉下農戶大多拮据，家家戶戶頂多建土坯瓦房，青磚造價高昂，村里沒幾戶捨得，宋遠山這建房排面，在河灣村算得上拔尖，人群里有心眼眼紅、愛嚼是非的村民，當即撇嘴開口挑撥：「要說還是宋遠山捨得花錢，有錢沒處花，非要請鎮上泥瓦班子來建房，工錢多貴啊。」
旁邊有人附和點頭，順著話頭說道：「可不是嘛，咱們村里建房哪用花錢請匠人？村口吆喝一聲，同族鄰里互幫互助，免費幫忙出力，頂多管兩頓粗茶淡飯就行，白白省下一大筆工錢，何苦這麼浪費銀錢。」
周遭圍觀村民紛紛應聲附和，都覺得宋遠山行事鋪張浪費。
宋遠山手裡拿著圖紙，和包班頭核對屋內開間布局，聞言抬眸，語氣平淡，理由說得公道得體，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眼下穀雨剛過，全村都忙著插秧播種，正是農忙要命的時候，各家田地耽誤一日，收成就少一分，我不好耽誤大家種地工時，花錢請專人做工，互不耽誤，最合適。」
這話一出，圍觀村民瞬間閉了嘴，紛紛點頭認同，說到底農活才是根本，種地養家餬口比幫忙建房要緊，就算幫忙能賺點零散工錢，也比不上自家田地收成。
再者全村人都知曉宋遠山從小到大過得苦，從小被爹娘偏心漠視，分家只分得破舊老屋，一無所有，如今好不容易自己打獵攢下積蓄，想建一棟結實規整的青磚房過日子，合情合理，旁人沒資格指指點點。
看熱鬧沒一會，眾人覺得無趣，陸續散開下地忙活，人群里藏著一個好事婦人，眼珠一轉，心裡打起壞主意：宋長根兩口子素來偏心刻薄，只怕到現在都不知道二兒子建房這件事，若是跑去報信，有好戲可看。
婦人腳步輕快，直奔宋家老宅田地，徑直找到彎腰鋤地的宋長根和一旁拔草的王巧珍，臉上堆著看熱鬧的笑意，開口就拱手恭維：「巧珍嫂子，恭喜恭喜啊，家裡老二真是出息了！」
宋長根握著鋤頭一愣，滿臉茫然：「恭喜什麼？我們家最近沒喜事。」
王巧珍也停下手裡動作，皺眉疑惑看向婦人。
婦人故作驚訝，拔高音量，特意讓周邊農戶都聽見：「你們還不知道呢？你們家老二宋遠山，在後山動工建新房了，請的鎮上專業泥瓦匠，滿地都是上好青磚，那屋子建出來氣派得很，以後就是青磚大瓦房，體面得很！」
「什麼？！」宋長根、王巧珍兩人瞬間臉色大變，雙雙瞪大雙眼，滿眼不敢置信。
青磚房？宋遠山哪裡來這麼多銀錢？他分家出去明明身無分文，當初回鄉還說只剩五兩碎銀，怎麼突然有錢建青磚宅院？這是背地裡發了大財？兩人心底貪慾瞬間翻湧，對視一眼，哪裡還有心思下地幹活。
二人來不及跟婦人多說，拔腿就往後山工地跑，腳步匆忙，打定主意要拿捏宋遠山，分一筆建房錢財。
等夫妻倆氣喘吁吁趕到後山工地時，宋遠山正站在地基邊，垂眸和包班頭商量廂房灶台、院門朝向布局，宋遠山餘光瞥見怒氣沖沖趕來的兩人，神色毫無波瀾，半點不意外。
包班頭常年走鄉建房，最懂鄰里家事人情，一眼就看出這二老面色不善，是來找麻煩的，十分有眼力見，當即收起圖紙，笑著開口：「你們聊，我先帶人去砌地基，不打擾你們。」
說罷立馬帶著匠人走遠，留出獨處空間。
人一走，王巧珍當即壓不住火氣，上前一步，厲聲質問：「宋遠山，你老實交代，你哪來這麼多銀子建青磚大房子？」
宋遠山語氣淡然，隨口應答：「前些日子進山獵到幾頭大野物，品相好，賣給鎮上酒樓，換的銀錢。」
王巧珍一時語塞，哽得心口發堵，心裡壓根不在乎錢來路，在乎的是他有錢瞞著家裡，她立馬拔高聲調，義正詞嚴呵斥：「這是錢的事嗎？建房子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提前告知我和你爹，你眼裡還有我們這親生爹娘嗎？」
宋遠山抬眸，眼神冷淡直白：「告訴你們做什麼？」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激怒王巧珍，她氣得胸口起伏：「建房安家是天大的事，你膽子真大，敢私自建青磚房，我和你爹辛苦一輩子，到老都沒住上過青磚瓦房，你有錢第一時間不想著孝敬雙親，只顧自己享福，你怎麼這麼不孝！」
宋遠山神色漠然，淡淡開口提醒：「娘，當初分家是你們親口說的，村後老宅地契劃歸我名下，自此我自給自足，往後我賺的所有銀錢，不用上交家裡公中，二老不得插手討要，這話族長村長都可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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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就讓王巧珍瞬間啞口無言，嘴唇開合半天，愣是找不出話反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一旁宋長根上前一步，端起大家長架子，板著臉斥責：「就算分家有言在先，我們生你養你幾十年，辛辛苦苦把你拉扯成人，你有錢建房安家，就這麼冷眼不管爹娘？這就是你報答養育之恩的態度？」
宋遠山不卑不亢，直接反問回去：「最近年節，我哪一次缺了節禮肉食？該盡的孝心，我一分沒少，何來不報之恩？」
宋長根被懟得破防，臉面掛不住，當場破口大罵：「白眼狼！不孝！逆子！」
宋遠山懶得再跟二人無謂拉扯糾纏，語氣冷硬收尾：「建房手續、地界文書，全都經過村長族長作證，官府備案蓋章，白紙黑字合規合法，你們若是不服，大可去找族長、官府理論，別來工地鬧事耽誤工期。」
軟硬不吃，規矩擺死，王巧珍知道硬搶要錢行不通，立馬換一副慈母嘴臉，放緩語氣哄勸：「山子，娘不是為難你，爹娘就是擔心你年輕不懂事，手裡有錢存不住，大手大腳花光，以後日子沒著落。」
宋遠山扯了下唇角，語氣諷刺：「是啊，我存不住錢，索性花在實處，建房安家，往後我成家了，子孫都有住處，不吃虧。」
軟話哄不動，王巧珍徹底撕破偽裝，臉色刻薄自私，直白開口算計：「你如今房子還沒建好，媳婦更是沒著落，不如把這筆建房錢挪出來，拿去給你三弟宋勁松下定聘禮，他明年要考秀才，剛好相看書香門第媳婦，先把老三婚事敲定。」
宋遠山眉眼瞬間沉下，周身氣場變冷，冷聲反問：「拿我拼死打獵賺的血汗錢，給宋勁松娶妻成親？」
「咱們是一家人，骨肉血親，哪裡需要分得這麼清清楚楚。」王巧珍嘴硬狡辯。
宋遠山盯著她，一字一句清晰開口：「娘，我今年二十一，至今未曾娶妻。」
王巧珍眼神閃躲，神色微微不自在，依舊嘴硬偏袒：「你暫無合意人選，不急這一時，先幫你三弟成家，再考慮你也一樣。」
宋遠山被氣得失笑，眼底滿是悲涼：「我為何二十二孤身未娶？還不是從小到大，你們捨不得拿出一分錢給我置辦聘禮！」
「當年你們哄我替大哥遠赴北境入伍當兵，保全大哥安穩在家娶妻生子，我九死一生從戰場回來，你們直接把我丟進破舊老屋，不管不顧，如今我自己掙錢安家，還要我退讓成全三弟，你們到底要我怎樣？」
說完這話，宋遠山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轉身徑直走向工地，留給兩人一個冷漠背影。
王巧珍氣急敗壞，在原地跳腳大罵：「你這就是記恨我們，狼心狗肺，天生不孝！」
她還想追上去繼續撒潑辱罵，身後陡然傳來一聲沉聲呵斥：「王氏，閉嘴！」
來人正是宋氏族長，方才路邊同族族人，看見宋長根夫婦氣勢洶洶直奔後山，心知二人要去找宋遠山鬧事，立馬快步跑去請來族長給宋遠山撐腰，族長步履沉穩走來，面色威嚴，當眾拿下二人。
族長環視二人，冷聲當眾復盤舊事：「當初是你們主動分家，划走了老宅，還約定宋遠山收入不用上交公中，這些全是你們夫妻二人親口敲定，我和村長後面也問過，分家之後，宋遠山逢年過節禮數周全，孝心到位，如今你們反悔約定，上門鬧事要錢，別怪我族規處置，不給你們臉面。」
王巧珍素來懼怕族長威嚴，立馬低下頭，不敢再出言辱罵，滿心不甘卻不敢動彈。
宋長根臉皮極厚，立馬換上和善神色，上前彎腰打圓場，一臉虛偽：「族長誤會了，誤會了，我們不是上門要錢鬧事，就是擔心孩子年輕衝動，亂花積蓄，以後吃苦，純粹心疼孩子，沒有別的心思。」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上門眼紅搶錢的惡行，推脫成關愛幼子，把偏心算計撇得一乾二淨，不要臉至極。
族長看透兩人心思，懶得拆穿，只冷著臉勒令二人立刻離開工地，不准再來打擾建房動工，二人只能憋屈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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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山扯了下唇角，語氣諷刺：「是啊，我存不住錢，索性花在實處，建房安家，往後我成家了，子孫都有住處，不吃虧。」
軟話哄不動，王巧珍徹底撕破偽裝，臉色刻薄自私，直白開口算計：「你如今房子還沒建好，媳婦更是沒著落，不如把這筆建房錢挪出來，拿去給你三弟宋勁松下定聘禮，他明年要考秀才，剛好相看書香門第媳婦，先把老三婚事敲定。」
宋遠山眉眼瞬間沉下，周身氣場變冷，冷聲反問：「拿我拼死打獵賺的血汗錢，給宋勁松娶妻成親？」
「咱們是一家人，骨肉血親，哪裡需要分得這麼清清楚楚。」王巧珍嘴硬狡辯。
宋遠山盯著她，一字一句清晰開口：「娘，我今年二十一，至今未曾娶妻。」
王巧珍眼神閃躲，神色微微不自在，依舊嘴硬偏袒：「你暫無合意人選，不急這一時，先幫你三弟成家，再考慮你也一樣。」
宋遠山被氣得失笑，眼底滿是悲涼：「我為何二十二孤身未娶？還不是從小到大，你們捨不得拿出一分錢給我置辦聘禮！」
「當年你們哄我替大哥遠赴北境入伍當兵，保全大哥安穩在家娶妻生子，我九死一生從戰場回來，你們直接把我丟進破舊老屋，不管不顧，如今我自己掙錢安家，還要我退讓成全三弟，你們到底要我怎樣？」
說完這話，宋遠山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轉身徑直走向工地，留給兩人一個冷漠背影。
王巧珍氣急敗壞，在原地跳腳大罵：「你這就是記恨我們，狼心狗肺，天生不孝！」
她還想追上去繼續撒潑辱罵，身後陡然傳來一聲沉聲呵斥：「王氏，閉嘴！」
來人正是宋氏族長，方才路邊同族族人，看見宋長根夫婦氣勢洶洶直奔後山，心知二人要去找宋遠山鬧事，立馬快步跑去請來族長給宋遠山撐腰，族長步履沉穩走來，面色威嚴，當眾拿下二人。
族長環視二人，冷聲當眾復盤舊事：「當初是你們主動分家，划走了老宅，還約定宋遠山收入不用上交公中，這些全是你們夫妻二人親口敲定，我和村長後面也問過，分家之後，宋遠山逢年過節禮數周全，孝心到位，如今你們反悔約定，上門鬧事要錢，別怪我族規處置，不給你們臉面。」
王巧珍素來懼怕族長威嚴，立馬低下頭，不敢再出言辱罵，滿心不甘卻不敢動彈。
宋長根臉皮極厚，立馬換上和善神色，上前彎腰打圓場，一臉虛偽：「族長誤會了，誤會了，我們不是上門要錢鬧事，就是擔心孩子年輕衝動，亂花積蓄，以後吃苦，純粹心疼孩子，沒有別的心思。」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上門眼紅搶錢的惡行，推脫成關愛幼子，把偏心算計撇得一乾二淨，不要臉至極。
族長看透兩人心思，懶得拆穿，只冷著臉勒令二人立刻離開工地，不准再來打擾建房動工，二人只能憋屈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