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籌新居
穀雨一過，地氣回暖，田地里正是插秧播種的緊要關頭，全村農戶都一頭扎在田裡，起早貪黑忙得腳不沾地，宋家院子裡的王巧珍，心裡又打起了算盤。
眼下農忙人手緊缺，大兒子宋禾生要守著自家田地，小兒子宋勁松一心埋頭溫書備考，那是半點農活不肯沾，她自然而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分家出去的二兒子宋遠山身上，打定主意要把宋遠山喊回來，免費幫家裡犁地插秧。
可她接連幾日蹲在村口、山腳等處堵人，次次都撲空，這段日子宋遠山進山打獵格外勤快，天剛蒙蒙亮就背著弓箭上山，往往日暮時分才伴著暮色歸來，行蹤飄忽不定，壓根不給王巧珍碰面的機會。
就算偶爾在路上狹路相逢，宋遠山也是腳步不停，來去匆匆，不等王巧珍拉開架勢開口使喚，人已經走遠，徒留王巧珍站在原地氣得咬牙，半點法子都沒有。
夜晚，宋遠山從床下的暗格里抱出一個有些舊的木箱，這是他裝錢的箱子，他把木箱裡的銀錢盡數倒在床板上，白花花的銀子堆了一小堆。
當初在北境從軍，臨退伍之時，將軍感念一眾兵士常年浴血奮戰，特地發放犒賞，單單官家賞賜，就足足有三十兩銀子。
再加上邊關戰事殘酷，上陣殺敵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腰上的營生，平日裡戰後清理戰場，兵士若是撿到敵方遺留的銀錢物件，上頭的將軍向來心知肚明，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大家自行收下當做額外補貼。
常年下來，宋遠山憑著謹慎細心，零零散散攢下不少私財，各類碎銀加起來，約莫五十兩，木箱最底層，還壓著幾件成色上好的玉飾、金銀首飾，價值不菲，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只是清溪縣城只是個小地方，市面狹小，這種貴重物件很難穩妥出手，出貨難就算了，若是引來貪心小人的覬覦，還會惹來不必要的禍端，思來想去，這批首飾玉佩只能暫且封存，暫時不能動用。
除去這筆壓箱底的錢財，早前他獵到一頭品相絕佳的幼鹿，賣給家境寬裕的孫家，一次性拿到三十五兩銀子，這筆錢他一直妥善存著，分文未動。
平日裡上山獵得野兔、山雞、野羊，常年賣給鎮上酒樓肉鋪，日積月累，又攢下四五十兩的收入，細細核算下來，眼下他可以自由支配的現銀，足足有一百六七十兩。
望著眼前的銀兩，宋遠山心裡開始細細規劃開銷，既然下定決心要迎娶姜梨，總不能讓她嫁過來之後，陪著自己守著這間四面漏風的破屋子吃苦，翻新宅院是頭等大事。
他早前特意去鎮上打聽清楚了工價物料，打算修建三間正經的青磚瓦房，外加一間廂房，包工包料全部算下來，約莫七十兩銀子便能完工，小院必須打一口水井，往後洗衣做飯取水方便，一口合規的深井，工錢材料費合計十兩，也是省不掉的必要花銷。
新房落成，總不能依舊睡這張破舊鬆動的木板床，桌椅、床鋪、柜子全套家具置辦下來，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看似一百多兩銀子數目可觀，可逐項盤算下來，真正要用錢的地方數不勝數，銀子花起來遠比想像中要快。
拿定主意，宋遠山打算明日一早就趕赴鎮上，尋靠譜的泥瓦施工班子敲定建房事宜，把工程全權託付給工頭，後續他依舊可以照常進山打獵，趁建房的空檔再多攢些銀兩，迎娶姜梨的聘禮萬萬不能寒酸，必須備得厚重體面，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第二日一早，宋遠山吃過簡單早飯，背著布袋子直奔鎮上建材街巷，街巷裡扎堆好幾支泥瓦施工隊，一番打聽鄉鄰口碑，最終找上了做工口碑最好的包班頭的班子，包班頭四十出頭，皮膚黝黑，說話嗓門大、性子直爽大大咧咧，手下匠人固定七八個人，十里八鄉建房大多找他。
包班頭正蹲在街邊啃饃，見宋遠山身形挺拔氣度沉穩，主動起身招呼：「小哥，是要修房還是砌院牆？」
宋遠山直言：「我河灣村的，要建房子，三間青磚主屋，外加一間做飯廂房，院牆圍一圈，用料要紮實，青磚要厚實不摻碎磚，房梁木料要干透無裂紋。」
包班頭立馬來了興致，拿手比劃尺寸：「這個規格我懂，鄉下居家最合適，小哥我不坑本地人，包工包料，人工磚瓦木料全包，普通做工七十二兩，給你用好料，精工砌牆，七十二兩一分不少，工期四十五天完工，不誤雨季，要是湊活用料，六十兩就能做。」
宋遠山語氣乾脆：「不要湊活用料，全部用好料，牆砌厚一點，屋檐加寬，下雨天不打門廊，七十二兩可以，但是工期提前五天，四十天完工，我先付一半定金，房屋上樑再付三成，全部完工查驗無誤，結清尾款。」
包班頭眼睛一亮，他最怕僱主拖尾款、砍價磨嘰，宋遠山給錢爽快條理清晰，立馬點頭應下：「沒問題，四十天鐵定交工，用料我給你盯死，磚胚都是窯里新燒的硬青磚，房梁選後山老杉木，絕不以次充好，牆體垂直，後期不開裂不漏雨，這點我給你保證。」
敲定建房價錢工期，宋遠山順勢開口：「還有一事，院子裡要打一口食用深井，水位要夠深，水質乾淨，包班頭，你這邊認不認識打水井的好師傅？」
包班頭一拍大腿，爽朗笑道：「嗨！小哥你早說，我們建房自帶打井匠人，挖井砌井壁都是一套手藝，反正工人都在工地幹活，順手就給你打好了，不用單獨算工錢，井水包出水，水質不好我免費返工，這就當我交你這個朋友。」
宋遠山微微頷首：「多謝，那就一併弄好，契約里加上打井這一項。」
「那必須寫進契約，白紙黑字作數，」包班頭做事利落，當即找來紙筆，逐條寫清建房用料、工期、免費打井條款，雙方按手印立契，宋遠山當場付三十六兩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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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班頭收好銀子，笑得格外和氣：「小哥放心，三日後一早，我們全員帶工具木料進場動工，絕不拖沓。」
雙方敲定完畢，諸事穩妥，辦完建房的正事，宋遠山順路去往肉鋪割了一塊上好五花肉，又打了半斤醇香米酒，提著東西轉身往姜滿倉家中走去。
施工隊來日動工，工匠們一日三餐油水不能差，他思來想去，姜滿倉的母親手腳麻利，廚藝極好，為人實在靠譜，鄰里知根知底，把做飯的差事託付給她最為合適。
此刻恰好趕上正午，姜家人剛剛下地勞作歸來，滿身塵土，正準備進門歇腳做飯，瞧見宋遠山上門，連忙熱情招呼他進屋落座，看見他手裡提著肉和酒，姜滿倉的爹娘連忙假意嗔怪，連聲說道都是鄰里，上門何須帶東西，太過見外。
宋遠山落座之後，直言來意：「嬸子，今天過來，是有一樁事想麻煩您幫忙，我方才去鎮上定了泥瓦班子，三日後動工翻蓋房子，工匠七八個人，一日三餐想要託付給您打理，柴火米麵我全部提前送來，不知嬸子願不願意接下這份活計？」
姜滿倉的母親當即滿口應下，當初宋遠山在危急關頭救下姜滿倉，於姜家而言是實打實的恩人，她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恩情，再者她平日裡十分看好宋遠山的品性為人，踏實穩重、重情重義，只是早前宋遠山那兒顯得很是家境清貧，一直沒有合適的姑娘可以給他說親。
如今聽聞他要翻蓋青磚大瓦房，有了像樣的宅院，說親的底氣便足了，當即笑著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遠山啊，你安心把做飯的事交給我保管准沒錯，嬸子定然給你看好了，叫那些工匠吃好了，給你好好蓋房子，等房子蓋好了，條件寬裕了，嬸子幫你好好物色一位賢惠安穩的好姑娘，保管合你的心意。」
宋遠山聞言唇角揚起笑意，順勢接話：「往後親事一事，就要多多勞煩嬸子費心了。」
「包在我身上！」滿倉嬸子拍著胸脯應承，滿心篤定要給他尋一門上好的親事。
談及做飯的酬勞，宋遠山定下一日五文錢的工錢，管七八個人三餐，一日五文工錢公道合適，姜家人執意不肯收錢，只說順手幫忙不算什麼，報恩理所應當。
宋遠山態度堅決，直言若是執意不收工錢，他只能另尋村西婦人做飯，姜家人推脫不過，才勉強把工錢應了下來，盛情難卻，姜家執意留宋遠山在家吃午飯，席間鄰里閒談氛圍和睦。
等宋遠山告辭離開，姜滿倉的母親還忍不住跟家人誇讚，宋遠山實打實是個實心厚道的好人，做事周全有禮，知恩圖報，如今有錢建房做事沉穩，等新房建成，必定能風風光光娶上媳婦。
眼下農忙人手緊缺，大兒子宋禾生要守著自家田地，小兒子宋勁松一心埋頭溫書備考，那是半點農活不肯沾，她自然而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分家出去的二兒子宋遠山身上，打定主意要把宋遠山喊回來，免費幫家裡犁地插秧。
可她接連幾日蹲在村口、山腳等處堵人，次次都撲空，這段日子宋遠山進山打獵格外勤快，天剛蒙蒙亮就背著弓箭上山，往往日暮時分才伴著暮色歸來，行蹤飄忽不定，壓根不給王巧珍碰面的機會。
就算偶爾在路上狹路相逢，宋遠山也是腳步不停，來去匆匆，不等王巧珍拉開架勢開口使喚，人已經走遠，徒留王巧珍站在原地氣得咬牙，半點法子都沒有。
夜晚，宋遠山從床下的暗格里抱出一個有些舊的木箱，這是他裝錢的箱子，他把木箱裡的銀錢盡數倒在床板上，白花花的銀子堆了一小堆。
當初在北境從軍，臨退伍之時，將軍感念一眾兵士常年浴血奮戰，特地發放犒賞，單單官家賞賜，就足足有三十兩銀子。
再加上邊關戰事殘酷，上陣殺敵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腰上的營生，平日裡戰後清理戰場，兵士若是撿到敵方遺留的銀錢物件，上頭的將軍向來心知肚明，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大家自行收下當做額外補貼。
常年下來，宋遠山憑著謹慎細心，零零散散攢下不少私財，各類碎銀加起來，約莫五十兩，木箱最底層，還壓著幾件成色上好的玉飾、金銀首飾，價值不菲，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只是清溪縣城只是個小地方，市面狹小，這種貴重物件很難穩妥出手，出貨難就算了，若是引來貪心小人的覬覦，還會惹來不必要的禍端，思來想去，這批首飾玉佩只能暫且封存，暫時不能動用。
除去這筆壓箱底的錢財，早前他獵到一頭品相絕佳的幼鹿，賣給家境寬裕的孫家，一次性拿到三十五兩銀子，這筆錢他一直妥善存著，分文未動。
平日裡上山獵得野兔、山雞、野羊，常年賣給鎮上酒樓肉鋪，日積月累，又攢下四五十兩的收入，細細核算下來，眼下他可以自由支配的現銀，足足有一百六七十兩。
望著眼前的銀兩，宋遠山心裡開始細細規劃開銷，既然下定決心要迎娶姜梨，總不能讓她嫁過來之後，陪著自己守著這間四面漏風的破屋子吃苦，翻新宅院是頭等大事。
他早前特意去鎮上打聽清楚了工價物料，打算修建三間正經的青磚瓦房，外加一間廂房，包工包料全部算下來，約莫七十兩銀子便能完工，小院必須打一口水井，往後洗衣做飯取水方便，一口合規的深井，工錢材料費合計十兩，也是省不掉的必要花銷。
新房落成，總不能依舊睡這張破舊鬆動的木板床，桌椅、床鋪、柜子全套家具置辦下來，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看似一百多兩銀子數目可觀，可逐項盤算下來，真正要用錢的地方數不勝數，銀子花起來遠比想像中要快。
拿定主意，宋遠山打算明日一早就趕赴鎮上，尋靠譜的泥瓦施工班子敲定建房事宜，把工程全權託付給工頭，後續他依舊可以照常進山打獵，趁建房的空檔再多攢些銀兩，迎娶姜梨的聘禮萬萬不能寒酸，必須備得厚重體面，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第二日一早，宋遠山吃過簡單早飯，背著布袋子直奔鎮上建材街巷，街巷裡扎堆好幾支泥瓦施工隊，一番打聽鄉鄰口碑，最終找上了做工口碑最好的包班頭的班子，包班頭四十出頭，皮膚黝黑，說話嗓門大、性子直爽大大咧咧，手下匠人固定七八個人，十里八鄉建房大多找他。
包班頭正蹲在街邊啃饃，見宋遠山身形挺拔氣度沉穩，主動起身招呼：「小哥，是要修房還是砌院牆？」
宋遠山直言：「我河灣村的，要建房子，三間青磚主屋，外加一間做飯廂房，院牆圍一圈，用料要紮實，青磚要厚實不摻碎磚，房梁木料要干透無裂紋。」
包班頭立馬來了興致，拿手比劃尺寸：「這個規格我懂，鄉下居家最合適，小哥我不坑本地人，包工包料，人工磚瓦木料全包，普通做工七十二兩，給你用好料，精工砌牆，七十二兩一分不少，工期四十五天完工，不誤雨季，要是湊活用料，六十兩就能做。」
宋遠山語氣乾脆：「不要湊活用料，全部用好料，牆砌厚一點，屋檐加寬，下雨天不打門廊，七十二兩可以，但是工期提前五天，四十天完工，我先付一半定金，房屋上樑再付三成，全部完工查驗無誤，結清尾款。」
包班頭眼睛一亮，他最怕僱主拖尾款、砍價磨嘰，宋遠山給錢爽快條理清晰，立馬點頭應下：「沒問題，四十天鐵定交工，用料我給你盯死，磚胚都是窯里新燒的硬青磚，房梁選後山老杉木，絕不以次充好，牆體垂直，後期不開裂不漏雨，這點我給你保證。」
敲定建房價錢工期，宋遠山順勢開口：「還有一事，院子裡要打一口食用深井，水位要夠深，水質乾淨，包班頭，你這邊認不認識打水井的好師傅？」
包班頭一拍大腿，爽朗笑道：「嗨！小哥你早說，我們建房自帶打井匠人，挖井砌井壁都是一套手藝，反正工人都在工地幹活，順手就給你打好了，不用單獨算工錢，井水包出水，水質不好我免費返工，這就當我交你這個朋友。」
宋遠山微微頷首：「多謝，那就一併弄好，契約里加上打井這一項。」
「那必須寫進契約，白紙黑字作數，」包班頭做事利落，當即找來紙筆，逐條寫清建房用料、工期、免費打井條款，雙方按手印立契，宋遠山當場付三十六兩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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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班頭收好銀子，笑得格外和氣：「小哥放心，三日後一早，我們全員帶工具木料進場動工，絕不拖沓。」
雙方敲定完畢，諸事穩妥，辦完建房的正事，宋遠山順路去往肉鋪割了一塊上好五花肉，又打了半斤醇香米酒，提著東西轉身往姜滿倉家中走去。
施工隊來日動工，工匠們一日三餐油水不能差，他思來想去，姜滿倉的母親手腳麻利，廚藝極好，為人實在靠譜，鄰里知根知底，把做飯的差事託付給她最為合適。
此刻恰好趕上正午，姜家人剛剛下地勞作歸來，滿身塵土，正準備進門歇腳做飯，瞧見宋遠山上門，連忙熱情招呼他進屋落座，看見他手裡提著肉和酒，姜滿倉的爹娘連忙假意嗔怪，連聲說道都是鄰里，上門何須帶東西，太過見外。
宋遠山落座之後，直言來意：「嬸子，今天過來，是有一樁事想麻煩您幫忙，我方才去鎮上定了泥瓦班子，三日後動工翻蓋房子，工匠七八個人，一日三餐想要託付給您打理，柴火米麵我全部提前送來，不知嬸子願不願意接下這份活計？」
姜滿倉的母親當即滿口應下，當初宋遠山在危急關頭救下姜滿倉，於姜家而言是實打實的恩人，她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恩情，再者她平日裡十分看好宋遠山的品性為人，踏實穩重、重情重義，只是早前宋遠山那兒顯得很是家境清貧，一直沒有合適的姑娘可以給他說親。
如今聽聞他要翻蓋青磚大瓦房，有了像樣的宅院，說親的底氣便足了，當即笑著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遠山啊，你安心把做飯的事交給我保管准沒錯，嬸子定然給你看好了，叫那些工匠吃好了，給你好好蓋房子，等房子蓋好了，條件寬裕了，嬸子幫你好好物色一位賢惠安穩的好姑娘，保管合你的心意。」
宋遠山聞言唇角揚起笑意，順勢接話：「往後親事一事，就要多多勞煩嬸子費心了。」
「包在我身上！」滿倉嬸子拍著胸脯應承，滿心篤定要給他尋一門上好的親事。
談及做飯的酬勞，宋遠山定下一日五文錢的工錢，管七八個人三餐，一日五文工錢公道合適，姜家人執意不肯收錢，只說順手幫忙不算什麼，報恩理所應當。
宋遠山態度堅決，直言若是執意不收工錢，他只能另尋村西婦人做飯，姜家人推脫不過，才勉強把工錢應了下來，盛情難卻，姜家執意留宋遠山在家吃午飯，席間鄰里閒談氛圍和睦。
等宋遠山告辭離開，姜滿倉的母親還忍不住跟家人誇讚，宋遠山實打實是個實心厚道的好人，做事周全有禮，知恩圖報，如今有錢建房做事沉穩，等新房建成，必定能風風光光娶上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