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留言毀譽
上上吉的姻緣簽還沒落地，鋪天蓋地的村里閒話，反倒先一步裹著惡意，砸到了姜梨身上。
起因是村里一個姓楊的長舌嬸子，過完年走親戚回了一趟南塘村娘家，南塘村正是孫家所在的村子，親戚湊在一起閒話家常，娘家嫂子隨口說起孫家早前主動和姜梨退婚的舊事。
孫家在南塘村本就名頭好聽，家境體面，孫耀祖又是年輕讀書人，在一眾農戶後生里極為吃香，楊嬸子本就愛嚼舌根，一聽孫家退親，瞬間抓到了八卦把柄，心底暗自篤定：能讓條件這麼好的孫家退親，問題百分百出在姜梨身上。
探親結束回到河灣村，楊嬸子一刻閒不住，整日蹲在村口石碾旁，聚攏村里一眾愛閒聊的大娘嬸子，添油加醋散播退婚內情，她顛倒黑白，閉口不提孫耀祖品行不堪，只一味抹黑姜梨，話里話外全是姜梨過錯。
閒話傳得最快，不過兩日，孫姜兩家退婚的事，傳遍整個河灣村，傳到姜家的時候，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所有過錯，全都扣在了姜梨一個姑娘身上。
村口巷尾，私下議論五花八門，難聽至極，謠言越傳越離譜，越編越惡毒。
最先是私下說姜梨性子孤傲，不合婆家心意，後來徹底變味。有人嚼舌根，說姜梨私下言行不檢點，早前上山獨處，和外村男子往來親密，未婚之時舉止輕浮，被孫家派人查到，孫家清高讀書人，斷然不肯娶這般姑娘進門。
還有人說得更惡毒，揣測姜梨天生身子有暗疾，宮寒體弱不能生養，爹娘從小四處尋偏方抓藥，調理到十七歲，依舊沒法孕育子嗣，孫家最重宗族香火，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忍痛退婚。
大大小小的謠言，沒有一句維護姜梨，全是往她身上潑髒水，毀她清白，鄉下女子清白大過天，一旦沾上這類閒話，往後說親嫁娶，直接難如登天。
同村姜滿倉母親最先聽到全套謠言，聽得心口發慌，擔心姜梨小姑娘扛不住流言，也怕姜家悶在鼓裡吃虧，連忙快步趕往姜家，把村口所有難聽閒話，一五一十告知田紅英。
田紅英本就護女心切，脾氣火爆直腸子，聽完當場炸了，手裡洗菜盆子直接往地上一擱，水花濺了一地，站在自家院子裡，指著村口方向放聲怒罵，罵長舌婦嘴碎歹毒，無事生非，欺負老實人家姑娘，專挑小姑娘清白造謠造孽。
灶台邊的姜梨聽得清清楚楚，渾身發冷，當場被這世間無端的惡意震懵了，她安分守己，從小乖巧懂事，真心待人，不過是退了婚，怎麼就被編造出這麼多骯髒不堪的謊話，字字戳她脊樑，毀她一生名聲。
鼻尖一酸，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姜梨攥著衣袖，低著頭，哽咽著躲回臥房，關門埋頭落淚，心裡滿滿的委屈無處訴說。
姜麥香受自家母親叮囑，趕去姜家陪伴安撫姜梨，陪著她靜坐散心，輕聲開導，不讓她鑽流言牛角尖。
田紅英看著女兒閉門落淚的模樣，心疼得心口發疼，火氣直衝天靈蓋，她挽起棉襖袖口，眼神凌厲，打定主意絕不姑息造謠之人，一旁姜滿倉母親早就看不慣楊嬸子常年搬弄是非，當即不攔著，還特意招呼平日裡性子潑辣的幾位姜家婦人，結伴同行，一起撐腰。
一時間，一群姜家婦人結伴出門，腳步鏗鏘，浩浩蕩蕩直奔楊嬸子家中討要說法，聲勢浩大，沿路村民見狀，紛紛駐足圍觀，不敢上前阻攔。
一行人直接踏進楊家院內，不吵閒嗑、不拐彎抹角，直接把坐在屋內納鞋底的楊嬸子拖拽到院子正中，當眾對峙對質。
楊嬸子常年靠嘴皮子拿捏鄰里閒話，口舌極厲害，一人面對一群婦人，絲毫不怯，叉著腰站在院裡，率先高聲回罵，底氣十足：
「你們姜家一群人上門欺負我一個婦人，要不要臉，退婚本來就是姜梨有問題，不然孫家好好讀書人家，憑啥平白無故退親，我不過實話實說，哪裡造謠了，一個姑娘家被退婚，本身就不乾淨，還不許村里人議論了？」
這話徹底戳怒田紅英，田紅英往前一步，指著楊嬸子鼻子開口對罵，嗓門洪亮，字字凌厲：
「你個爛舌根的老婆娘，滿嘴噴糞顛倒黑白，當初是孫耀祖品行不堪，這才退婚，半點不關我女兒的事，我梨兒安分守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針線家務樣樣拔尖，清清白白黃花大閨女，被你編排不能生、品行亂，你就不怕半夜遭報應爛嘴巴！」
楊嬸子不服，梗著脖子回懟：「空穴不來風！孫家眼光高得很，若非姜梨有短處，人家憑啥不要，我不過去娘家聽了幾句閒話，隨口聊聊而已，河灣村又不是我一個人說，憑啥只找我麻煩，有本事你們堵全村人的嘴去！」
「閒話是你最先帶起來的，是你挨個攛掇嬸子大娘造謠。」田紅英雙目發紅，厲聲回懟，「我女兒本本分分，被你傳得十里八鄉都指指點點，婚嫁全毀，你一句隨口聊聊就了事？你嘴碎害人，就要付出代價，今天我就教教你，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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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拉扯無用，田紅英聽得心火翻湧，懶得再跟她費口舌爭辯，上前抬手，狠狠甩了楊嬸子一記響亮耳光。
楊嬸子吃痛發狂，抬手就要還手回擊，立馬被身旁姜家婦人死死攥住雙臂，動彈不得，楊嬸子兒媳見狀，趕忙從屋內衝出來幫婆婆打架，也被一旁婦人直接攔下控制，根本近不了田紅英身。
田紅英常年下地耕田，農活是做慣了的，手掌力道極大，接連幾巴掌下去，打得楊嬸子臉頰紅腫，耳根發麻，心底徹底怕了，再也不敢嘴硬罵人。
田紅英收手，眼神狠厲，當著圍觀村民放下狠話：「從今往後，方圓十里村落，誰再造謠污衊我女兒清白，編排我姜家是非，我直接上門打人，絕不姑息，這老婆娘再敢嚼舌根，我拆了她家門檻！」
狠話落地，一眾姜家婦人結伴轉身，浩浩蕩蕩離場，氣場十足，經此一事，河灣村內當面議論姜梨的閒話少了大半，村內流言暫時平息。
可閒話早已順著鄉鄰往來，傳遍周邊各村，污水潑出去，再也收不回來，即便沒人敢當面議論，背地裡依舊有人揣測議論，姜梨的名聲，終究還是受損了，她的婚嫁之路，一下子變得格外艱難。
自打流言四起，姜梨性情大變，整個人沉寂內斂許多，往日愛笑靈動，閒來愛出門趕集串門，如今話變少了，不愛出門走動，整日待在家中做針線，眉眼總是淡淡的，少了往日朝氣，姜家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一時沒有辦法。
村內的風波，宋遠山盡數知曉，他是個男人，沒法摻和婦人打架口舌之爭，不能去找一眾嬸子辯駁鬧事，可源頭之人孫耀祖，他一直記在心底，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他心裡清楚，當初退婚本就是孫耀祖品行不堪，虧欠姜梨，如今反倒任由鄉間流言反噬，逼得姜梨受盡委屈，想到這些，宋遠山收拾簡單行囊，孤身動身去往縣城，靜待時機。
不過短短几日時間，南塘村孫家，直接鬧出驚天醜聞，傳遍周邊所有村落。
原來是那日傍晚，孫耀祖回家，推開自家臥房房門，當場撞見桃紅公然在臥房和陌生男子纏綿私會，不堪入目。
孫耀祖何時見過這般場面，當場雙目赤紅，怒火攻心，瘋了一般靠在門邊，抓起一根木棍，衝上去毆打這對姦夫淫婦，可他常年只讀書伏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子孱弱，壓根沒有幾分力氣。
沒片刻功夫，孫耀祖非但沒能傷人，反倒被桃紅連同她的情夫聯手反制，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兩人思量片刻，決心破罐子破摔，乾脆搜刮掏空孫家全部銀錢、細軟家產，抱著財物，連夜私奔逃走，不知所蹤。
家中只留下那個幼子，孤零零留在孫家，經歷私情背叛、家產掏空雙重打擊，孫耀祖心神大亂，回想桃紅進門後種種行徑，心底陡然生疑，篤定襁褓孩子血脈不純，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恨意徹骨。
孫家醜聞一夜傳開，各村鄉鄰譁然不已，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徹底釐清當初退婚真相：從來不是姜梨品行有虧、身子有礙，而是孫耀祖徒有讀書人外皮，內里私生活齷齪不堪，家風敗壞。
漫天污水流言，一朝盡數洗白，姜梨沉冤得雪，可早前傷人的閒話已經傳開，傷痕早已留下，姜梨心底，終究難回到從前那般明媚無憂。
起因是村里一個姓楊的長舌嬸子，過完年走親戚回了一趟南塘村娘家，南塘村正是孫家所在的村子，親戚湊在一起閒話家常，娘家嫂子隨口說起孫家早前主動和姜梨退婚的舊事。
孫家在南塘村本就名頭好聽，家境體面，孫耀祖又是年輕讀書人，在一眾農戶後生里極為吃香，楊嬸子本就愛嚼舌根，一聽孫家退親，瞬間抓到了八卦把柄，心底暗自篤定：能讓條件這麼好的孫家退親，問題百分百出在姜梨身上。
探親結束回到河灣村，楊嬸子一刻閒不住，整日蹲在村口石碾旁，聚攏村里一眾愛閒聊的大娘嬸子，添油加醋散播退婚內情，她顛倒黑白，閉口不提孫耀祖品行不堪，只一味抹黑姜梨，話里話外全是姜梨過錯。
閒話傳得最快，不過兩日，孫姜兩家退婚的事，傳遍整個河灣村，傳到姜家的時候，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所有過錯，全都扣在了姜梨一個姑娘身上。
村口巷尾，私下議論五花八門，難聽至極，謠言越傳越離譜，越編越惡毒。
最先是私下說姜梨性子孤傲，不合婆家心意，後來徹底變味。有人嚼舌根，說姜梨私下言行不檢點，早前上山獨處，和外村男子往來親密，未婚之時舉止輕浮，被孫家派人查到，孫家清高讀書人，斷然不肯娶這般姑娘進門。
還有人說得更惡毒，揣測姜梨天生身子有暗疾，宮寒體弱不能生養，爹娘從小四處尋偏方抓藥，調理到十七歲，依舊沒法孕育子嗣，孫家最重宗族香火，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忍痛退婚。
大大小小的謠言，沒有一句維護姜梨，全是往她身上潑髒水，毀她清白，鄉下女子清白大過天，一旦沾上這類閒話，往後說親嫁娶，直接難如登天。
同村姜滿倉母親最先聽到全套謠言，聽得心口發慌，擔心姜梨小姑娘扛不住流言，也怕姜家悶在鼓裡吃虧，連忙快步趕往姜家，把村口所有難聽閒話，一五一十告知田紅英。
田紅英本就護女心切，脾氣火爆直腸子，聽完當場炸了，手裡洗菜盆子直接往地上一擱，水花濺了一地，站在自家院子裡，指著村口方向放聲怒罵，罵長舌婦嘴碎歹毒，無事生非，欺負老實人家姑娘，專挑小姑娘清白造謠造孽。
灶台邊的姜梨聽得清清楚楚，渾身發冷，當場被這世間無端的惡意震懵了，她安分守己，從小乖巧懂事，真心待人，不過是退了婚，怎麼就被編造出這麼多骯髒不堪的謊話，字字戳她脊樑，毀她一生名聲。
鼻尖一酸，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姜梨攥著衣袖，低著頭，哽咽著躲回臥房，關門埋頭落淚，心裡滿滿的委屈無處訴說。
姜麥香受自家母親叮囑，趕去姜家陪伴安撫姜梨，陪著她靜坐散心，輕聲開導，不讓她鑽流言牛角尖。
田紅英看著女兒閉門落淚的模樣，心疼得心口發疼，火氣直衝天靈蓋，她挽起棉襖袖口，眼神凌厲，打定主意絕不姑息造謠之人，一旁姜滿倉母親早就看不慣楊嬸子常年搬弄是非，當即不攔著，還特意招呼平日裡性子潑辣的幾位姜家婦人，結伴同行，一起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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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徹底戳怒田紅英，田紅英往前一步，指著楊嬸子鼻子開口對罵，嗓門洪亮，字字凌厲：
「你個爛舌根的老婆娘，滿嘴噴糞顛倒黑白，當初是孫耀祖品行不堪，這才退婚，半點不關我女兒的事，我梨兒安分守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針線家務樣樣拔尖，清清白白黃花大閨女，被你編排不能生、品行亂，你就不怕半夜遭報應爛嘴巴！」
楊嬸子不服，梗著脖子回懟：「空穴不來風！孫家眼光高得很，若非姜梨有短處，人家憑啥不要，我不過去娘家聽了幾句閒話，隨口聊聊而已，河灣村又不是我一個人說，憑啥只找我麻煩，有本事你們堵全村人的嘴去！」
「閒話是你最先帶起來的，是你挨個攛掇嬸子大娘造謠。」田紅英雙目發紅，厲聲回懟，「我女兒本本分分，被你傳得十里八鄉都指指點點，婚嫁全毀，你一句隨口聊聊就了事？你嘴碎害人，就要付出代價，今天我就教教你，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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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嬸子吃痛發狂，抬手就要還手回擊，立馬被身旁姜家婦人死死攥住雙臂，動彈不得，楊嬸子兒媳見狀，趕忙從屋內衝出來幫婆婆打架，也被一旁婦人直接攔下控制，根本近不了田紅英身。
田紅英常年下地耕田，農活是做慣了的，手掌力道極大，接連幾巴掌下去，打得楊嬸子臉頰紅腫，耳根發麻，心底徹底怕了，再也不敢嘴硬罵人。
田紅英收手，眼神狠厲，當著圍觀村民放下狠話：「從今往後，方圓十里村落，誰再造謠污衊我女兒清白，編排我姜家是非，我直接上門打人，絕不姑息，這老婆娘再敢嚼舌根，我拆了她家門檻！」
狠話落地，一眾姜家婦人結伴轉身，浩浩蕩蕩離場，氣場十足，經此一事，河灣村內當面議論姜梨的閒話少了大半，村內流言暫時平息。
可閒話早已順著鄉鄰往來，傳遍周邊各村，污水潑出去，再也收不回來，即便沒人敢當面議論，背地裡依舊有人揣測議論，姜梨的名聲，終究還是受損了，她的婚嫁之路，一下子變得格外艱難。
自打流言四起，姜梨性情大變，整個人沉寂內斂許多，往日愛笑靈動，閒來愛出門趕集串門，如今話變少了，不愛出門走動，整日待在家中做針線，眉眼總是淡淡的，少了往日朝氣，姜家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一時沒有辦法。
村內的風波，宋遠山盡數知曉，他是個男人，沒法摻和婦人打架口舌之爭，不能去找一眾嬸子辯駁鬧事，可源頭之人孫耀祖，他一直記在心底，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他心裡清楚，當初退婚本就是孫耀祖品行不堪，虧欠姜梨，如今反倒任由鄉間流言反噬，逼得姜梨受盡委屈，想到這些，宋遠山收拾簡單行囊，孤身動身去往縣城，靜待時機。
不過短短几日時間，南塘村孫家，直接鬧出驚天醜聞，傳遍周邊所有村落。
原來是那日傍晚，孫耀祖回家，推開自家臥房房門，當場撞見桃紅公然在臥房和陌生男子纏綿私會，不堪入目。
孫耀祖何時見過這般場面，當場雙目赤紅，怒火攻心，瘋了一般靠在門邊，抓起一根木棍，衝上去毆打這對姦夫淫婦，可他常年只讀書伏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子孱弱，壓根沒有幾分力氣。
沒片刻功夫，孫耀祖非但沒能傷人，反倒被桃紅連同她的情夫聯手反制，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兩人思量片刻，決心破罐子破摔，乾脆搜刮掏空孫家全部銀錢、細軟家產，抱著財物，連夜私奔逃走，不知所蹤。
家中只留下那個幼子，孤零零留在孫家，經歷私情背叛、家產掏空雙重打擊，孫耀祖心神大亂，回想桃紅進門後種種行徑，心底陡然生疑，篤定襁褓孩子血脈不純，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恨意徹骨。
孫家醜聞一夜傳開，各村鄉鄰譁然不已，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徹底釐清當初退婚真相：從來不是姜梨品行有虧、身子有礙，而是孫耀祖徒有讀書人外皮，內里私生活齷齪不堪，家風敗壞。
漫天污水流言，一朝盡數洗白，姜梨沉冤得雪，可早前傷人的閒話已經傳開，傷痕早已留下，姜梨心底，終究難回到從前那般明媚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