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集市姻緣簽
入夜晚飯時分，小院柴火噼啪作響，屋內暖意融融。宋遠山架起小鐵鍋蒸了滿滿一鍋白米飯，鍋里米粒顆顆飽滿軟糯，又擺上幾樣吃食，湊成一頓獨屬於自己的除夕年夜飯。
桌上菜品簡單卻暖心：姜梨傍晚送來的紅燒肉，一碟姜梨親手醃漬、脆爽解膩的鹹菜，還有一鍋熬得奶白滾燙的羊肉湯。
羊肉是前些日子他進山打獵所得，肉質緊實無膻味，慢燉大半個時辰，滿屋都是肉香，那一碟鹹菜更是常吃的口味，入冬以來，姜梨隔三差五就會醃好鹹菜、醬菜，悄悄送來給他下飯。
宋遠山舀起濃稠紅亮的紅燒肉湯汁，厚厚澆在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上，醬香混著肉香直鑽鼻腔，這一鍋紅燒肉做得極用心，五花肉肥瘦分層均勻，燉得軟爛入味，筷子輕輕一夾就能斷開，肥油盡數燉進湯汁里，肥而不膩，鹹甜適口。
他胃口本就大，埋頭大口吃飯，澆了肉汁的米飯鮮香入味，格外下飯，五大碗白米飯下肚，罈子里紅燒肉吃得一乾二淨，碗底剩餘肉汁也被他拌米飯颳得乾乾淨淨，最後再端起粗瓷碗，喝一碗滾燙暖胃的羊肉湯，暖意從腸胃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日冬日受寒的疲憊，盡數消散，渾身舒坦鬆弛。
吃飽喝足，宋遠山搬來木凳坐在火堆旁，抬眼望向院外，不知何時落起細碎白雪，雪花悠悠飄落在枝頭院落，天地一片素白，老話常說瑞雪兆豐年，這場除夕落雪，定然預示來年風調雨順，是個五穀豐登的好年頭。
只是深冬落雪，過年這幾日氣溫只會越來越低，寒風刺骨，好在他早有打算，入冬之後便劈砍足夠乾柴，柴火堆滿小屋柴房，過冬取暖做飯，完全不愁。
思緒飄忽間，腦海里自然而然浮現出姜梨的模樣，自打前山蛇口救下姜梨之後，兩人交集便再也斷不了。小姑娘心腸熱，總記掛著他，閒來就把親手做的吃食打包送來，柿餅、鹹菜、蒸糕，但凡她手裡有好吃的，總會分出一份給他。
久而久之成了習慣，他每次進城售賣獵獲的野味皮毛，給小妹宋文秀買零嘴糕點時，總會下意識多買一份，包裝精緻的甜糕、酥餅，全都留著，專等姜梨上門，悄悄遞給她。
宋遠山心底透亮，深知這般相處不合禮教規矩，二人皆是未婚男女，私下頻繁往來、互贈吃食，屬於私相授受，一旦被村里人撞見傳開，免不了被全村人戳脊梁骨，毀了姜梨清白名聲。
道理他都懂，可他根本克制不住心底念想，總想多見姜梨幾面，總想護著她，下意識想要靠近，他也清楚，姜梨早前定下孫家婚約，可早已順利退親，如今孤身待嫁，並無婚約牽絆。
夜深人靜之時，他不是沒有動過心思，想去姜家登門提親，光明正大娶姜梨回家，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打散。
他家境清貧，被原生家庭淨身趕出，獨居村後破屋，無田地家底、無雙親幫襯，一無所有，反觀姜梨，身在和睦顧家，家人疼愛品性溫柔，手巧能幹樣貌清秀，妥妥的好姑娘，兩人門第家底相差懸殊，他一無所有，根本配不上姜梨，姜家爹娘，斷然不會把女兒嫁給自己吃苦。
宋遠山望著漫天落雪，眉眼染上幾分惆悵落寞，他猜不透姜梨心底心意，可他明白，若是再任由小姑娘這般主動親近，早晚連累她名聲，毀掉她清白，為了姜梨好，往後，他該刻意疏遠，不能再接納她的好意了。
同一時間，姜家主屋燈火明亮，一家人圍著火堆守歲過年，屋內笑語不斷。
嫂子李竹梨剛生完女兒不久，身子靜養恢復，坐在火堆旁取暖，不住誇讚姜梨廚藝：「你這紅燒肉燉得絕了，火候口味剛剛好，軟爛入味，比鎮上酒樓做的還好吃。」
年幼小弟姜秋也連連點頭，扒著碗裡剩的肉汁拌飯，滿嘴油光，直言想吃二姐做的所有飯菜。
聽著家人誇讚，姜梨眉眼彎彎，心底甜甜的，心裡還惦記著村後小屋的那人，不知遠山哥有沒有趁熱吃飯，喜不喜歡她做的紅燒肉，口味合不合心意，她暗自打定主意，往後有空，多學幾道硬菜，有機會再給宋遠山嘗嘗。
轉眼到大年初三，鎮上一年一度新春大集開集，十里八鄉的村民全都趕往鎮上趕集，街邊攤販雲集，熱鬧非凡。
姜家安排妥當，全家動身趕集，唯有兩人留守家中。年前李竹如誕下一名女嬰，白白嫩嫩十分乖巧，因著李竹如生產時偏愛吃食豆花，家人便給小姑娘取名姜豆花，如今是全家老小捧在手心裡的小寶貝，李竹如要在家照看襁褓嬰兒，不便出門，姜冬貼心留守家中伺候妻女，主動放棄趕集。
其餘一行人坐上家裡牛車，結伴去往鎮上，姜梨早前早就和好姐妹姜麥香約好結伴逛集，徵得大人們同意後，兩個小姑娘結伴脫離長輩，鑽進熱鬧擁擠的集市人群里。
兩人平日裡做針線去賣，零花錢都攢得充足，手頭寬裕，遇見喜歡的小物件吃食，從不吝嗇，捨得給自己花錢挑選，逛到布匹鋪子門口，街邊清倉甩賣布料，價錢比平日裡便宜大半，引來不少姑娘婦人挑選。
姜梨一眼看中一匹沉穩耐看的靛藍粗布，布料厚實耐磨，做工極好，她當即叫掌柜扯了兩尺布料，又憑著能說會道，一番拉扯講價，七十文錢拿下布匹，掌柜還額外送了一小塊配套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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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麥香站在一旁看得嘖嘖感嘆，打趣道：「你可真捨得花錢，不過這靛藍色偏老成暗沉，不太適合你穿呀。」
姜梨耳尖瞬間泛紅，心跳亂了半拍，慌忙攥緊布料，低頭掩飾慌亂，隨口找藉口：「這布料結實耐穿，買回去給家裡納鞋底做布鞋，剛好合適。」
姜麥香不疑有他，由衷誇讚姜梨貼心顧家，心裡時時刻刻惦記家人，反觀自己，只捨得花錢買漂亮頭花打扮自己。姜梨心口更慌，臉色越發緋紅，手裡攥著布料滿心走神，腦子裡不停盤算，該如何不動聲色打探到宋遠山的鞋碼尺寸。
生怕姜麥香看穿心思，姜梨連忙抬手指向不遠處老槐樹下，轉移話題：「你看那邊圍了好多人，好像特別熱鬧，我們快去瞧瞧！」
姜麥香瞬間被勾起好奇心，立馬拋開布料話題，拉著姜梨快步擠進人群，樹下坐著一位長須老道，擺攤抽籤算卦，價錢極便宜，算一卦只求兩文錢，圍觀看熱鬧、求姻緣問前程的鄉民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老道抬眼看向走近的兩個姑娘，語氣平和開口招攬：「兩位小姑娘可要算卦？問姻緣、問前程皆可，只需兩文錢。」
姜麥香本就好奇，當即心動，立馬攛掇姜梨一起抽籤算卦，姜梨心底也暗自好奇，想問問自己姻緣歸宿，索性掏出四文零錢，兩人各求一簽。
姜梨捧起簽筒輕輕搖晃，一支木籤順勢掉落地面，她不識簽上小字，只能抬手遞給老道，老道接過木籤，輕撫鬍鬚，緩緩念出簽文：「雲開月現，花好風清；有緣千里，終必同程。」
念完簽文，老道眉眼和善，笑意篤定，開口解惑：「姑娘從前磨難纏身，如今已然守得雲開霧散，命中正緣將至，是天賜良緣，往後姻緣順遂，一生平安無憂、萬事稱心。」
姜梨還沒回過神，身旁姜麥香立馬懂了，抬手用胳膊肘輕輕拐了拐她，眉眼滿是替她開心的笑意，早前姜梨跟孫家退婚，這事姜麥香一清二楚，眼下這支上上姻緣簽，分明預示姜梨馬上遇見真心相待的良人，這是好事啊。
姜梨臉頰泛紅，眉眼羞怯，低頭對著老道躬身道謝，嘴上故作淡然，輕聲跟姜麥香說道：「不過就是一句簽文，當不得真的。」
可少女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攥緊，心底春風涌動，藏不住淺淺歡喜。
桌上菜品簡單卻暖心：姜梨傍晚送來的紅燒肉，一碟姜梨親手醃漬、脆爽解膩的鹹菜，還有一鍋熬得奶白滾燙的羊肉湯。
羊肉是前些日子他進山打獵所得，肉質緊實無膻味，慢燉大半個時辰，滿屋都是肉香，那一碟鹹菜更是常吃的口味，入冬以來，姜梨隔三差五就會醃好鹹菜、醬菜，悄悄送來給他下飯。
宋遠山舀起濃稠紅亮的紅燒肉湯汁，厚厚澆在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上，醬香混著肉香直鑽鼻腔，這一鍋紅燒肉做得極用心，五花肉肥瘦分層均勻，燉得軟爛入味，筷子輕輕一夾就能斷開，肥油盡數燉進湯汁里，肥而不膩，鹹甜適口。
他胃口本就大，埋頭大口吃飯，澆了肉汁的米飯鮮香入味，格外下飯，五大碗白米飯下肚，罈子里紅燒肉吃得一乾二淨，碗底剩餘肉汁也被他拌米飯颳得乾乾淨淨，最後再端起粗瓷碗，喝一碗滾燙暖胃的羊肉湯，暖意從腸胃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日冬日受寒的疲憊，盡數消散，渾身舒坦鬆弛。
吃飽喝足，宋遠山搬來木凳坐在火堆旁，抬眼望向院外，不知何時落起細碎白雪，雪花悠悠飄落在枝頭院落，天地一片素白，老話常說瑞雪兆豐年，這場除夕落雪，定然預示來年風調雨順，是個五穀豐登的好年頭。
只是深冬落雪，過年這幾日氣溫只會越來越低，寒風刺骨，好在他早有打算，入冬之後便劈砍足夠乾柴，柴火堆滿小屋柴房，過冬取暖做飯，完全不愁。
思緒飄忽間，腦海里自然而然浮現出姜梨的模樣，自打前山蛇口救下姜梨之後，兩人交集便再也斷不了。小姑娘心腸熱，總記掛著他，閒來就把親手做的吃食打包送來，柿餅、鹹菜、蒸糕，但凡她手裡有好吃的，總會分出一份給他。
久而久之成了習慣，他每次進城售賣獵獲的野味皮毛，給小妹宋文秀買零嘴糕點時，總會下意識多買一份，包裝精緻的甜糕、酥餅，全都留著，專等姜梨上門，悄悄遞給她。
宋遠山心底透亮，深知這般相處不合禮教規矩，二人皆是未婚男女，私下頻繁往來、互贈吃食，屬於私相授受，一旦被村里人撞見傳開，免不了被全村人戳脊梁骨，毀了姜梨清白名聲。
道理他都懂，可他根本克制不住心底念想，總想多見姜梨幾面，總想護著她，下意識想要靠近，他也清楚，姜梨早前定下孫家婚約，可早已順利退親，如今孤身待嫁，並無婚約牽絆。
夜深人靜之時，他不是沒有動過心思，想去姜家登門提親，光明正大娶姜梨回家，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打散。
他家境清貧，被原生家庭淨身趕出，獨居村後破屋，無田地家底、無雙親幫襯，一無所有，反觀姜梨，身在和睦顧家，家人疼愛品性溫柔，手巧能幹樣貌清秀，妥妥的好姑娘，兩人門第家底相差懸殊，他一無所有，根本配不上姜梨，姜家爹娘，斷然不會把女兒嫁給自己吃苦。
宋遠山望著漫天落雪，眉眼染上幾分惆悵落寞，他猜不透姜梨心底心意，可他明白，若是再任由小姑娘這般主動親近，早晚連累她名聲，毀掉她清白，為了姜梨好，往後，他該刻意疏遠，不能再接納她的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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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李竹梨剛生完女兒不久，身子靜養恢復，坐在火堆旁取暖，不住誇讚姜梨廚藝：「你這紅燒肉燉得絕了，火候口味剛剛好，軟爛入味，比鎮上酒樓做的還好吃。」
年幼小弟姜秋也連連點頭，扒著碗裡剩的肉汁拌飯，滿嘴油光，直言想吃二姐做的所有飯菜。
聽著家人誇讚，姜梨眉眼彎彎，心底甜甜的，心裡還惦記著村後小屋的那人，不知遠山哥有沒有趁熱吃飯，喜不喜歡她做的紅燒肉，口味合不合心意，她暗自打定主意，往後有空，多學幾道硬菜，有機會再給宋遠山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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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麥香站在一旁看得嘖嘖感嘆，打趣道：「你可真捨得花錢，不過這靛藍色偏老成暗沉，不太適合你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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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麥香不疑有他，由衷誇讚姜梨貼心顧家，心裡時時刻刻惦記家人，反觀自己，只捨得花錢買漂亮頭花打扮自己。姜梨心口更慌，臉色越發緋紅，手裡攥著布料滿心走神，腦子裡不停盤算，該如何不動聲色打探到宋遠山的鞋碼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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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麥香瞬間被勾起好奇心，立馬拋開布料話題，拉著姜梨快步擠進人群，樹下坐著一位長須老道，擺攤抽籤算卦，價錢極便宜，算一卦只求兩文錢，圍觀看熱鬧、求姻緣問前程的鄉民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老道抬眼看向走近的兩個姑娘，語氣平和開口招攬：「兩位小姑娘可要算卦？問姻緣、問前程皆可，只需兩文錢。」
姜麥香本就好奇，當即心動，立馬攛掇姜梨一起抽籤算卦，姜梨心底也暗自好奇，想問問自己姻緣歸宿，索性掏出四文零錢，兩人各求一簽。
姜梨捧起簽筒輕輕搖晃，一支木籤順勢掉落地面，她不識簽上小字，只能抬手遞給老道，老道接過木籤，輕撫鬍鬚，緩緩念出簽文：「雲開月現，花好風清；有緣千里，終必同程。」
念完簽文，老道眉眼和善，笑意篤定，開口解惑：「姑娘從前磨難纏身，如今已然守得雲開霧散，命中正緣將至，是天賜良緣，往後姻緣順遂，一生平安無憂、萬事稱心。」
姜梨還沒回過神，身旁姜麥香立馬懂了，抬手用胳膊肘輕輕拐了拐她，眉眼滿是替她開心的笑意，早前姜梨跟孫家退婚，這事姜麥香一清二楚，眼下這支上上姻緣簽，分明預示姜梨馬上遇見真心相待的良人，這是好事啊。
姜梨臉頰泛紅，眉眼羞怯，低頭對著老道躬身道謝，嘴上故作淡然，輕聲跟姜麥香說道：「不過就是一句簽文，當不得真的。」
可少女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攥緊，心底春風涌動，藏不住淺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