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涼薄至親
兄弟倆一前一後踏進宋家院子，寒風裹著碎雪刮在臉上，涼颼刺骨。院裡柴火燒得噼啪作響，熱氣混著飯菜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宋母王巧珍早就抻著脖子在廊下等人，眼神尖得很，一眼就看見兩人兩手空空回來，半點野味年貨都沒提。
她臉上原本等著撿好處的笑意，一下子就沒了，臉色當即沉下來，滿眼都是失望不爽，可她心眼多，當即沒給宋遠山甩臉色，轉頭卻看見小兒子宋勁松臉蛋被風雪吹得通紅，衣角還沾了雪渣，立馬換上一副心疼慈母的樣子，柔聲說道：「外頭風雪這麼大，凍壞了吧，趕緊進屋烤火暖和暖和。」
自始至終，她眼神掃過一旁的宋遠山，冷淡得不行，不問冷暖，不說半句客套話，直接把這個二兒子當成空氣。
兩人掀簾進屋，屋裡爐火燒得旺，暖烘烘的，宋家小妹宋文秀正蹲火堆邊撥柴火，一見宋遠山進來，眼睛立馬亮了，笑著脆生生喊：「二哥，你回來啦！」
這一屋子宋家親人里，也就宋文秀是真心盼著宋遠山回來，宋遠山淡淡抬眼，對著小妹點了下頭，話不多，徑直走到火堆最暖和的正中位置坐下，這塊位置向陽靠火最舒服，平日裡一直都是宋勁松坐著，家裡人早就默認了。
宋勁松腳步一頓，沒法坐老位置，只能憋著臉色，挪去旁邊偏位坐下，宋文秀看在眼裡，捂著嘴偷偷低頭笑，就愛看偏心家裡這群人吃癟。
大嫂王金蘭抱著懷裡小閨女，坐在桌邊凳子上，來回打量宋遠山全身，見他啥吃食野味都沒帶回來，心裡立馬不痛快了，她向來勢利，之前攛掇婆婆去叫宋遠山回家過年，就是圖他獵戶身份，想蹭幾口野肉吃，如今空手而歸，心裡滿是落空。
她摸著女兒衣角，故意抬高聲音搭話，擺明了挑事：「遠山，你如今專職打獵，日子應該過得挺好吧？前陣子我回娘家，我們娘家那邊獵戶，進山一趟就能掙不少錢，可比種地輕鬆多了。」
宋遠山指尖摸著柴火，神色平平，隨口回道：「進山跟野獸拼命，風吹日曬露宿山里，都是拿命換一口吃的，哪有那麼好過。」
王金蘭沒料到他不順著自己話說，一時接不上話，臉色有點尷尬，沒過多久又不在意，接著說道：「話不能這麼說，好歹是一門手藝，就算危險，一天掙的錢，頂村里人種地大半月，你大哥沒這個本事，一輩子只能守著幾畝地刨土，掙不上大錢。」
這話實則是抬高自家男人，貶低宋遠山，宋遠山抬眼淡淡回：「種地既然辛苦，不如讓大哥跟著我進山學打獵，等他學會了，以後他上山打獵，我在家種地換著來就行。」
王金蘭臉色一變，立馬急忙搖頭拒絕：「那可不行！這是你吃飯的本事，哪能隨便教別人？你大哥膽子小，幹不了進山玩命的活，老老實實種地就挺好。」
她心裡算盤打得透亮：山里蛇蟲野獸太多，動不動就出事，她疼自家男人，半點捨不得宋禾生進山冒險，家裡田地安穩收成穩，何必去掙玩命的血汗錢，虛偽心思一眼看透。
沒一會兒，灶房飯菜出鍋，一家人圍坐在四方桌邊，等著王巧珍分飯盛菜，王巧珍最會做表面功夫，盛飯看著一碗碗分量一樣，公平得很，實則私心藏得深。
大兒子宋禾生、小兒子宋勁松，碗底都偷偷臥著幾片醃滷肉，一家之主宋長根，米飯壓得緊實，分量最足管飽，唯獨宋遠山的碗，上面米飯堆得高高的好看，底下全是鬆散空飯，半點葷腥都沒有，清湯寡水。
宋遠山看得一清二楚，不過他本來就不是為了一口飯、一口肉回來吃飯的，答應回來，就是專門回來膈應這一家人，他太懂這家人自私小氣的性子，只要他坐在這桌吃飯，哪怕只吃一口米飯，這一家子偏心的人，心裡都堵得慌。
果不其然，宋遠山拿著碗筷，不急不慢一口口扒飯，吃得安穩坦然，對面王巧珍盯著他吃飯，心口堵得難受，攥筷子的手都緊了，覺得自家飯菜，平白被宋遠山吃了一份，飯都吃不下去了。
可她轉念一想，我要是賭氣不吃，反倒便宜宋遠山吃得自在，她立馬打起精神，硬逼著自己大口吃飯夾菜，絕不讓宋遠山占半點便宜，一桌人各懷心思埋頭吃飯，沒人說話，飯桌氣氛悶得難受。
吃完飯眾人放下碗筷，宋長根點上一桿旱菸，抽了兩口，端起大家長架子，挨個訓話安排家事，一臉威嚴。
他先看向大兒子宋禾生，沉聲吩咐：「明天祭祖的事，你全權辦好，祭品禮數半點不能出錯，你是長子，家裡宗族的事，本來就該你扛著。」宋禾生老實點頭，應聲記下。
轉頭看向宋勁松，臉色立馬柔和下來，滿眼期許：「過年這幾天有沒有好好看書？就算過年也不能偷懶，明年院試，一定要考上秀才。家裡砸錢供你讀書這麼多年，全家指望都在你身上，千萬別鬆懈。」
王巧珍一聽立馬護著小兒子，皺眉懟宋長根：「你別給孩子施壓，勁松向來自律用功，勁松別聽你爹的，放寬心考就行，娘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宋勁松眉眼溫和，笑得得體，對著二老回話：「爹娘放心，我天天都看書溫書，書院先生也說我準備好了，明年我一定好好考，不辜負家裡費心。」宋長根聽得舒心，只覺得小兒子懂事聽話，格外滿意。
最後煙杆一指，對準宋遠山，語氣瞬間冷下來，滿是挑剔：「這幾個月你自己分家過日子，打獵能養活自己嗎？」
宋遠山抬眼，淡淡回道：「勉強餬口，餓不死罷了。」
這話直接惹惱宋長根，他眉頭一豎，厲聲呵斥：「勉強餓不死？你之前自己說想娶媳婦，就這點本事，怎麼養家娶媳婦？以後娶了老婆有了孩子，都跟著你勉強餓不死嗎？太沒出息，既然做了獵戶，就好好干，鄰村獵戶干幾年，都能去鎮上買房落腳，我不求你大富大貴，好歹別讓我和你娘替你操心！」
宋遠山低頭沉默，心裡只剩嘲諷，操心？從小到大，吃的穿的、讀書花錢、家裡田地之類的好處，全給了大哥三弟，從來沒給他過半分，何曾真心為他操心過？這番說教，虛偽可笑，他懶得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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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悶不吭聲，問一句答一句，宋長根和王巧珍心裡越發不喜，這個二兒子是個性子冷，還不會討好長輩的，半點不如宋勁松嘴甜貼心，不怪兩人偏心，還越發覺得偏心有理。
屋裡氣氛僵住，宋勁松適時開口，臉上帶著點靦腆，看向王巧珍說道：「娘，我還有件事，想跟爹娘商量。」
剛才還滿臉不耐的王巧珍，立馬換上溫柔模樣，滿眼寵溺：「勁松你只管說，娘聽著，什麼事都依你。」
宋勁松耳尖微紅，不好意思說道：「過完年我就到成親年紀了，書院教習一直看重我，私下跟我說，願意把自家嫡女兒嫁給我，教習可是正經讀書人家，門第最是乾淨體面。」
話音落下，王巧珍瞬間大喜，眉眼全是藏不住的高興，她天天盤算，都想給小兒子找個好親事，配得上自家最疼的小兒子。如今親家是書院教書先生，妥妥書香門第，兒媳定然是知書達理，以後科考考試，親家還能幫襯宋勁松，前途一片大好。
王巧珍笑得合不攏嘴，滿心都想著小兒子以後風光出息。
滿屋子都在替宋勁松高興的時候，宋遠山抬眼，慢悠悠開口：「娘，我還沒成親。」
就這一句話，掃了王巧珍所有興致，她只覺得宋遠山專門掃興晦氣，臉色一沉，語氣刻薄不耐煩：「沒成親自己不會上心去找？別耽誤你弟弟定親娶媳婦，咱們家沒有老大老二沒成婚，小兒子不能娶妻的規矩，你的婚事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
宋遠山垂著眼，裝作委屈低落，低聲問道：「娘，三弟要娶教書先生的女兒，聘禮花銷肯定不小，家裡連給我娶個普通鄉下媳婦的錢都沒有，哪來錢給三弟置辦高門親事？」
宋勁松臉色微微尷尬，心裡卻篤定：他和宋遠山那可不一樣，爹娘偏心他，肯定會攢家底幫他成婚，根本不愁錢。
王巧珍心裡一慌，差點脫口家裡有錢只給小兒子，話到嘴邊趕緊改口，裝作公允講道理：
「山子你別亂說話，勁松這親事只是口頭說好，還沒敲定，等他考上秀才，自己就能掙出息娶媳婦。再說爹娘虧待你了？村後一大片宅基地都分給你了，院子那麼大，你自己翻新收拾好，自然有姑娘願意嫁你，過日子終究靠自己，我和你爹本事小，幫不了你多少。」
幾句話把偏心撇得乾乾淨淨，把娶不上媳婦的責任，全推給宋遠山自己。
宋遠山聽完，懶得爭辯，也不想多待，外頭風雪更大了，他起身淡淡開口：「夜深路滑，我先回去了。」
不等屋裡人回話，轉身離開。回到老宅，宋遠山徑直走向灶房，宋家小氣摳門，剛才桌上一口寡飯，根本吃不飽，灶房柜子里，放著家裡曬的肉乾，還有幾個白面饃饃，他拿夠吃食揣進懷裡，推門走進風雪，回村後小屋。
推開院門，追風立馬搖著尾巴湊上來，溫順蹭他褲腿，宋遠山坐下，掰肉乾餵大狗，比起宋家一碗碗偏心分好的飯，眼下簡簡單單吃食，反倒舒心自在。
宋母王巧珍早就抻著脖子在廊下等人，眼神尖得很，一眼就看見兩人兩手空空回來，半點野味年貨都沒提。
她臉上原本等著撿好處的笑意，一下子就沒了，臉色當即沉下來，滿眼都是失望不爽，可她心眼多，當即沒給宋遠山甩臉色，轉頭卻看見小兒子宋勁松臉蛋被風雪吹得通紅，衣角還沾了雪渣，立馬換上一副心疼慈母的樣子，柔聲說道：「外頭風雪這麼大，凍壞了吧，趕緊進屋烤火暖和暖和。」
自始至終，她眼神掃過一旁的宋遠山，冷淡得不行，不問冷暖，不說半句客套話，直接把這個二兒子當成空氣。
兩人掀簾進屋，屋裡爐火燒得旺，暖烘烘的，宋家小妹宋文秀正蹲火堆邊撥柴火，一見宋遠山進來，眼睛立馬亮了，笑著脆生生喊：「二哥，你回來啦！」
這一屋子宋家親人里，也就宋文秀是真心盼著宋遠山回來，宋遠山淡淡抬眼，對著小妹點了下頭，話不多，徑直走到火堆最暖和的正中位置坐下，這塊位置向陽靠火最舒服，平日裡一直都是宋勁松坐著，家裡人早就默認了。
宋勁松腳步一頓，沒法坐老位置，只能憋著臉色，挪去旁邊偏位坐下，宋文秀看在眼裡，捂著嘴偷偷低頭笑，就愛看偏心家裡這群人吃癟。
大嫂王金蘭抱著懷裡小閨女，坐在桌邊凳子上，來回打量宋遠山全身，見他啥吃食野味都沒帶回來，心裡立馬不痛快了，她向來勢利，之前攛掇婆婆去叫宋遠山回家過年，就是圖他獵戶身份，想蹭幾口野肉吃，如今空手而歸，心裡滿是落空。
她摸著女兒衣角，故意抬高聲音搭話，擺明了挑事：「遠山，你如今專職打獵，日子應該過得挺好吧？前陣子我回娘家，我們娘家那邊獵戶，進山一趟就能掙不少錢，可比種地輕鬆多了。」
宋遠山指尖摸著柴火，神色平平，隨口回道：「進山跟野獸拼命，風吹日曬露宿山里，都是拿命換一口吃的，哪有那麼好過。」
王金蘭沒料到他不順著自己話說，一時接不上話，臉色有點尷尬，沒過多久又不在意，接著說道：「話不能這麼說，好歹是一門手藝，就算危險，一天掙的錢，頂村里人種地大半月，你大哥沒這個本事，一輩子只能守著幾畝地刨土，掙不上大錢。」
這話實則是抬高自家男人，貶低宋遠山，宋遠山抬眼淡淡回：「種地既然辛苦，不如讓大哥跟著我進山學打獵，等他學會了，以後他上山打獵，我在家種地換著來就行。」
王金蘭臉色一變，立馬急忙搖頭拒絕：「那可不行！這是你吃飯的本事，哪能隨便教別人？你大哥膽子小，幹不了進山玩命的活，老老實實種地就挺好。」
她心裡算盤打得透亮：山里蛇蟲野獸太多，動不動就出事，她疼自家男人，半點捨不得宋禾生進山冒險，家裡田地安穩收成穩，何必去掙玩命的血汗錢，虛偽心思一眼看透。
沒一會兒，灶房飯菜出鍋，一家人圍坐在四方桌邊，等著王巧珍分飯盛菜，王巧珍最會做表面功夫，盛飯看著一碗碗分量一樣，公平得很，實則私心藏得深。
大兒子宋禾生、小兒子宋勁松，碗底都偷偷臥著幾片醃滷肉，一家之主宋長根，米飯壓得緊實，分量最足管飽，唯獨宋遠山的碗，上面米飯堆得高高的好看，底下全是鬆散空飯，半點葷腥都沒有，清湯寡水。
宋遠山看得一清二楚，不過他本來就不是為了一口飯、一口肉回來吃飯的，答應回來，就是專門回來膈應這一家人，他太懂這家人自私小氣的性子，只要他坐在這桌吃飯，哪怕只吃一口米飯，這一家子偏心的人，心裡都堵得慌。
果不其然，宋遠山拿著碗筷，不急不慢一口口扒飯，吃得安穩坦然，對面王巧珍盯著他吃飯，心口堵得難受，攥筷子的手都緊了，覺得自家飯菜，平白被宋遠山吃了一份，飯都吃不下去了。
可她轉念一想，我要是賭氣不吃，反倒便宜宋遠山吃得自在，她立馬打起精神，硬逼著自己大口吃飯夾菜，絕不讓宋遠山占半點便宜，一桌人各懷心思埋頭吃飯，沒人說話，飯桌氣氛悶得難受。
吃完飯眾人放下碗筷，宋長根點上一桿旱菸，抽了兩口，端起大家長架子，挨個訓話安排家事，一臉威嚴。
他先看向大兒子宋禾生，沉聲吩咐：「明天祭祖的事，你全權辦好，祭品禮數半點不能出錯，你是長子，家裡宗族的事，本來就該你扛著。」宋禾生老實點頭，應聲記下。
轉頭看向宋勁松，臉色立馬柔和下來，滿眼期許：「過年這幾天有沒有好好看書？就算過年也不能偷懶，明年院試，一定要考上秀才。家裡砸錢供你讀書這麼多年，全家指望都在你身上，千萬別鬆懈。」
王巧珍一聽立馬護著小兒子，皺眉懟宋長根：「你別給孩子施壓，勁松向來自律用功，勁松別聽你爹的，放寬心考就行，娘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宋勁松眉眼溫和，笑得得體，對著二老回話：「爹娘放心，我天天都看書溫書，書院先生也說我準備好了，明年我一定好好考，不辜負家裡費心。」宋長根聽得舒心，只覺得小兒子懂事聽話，格外滿意。
最後煙杆一指，對準宋遠山，語氣瞬間冷下來，滿是挑剔：「這幾個月你自己分家過日子，打獵能養活自己嗎？」
宋遠山抬眼，淡淡回道：「勉強餬口，餓不死罷了。」
這話直接惹惱宋長根，他眉頭一豎，厲聲呵斥：「勉強餓不死？你之前自己說想娶媳婦，就這點本事，怎麼養家娶媳婦？以後娶了老婆有了孩子，都跟著你勉強餓不死嗎？太沒出息，既然做了獵戶，就好好干，鄰村獵戶干幾年，都能去鎮上買房落腳，我不求你大富大貴，好歹別讓我和你娘替你操心！」
宋遠山低頭沉默，心裡只剩嘲諷，操心？從小到大，吃的穿的、讀書花錢、家裡田地之類的好處，全給了大哥三弟，從來沒給他過半分，何曾真心為他操心過？這番說教，虛偽可笑，他懶得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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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悶不吭聲，問一句答一句，宋長根和王巧珍心裡越發不喜，這個二兒子是個性子冷，還不會討好長輩的，半點不如宋勁松嘴甜貼心，不怪兩人偏心，還越發覺得偏心有理。
屋裡氣氛僵住，宋勁松適時開口，臉上帶著點靦腆，看向王巧珍說道：「娘，我還有件事，想跟爹娘商量。」
剛才還滿臉不耐的王巧珍，立馬換上溫柔模樣，滿眼寵溺：「勁松你只管說，娘聽著，什麼事都依你。」
宋勁松耳尖微紅，不好意思說道：「過完年我就到成親年紀了，書院教習一直看重我，私下跟我說，願意把自家嫡女兒嫁給我，教習可是正經讀書人家，門第最是乾淨體面。」
話音落下，王巧珍瞬間大喜，眉眼全是藏不住的高興，她天天盤算，都想給小兒子找個好親事，配得上自家最疼的小兒子。如今親家是書院教書先生，妥妥書香門第，兒媳定然是知書達理，以後科考考試，親家還能幫襯宋勁松，前途一片大好。
王巧珍笑得合不攏嘴，滿心都想著小兒子以後風光出息。
滿屋子都在替宋勁松高興的時候，宋遠山抬眼，慢悠悠開口：「娘，我還沒成親。」
就這一句話，掃了王巧珍所有興致，她只覺得宋遠山專門掃興晦氣，臉色一沉，語氣刻薄不耐煩：「沒成親自己不會上心去找？別耽誤你弟弟定親娶媳婦，咱們家沒有老大老二沒成婚，小兒子不能娶妻的規矩，你的婚事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
宋遠山垂著眼，裝作委屈低落，低聲問道：「娘，三弟要娶教書先生的女兒，聘禮花銷肯定不小，家裡連給我娶個普通鄉下媳婦的錢都沒有，哪來錢給三弟置辦高門親事？」
宋勁松臉色微微尷尬，心裡卻篤定：他和宋遠山那可不一樣，爹娘偏心他，肯定會攢家底幫他成婚，根本不愁錢。
王巧珍心裡一慌，差點脫口家裡有錢只給小兒子，話到嘴邊趕緊改口，裝作公允講道理：
「山子你別亂說話，勁松這親事只是口頭說好，還沒敲定，等他考上秀才，自己就能掙出息娶媳婦。再說爹娘虧待你了？村後一大片宅基地都分給你了，院子那麼大，你自己翻新收拾好，自然有姑娘願意嫁你，過日子終究靠自己，我和你爹本事小，幫不了你多少。」
幾句話把偏心撇得乾乾淨淨，把娶不上媳婦的責任，全推給宋遠山自己。
宋遠山聽完，懶得爭辯，也不想多待，外頭風雪更大了，他起身淡淡開口：「夜深路滑，我先回去了。」
不等屋裡人回話，轉身離開。回到老宅，宋遠山徑直走向灶房，宋家小氣摳門，剛才桌上一口寡飯，根本吃不飽，灶房柜子里，放著家裡曬的肉乾，還有幾個白面饃饃，他拿夠吃食揣進懷裡，推門走進風雪，回村後小屋。
推開院門，追風立馬搖著尾巴湊上來，溫順蹭他褲腿，宋遠山坐下，掰肉乾餵大狗，比起宋家一碗碗偏心分好的飯，眼下簡簡單單吃食，反倒舒心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