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歲末婚喜，兄弟
轉眼時至深冬臘月，臨近年關，村內年味漸濃，姜家姜滿倉要辦喜事成婚，迎娶隔壁石橋村劉家姑娘，姜滿倉與宋遠山自幼交好，更是過命的兄弟，接親當日，宋遠山早早收拾妥當，跟著迎親隊伍前去石橋村幫忙，跑腿出力、張羅禮數。
宋遠山本就身形挺拔、人高馬大，眉眼冷俊周正，常年進山打獵練就一身利落氣場，站在一眾鄉間後生里格外惹眼，席間吃席忙活的時候，村里不少看熱鬧的嬸子大娘圍在一起，悄悄低聲打探宋遠山的婚事。
鄉下娶妻嫁人最看重體魄樣貌，宋遠山能幹能吃苦，打獵種地樣樣精通，一看就是顧家肯干，還力氣十足的男人，自家女兒若是能嫁給他，往後不愁養家餬口。
可幾番打聽下來，一眾嬸子紛紛歇了攀親的心思，宋遠山今年已然二十出頭，在鄉下已是晚婚年紀，尋常農家男子十六七便定親，十七十就要成婚，極少有人拖到二十有餘還孤身一人。
再者最關鍵的是，他早已被宋家原生分家，淨身搬出老宅，獨自住在村後破屋，爹娘偏心另外兩子，徹底不管他的婚事生計。
眾人暗自盤算，縱使宋遠山樣貌再好、體力再出眾，無父母幫襯，孤身一人白手起家，往後成親了，小兩口日子必定難熬辛苦，誰也不願把自家閨女，嫁去無人幫扶的清貧日子裡吃苦，議論過後，便再也無人提起給他說親的話。
婚宴酒席之上，新人敬酒，席間酒水不斷，姜滿倉看出宋遠山獨坐一隅神色淡然，心底知曉他孤身一人過年冷清，趁著旁人喧鬧，湊近拍了拍他肩頭，低聲寬慰：
「遠山哥，姻緣這事強求不得，慢慢來，急沒用，我早就跟我娘說了，讓她平日裡多幫你留意品性踏實的姑娘，必定給你尋一門踏實好親事，不用發愁。」
宋遠山聞言，只是淡淡頷首，不多言語辯駁，抬手不動聲色，替姜滿倉擋下旁人起鬨敬來的酒水，專心幫兄弟打理宴席瑣事，他自然知道姻緣嫁娶之事，都得一切順其自然。
夜色降臨，婚宴熱鬧散盡，賓客鄰里盡數歸家，村內鑼鼓嬉笑漸漸平息，宋遠山辭別姜滿倉，獨自踏著寒風走回村後自家小屋，深冬夜風刺骨，穿透單薄衣衫，撲面而來的寒意裹著孤寂，讓他心底莫名泛起幾分冷清落寞。
大黑犬追風快步跟進屋內，乖乖低頭趴在他腳邊，溫熱皮毛貼著他腳背，溫順乖巧，宋遠山垂下手，慢悠悠撫過追風厚實的頭頂毛髮，心底輕嘆，到頭來，唯有追風不離不棄伴在身側，眼看再過兩日便是除夕過年，他心裡暗自記下，年後要多進山一趟，打些野味，給追風多加肉食。
除夕前一日，寒風更甚，家家戶戶掃塵備年貨，醃肉蒸饃，年味鼎盛，清冷破敗的小屋院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道斯文客氣的喊聲，語氣熟稔：「二哥，二哥在家嗎？」
宋遠山擦拭獵刀的動作一頓，抬眸起身推門，門外立著一身青布長衫的讀書人，衣料乾淨平整，麵皮白淨斯文，正是宋家老三，宋勁松。
兄弟多年沒有碰面，宋勁松常年寄宿縣城書院讀書，歸家次數寥寥無幾，宋遠山初見他，眉眼生疏，險些辨認不出，好在宋家兄弟骨相相似，眉眼一脈相承，宋遠山沉聲開口，淡淡喚了一句：「勁松。」
宋勁松立馬揚起熱忱笑意，快步上前，語氣親昵熱絡，全然不見生疏：「二哥，我可算見到你了，我一直被書院先生拘在縣城做課業，昨日才得以放假歸家，回來才知曉，二哥獨居在此，本是闔家團圓好事，沒想到家裡鬧到分家地步，實在讓人唏噓。」
說著，他刻意環顧四周破敗院牆，眉眼恰到好處浮出愧疚惋惜之色，語氣刻意共情：「爹娘年歲漸長，做事自有難處，家中家事繁雜，一切皆是無奈之舉，二哥，你千萬別記恨爹娘。」
這番話，指的是之前宋家偏心，強行將宋遠山淨身分家趕回老宅一事。
宋遠山垂眸聽著，心底只覺得可笑，宋勁松從小到大便是既得利益者，爹娘偏心供養他讀書趕考，田地銀錢盡數優先供他，衣食無憂還前程坦蕩，他自然體諒爹娘不易，輕飄飄勸人大度，俗話說未經他人苦，便勸他人善，大抵就是如此。
宋遠山神色冷淡，一言不發，沒有接話附和，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宋勁松絲毫不怕冷場，自顧自圓話，笑意不變，繼續柔聲邀約：「眼看明日就是除夕過年，一家人理應團圓，二哥收拾一下，隨我回老宅一起過年吧。」
宋遠山抬眸，語氣平直無波，直白開口反問：「我沒有置辦米麵年貨，空手回去，兩手空空，爹娘可會介意？」
這話一出，宋勁松臉上熱忱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此次他主動前來邀約宋遠山，她娘本不同意，奈何大嫂王金蘭聽說他要來，就私下提點王巧珍，說隔壁村獵戶年關都獵得肥山羊，野味值錢豐盛，不知道遠山獵到啥過年，王巧珍本不願接納分家的二兒子歸家過年，一聽宋遠山大概率帶野味回老宅加餐，當即鬆口，打發宋勁松上門帶人回老宅。
他們心裡盤算著，宋遠山定會帶野味年貨登門，給老宅年夜飯添菜，可眼下宋遠山直白坦言空手無貨，等於打碎一家人的算計。
宋勁松心思一轉，立馬壓下尷尬，重新堆起和善笑意，裝作情深意重，大度擺手：「二哥說的這是什麼話，回自家爹娘家裡過年，何須帶年貨禮品，人回來團圓就夠了，走吧二哥。」
宋遠山懶得虛與委蛇，半點不磨蹭，低頭看向腳邊大狗，沉聲吩咐：「追風，看好家門。」
說罷，抬步徑直跟著宋勁松往宋家老宅方向走。
宋勁松走在身側，側臉神色一點點僵硬難看，心底暗自詫異，他本以為宋遠山會賭氣推辭，沒想到對方竟真的坦然空手，赴老宅過年，反倒讓他提前備好的客套說辭，全都落了空。
宋遠山本就身形挺拔、人高馬大，眉眼冷俊周正，常年進山打獵練就一身利落氣場，站在一眾鄉間後生里格外惹眼，席間吃席忙活的時候，村里不少看熱鬧的嬸子大娘圍在一起，悄悄低聲打探宋遠山的婚事。
鄉下娶妻嫁人最看重體魄樣貌，宋遠山能幹能吃苦，打獵種地樣樣精通，一看就是顧家肯干，還力氣十足的男人，自家女兒若是能嫁給他，往後不愁養家餬口。
可幾番打聽下來，一眾嬸子紛紛歇了攀親的心思，宋遠山今年已然二十出頭，在鄉下已是晚婚年紀，尋常農家男子十六七便定親，十七十就要成婚，極少有人拖到二十有餘還孤身一人。
再者最關鍵的是，他早已被宋家原生分家，淨身搬出老宅，獨自住在村後破屋，爹娘偏心另外兩子，徹底不管他的婚事生計。
眾人暗自盤算，縱使宋遠山樣貌再好、體力再出眾，無父母幫襯，孤身一人白手起家，往後成親了，小兩口日子必定難熬辛苦，誰也不願把自家閨女，嫁去無人幫扶的清貧日子裡吃苦，議論過後，便再也無人提起給他說親的話。
婚宴酒席之上，新人敬酒，席間酒水不斷，姜滿倉看出宋遠山獨坐一隅神色淡然，心底知曉他孤身一人過年冷清，趁著旁人喧鬧，湊近拍了拍他肩頭，低聲寬慰：
「遠山哥，姻緣這事強求不得，慢慢來，急沒用，我早就跟我娘說了，讓她平日裡多幫你留意品性踏實的姑娘，必定給你尋一門踏實好親事，不用發愁。」
宋遠山聞言，只是淡淡頷首，不多言語辯駁，抬手不動聲色，替姜滿倉擋下旁人起鬨敬來的酒水，專心幫兄弟打理宴席瑣事，他自然知道姻緣嫁娶之事，都得一切順其自然。
夜色降臨，婚宴熱鬧散盡，賓客鄰里盡數歸家，村內鑼鼓嬉笑漸漸平息，宋遠山辭別姜滿倉，獨自踏著寒風走回村後自家小屋，深冬夜風刺骨，穿透單薄衣衫，撲面而來的寒意裹著孤寂，讓他心底莫名泛起幾分冷清落寞。
大黑犬追風快步跟進屋內，乖乖低頭趴在他腳邊，溫熱皮毛貼著他腳背，溫順乖巧，宋遠山垂下手，慢悠悠撫過追風厚實的頭頂毛髮，心底輕嘆，到頭來，唯有追風不離不棄伴在身側，眼看再過兩日便是除夕過年，他心裡暗自記下，年後要多進山一趟，打些野味，給追風多加肉食。
除夕前一日，寒風更甚，家家戶戶掃塵備年貨，醃肉蒸饃，年味鼎盛，清冷破敗的小屋院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道斯文客氣的喊聲，語氣熟稔：「二哥，二哥在家嗎？」
宋遠山擦拭獵刀的動作一頓，抬眸起身推門，門外立著一身青布長衫的讀書人，衣料乾淨平整，麵皮白淨斯文，正是宋家老三，宋勁松。
兄弟多年沒有碰面，宋勁松常年寄宿縣城書院讀書，歸家次數寥寥無幾，宋遠山初見他，眉眼生疏，險些辨認不出，好在宋家兄弟骨相相似，眉眼一脈相承，宋遠山沉聲開口，淡淡喚了一句：「勁松。」
宋勁松立馬揚起熱忱笑意，快步上前，語氣親昵熱絡，全然不見生疏：「二哥，我可算見到你了，我一直被書院先生拘在縣城做課業，昨日才得以放假歸家，回來才知曉，二哥獨居在此，本是闔家團圓好事，沒想到家裡鬧到分家地步，實在讓人唏噓。」
說著，他刻意環顧四周破敗院牆，眉眼恰到好處浮出愧疚惋惜之色，語氣刻意共情：「爹娘年歲漸長，做事自有難處，家中家事繁雜，一切皆是無奈之舉，二哥，你千萬別記恨爹娘。」
這番話，指的是之前宋家偏心，強行將宋遠山淨身分家趕回老宅一事。
宋遠山垂眸聽著，心底只覺得可笑，宋勁松從小到大便是既得利益者，爹娘偏心供養他讀書趕考，田地銀錢盡數優先供他，衣食無憂還前程坦蕩，他自然體諒爹娘不易，輕飄飄勸人大度，俗話說未經他人苦，便勸他人善，大抵就是如此。
宋遠山神色冷淡，一言不發，沒有接話附和，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宋勁松絲毫不怕冷場，自顧自圓話，笑意不變，繼續柔聲邀約：「眼看明日就是除夕過年，一家人理應團圓，二哥收拾一下，隨我回老宅一起過年吧。」
宋遠山抬眸，語氣平直無波，直白開口反問：「我沒有置辦米麵年貨，空手回去，兩手空空，爹娘可會介意？」
這話一出，宋勁松臉上熱忱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此次他主動前來邀約宋遠山，她娘本不同意，奈何大嫂王金蘭聽說他要來，就私下提點王巧珍，說隔壁村獵戶年關都獵得肥山羊，野味值錢豐盛，不知道遠山獵到啥過年，王巧珍本不願接納分家的二兒子歸家過年，一聽宋遠山大概率帶野味回老宅加餐，當即鬆口，打發宋勁松上門帶人回老宅。
他們心裡盤算著，宋遠山定會帶野味年貨登門，給老宅年夜飯添菜，可眼下宋遠山直白坦言空手無貨，等於打碎一家人的算計。
宋勁松心思一轉，立馬壓下尷尬，重新堆起和善笑意，裝作情深意重，大度擺手：「二哥說的這是什麼話，回自家爹娘家裡過年，何須帶年貨禮品，人回來團圓就夠了，走吧二哥。」
宋遠山懶得虛與委蛇，半點不磨蹭，低頭看向腳邊大狗，沉聲吩咐：「追風，看好家門。」
說罷，抬步徑直跟著宋勁松往宋家老宅方向走。
宋勁松走在身側，側臉神色一點點僵硬難看，心底暗自詫異，他本以為宋遠山會賭氣推辭，沒想到對方竟真的坦然空手，赴老宅過年，反倒讓他提前備好的客套說辭，全都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