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寒夜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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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的寒夜,冷得刺骨,哪怕營帳里舖著厚毯,依舊擋不住外頭灌進來的冷風。

  宋遠山躺在帳中,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踏實,他索性起身,借著微弱的夜色,給身側熟睡的姜梨掖好被角,隨後拿起搭在一旁的厚披風,披在自己肩上,放輕腳步,掀開帳門走了出去。

  外頭夜風呼嘯,寒意撲面而來,營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木柴噼啪燃燒,跳動的火光染紅了周遭一小片夜色,幾名負責守夜的弟兄正圍坐在火堆旁,手裡端著粗瓷酒碗,小口喝酒暖身。

  眾人看見宋遠山出來,皆是一愣,隨即連忙抬手招呼。

  「宋老闆,夜裡天寒,怎麼不多睡會兒?」一人說著,主動遞過一碗溫熱的酒,「來兩口暖暖身子,驅驅寒氣。」

  宋遠山沒有推辭,伸手接過酒碗,仰頭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嚨,順著食道落進腹中,慢慢漾開一股暖意,稍稍壓住了周身的冷意,他順勢在火堆旁的石頭上坐下,靜靜看著跳動的火光。

  幾名守夜的弟兄平日裡都敬重宋遠山,知曉他年少時在北境從軍駐守,打過仗,心裡很是好奇,趁著夜裡無事,便想聽聽他從前在北境的舊事。

  「宋老闆,聽說您早年在北境當兵,這邊常年打仗,日子是不是特別苦?您給我們講講唄。」

  宋遠山聞言淡淡一笑,其實回想起來,也沒什麼驚心動魄的故事,皆是日復一日的枯燥堅守。

  「那時候的日子,其實很單調。」他緩緩開口,「每日睜眼就是操練、巡邏、守城,無事便守崗待命,有事便提刀上陣,日日往復,年年如此。」

  「後來打贏了,北戎退了兵,不用再日日提防廝殺,只剩巡邏守土,日子確實很苦,寒風刺骨,還得日夜警惕,何談安穩的日子。」

  「不過但最讓人暖心的,是北境的百姓,他們深知軍士守土不易,我們巡邏路過村落,百姓們總會主動上前道謝,遞上粗糧熱水,說幾句暖心的話,每每聽見他們的感謝,便覺得再苦再累,也都是值得的。」

  眾人靜靜聽著,沒人插話,火堆噼啪作響,大家聽得入神,心底滿是敬佩,一時之間,營地只剩風聲與柴火聲。

  就在眾人沉浸在過往的故事裡時,不遠處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夜裡的靜謐。

  眾人瞬間回神,齊齊轉頭望去,只見隊員陳三踉蹌著從黑夜裡跑出來,腳步慌亂,險些被火堆旁的繩索絆倒,他一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被火光映照的臉龐慘白一片,眼底滿是慌張。

  「宋、宋老闆!」陳三的嗓子繃得發緊,帶著壓不住的慌亂。

  宋遠山瞬間收斂了閒談的神色,身子微微坐直,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怎麼了?慢慢說。」

  「我方才夜裡憋得慌,想找個僻靜的地方方便。」陳三定了定神,急促說道,「咱們隊伍裡帶著女眷,我怕驚擾了大家,就往遠了走,翻過那邊那道土坎,結果剛過去,就看見枯草地里蹲著好幾個人!」

  「約莫七八個人,黑燈瞎火的,火堆都沒有,全都蹲在草里,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麼,鬼鬼祟祟的。」

  宋遠山神色一沉,語氣嚴肅地追問:「可看清樣貌、衣著,是什麼人?」

  「一開始太黑,我根本看不清。」陳三咽了口唾沫,依舊心有餘悸,「後來有個人動了一下,身上的盔甲反光,我才看清衣著樣式,像是軍服,但又不對,和咱們大昭的款式不大一樣,絕對不是咱們的人!」

  「我不敢多看,悄悄縮著身子,一路輕手輕腳溜回來了。」

  話音落下,火堆旁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神色緊繃,心底升起濃濃的警惕。

  宋遠山眼神驟然凝重,沉聲判斷:「應該是北戎斥候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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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個人,深夜潛行,不點燈火,還刻意潛伏暗處,不是打探情報的斥候,還能是什麼。」

  他立刻追問關鍵:「他們從哪個方向摸過來的?」

  陳三抬手指向西北方:「那邊,估摸著是順著乾涸的河溝悄悄摸過來的。」

  「壞了。」宋遠山聲音徹底沉了下去,「我們現在的紮營位置,等下半夜月亮升起,地勢開闊無遮擋,高處往下看,一目了然,我們的行蹤、人數,都會被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在場眾人瞬間臉色發白,沒人再說話,只剩木柴燃燒的噼啪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宋遠山緩緩站起身,將手中的酒碗輕輕放在一旁的石頭上,神色冷靜沉穩,不見慌亂,他彎腰撿起一根燒了半截的柴棍,借著跳動的火光,在腳下泥土上快速勾畫地形。

  「對方一共七八人,人數不多,我們這邊能動手的護衛有十幾個,人數上占優。」他一邊勾畫一邊冷靜分析,「他們今夜潛伏在此,遲遲不動手,說明他們對這片地形不熟,不敢貿然行事。」

  「若是等到天亮,他們摸清我們底細,或是後續大部隊循著痕跡趕來,到時候就不是七八個斥候這麼簡單了,我們處境會徹底被動。」

  他直起身,眼神銳利如刀:「他們不熟地形,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趁他們沒摸清底細,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轉頭看向陳三,語氣篤定:「你還能準確找到方才的位置嗎?」

  「能!」陳三重重點頭,眼神堅定,「那片枯草地旁邊,有一棵被雷劈過的歪脖子樹,特別顯眼,我絕對不會認錯!」

  「好。」宋遠山當即下令,迅速部署,「所有人立刻準備,分兩隊行動,一隊隨我從正面壓上去,另一隊繞到後方土坎上,悄悄埋伏,斷掉他們所有退路,絕不能放跑一人。」


  陳三打頭帶路,鞋底踩在雪上,幾乎沒有聲響,身後的眾人緊隨其後,徹底隱入沉沉的夜色中。

  宋遠山緊隨在後,抬手緩緩抽出腰間的短刀,借著微弱夜色,在袖口布料上輕輕蹭過刀刃,細微的摩擦聲在夜裡一閃而逝,冰冷鋒利的刀鋒,泛著淡淡的寒光。

  「還有多遠?」宋遠山壓低聲音輕聲詢問。

  「快了!」陳三小聲回稟,「前面枯草地,繞過那棵歪樹就是他們藏身的地方!」

  不多時,一行人悄然抵達目的地,夜色之下,歪樹下的空地上,七八道黑影正蜷縮在枯草叢中,靜靜潛伏,一動不動,透著十足的詭異。

  就在這時,其中一道黑影似是察覺到異動,忽然站起身,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眺望探查。

  宋遠山眼疾手快,瞬間伸手按住陳三的肩膀,止住他的動作,陳三瞬間屏住呼吸,連氣息都不敢太重,身子僵在原地。

  那名斥候眺望片刻,細細探查許久,沒發現異常,又緩緩蹲下身,重新藏進草叢,繼續潛伏。

  宋遠山緩緩鬆開手,側頭對著身後眾人低聲吩咐:「你們幾人立刻上土坎,繞到側面埋伏,剩下的人隨我正面逼近,全程噤聲,靠近之後再動手,速戰速決!」

  眾人紛紛點頭,依令悄然散開,分頭行動。

  宋遠山耐心蟄伏等待,直到西北方的月光被一層薄雲遮擋,天地間瞬間暗下幾分,視野變得模糊,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他緩緩起身,手提短刀,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枯草地悄然摸去。

  無聲的黑夜,便是最好的掩護,餘下的勝負,只交給刀鋒與夜色決斷。

  距離僅剩十餘步時,草叢中一名斥候終究是察覺了動靜,猛地抬頭警覺張望,正要起身示警。

  晚了。

  宋遠山身形一縱,瞬間撲上前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拖泥帶水,他深知北戎鎖子甲的破綻,不硬碰堅硬的甲面,短刀精準斜刺,順著甲片銜接的縫隙,狠狠扎進對方腰側無甲防護的軟肋處。

  那名斥候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子瞬間一軟,如同抽去筋骨一般,直直癱倒在枯草之中。

  溫熱的鮮血順著刀刃湧出,濺在宋遠山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他眼皮都未眨一下,抬手利落抽刀,刀鋒一轉,已然對準下一個目標。

  高處土坎之上,埋伏的同伴已然出手,一把利刀破空而出,精準釘進一名正要起身反抗的斥候後背,那人身子猛地往前一撲,重重栽倒在地,喉嚨里發出幾聲短促的悶響,徹底沒了動靜。

  剩餘的斥候徹底慌了神,一人慌忙摸出腰間彎刀,朝著宋遠山的方向奮力劈砍而來,刀鋒凌厲,帶著破風之聲,擦著宋遠山肩頭掠過,劃破外層披風與衣料,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宋遠山側身避開鋒芒,不待對方收刀再攻,抬手死死攥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同時膝蓋狠狠頂出,精準撞在對方小腹之上。

  劇痛襲來,那人手中彎刀瞬間脫手落地,宋遠山不給對方掙扎的機會,手腕翻轉,短刀橫著切入對方肋間,一擊制敵。

  一旁的陳三始終蹲在歪樹後,雙手緊緊攥著半截木棍,指關節用力到泛白,掌心滿是冷汗,他沒有貿然上前添亂,卻也半步未退,死死守在後方。

  片刻之間,草叢中的打鬥徹底落幕。

  宋遠山直起身形,目光冷冷掃過整片枯草地,七名北戎斥候盡數倒地,大多徹底沒了聲息,唯有最邊上一人傷勢較輕,尚且微弱喘息,正是最先起身探查的那名斥候。

  宋遠山緩步走上前,蹲下身打量對方幾眼,沒有再動刀,他伸手利落摘下對方腰間佩刀與箭囊,隨手扔到一旁,轉頭對著身後的人沉聲吩咐:「留活口,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站起身,抬眼望向北方的天際。

  沉沉夜幕的盡頭,緩緩翻出一線細細的白線,像薄刃輕輕劃開灰濛的天色,靜謐又清冷。

  再過一個時辰,天便徹底亮了。

  「立刻收拾現場。」宋遠山語氣急促,低聲下令,「必須在天亮之前,撤離此地,不能留痕跡,免得引來北戎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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