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夫妻夜話
自從府城商會散去，全州各地的商戶回到自家地界，全都忙活了起來。
沒人敢懈怠，也沒人願意敷衍，如今北境戰事吃緊，前線將士浴血拼殺，邊境百姓流離受苦，這批物資是救命的東西，各家商戶各司其職，有錢出錢、有物出物，緊鑼密鼓地籌備糧草、藥材、禦寒棉衣和各類隨軍雜貨。
不過短短半個月光景，全州募集的物資便盡數籌備齊全，分門別類清點打包，堆放在府城統一的倉庫里，只待選出商戶代表，押送物資北上。
這半月以來，宋遠山看似日日照常打理鋪中事務，心底卻始終藏著一樁心事，日夜反覆思量，遲遲未能放下。
夜深人靜之時，他總會不由自主想起遙遠的北境，那裡寒風徹骨，是他年少從軍駐守多年的地方，那裡有無盡的風雪，有殘酷的廝殺，卻也有並肩作戰的袍澤，也藏著他赤誠的家國情懷。
他早已脫下戎裝，回歸田野，娶妻生子，日子過得平淡圓滿，可聽聞北戎入侵、國土淪陷，他心裡始終空落落的，隱隱牽掛著那片苦寒大地。
他明明可以留在後方，靠著籌貨捐資，盡一份微薄之力便足夠，可他終究放不下，放不下受苦的百姓，放不下浴血的將士，更放不下自己心底那點未曾熄滅的熱血。
幾番深思熟慮，反覆權衡利弊，宋遠山心底漸漸有了決斷，他想親自走一趟北境，親自押送物資北上，親眼看看邊境局勢，盡己所能幫上忙，也算是給自己給心底的家國執念一個交代。
只是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妻子孩子，有家有牽掛，凡事不能自作主張，這件事，他必須好好和姜梨商議，徵得她的理解才行。
夜色深沉
一日勞碌落幕，夫妻二人依偎在床榻間，氛圍溫柔繾綣。
溫存過後，二人緊緊相擁，享受著夜裡的安寧，姜梨渾身鬆弛，趴在宋遠山的懷裡，耳畔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宋遠山輕輕環著她柔軟的腰身，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髮絲，心頭千思萬緒翻湧，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開口。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梨兒，我有件事，想跟你好好商議一番。」
姜梨輕輕抬眸看向他：「什麼事？你說便是。」
宋遠山斟酌著措辭，道出了心底的想法：「商會募集的物資，如今已經差不多籌備齊全了，接下來，商會要推選幾位商戶代表，親自押送物資遠赴北境，送往前線。」
他垂眸看著懷中的妻子，眼底滿是溫柔與糾結：「我……我心裡，有想去的念頭。」
姜梨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瞭然，她稍稍動了動身子，依偎得更緊了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就說你這半個月，怎麼總是魂不守舍的。」姜梨輕聲說道，「白日做事也時常走神，夜裡躺下了也輾轉難眠，原來是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宋遠山聞言，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低聲道：「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
「你我夫妻相伴這麼多年，你的心思，我怎麼會看不明白。」姜梨抬眸望著他，「你向來性子坦蕩，心裡藏不住事，凡事都習慣直來直去，這次偏偏猶豫這麼久，遲遲不肯開口，無非是顧慮著我和宥安，怕我們擔心。」
宋遠山心頭一暖，又有些酸澀，他抬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梨兒，能有你和宥安，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是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我打心底里不想和你們分開，我也想過，就算我不去北境，我們之前幫唐老闆籌貨，這次跟著商會捐資備物，在後方盡力支援，也算盡了我們的心意，按理來說，我留在家裡好好陪著你們，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姜梨靜靜聽著他的剖白，輕輕搖了搖頭，笑著開口：「遠山，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攔著你。」
宋遠山驟然一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眼底滿是錯愕：「梨兒，你……你同意我去北境？」
「我為何不同意？」姜梨眉眼柔和，語氣卻很堅定，「你年少在北境駐守多年，那片土地，早就刻在你心裡了，這半月來，你日日為北境奔走操勞，我全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你心裡一直牽掛著那邊。」
她微微仰頭，望著搖曳的燭火，緩緩說道：「從前我總覺得，家國大事離我們尋常百姓很遠，我以為我這輩子，只要在村里嫁個人，然後再守著夫君，照顧好孩子，打理好家裡的日子，平平淡淡過完一生就夠了。」
「可這兩年我慢慢明白，世道安穩，我們的小家才能安穩，先帝仁政，才有了天下太平，我們才能安心經商度日，如今北境戰亂，百姓受難，我們趕製的棉衣、籌備的藥材，能送到千里之外的邊境，為風雪中受苦的人帶去一線生機。」
「我這才真切感受到，我們雖是市井小民，卻也能為家國出一份力，我既然看懂了這些，又怎麼會自私地攔著你，困住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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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地察覺到，姜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懂守著家過日子的小女子，這些年姜梨自己打理生意、見識世事，她眼界愈發開闊，心底有了格局，有了大義，她已經是真正成長起來，有見識、有胸襟的女子。
不過在他心頭暖意翻湧的同時，宋遠山心底又莫名生出一絲微妙的不安，姜梨太過通透，這番話不像是單純應允他遠行，反倒像是另有打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一秒便得了印證。
姜梨輕輕靠回他的懷裡，一字一句堅定地說道：「所以遠山，我們便一起去北境吧。」
此話一出，宋遠山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預想過妻子理解、妻子擔憂、妻子不舍，卻從未預想過，姜梨竟然要跟著他一同北上，這突如其來的決定，瞬間打亂了他所有的思緒和盤算，是他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沒人敢懈怠，也沒人願意敷衍，如今北境戰事吃緊，前線將士浴血拼殺，邊境百姓流離受苦，這批物資是救命的東西，各家商戶各司其職，有錢出錢、有物出物，緊鑼密鼓地籌備糧草、藥材、禦寒棉衣和各類隨軍雜貨。
不過短短半個月光景，全州募集的物資便盡數籌備齊全，分門別類清點打包，堆放在府城統一的倉庫里，只待選出商戶代表，押送物資北上。
這半月以來，宋遠山看似日日照常打理鋪中事務，心底卻始終藏著一樁心事，日夜反覆思量，遲遲未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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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脫下戎裝，回歸田野，娶妻生子，日子過得平淡圓滿，可聽聞北戎入侵、國土淪陷，他心裡始終空落落的，隱隱牽掛著那片苦寒大地。
他明明可以留在後方，靠著籌貨捐資，盡一份微薄之力便足夠，可他終究放不下，放不下受苦的百姓，放不下浴血的將士，更放不下自己心底那點未曾熄滅的熱血。
幾番深思熟慮，反覆權衡利弊，宋遠山心底漸漸有了決斷，他想親自走一趟北境，親自押送物資北上，親眼看看邊境局勢，盡己所能幫上忙，也算是給自己給心底的家國執念一個交代。
只是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妻子孩子，有家有牽掛，凡事不能自作主張，這件事，他必須好好和姜梨商議，徵得她的理解才行。
夜色深沉
一日勞碌落幕，夫妻二人依偎在床榻間，氛圍溫柔繾綣。
溫存過後，二人緊緊相擁，享受著夜裡的安寧，姜梨渾身鬆弛，趴在宋遠山的懷裡，耳畔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宋遠山輕輕環著她柔軟的腰身，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髮絲，心頭千思萬緒翻湧，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開口。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梨兒，我有件事，想跟你好好商議一番。」
姜梨輕輕抬眸看向他：「什麼事？你說便是。」
宋遠山斟酌著措辭，道出了心底的想法：「商會募集的物資，如今已經差不多籌備齊全了，接下來，商會要推選幾位商戶代表，親自押送物資遠赴北境，送往前線。」
他垂眸看著懷中的妻子，眼底滿是溫柔與糾結：「我……我心裡，有想去的念頭。」
姜梨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瞭然，她稍稍動了動身子，依偎得更緊了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就說你這半個月，怎麼總是魂不守舍的。」姜梨輕聲說道，「白日做事也時常走神，夜裡躺下了也輾轉難眠，原來是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宋遠山聞言，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低聲道：「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
「你我夫妻相伴這麼多年，你的心思，我怎麼會看不明白。」姜梨抬眸望著他，「你向來性子坦蕩，心裡藏不住事，凡事都習慣直來直去，這次偏偏猶豫這麼久，遲遲不肯開口，無非是顧慮著我和宥安，怕我們擔心。」
宋遠山心頭一暖，又有些酸澀，他抬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梨兒，能有你和宥安，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是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我打心底里不想和你們分開，我也想過，就算我不去北境，我們之前幫唐老闆籌貨，這次跟著商會捐資備物，在後方盡力支援，也算盡了我們的心意，按理來說，我留在家裡好好陪著你們，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姜梨靜靜聽著他的剖白，輕輕搖了搖頭，笑著開口：「遠山，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攔著你。」
宋遠山驟然一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眼底滿是錯愕：「梨兒，你……你同意我去北境？」
「我為何不同意？」姜梨眉眼柔和，語氣卻很堅定，「你年少在北境駐守多年，那片土地，早就刻在你心裡了，這半月來，你日日為北境奔走操勞，我全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你心裡一直牽掛著那邊。」
她微微仰頭，望著搖曳的燭火，緩緩說道：「從前我總覺得，家國大事離我們尋常百姓很遠，我以為我這輩子，只要在村里嫁個人，然後再守著夫君，照顧好孩子，打理好家裡的日子，平平淡淡過完一生就夠了。」
「可這兩年我慢慢明白，世道安穩，我們的小家才能安穩，先帝仁政，才有了天下太平，我們才能安心經商度日，如今北境戰亂，百姓受難，我們趕製的棉衣、籌備的藥材，能送到千里之外的邊境，為風雪中受苦的人帶去一線生機。」
「我這才真切感受到，我們雖是市井小民，卻也能為家國出一份力，我既然看懂了這些，又怎麼會自私地攔著你，困住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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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他心頭暖意翻湧的同時，宋遠山心底又莫名生出一絲微妙的不安，姜梨太過通透，這番話不像是單純應允他遠行，反倒像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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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輕輕靠回他的懷裡，一字一句堅定地說道：「所以遠山，我們便一起去北境吧。」
此話一出，宋遠山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預想過妻子理解、妻子擔憂、妻子不舍，卻從未預想過，姜梨竟然要跟著他一同北上，這突如其來的決定，瞬間打亂了他所有的思緒和盤算，是他從未設想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