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商賈同心援北境
三日後，寒風稍稍收斂，總算見了點太陽，正是出門的好時機，宋遠山收拾妥當，辭別姜梨和宋宥安，如約前往城門與關洋匯合，二人一同搭乘馬車，趕往府城赴商會議事。
此番府城商會牽頭，召集全州商戶共商支援北境物資的大事，號召力極強，不止是府城本地的大商戶，下轄各縣稍有體量的商人，大多都收到了邀約，願意趕來參與議事。
往來之人皆是衣著整潔體面的商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閒談，有人聊著當下的時局，有人說著各地的生意行情，也有人借著這次相聚，互相攀談結交、拉攏人脈。
這年頭經商不易，各行各業都講究要有人脈鋪路，像這樣全州商戶齊聚一堂的場面並不多見，這無疑是積攢人脈、互通門路的絕佳時機，不管平日裡有無生意往來，今日聚在一起，便是一場難得的交情。
關家是清溪縣深耕多年的老牌商戶，根基穩固，在全州商界素來頗有威望，人人都願意給幾分薄面。
而宋遠山是近些年驟然崛起的新秀，做事靠譜、為人仗義，短短几年就站穩了腳跟，風頭正盛，是一眾商戶爭相結交的對象。
二人並肩走入大堂，立刻吸引了滿堂目光，不少商戶紛紛主動上前打招呼，臉上掛著熱情的笑意，拱手寒暄。
做生意的人向來通透圓滑，無論日後是否用得上這份交情，眼下笑臉待人、廣結善緣，總歸是沒錯的。
「關老闆，許久未見，近來生意越發紅火了！」
「宋老闆年少有為，如今整個清溪縣，誰不佩服你的本事！」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圍了上來，有人攀談近況，有人客套寒暄，態度熱忱，宋遠山和關洋耐著性子一一應酬回應，能夠擴充自己的人脈，他們自然也是願意的。
這般應酬周旋足足耗了大半個時辰，待眾人寒暄得差不多，場面漸漸安靜下來，本次商會活動的組織者才緩緩走上台前，準備正式議事。
眾人依序落座，大堂之內瞬間肅靜下來，人人端正坐姿，靜待發言。
最先開口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是府城商會資歷最深的老前輩，常年主持商會大小事務，說話行事格外規矩刻板，他站在台前，語調平緩莊重，言辭皆是官方客套的說辭。
無非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家國危難人人當挺身而出、商戶雖身在市井亦心懷家國之類的場面話，話語工整得體，卻太過空洞，聽得台下眾人神色平淡，無人放在心上。
老者講完場面話，微微頷首退到一旁，緊接著上前的一位年輕男子，瞬間抓住了滿堂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讓一直靜坐的宋遠山抬眸多看了幾眼。
這男子看著不過二十出頭，一身錦緞長衫，身姿挺拔，眉眼銳利，說話語速極快，語氣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桀驁和直率，半點不藏著掖著。
他一開口，就打破了方才刻板沉悶的氛圍，聲音清亮，響徹整座大堂。
「各位同行，多餘的客套話我就不說了。」年輕人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憤然。
「北戎那群蠻夷，常年窩在苦寒荒原，見不得我們大昭安穩富庶，先帝新喪、新朝初立，朝堂諸事未定，他們就找准空子南下進犯，連破我三座城池，屠戮邊境百姓，實在是欺人太甚！」
「可我們大昭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如今太后與陛下果斷髮兵，派遣兩大名將出征，保家衛國，我們身為大昭百姓，也絕不能落後於人！」
他說到激動處，語氣越發鏗鏘，直言道：「世人總張口閉口無商不奸，說我們逐利忘義、唯利是圖，今日我們齊聚此處，不為虛名，不為私利，只為盡一份國民本分，就是要讓那些污衊商戶的人好好看一看，家國危難之際，我們商戶，一樣敢擔當！」
一番直白坦蕩的話說完，滿堂瞬間安靜一瞬，隨即響起陣陣低聲讚許，在場商戶不乏被人指著鼻子罵奸商的，有被誤解的，也有真奸商，不過不管怎樣，這番話都恰好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待年輕人下台，身旁的關洋側過身子，壓低聲音給宋遠山輕聲介紹。
「這位是府城阮家的小少爺阮辰，也是本次商會籌物資活動的牽頭人之一。」
「阮家是府城老牌大戶，家底厚實，這位阮少爺前些日子才剛接手家裡的生意，年紀輕、性子直，說話向來直來直去，不過方才那番話聽著粗糙，卻句句在理。」
關洋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感慨：「你是不知道，前些年商戶日子著實不好過，總有些朝堂文官看不慣市井商事，屢屢進言，勸說先帝打壓商戶，說我們經商逐利，擾亂世道，不可讓商戶勢力發展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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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先帝聖明，從來不曾聽信這些片面之言，放寬商事規矩，給了我們經營的門路，才有了你我如今的家業。」
「此番北境受難，若是我們商戶能齊心協力，全力支援前線，往後朝堂和世人，再也不敢隨意污衊我們商戶奸邪禍國，也算為整個商行正名。」
宋遠山微微點頭，深以為然，他平日低調經營，極少參與商會紛爭，卻也深知商戶常年背負的污名與偏見，世人只看商戶逐利經商，卻從不看災年荒歲之時，商戶也曾屢屢捐資捐物，奔走出力。
客套話說盡，眾人不再閒談，迅速切入正題，開始細細商議物資籌備的具體事宜。
今日齊聚此處的，是全州各行各業的商戶，有人做藥材生意，有人做布帛成衣，有人經營糧草雜貨，眾人各有門路，品類齊全，渠道通暢，想要湊齊北境急需的物資，並不算難事。
更難得的是，能主動趕來參會的，皆是真心想盡一份心力的商戶，於是舊沒人敷衍應付，大家目標一致，商議起來就格外順利，沒有那些多餘的推諉扯皮。
有人主動開口認領糧草，承諾按時備好足量的粗糧乾糧，方便前線將士攜帶食用；做布帛生意的商戶，認領加厚禦寒的衣物，保證用料厚實，能抵擋住北境刺骨寒風；還有做運輸生意的商戶，主動承諾出車出人，協助物資集結中轉，最大程度節省人力物力。
你一言我一語，分工清晰，權責分明，短短一個時辰，就把物資品類、籌備時限和集中地點盡數商議落實，乾脆利落。
就在眾人基本敲定所有事宜，準備散會籌備之時，有人忽然提起了一個關鍵問題。
「物資我們盡數籌備妥當不難，可最難的是運送。」一位中年商人站起身，認真說道，「北境如今戰火未熄，路途兇險，雖說可以託付鏢局、商隊押送，但這批物資是全州商戶的心意，是支援前線軍民的救命物資，可馬虎不得啊。」
「依我之見，除了鏢局押送，我們最好再選派幾位商戶代表，親自隨行護送物資北上。」
「一來可以全程盯緊物資安全，避免中途損耗或是被人剋扣；二來，此番民間商戶集體援邊是莫大的善事，我們親自前往，能在朝中將領面前露個臉面，讓朝廷看見我們商戶的擔當，也算為整個商行博取美名，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這番話說出，立刻得到了滿堂眾人的認同。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都覺得此舉穩妥周全，既能保證物資安穩送達，又能為商戶群體正名，積攢名望，一舉兩得。
一時間大堂之內議論紛紛，人心浮動，雖說是好事，但是這事也是有風險的，那麼遠的路，要是路上遇到劫匪或是敵人，出事了怎麼辦。
宋遠山坐在席間，聞言心頭驟然一動。
北境，是他曾經駐守過的地方，也是唐世昌如今被困堅守的地方。
他熟悉北境地形、氣候，更清楚前線物資最緊缺的品類，若是親自前往，既能確保物資精準送達，切實幫到軍民，也能親自見一見唐世昌，摸清北境當下的真實局勢。
只是念頭起落間，他很快又壓下了心底的躁動。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孤身一人了，他有家，有妻兒，如今一家人安穩度日，牽掛頗多，北上路途遙遠，兇險未知，他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僅憑一腔熱血隨性行事。
家事在前，責任在身，他不能自私地拋下妻兒遠赴險境。
宋遠山斂去眼底思緒，神色恢復平靜，面上不動聲色，沒有當眾表露半點心思，只默默聽著眾人商議，將此事暗暗記在心底。
反正物資籌備尚需時日，戰局如何變化尚是未知，一切都可以慢慢斟酌考量，不必急於一時。
整場議事順暢高效，沒有爭執，沒有推諉，待所有細節商議完畢，阮辰作為主辦方，還笑著開口留客，邀請今日所有參會商戶留在臨江酒樓赴宴，設宴款待眾人。
席間菜品豐盛、酒水齊備，禮數周全，不曾敷衍。
關洋趁著席間空閒，又跟宋遠山低聲閒聊：「這座臨江酒樓，本就是阮家的產業，阮少爺此番請客，倒也是給自己酒樓又宣傳一番了。」
宋遠山端起茶杯淺抿一口，微微頷首。
幾番相處觀察下來，他發現這位阮少爺雖然說話直白，卻心胸坦蕩，還頗有手段，不似尋常唯利是圖的商賈子弟，值得深交。
宴席之上，眾人不再拘謹，紛紛暢談時局，交流生意心得，彼此互換人脈，原本陌生的各地商戶，因著一場家國大義，漸漸熟絡親近。
宋遠山坐在席間，一邊從容應酬，一邊暗自思索後續事宜。
無論最終是否親自北上，這批支援北境的物資，他都要盡心盡力籌備妥當，保質保量送到前線。
家國危難，匹夫有責，身為大昭子民，縱使身處後方安穩之地，也必盡己所能，馳援山河。
此番府城商會牽頭，召集全州商戶共商支援北境物資的大事，號召力極強，不止是府城本地的大商戶，下轄各縣稍有體量的商人，大多都收到了邀約，願意趕來參與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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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是府城老牌大戶，家底厚實，這位阮少爺前些日子才剛接手家裡的生意，年紀輕、性子直，說話向來直來直去，不過方才那番話聽著粗糙，卻句句在理。」
關洋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感慨：「你是不知道，前些年商戶日子著實不好過，總有些朝堂文官看不慣市井商事，屢屢進言，勸說先帝打壓商戶，說我們經商逐利，擾亂世道，不可讓商戶勢力發展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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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山微微點頭，深以為然，他平日低調經營，極少參與商會紛爭，卻也深知商戶常年背負的污名與偏見，世人只看商戶逐利經商，卻從不看災年荒歲之時，商戶也曾屢屢捐資捐物，奔走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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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難得的是，能主動趕來參會的，皆是真心想盡一份心力的商戶，於是舊沒人敷衍應付，大家目標一致，商議起來就格外順利，沒有那些多餘的推諉扯皮。
有人主動開口認領糧草，承諾按時備好足量的粗糧乾糧，方便前線將士攜帶食用；做布帛生意的商戶，認領加厚禦寒的衣物，保證用料厚實，能抵擋住北境刺骨寒風；還有做運輸生意的商戶，主動承諾出車出人，協助物資集結中轉，最大程度節省人力物力。
你一言我一語，分工清晰，權責分明，短短一個時辰，就把物資品類、籌備時限和集中地點盡數商議落實，乾脆利落。
就在眾人基本敲定所有事宜，準備散會籌備之時，有人忽然提起了一個關鍵問題。
「物資我們盡數籌備妥當不難，可最難的是運送。」一位中年商人站起身，認真說道，「北境如今戰火未熄，路途兇險，雖說可以託付鏢局、商隊押送，但這批物資是全州商戶的心意，是支援前線軍民的救命物資，可馬虎不得啊。」
「依我之見，除了鏢局押送，我們最好再選派幾位商戶代表，親自隨行護送物資北上。」
「一來可以全程盯緊物資安全，避免中途損耗或是被人剋扣；二來，此番民間商戶集體援邊是莫大的善事，我們親自前往，能在朝中將領面前露個臉面，讓朝廷看見我們商戶的擔當，也算為整個商行博取美名，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這番話說出，立刻得到了滿堂眾人的認同。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都覺得此舉穩妥周全，既能保證物資安穩送達，又能為商戶群體正名，積攢名望，一舉兩得。
一時間大堂之內議論紛紛，人心浮動，雖說是好事，但是這事也是有風險的，那麼遠的路，要是路上遇到劫匪或是敵人，出事了怎麼辦。
宋遠山坐在席間，聞言心頭驟然一動。
北境，是他曾經駐守過的地方，也是唐世昌如今被困堅守的地方。
他熟悉北境地形、氣候，更清楚前線物資最緊缺的品類，若是親自前往，既能確保物資精準送達，切實幫到軍民，也能親自見一見唐世昌，摸清北境當下的真實局勢。
只是念頭起落間，他很快又壓下了心底的躁動。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孤身一人了，他有家，有妻兒，如今一家人安穩度日，牽掛頗多，北上路途遙遠，兇險未知，他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僅憑一腔熱血隨性行事。
家事在前，責任在身，他不能自私地拋下妻兒遠赴險境。
宋遠山斂去眼底思緒，神色恢復平靜，面上不動聲色，沒有當眾表露半點心思，只默默聽著眾人商議，將此事暗暗記在心底。
反正物資籌備尚需時日，戰局如何變化尚是未知，一切都可以慢慢斟酌考量，不必急於一時。
整場議事順暢高效，沒有爭執，沒有推諉，待所有細節商議完畢，阮辰作為主辦方，還笑著開口留客，邀請今日所有參會商戶留在臨江酒樓赴宴，設宴款待眾人。
席間菜品豐盛、酒水齊備，禮數周全，不曾敷衍。
關洋趁著席間空閒，又跟宋遠山低聲閒聊：「這座臨江酒樓，本就是阮家的產業，阮少爺此番請客，倒也是給自己酒樓又宣傳一番了。」
宋遠山端起茶杯淺抿一口，微微頷首。
幾番相處觀察下來，他發現這位阮少爺雖然說話直白，卻心胸坦蕩，還頗有手段，不似尋常唯利是圖的商賈子弟，值得深交。
宴席之上，眾人不再拘謹，紛紛暢談時局，交流生意心得，彼此互換人脈，原本陌生的各地商戶，因著一場家國大義，漸漸熟絡親近。
宋遠山坐在席間，一邊從容應酬，一邊暗自思索後續事宜。
無論最終是否親自北上，這批支援北境的物資，他都要盡心盡力籌備妥當，保質保量送到前線。
家國危難，匹夫有責，身為大昭子民，縱使身處後方安穩之地，也必盡己所能，馳援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