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相鄰負心
孟豹駕著馬車，載著姜梨和宋宥安匆匆趕回河灣村，一路上姜梨的心始終懸著，安穩不下來。
方才孟豹只含糊說村里藥農出了事，具體緣由、事態輕重一概說不清楚，只讓她回村便知，越是打聽不出詳情，姜梨心裡越是慌亂，忍不住胡思亂想，她生怕是藥材出了差錯，或是鄉鄰鬧了激烈衝突，讓宋遠山難以收場。
孟豹知道她此時必定焦灼，不敢耽擱時辰，手裡馬鞭不停，馬車一路疾馳，沒過多久，村口那棵標誌性的大榕樹便映入眼帘，蒼勁繁茂，依舊是記憶里熟悉的模樣。
馬車順著村道往裡走，中途會經過姜梨的娘家，她遠遠瞥見自家院門，心裡惦念著爹娘，卻根本沒有空閒駐足，她惦念著宋遠山，於是只能暫且壓下回家探望的念頭，任由馬車匆匆駛過。
一路行至村子深處，宋家宅子的院門靜靜立在路旁，馬車停穩，姜梨不等人攙扶，便立刻牽著宋宥安下車，快步往院裡走去。
她一路上預想了無數慌亂混亂的場面，甚至做好了回來就要幫忙處理事情的準備，可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心底的慌亂瞬間落了空。
院內安安靜靜的，半點沒有出事該有的慌亂氛圍。
孫媽媽聽見腳步聲，立刻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依舊從容：「夫人回來了？一路上奔波辛苦了，快坐下歇歇，晚飯就快做好了，東家已經回來了，正在裡屋收拾東西呢。」
姜梨聞言微微怔神，輕輕點頭，鬆開牽著宋宥安的手，囑咐孩子去歇息，自己則抬步往裡屋走去。
裡屋之中，宋遠山正背對著門口，慢條斯理地整理物件，他將一家人帶回的行李一一歸置妥當，細心疊好衣物，規整放進柜子里，身姿鬆弛，動作從容，臉上也沒有奔波勞碌的疲憊，更沒有遇事焦灼的慌亂，看著和平日無事的時候一般無二。
姜梨摸不著頭腦，乾脆開口問道：「遠山，孟豹說村里出了事，讓我一路提心弔膽，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遠山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來，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回來了？一路趕路累壞了吧，是不是豹子跟你說出事了？你別擔心，都是早前的事，他走後沒多久，我就處理乾淨了，算不上什麼大事。」
接連兩句安撫的話，依舊沒能撫平姜梨心裡的疑惑，她實在被這忽緊忽松的消息弄得有些懵，索性拉著宋遠山在桌邊坐下，認認真真看著他：「你好好跟我說說，從頭到尾講清楚，不然我心裡始終不踏實。」
宋遠山知道她這一路怕是始終記掛著自己，便不再隱瞞，將今日村里發生的爭端，緩緩道來。
今日一早，他送姜梨母子去往鎮上楊淡月家後，便獨自駕車返回河灣村，原本他打算先回老宅，把屋子裡外打掃收拾乾淨，等姜梨她們回來，便能直接歇息，不用再費心打理。
可剛走到村口，就撞見了急匆匆趕來的村長，村長滿臉焦急，神色慌張，一把攔住他的去路，語氣急切地說村里不少藥農鬧出了事，事態有些棘手，非得他回來才能處理。
宋遠山看村長神色真切，不像是故作慌張，便立刻吩咐隨行的孫媽媽先回老宅收拾，自己則跟著村長，趕去了藥農鬧事的地段。
等到了現場，他一眼就看見了白大海和姜滿倉，這兩人跟著他打理藥材生意多年，早已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平日裡宋遠山不在村里，藥材相關的事宜，都是二人全權打理，極少有處理不下的局面。
兩人看見宋遠山趕來，像是瞬間有了主心骨，連忙上前低聲喊了一聲：「遠山哥。」語氣里滿是沉甸甸的憂慮。
宋遠山微微抬手，示意兩人退後歇息，不必緊繃著心神，他目光淡淡掃過圍聚在一起的一眾藥農，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原本吵吵嚷嚷的村民，見正主宋遠山來了，也漸漸停下爭執，紛紛站直身子，只是這群人的神色，早已沒了往日的恭敬巴結，一個個面帶倨傲，眼神帶著挑釁和不滿，擺明了是今日特意來找茬的。
宋遠山對此毫不在意，神色自若地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語氣平緩地開口：「都聚在這裡鬧哄哄的，到底出了什麼事，直說便可。」
一眾藥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諉對視，最後人群里走出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男子，是村里李家的後人，宋遠山對這人有印象，平日裡不愛踏實做工，整日遊手好閒，最愛搬弄是非。
那人往前一步，抬著下巴，語氣帶著濃濃的不滿和質問：「宋遠山，宋大老闆，我們倒想問問你，這些年你靠著我們村里人種的藥材，在外頭到底賺了多少銀子？」
宋遠山聞言眸光微沉，沒有立刻接話，他心裡清楚，對方既然敢當眾開口質問，必然是提前打聽好了風聲，心裡早有盤算，絕不會只問這一句。
果然，那人見他沉默，越發底氣十足，高聲說道：「你別想著糊弄我們，我們早就打聽清楚了，這些年你靠著我們的藥材，在外頭做生意，在外掙的銀子少說也有上萬兩！」
「如今你發達了，帶著家人搬去城裡享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可我們這些辛辛苦苦種藥材的鄉親呢？依舊守著幾畝薄田，面朝黃土背朝天，日日受累，半點好處沒撈著。」
宋遠山靜靜聽他說完，神色依舊平靜，不急不躁地反問：「我收購大家的藥材，每一次都是按著當下最高的市場價結算，從未壓過一分價錢，從未虧待過任何人，這話你們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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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半點不怯，立刻硬著頭皮反駁：「你收我們的是地頭原價，可你把藥材運出去售賣，賣的可不是這個價錢，中間的差價全都被你一個人賺走了！」
宋遠山瞬間摸清了眾人的心思，這群人是眼紅他的收益，貪心不足，想要多分好處，甚至想要拿捏他的生意。
他心裡瞭然，今日這場爭端，根本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鬧事，擔心他們人多勢眾，鬧起事來耽誤功夫，他當即提前安排孟豹先去鎮上等候接應姜梨，務必將人安穩接回村里，這也是孟豹只知道出事，卻不清楚後續結果的緣由。
安置好姜梨那邊的事，宋遠山才繼續從容應對眾人的糾纏。
他看著眼前鬧事的村民，條理清晰地緩緩解釋：「你們從地里挖出來的藥材，尚且帶著泥土，品相也參差不齊，更沒有經過任何加工處理，只能算是半成品。」
「我收回來之後，要專門僱人篩選、清洗、晾曬、炮製，一道道工序下來，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銀錢，我在外售賣的價格，是成品藥材的價格，中間的差價，是我投入成本、費心經營該得的酬勞。」
這番道理清晰明了，不少心裡搖擺的村民聽了，神色瞬間鬆動，隱隱覺得確實是這個理。
可帶頭挑事的李家青年依舊嘴硬，不肯罷休，強詞奪理道：「種藥材的法子是你教的，可平日裡田地打理、藥材養護，全是我們自家費心費力，你平日裡根本不管不問，再說了，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教我們炮製藥材的手藝，就是想把我們死死困在地里，一輩子給你種藥材，供你一個人發財！」
宋遠山聞言淡淡抬眼，語氣平靜無波：「最開始，是我免費教全村人種藥材，給大家找營生、添收入，從前村里無人知曉藥材值錢，是我帶著大家掙錢，如今你們日子安穩了，反倒反過來怪我？」
一句話堵得那青年語塞，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他身旁的同伴見狀，立刻上前接話，態度強硬：「多說無益！今日我們就兩個條件，要麼你把藥材炮製的手藝全數教給我們，要麼從今往後，我們所有人都不再給你供藥材，我們不能再任由你壓榨，讓你吸著鄉親們的血肉發財！」
宋遠山眸光淡淡掃過全場，在場的村民要麼低頭躲閃，要麼沉默不語，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顯然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條件，打定主意要藉機拿捏他。
看清眾人的心思，宋遠山不再多費口舌，轉頭沉聲吩咐：「滿倉，你上前認一認在場的人，整理一份完整名單，今年收藥材，這些人家的藥材，就不用去收了。」
姜滿倉聞言瞬間愣住，下意識想開口勸說，可對上宋遠山篤定的眼神，終究還是壓下心底的顧慮，應了下來，帶著白大海上前登記人名。
這下輪到鬧事的村民慌了神，方才帶頭的李家青年急步上前，滿臉不敢置信：「宋遠山，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遠山挑眉，語氣淡然：「這不是你們想要的結果？既然你們不願給我供藥，那我便不收購，兩不相干。」
青年徹底慌了，卻依舊強裝鎮定，硬著頭皮叫囂：「你別想用這話嚇唬我們，我們的藥材品相最好，根本不愁賣不出去，有的是人搶著收，你休想逼我們妥協！」
他心裡還記著旁人挑唆的話，那人說宋遠山今年簽了大單子，急需藥材供貨，離了他們的藥材，他根本完不成訂單，所以他現在篤定宋遠山缺藥材，絕對不敢真的捨棄他們，就算宋遠山真的不收又如何，那人可是提前許諾他們，若是宋遠山不收，他自會高價接手他們的藥材。
周圍原本心裡忐忑的村民，聽了這番話，瞬間被激起了心氣，紛紛跟著附和叫囂，一個個底氣十足，認定宋遠山必然會低頭妥協。
宋遠山靜靜看著這群被貪心蒙蔽的鄉鄰，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似是早已預料到這般局面，他半句多餘的話都不願多說，轉身徑直離開。
姜梨靜靜聽完所有前因後果，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底滿是寒涼，只覺得這群鄉鄰實在太過忘本。
宋遠山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溫聲寬慰：「你也別替我覺得委屈，幾年前我就和你說過，等時機成熟，便把簡單的藥材炮製法子教給村里眾人，帶著大家多掙些錢。」
「這次回來，我本就打算擇機公布法子，今年的藥材就讓他們自己炮製，只是沒想到，有人貪心太盛，這麼快就按捺不住。」
「既然他們不懂感恩，那這份好意，只能暫緩，再等等時機了。」
姜梨重重點頭，贊同他的想法，這般不知好歹的人，若是輕易教了他們手藝，只會讓他們越發貪心不足，根本不會感念恩情。
只是她心底依舊藏著幾分擔憂，微微蹙眉問道：「可你今年簽了大訂單，需求量極大，如今不收他們的藥材，貨源怕是不夠，會不會耽誤交貨？」
宋遠山見她憂心，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你不必為這事擔心，我前段時間在外面忙，忙的就是貨源的事，如今我早已對接好了別處的藥材產地，貨源充足，品相也更佳，河灣村這部分藥材，對我而言根本影響大局，他們自以為拿捏了我的命脈，不過是自作聰明罷了。」
聽見他這般篤定的話語，姜梨就放心了，只要宋遠山早有謀劃，她便再無顧慮。
方才孟豹只含糊說村里藥農出了事，具體緣由、事態輕重一概說不清楚，只讓她回村便知，越是打聽不出詳情，姜梨心裡越是慌亂，忍不住胡思亂想，她生怕是藥材出了差錯，或是鄉鄰鬧了激烈衝突，讓宋遠山難以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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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順著村道往裡走，中途會經過姜梨的娘家，她遠遠瞥見自家院門，心裡惦念著爹娘，卻根本沒有空閒駐足，她惦念著宋遠山，於是只能暫且壓下回家探望的念頭，任由馬車匆匆駛過。
一路行至村子深處，宋家宅子的院門靜靜立在路旁，馬車停穩，姜梨不等人攙扶，便立刻牽著宋宥安下車，快步往院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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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安安靜靜的，半點沒有出事該有的慌亂氛圍。
孫媽媽聽見腳步聲，立刻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依舊從容：「夫人回來了？一路上奔波辛苦了，快坐下歇歇，晚飯就快做好了，東家已經回來了，正在裡屋收拾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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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山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來，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回來了？一路趕路累壞了吧，是不是豹子跟你說出事了？你別擔心，都是早前的事，他走後沒多久，我就處理乾淨了，算不上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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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山知道她這一路怕是始終記掛著自己，便不再隱瞞，將今日村里發生的爭端，緩緩道來。
今日一早，他送姜梨母子去往鎮上楊淡月家後，便獨自駕車返回河灣村，原本他打算先回老宅，把屋子裡外打掃收拾乾淨，等姜梨她們回來，便能直接歇息，不用再費心打理。
可剛走到村口，就撞見了急匆匆趕來的村長，村長滿臉焦急，神色慌張，一把攔住他的去路，語氣急切地說村里不少藥農鬧出了事，事態有些棘手，非得他回來才能處理。
宋遠山看村長神色真切，不像是故作慌張，便立刻吩咐隨行的孫媽媽先回老宅收拾，自己則跟著村長，趕去了藥農鬧事的地段。
等到了現場，他一眼就看見了白大海和姜滿倉，這兩人跟著他打理藥材生意多年，早已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平日裡宋遠山不在村里，藥材相關的事宜，都是二人全權打理，極少有處理不下的局面。
兩人看見宋遠山趕來，像是瞬間有了主心骨，連忙上前低聲喊了一聲：「遠山哥。」語氣里滿是沉甸甸的憂慮。
宋遠山微微抬手，示意兩人退後歇息，不必緊繃著心神，他目光淡淡掃過圍聚在一起的一眾藥農，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原本吵吵嚷嚷的村民，見正主宋遠山來了，也漸漸停下爭執，紛紛站直身子，只是這群人的神色，早已沒了往日的恭敬巴結，一個個面帶倨傲，眼神帶著挑釁和不滿，擺明了是今日特意來找茬的。
宋遠山對此毫不在意，神色自若地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語氣平緩地開口：「都聚在這裡鬧哄哄的，到底出了什麼事，直說便可。」
一眾藥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諉對視，最後人群里走出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男子，是村里李家的後人，宋遠山對這人有印象，平日裡不愛踏實做工，整日遊手好閒，最愛搬弄是非。
那人往前一步，抬著下巴，語氣帶著濃濃的不滿和質問：「宋遠山，宋大老闆，我們倒想問問你，這些年你靠著我們村里人種的藥材，在外頭到底賺了多少銀子？」
宋遠山聞言眸光微沉，沒有立刻接話，他心裡清楚，對方既然敢當眾開口質問，必然是提前打聽好了風聲，心裡早有盤算，絕不會只問這一句。
果然，那人見他沉默，越發底氣十足，高聲說道：「你別想著糊弄我們，我們早就打聽清楚了，這些年你靠著我們的藥材，在外頭做生意，在外掙的銀子少說也有上萬兩！」
「如今你發達了，帶著家人搬去城裡享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可我們這些辛辛苦苦種藥材的鄉親呢？依舊守著幾畝薄田，面朝黃土背朝天，日日受累，半點好處沒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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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半點不怯，立刻硬著頭皮反駁：「你收我們的是地頭原價，可你把藥材運出去售賣，賣的可不是這個價錢，中間的差價全都被你一個人賺走了！」
宋遠山瞬間摸清了眾人的心思，這群人是眼紅他的收益，貪心不足，想要多分好處，甚至想要拿捏他的生意。
他心裡瞭然，今日這場爭端，根本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鬧事，擔心他們人多勢眾，鬧起事來耽誤功夫，他當即提前安排孟豹先去鎮上等候接應姜梨，務必將人安穩接回村里，這也是孟豹只知道出事，卻不清楚後續結果的緣由。
安置好姜梨那邊的事，宋遠山才繼續從容應對眾人的糾纏。
他看著眼前鬧事的村民，條理清晰地緩緩解釋：「你們從地里挖出來的藥材，尚且帶著泥土，品相也參差不齊，更沒有經過任何加工處理，只能算是半成品。」
「我收回來之後，要專門僱人篩選、清洗、晾曬、炮製，一道道工序下來，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銀錢，我在外售賣的價格，是成品藥材的價格，中間的差價，是我投入成本、費心經營該得的酬勞。」
這番道理清晰明了，不少心裡搖擺的村民聽了，神色瞬間鬆動，隱隱覺得確實是這個理。
可帶頭挑事的李家青年依舊嘴硬，不肯罷休，強詞奪理道：「種藥材的法子是你教的，可平日裡田地打理、藥材養護，全是我們自家費心費力，你平日裡根本不管不問，再說了，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教我們炮製藥材的手藝，就是想把我們死死困在地里，一輩子給你種藥材，供你一個人發財！」
宋遠山聞言淡淡抬眼，語氣平靜無波：「最開始，是我免費教全村人種藥材，給大家找營生、添收入，從前村里無人知曉藥材值錢，是我帶著大家掙錢，如今你們日子安穩了，反倒反過來怪我？」
一句話堵得那青年語塞，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他身旁的同伴見狀，立刻上前接話，態度強硬：「多說無益！今日我們就兩個條件，要麼你把藥材炮製的手藝全數教給我們，要麼從今往後，我們所有人都不再給你供藥材，我們不能再任由你壓榨，讓你吸著鄉親們的血肉發財！」
宋遠山眸光淡淡掃過全場，在場的村民要麼低頭躲閃，要麼沉默不語，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顯然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條件，打定主意要藉機拿捏他。
看清眾人的心思，宋遠山不再多費口舌，轉頭沉聲吩咐：「滿倉，你上前認一認在場的人，整理一份完整名單，今年收藥材，這些人家的藥材，就不用去收了。」
姜滿倉聞言瞬間愣住，下意識想開口勸說，可對上宋遠山篤定的眼神，終究還是壓下心底的顧慮，應了下來，帶著白大海上前登記人名。
這下輪到鬧事的村民慌了神，方才帶頭的李家青年急步上前，滿臉不敢置信：「宋遠山，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遠山挑眉，語氣淡然：「這不是你們想要的結果？既然你們不願給我供藥，那我便不收購，兩不相干。」
青年徹底慌了，卻依舊強裝鎮定，硬著頭皮叫囂：「你別想用這話嚇唬我們，我們的藥材品相最好，根本不愁賣不出去，有的是人搶著收，你休想逼我們妥協！」
他心裡還記著旁人挑唆的話，那人說宋遠山今年簽了大單子，急需藥材供貨，離了他們的藥材，他根本完不成訂單，所以他現在篤定宋遠山缺藥材，絕對不敢真的捨棄他們，就算宋遠山真的不收又如何，那人可是提前許諾他們，若是宋遠山不收，他自會高價接手他們的藥材。
周圍原本心裡忐忑的村民，聽了這番話，瞬間被激起了心氣，紛紛跟著附和叫囂，一個個底氣十足，認定宋遠山必然會低頭妥協。
宋遠山靜靜看著這群被貪心蒙蔽的鄉鄰，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似是早已預料到這般局面，他半句多餘的話都不願多說，轉身徑直離開。
姜梨靜靜聽完所有前因後果，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底滿是寒涼，只覺得這群鄉鄰實在太過忘本。
宋遠山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溫聲寬慰：「你也別替我覺得委屈，幾年前我就和你說過，等時機成熟，便把簡單的藥材炮製法子教給村里眾人，帶著大家多掙些錢。」
「這次回來，我本就打算擇機公布法子，今年的藥材就讓他們自己炮製，只是沒想到，有人貪心太盛，這麼快就按捺不住。」
「既然他們不懂感恩，那這份好意，只能暫緩，再等等時機了。」
姜梨重重點頭，贊同他的想法，這般不知好歹的人，若是輕易教了他們手藝，只會讓他們越發貪心不足，根本不會感念恩情。
只是她心底依舊藏著幾分擔憂，微微蹙眉問道：「可你今年簽了大訂單，需求量極大，如今不收他們的藥材，貨源怕是不夠，會不會耽誤交貨？」
宋遠山見她憂心，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你不必為這事擔心，我前段時間在外面忙，忙的就是貨源的事，如今我早已對接好了別處的藥材產地，貨源充足，品相也更佳，河灣村這部分藥材，對我而言根本影響大局，他們自以為拿捏了我的命脈，不過是自作聰明罷了。」
聽見他這般篤定的話語，姜梨就放心了，只要宋遠山早有謀劃，她便再無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