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登門致謝
第二日天色大亮，一家人便收拾妥當，準備動身回鄉。
此番回鄉的行程安排，姜梨要先帶著宋宥安去鎮上拜訪楊淡月，登門道謝，之後再回河灣村，馬車便先宋姜梨母子先到鎮上。
車子停在楊淡月的宅院門口，宋遠山沒有要下車進門的意思，轉頭對著姜梨溫聲道：「我就不跟著進去了，先回河灣村收拾收拾老宅，和村里人對接一些事，晚點再過來接你們。」
姜梨心裡清楚他的考量，輕輕點頭應下。
宋遠山和宋勁松兄弟二人，本就素來不睦，平日碰面都沒多少話可說，多待一刻都是尷尬，今日登門是姜梨專程為答謝楊淡月的私人事宜，都是女眷閒談，他一個外男站在一旁，反倒拘束礙事，顯得格格不入。
再者，若是宋勁松恰好在家，兄弟二人只是兩相尷尬，若是宋勁松不在家，他孤身入內，面對楊淡月，更是不妥，容易惹人閒話，徒增是非，索性不進門，乾乾淨淨，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你去吧，路上慢些。」姜梨叮囑一句，牽著宋宥安的小手下車，目送宋遠山駕車離去，才轉身朝著楊淡月的宅院走去。
楊家的宅子坐落於鎮上最規整清靜的地段，院牆齊整，大門雅致，看著就透著書香門第的端莊氣度，姜梨牽著宋宥安上前，輕輕叩了叩院門銅環。
開門的是楊淡月身邊的貼身丫鬟翠紅，翠紅自小跟著楊淡月，楊淡月嫁過來後她常年守在鎮上的這座宅院裡伺候，當初楊淡月偶爾去河灣村時，並未隨行，只留在這裡看家打理。
不過這些年她常聽自家小姐提起宋家眾人，早就熟識姜梨的名號，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翠紅臉上立刻堆起熱忱的笑意，連忙側身引路：「姜夫人快請進，小姐收到您要來的消息，日日都盼著您過來，今日更是早早起來收拾，一直在院裡等著，可算把您盼來了。」
姜梨笑著應聲：「倒是讓淡月久等了，是我們出門耽擱了些時辰。」
跟著翠紅進門，這是姜梨第一次踏入楊淡月的宅院，一路上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
楊父不愧是舉人老爺，哪怕只是給女兒陪嫁的一處鎮上宅院，格局氣度也絕非尋常鄉紳小院可比。
院落寬敞開闊，布局規整有序，打掃得一塵不染，處處乾淨雅致，院裡栽種的儘是梅、蘭、竹、菊之類的清雅植株，四時常青，風骨淡然，滿滿都是書卷氣息。
牆上還掛著不少字畫，筆墨清雋，看得出來，楊淡月自幼飽讀詩書，心性清雅，打理宅院也隨了她的性子，偏愛文雅脫俗的景致，把一座宅院收拾得溫潤安寧。
剛走到主屋門前，楊淡月便抱著小兒子迎了上來，身側跟著乖巧的宋菱。
「二嫂可算來了。」楊淡月笑著上前，語氣滿是真切的歡喜。
「讓你久等了，今日出門略晚，路上又稍稍耽擱，來遲了些。」姜梨客氣回話。
「無妨。」楊淡月擺了擺手，眼底笑意不減，「二嫂能來，多晚都不算遲。」
宋菱乖巧聽話，軟軟甜甜地喊了一聲：「二伯娘好。」
她懷裡的小兒子宋智才年紀尚幼，還學不會說話，只會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朝著姜梨伸手，模樣很可愛。
一旁的宋宥安懂事有禮，不用姜梨叮囑，主動開口問好：「三嬸好，菱妹妹好，智才弟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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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淡月看著宋宥安眉目端正、進退有度的模樣，心底越發喜歡，笑著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宥安真是越發乖巧懂事了，快進屋坐，別站在院裡吹風。」
宋宥安看著楊淡月，平日裡在家他常聽爹娘說起三嬸性情溫和又知書達理，今日親眼見到，心裡更是多了幾分敬重，默默覺得三嬸果然和旁的嬸嬸不一樣。
一行人踏入屋內，廳堂陳設簡約雅致，桌椅乾淨發亮，案上擺著清茶，姜梨將隨身帶來的禮盒遞給翠紅，裡面都是她精心挑選的禮物，禮數周全。
落座之後，姜梨真誠開口道謝：「三弟妹，上次織雲閣能打開生意，全靠你在宴會上幫我推介，我那繡莊起初冷清許久，無人問津，若不是你好心幫忙，我還不知要熬到何時才能有起色，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楊淡月聞言淺淺一笑，全然沒有居功的意思：「二嫂實在太過見外了，我不過是帶著東西去轉了一圈，真正打動人的，是你家繡品做工精細，若是貨品不行，就算我再多說辭，也留不住那些貴客，說到底，都是二嫂自己用心經營的結果。」
「話雖如此，可若無你的引薦，再好的東西也無人知曉。」姜梨認真道，「於我而言，你這份幫忙至關重要。」
楊淡月笑著搖頭，語氣親昵：「都是自家人，哪裡需要分得這般清楚，二嫂若是次次都這般客氣，往後我若是遇上難處，反倒不好意思開口找你幫忙了。」
姜梨見她這般說，便不再多言客套話，笑著應了下來，心裡越發感念這份情誼。
兩人閒談片刻，翠紅端來幾碟精緻的小點心，擺放在桌上，糕點點心樣式小巧精緻，看著便十分可口。
「不知二嫂和宥安愛吃什麼口味，這些都是我平日裡常吃的，口味清淡不膩，你們嘗嘗看合不合胃口。」楊淡月笑著招呼。
姜梨拿起一塊輕輕咬下，口感鬆軟，甜度恰到好處，入口清甜，不粘牙不齁人，味道確實絕佳，是她從未吃過的口味。
「味道極好。」姜梨由衷誇讚。
宋宥安也吃得認真，乖乖點頭：「很好吃，謝謝三嬸。」
楊淡月見孩子喜歡，心裡歡喜，當即笑著說道：「宥安若是愛吃，待會兒我讓翠紅把點心方子抄一份給你帶回去，往後在家裡想吃，便可以自己做，隨時都能吃上。」
姜梨連忙擺手推辭：「這怎麼使得？都是府上私藏的方子，我們怎好隨意討要。」
一旁的宋宥安聽見，也跟著懂事開口：「三嬸不用特意給我們方子，我偶爾吃一次就很好了，不能總麻煩您。」
楊淡月笑著打斷她：「不過是一份吃食方子而已，算不上什麼珍貴物件，孩子愛吃便是最好的，二嫂可千萬別再推辭。」
見她心意真誠，姜梨便不再推脫，含笑道謝：「那我便多謝你有心了。」
席間閒談說笑，氣氛溫和融洽，可姜梨心底始終壓著一樁心事，沒辦法徹底放鬆，昨日撞見宋勁松在後巷風月之地廝混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里盤旋，讓她始終有些神不守舍，眼底藏著幾分糾結與猶豫。
她悄悄抬眼看向笑意溫和的楊淡月，心裡百般為難，她不知楊淡月究竟知不知道宋勁松的荒唐行徑，若是知曉，自己貿然提起，反倒戳了人家的痛處，若是不知，自己今日一語道破，會不會徹底打碎她安穩的日子，讓她徒增傷心。
姜梨的心思藏得不算深，眉宇間的鬱結格外明顯，楊淡月一眼便看出她有心事，看似閒談，實則心不在焉，定然是有話憋著不敢說。
她略一思索，便主動化解這份拘謹：「時辰還早，院裡清靜，書房裡擺了不少詩書字畫，宥安如今也開始讀書了，不如讓菱兒帶你去後院書房逛逛，挑些喜歡的畫冊書本看看。」
宋宥安聞言應聲帶著宋菱往後院走去，兩個孩子一走，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們二人。
楊淡月收了閒談的笑意：「二嫂，你心裡可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這裡沒有外人，你只管直言無妨。」
被她一語點破心事，姜梨抬眼望著眼前溫和的楊淡月，糾結良久，終究還是緩緩開了口。
她不敢直接說出青樓的名頭，怕言語太過難堪，只委婉含蓄地說道：「淡月，昨日我在縣城后街的巷口，看到三弟了。」
縣城后街，但凡在城中生活過的人，都清楚那是什麼地方，風月街巷，煙花之地，是正經人家最避諱的去處。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淡月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她身子微微一頓，眸色猛地一滯，不像是難過震驚，倒是有幾分意外的意思。
不過看著她這般震驚的模樣，姜梨心頭瞬間湧上一陣悔意。
她方才還暗自僥倖，或許楊淡月心裡有數，只是看破不說破，可如今看來，她竟是從頭到尾都不知情，自己這說，怕是直接撕開了她刻意維持的安穩，讓她驟然得知了丈夫的荒唐不堪。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沉寂。
此番回鄉的行程安排，姜梨要先帶著宋宥安去鎮上拜訪楊淡月，登門道謝，之後再回河灣村，馬車便先宋姜梨母子先到鎮上。
車子停在楊淡月的宅院門口，宋遠山沒有要下車進門的意思，轉頭對著姜梨溫聲道：「我就不跟著進去了，先回河灣村收拾收拾老宅，和村里人對接一些事，晚點再過來接你們。」
姜梨心裡清楚他的考量，輕輕點頭應下。
宋遠山和宋勁松兄弟二人，本就素來不睦，平日碰面都沒多少話可說，多待一刻都是尷尬，今日登門是姜梨專程為答謝楊淡月的私人事宜，都是女眷閒談，他一個外男站在一旁，反倒拘束礙事，顯得格格不入。
再者，若是宋勁松恰好在家，兄弟二人只是兩相尷尬，若是宋勁松不在家，他孤身入內，面對楊淡月，更是不妥，容易惹人閒話，徒增是非，索性不進門，乾乾淨淨，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你去吧，路上慢些。」姜梨叮囑一句，牽著宋宥安的小手下車，目送宋遠山駕車離去，才轉身朝著楊淡月的宅院走去。
楊家的宅子坐落於鎮上最規整清靜的地段，院牆齊整，大門雅致，看著就透著書香門第的端莊氣度，姜梨牽著宋宥安上前，輕輕叩了叩院門銅環。
開門的是楊淡月身邊的貼身丫鬟翠紅，翠紅自小跟著楊淡月，楊淡月嫁過來後她常年守在鎮上的這座宅院裡伺候，當初楊淡月偶爾去河灣村時，並未隨行，只留在這裡看家打理。
不過這些年她常聽自家小姐提起宋家眾人，早就熟識姜梨的名號，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翠紅臉上立刻堆起熱忱的笑意，連忙側身引路：「姜夫人快請進，小姐收到您要來的消息，日日都盼著您過來，今日更是早早起來收拾，一直在院裡等著，可算把您盼來了。」
姜梨笑著應聲：「倒是讓淡月久等了，是我們出門耽擱了些時辰。」
跟著翠紅進門，這是姜梨第一次踏入楊淡月的宅院，一路上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
楊父不愧是舉人老爺，哪怕只是給女兒陪嫁的一處鎮上宅院，格局氣度也絕非尋常鄉紳小院可比。
院落寬敞開闊，布局規整有序，打掃得一塵不染，處處乾淨雅致，院裡栽種的儘是梅、蘭、竹、菊之類的清雅植株，四時常青，風骨淡然，滿滿都是書卷氣息。
牆上還掛著不少字畫，筆墨清雋，看得出來，楊淡月自幼飽讀詩書，心性清雅，打理宅院也隨了她的性子，偏愛文雅脫俗的景致，把一座宅院收拾得溫潤安寧。
剛走到主屋門前，楊淡月便抱著小兒子迎了上來，身側跟著乖巧的宋菱。
「二嫂可算來了。」楊淡月笑著上前，語氣滿是真切的歡喜。
「讓你久等了，今日出門略晚，路上又稍稍耽擱，來遲了些。」姜梨客氣回話。
「無妨。」楊淡月擺了擺手，眼底笑意不減，「二嫂能來，多晚都不算遲。」
宋菱乖巧聽話，軟軟甜甜地喊了一聲：「二伯娘好。」
她懷裡的小兒子宋智才年紀尚幼，還學不會說話，只會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朝著姜梨伸手，模樣很可愛。
一旁的宋宥安懂事有禮，不用姜梨叮囑，主動開口問好：「三嬸好，菱妹妹好，智才弟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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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淡月看著宋宥安眉目端正、進退有度的模樣，心底越發喜歡，笑著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宥安真是越發乖巧懂事了，快進屋坐，別站在院裡吹風。」
宋宥安看著楊淡月，平日裡在家他常聽爹娘說起三嬸性情溫和又知書達理，今日親眼見到，心裡更是多了幾分敬重，默默覺得三嬸果然和旁的嬸嬸不一樣。
一行人踏入屋內，廳堂陳設簡約雅致，桌椅乾淨發亮，案上擺著清茶，姜梨將隨身帶來的禮盒遞給翠紅，裡面都是她精心挑選的禮物，禮數周全。
落座之後，姜梨真誠開口道謝：「三弟妹，上次織雲閣能打開生意，全靠你在宴會上幫我推介，我那繡莊起初冷清許久，無人問津，若不是你好心幫忙，我還不知要熬到何時才能有起色，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楊淡月聞言淺淺一笑，全然沒有居功的意思：「二嫂實在太過見外了，我不過是帶著東西去轉了一圈，真正打動人的，是你家繡品做工精細，若是貨品不行，就算我再多說辭，也留不住那些貴客，說到底，都是二嫂自己用心經營的結果。」
「話雖如此，可若無你的引薦，再好的東西也無人知曉。」姜梨認真道，「於我而言，你這份幫忙至關重要。」
楊淡月笑著搖頭，語氣親昵：「都是自家人，哪裡需要分得這般清楚，二嫂若是次次都這般客氣，往後我若是遇上難處，反倒不好意思開口找你幫忙了。」
姜梨見她這般說，便不再多言客套話，笑著應了下來，心裡越發感念這份情誼。
兩人閒談片刻，翠紅端來幾碟精緻的小點心，擺放在桌上，糕點點心樣式小巧精緻，看著便十分可口。
「不知二嫂和宥安愛吃什麼口味，這些都是我平日裡常吃的，口味清淡不膩，你們嘗嘗看合不合胃口。」楊淡月笑著招呼。
姜梨拿起一塊輕輕咬下，口感鬆軟，甜度恰到好處，入口清甜，不粘牙不齁人，味道確實絕佳，是她從未吃過的口味。
「味道極好。」姜梨由衷誇讚。
宋宥安也吃得認真，乖乖點頭：「很好吃，謝謝三嬸。」
楊淡月見孩子喜歡，心裡歡喜，當即笑著說道：「宥安若是愛吃，待會兒我讓翠紅把點心方子抄一份給你帶回去，往後在家裡想吃，便可以自己做，隨時都能吃上。」
姜梨連忙擺手推辭：「這怎麼使得？都是府上私藏的方子，我們怎好隨意討要。」
一旁的宋宥安聽見，也跟著懂事開口：「三嬸不用特意給我們方子，我偶爾吃一次就很好了，不能總麻煩您。」
楊淡月笑著打斷她：「不過是一份吃食方子而已，算不上什麼珍貴物件，孩子愛吃便是最好的，二嫂可千萬別再推辭。」
見她心意真誠，姜梨便不再推脫，含笑道謝：「那我便多謝你有心了。」
席間閒談說笑，氣氛溫和融洽，可姜梨心底始終壓著一樁心事，沒辦法徹底放鬆，昨日撞見宋勁松在後巷風月之地廝混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里盤旋，讓她始終有些神不守舍，眼底藏著幾分糾結與猶豫。
她悄悄抬眼看向笑意溫和的楊淡月，心裡百般為難，她不知楊淡月究竟知不知道宋勁松的荒唐行徑，若是知曉，自己貿然提起，反倒戳了人家的痛處，若是不知，自己今日一語道破，會不會徹底打碎她安穩的日子，讓她徒增傷心。
姜梨的心思藏得不算深，眉宇間的鬱結格外明顯，楊淡月一眼便看出她有心事，看似閒談，實則心不在焉，定然是有話憋著不敢說。
她略一思索，便主動化解這份拘謹：「時辰還早，院裡清靜，書房裡擺了不少詩書字畫，宥安如今也開始讀書了，不如讓菱兒帶你去後院書房逛逛，挑些喜歡的畫冊書本看看。」
宋宥安聞言應聲帶著宋菱往後院走去，兩個孩子一走，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們二人。
楊淡月收了閒談的笑意：「二嫂，你心裡可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這裡沒有外人，你只管直言無妨。」
被她一語點破心事，姜梨抬眼望著眼前溫和的楊淡月，糾結良久，終究還是緩緩開了口。
她不敢直接說出青樓的名頭，怕言語太過難堪，只委婉含蓄地說道：「淡月，昨日我在縣城后街的巷口，看到三弟了。」
縣城后街，但凡在城中生活過的人，都清楚那是什麼地方，風月街巷，煙花之地，是正經人家最避諱的去處。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淡月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她身子微微一頓，眸色猛地一滯，不像是難過震驚，倒是有幾分意外的意思。
不過看著她這般震驚的模樣，姜梨心頭瞬間湧上一陣悔意。
她方才還暗自僥倖，或許楊淡月心裡有數，只是看破不說破，可如今看來，她竟是從頭到尾都不知情，自己這說，怕是直接撕開了她刻意維持的安穩，讓她驟然得知了丈夫的荒唐不堪。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