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七夕沒下雨
七夕前一天，金正中在通告板上貼了一張手繪海報：
"嘉嘉大廈首屆七夕巧果大賽·誠邀全體住戶參加"
海報右下角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心中間穿了一根針。針是彎的。
馬小玲路過看了一眼："你這針穿歪了。"
"藝術加工！"金正中理直氣壯，"這說明我們的愛情——不對，巧果——充滿了曲折美！"
"你連對象都沒有，過什麼七夕。"馬小玲翻了個白眼走了。
"胖爺我過的是節！不是情人節！是乞巧節！"金正中衝著她的背影喊，"乞的是手巧！跟談戀愛有什麼關係！"
七夕當天·穿針
早上九點，露台。小周搬了一張矮桌，上面擺了七根針、七根紅線、一碗清水。
"乞巧的傳統是穿七孔針。"小周把針分給大家，"誰穿得快，誰手巧。"
金正中第一個上手。他捏著線頭往針眼裡戳——戳了三分鐘，線頭毛了，針眼沒進。
"這線有問題！"他甩著線頭，"太粗了！"
"是你手抖。"馬小玲接過針線，三秒穿好，面不改色。
將臣拿過第二根針。他沒有穿線，而是把針在指尖轉了一下，然後用指甲在針身上輕輕一彈——針發出一聲極細的嗡鳴，像被敲響的琴弦。
"……這也算？"金正中瞪眼。
"古人說'金針度人'，度的是心意，不是線。"將臣放下針，"你穿不進去，是因為你心裡想的是炫耀，不是巧。"
金正中沉默了三秒，然後低頭認真地穿了起來。第四次，線頭過了針眼。
"成了！"他舉著穿好線的針，像舉著奧運金牌。
羅煙在旁邊默默穿完了自己的那根，然後把紅線系在了方盒燈空著的燈座上——沒有蠟燭，但線在風裡輕輕晃，像在替什麼人亮著。
下午·巧果
模具是李嬸帶來的，一套七個：魚、蓮蓬、石榴、蝙蝠（寓意福）、桃子（寓意壽）、如意、還有一朵最簡單的花。
"以前女孩子七夕前會自己刻模子，"李嬸一邊壓花一邊說，"現在買現成的方便了，但手巧不巧，還是看擀麵的功夫。"
金正中的巧果壓出來厚薄不均，炸出來有的焦了有的還是生的。但他不在乎——他拿焦的那塊蘸了煉乳，吃得津津有味。
小周的巧果最整齊，七塊，每塊厚度幾乎一樣。她把魚形的那塊留給自己，蓮蓬的給了馬小玲，石榴的給了將臣，蝙蝠的給了金正中，桃子的給了羅煙，如意的給了霍月，花的那塊——她走到露台欄杆邊，往樓下的花壇里輕輕一拋。
"給樓下的螞蟻。"她說。
馬小玲咬了一口蓮蓬巧果，甜而不膩，外酥里軟。沒有星屑的青光，沒有蜜糖的回甘，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油炸面點。但嚼著嚼著，她忽然想起去年端午那鍋艾酒——那時候紅繩還系在檐角，將臣還在烽火台添柴。
一年了。
從端午的艾酒，到七夕的巧果。中間隔了一場幽冥雪、一株枯梅、八十一隻真名餃、一個冬至、一個除夕、一個清明、一個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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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坐在露台上，咬著一塊蓮蓬形狀的油炸麵團，旁邊的人有的在穿針，有的在偷吃生麵團，有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一切都好。
傍晚·沒有下雨
七夕的傳說里總是下雨的。牛郎織女哭一場，凡間跟著落淚。
但今年沒下。
傍晚的時候天邊泛了一層極淡的橙紅色，像被揉勻了的胭脂。青藤拱門上的葉子被夕陽鍍了一層金邊，那顆去年種的種子埋在土裡，安靜地等著明年的春天。
羅煙站在露台邊，通訊器在兜里震動了一下。
不是廢井。是靈管局群發的一條通知："七夕快樂。今日無異常。請各站點正常值班。"
她笑了笑，把通訊器放回兜里。
金正中端著一盤巧果走過來，遞了一塊石榴形狀的給她："嘗嘗，這個沒炸焦。"
羅煙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的。
"姐，"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今天沒下雨。挺好的。"
風從露台穿過去，什麼都沒帶回來，什麼都沒帶走。
就是風。
章末閒筆·七夕錄
穿針成績排名：馬小玲（3秒）＞將臣（非典型完成）＞小周（12秒）＞羅煙（18秒）＞金正中（4分鐘含三次失敗）。霍月棄權，理由是"手巧不靠穿針證明"。
巧果產量：總計43塊。金正中炸焦了9塊（全部被他自己吃掉），剩餘34塊正常分配。李嬸帶走5塊回去做樣本分析，結論："比去年的好，但火候還可以再輕一點。"
螞蟻收到了花：小周扔下樓的那塊巧果，傍晚被一隻螞蟻拖走了一半。金正中蹲在樓下花壇看了十分鐘，回來後宣布"螞蟻也過七夕"。
種子最新狀態：依然沒有動靜。將臣說"還沒到時候"。金正中每天去看三次，目前已在土表畫了一個笑臉鼓勵它。
霍月七夕註：今日無事。明日也無事。後日也無事。多好。
七夕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過去了。沒下雨，沒下雪，沒灰墨，沒替身契。只有穿好的針、炸好的巧果、和一個什麼都沒發生的傍晚。
"嘉嘉大廈首屆七夕巧果大賽·誠邀全體住戶參加"
海報右下角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心中間穿了一根針。針是彎的。
馬小玲路過看了一眼："你這針穿歪了。"
"藝術加工！"金正中理直氣壯，"這說明我們的愛情——不對，巧果——充滿了曲折美！"
"你連對象都沒有，過什麼七夕。"馬小玲翻了個白眼走了。
"胖爺我過的是節！不是情人節！是乞巧節！"金正中衝著她的背影喊，"乞的是手巧！跟談戀愛有什麼關係！"
七夕當天·穿針
早上九點，露台。小周搬了一張矮桌，上面擺了七根針、七根紅線、一碗清水。
"乞巧的傳統是穿七孔針。"小周把針分給大家，"誰穿得快，誰手巧。"
金正中第一個上手。他捏著線頭往針眼裡戳——戳了三分鐘，線頭毛了，針眼沒進。
"這線有問題！"他甩著線頭，"太粗了！"
"是你手抖。"馬小玲接過針線，三秒穿好，面不改色。
將臣拿過第二根針。他沒有穿線，而是把針在指尖轉了一下，然後用指甲在針身上輕輕一彈——針發出一聲極細的嗡鳴，像被敲響的琴弦。
"……這也算？"金正中瞪眼。
"古人說'金針度人'，度的是心意，不是線。"將臣放下針，"你穿不進去，是因為你心裡想的是炫耀，不是巧。"
金正中沉默了三秒，然後低頭認真地穿了起來。第四次，線頭過了針眼。
"成了！"他舉著穿好線的針，像舉著奧運金牌。
羅煙在旁邊默默穿完了自己的那根，然後把紅線系在了方盒燈空著的燈座上——沒有蠟燭，但線在風裡輕輕晃，像在替什麼人亮著。
下午·巧果
模具是李嬸帶來的，一套七個：魚、蓮蓬、石榴、蝙蝠（寓意福）、桃子（寓意壽）、如意、還有一朵最簡單的花。
"以前女孩子七夕前會自己刻模子，"李嬸一邊壓花一邊說，"現在買現成的方便了，但手巧不巧，還是看擀麵的功夫。"
金正中的巧果壓出來厚薄不均，炸出來有的焦了有的還是生的。但他不在乎——他拿焦的那塊蘸了煉乳，吃得津津有味。
小周的巧果最整齊，七塊，每塊厚度幾乎一樣。她把魚形的那塊留給自己，蓮蓬的給了馬小玲，石榴的給了將臣，蝙蝠的給了金正中，桃子的給了羅煙，如意的給了霍月，花的那塊——她走到露台欄杆邊，往樓下的花壇里輕輕一拋。
"給樓下的螞蟻。"她說。
馬小玲咬了一口蓮蓬巧果，甜而不膩，外酥里軟。沒有星屑的青光，沒有蜜糖的回甘，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油炸面點。但嚼著嚼著，她忽然想起去年端午那鍋艾酒——那時候紅繩還系在檐角，將臣還在烽火台添柴。
一年了。
從端午的艾酒，到七夕的巧果。中間隔了一場幽冥雪、一株枯梅、八十一隻真名餃、一個冬至、一個除夕、一個清明、一個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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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坐在露台上，咬著一塊蓮蓬形狀的油炸麵團，旁邊的人有的在穿針，有的在偷吃生麵團，有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一切都好。
傍晚·沒有下雨
七夕的傳說里總是下雨的。牛郎織女哭一場，凡間跟著落淚。
但今年沒下。
傍晚的時候天邊泛了一層極淡的橙紅色，像被揉勻了的胭脂。青藤拱門上的葉子被夕陽鍍了一層金邊，那顆去年種的種子埋在土裡，安靜地等著明年的春天。
羅煙站在露台邊，通訊器在兜里震動了一下。
不是廢井。是靈管局群發的一條通知："七夕快樂。今日無異常。請各站點正常值班。"
她笑了笑，把通訊器放回兜里。
金正中端著一盤巧果走過來，遞了一塊石榴形狀的給她："嘗嘗，這個沒炸焦。"
羅煙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的。
"姐，"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今天沒下雨。挺好的。"
風從露台穿過去，什麼都沒帶回來，什麼都沒帶走。
就是風。
章末閒筆·七夕錄
穿針成績排名：馬小玲（3秒）＞將臣（非典型完成）＞小周（12秒）＞羅煙（18秒）＞金正中（4分鐘含三次失敗）。霍月棄權，理由是"手巧不靠穿針證明"。
巧果產量：總計43塊。金正中炸焦了9塊（全部被他自己吃掉），剩餘34塊正常分配。李嬸帶走5塊回去做樣本分析，結論："比去年的好，但火候還可以再輕一點。"
螞蟻收到了花：小周扔下樓的那塊巧果，傍晚被一隻螞蟻拖走了一半。金正中蹲在樓下花壇看了十分鐘，回來後宣布"螞蟻也過七夕"。
種子最新狀態：依然沒有動靜。將臣說"還沒到時候"。金正中每天去看三次，目前已在土表畫了一個笑臉鼓勵它。
霍月七夕註：今日無事。明日也無事。後日也無事。多好。
七夕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過去了。沒下雨，沒下雪，沒灰墨，沒替身契。只有穿好的針、炸好的巧果、和一個什麼都沒發生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