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繩結里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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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後續集:第十六章·繩結里的光陰

  嘉嘉大廈的閣樓多了個新物件——個半舊的木盒,裡面裝著小周送來的紅繩殘段、馬小玲續接的新繩,還有從烽火台遺址找到的、纏著星骸的舊布條。金正中說這叫「時光盒」,得每年添樣東西進去,等年輪滿了再打開。

  這天清晨,馬小玲剛把新曬乾的海棠花瓣放進木盒,紅繩突然自己動了,繩頭的星骸碎片順著盒壁爬出來,在桌面上拼出個歪歪扭扭的「尋」字。

  「它在找什麼?」珍珍端著早餐進來,看見桌面上的光字,手裡的牛奶差點灑出來。

  況天佑湊近看,指尖碰了碰星骸,光字突然散開,化作無數光點,往嘉嘉大廈的地下室飄去。「去看看。」他抓起青銅刻刀,刀柄上的紅繩跟著晃,像在引路。

  地下室的壁畫前,光點正往牆縫裡鑽。馬小玲用刻刀撬開鬆動的磚,裡面竟藏著個鐵皮盒,盒蓋上的鎖是紅繩纏繞的形狀,鑰匙孔正好能塞進星骸碎片。

  「咔嗒」一聲,鎖開了。盒子裡沒有金銀,只有卷泛黃的線軸,纏著各色絲線,最上面的紅線和他們續接的紅繩一模一樣,線軸上還貼著張字條,是馬家奶奶的筆跡:「將臣說,紅繩每打個結,就記一段光陰,等繩上的結比年輪多了,他就學會笑了。」

  線軸旁放著本刺繡手冊,最後一頁畫著個複雜的繩結,標註著「同心結」,旁邊寫著行小字:「給小玲,等你遇到想共渡光陰的人,就把這個結打上。」

  馬小玲的指尖划過紙面,紅繩突然從刻刀上滑下來,自動纏上她的手腕,又繞到況天佑的手腕上,兩圈紅繩在中間打了個結,正好是手冊上的同心結形狀。

  「這是……」況天佑的耳根有點紅,想解開卻發現繩結越收越緊,星骸碎片在結心處發亮,像顆跳動的小太陽。

  霍月抱著《創世記》跑進來,書頁嘩啦作響,新插畫上的馬家奶奶正教將臣打繩結,將臣笨手笨腳地把紅繩纏成一團,逗得馬家奶奶直笑,陽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紅繩的影子在地上拼成個「共」字。

  「原來將臣當年真的學過打繩結!」霍月指著畫角落,「你看這繩結的歪樣子,和小玲姐手上的一模一樣!」

  金正中突然指著鐵皮盒底:「你們看!這裡有字!」

  盒底刻著行極小的字,是將臣的筆跡,卻帶著點馬家奶奶的娟秀:「紅繩易斷,人心難離;結可重打,約不可負。」

  馬小玲忽然想起昨夜埋在樹下的酒罈,壇口的紅繩也打了個同心結。她拉著況天佑往閣樓跑,紅繩在兩人手腕間晃悠,結心的星骸越發明亮,把樓梯的影子都染成了粉。

  閣樓的木盒前,紅繩突然掙脫手腕,往盒裡鑽。馬小玲打開盒蓋,看見線軸上的紅線正順著新繩往上爬,新舊紅繩在中間打了個結,像把過去和現在縫在了一起。

  「這是奶奶和將臣沒打完的結。」馬小玲拿起線軸,指尖纏著紅線打了個新結,「現在該我們續上了。」

  況天佑握住她的手,幫她把繩結繫緊。紅繩突然發燙,燙得兩人指尖發麻,卻奇異地舒服。恍惚間,他們仿佛看見馬家奶奶和將臣站在烽火台旁,手裡的紅繩也打著同樣的結,風把他們的笑吹過來,混著海棠花香,落在嘉嘉大廈的屋檐上。

  傍晚收工時,小周帶著靈管局的新人們來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段紅繩,繩頭繫著自己的名字牌。「老局長說,靈管局的人也該在這結上留個印。」她把紅繩遞給馬小玲,「以後每年來打個結,讓它長得比海棠樹還長。」

  夕陽把嘉嘉大廈的影子拉得很長,紅繩在眾人手中傳遞,新舊繩結一個個打上,像串掛在時光上的燈籠。馬小玲看著手腕上的同心結,突然明白馬家奶奶的意思——所謂光陰,從來不是日曆上的數字,是紅繩上的結,是結里藏著的笑,是把「一個人」變成「我們」的每個瞬間。

  夜裡,木盒裡的紅繩突然亮起,在天花板上投出無數個繩結的影子,每個影子裡都有張笑臉:馬家奶奶的,將臣的,初代局長的,還有他們和小周等人的。

  金正中舉著相機拍照,珍珍在旁邊數繩結,霍月翻著《創世記》念新出現的句子:「繩可斷,結永存;人會走,約定會等。」

  馬小玲靠在況天佑肩上,聽著紅繩摩擦的輕響,像在聽光陰的腳步聲。她知道,這根紅繩還會繼續長,結還會繼續打,就像嘉嘉大廈的年輪,一圈圈,一年年,把所有的等待與相守,都纏成溫暖的形狀。

  窗外的海棠樹又開了朵新花,花瓣落在紅繩上,被繩結輕輕勾住,像給這段光陰,蓋了個溫柔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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