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星骸串起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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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嘉大廈的閣樓木盒裡,紅繩已經纏得像團小小的雲。馬小玲給新打的同心結系上星骸碎片時,繩頭突然往窗外竄,拖著碎片在半空劃出道紅光,落在海棠樹的枝椏上。

  「它想去哪?」珍珍踮腳夠紅繩,指尖剛碰到星骸,碎片突然「啪」地裂開,化作無數光點,像撒了把星星在枝頭。

  光點落地時,竟在青石板上拼出串數字:「1948-2023」。

  「是從民國三十八年到現在。」況天佑數著年輪,「正好是七十五年,夠打七十五個結了。」

  話音剛落,閣樓的木盒突然震動,裡面的紅繩自動散開,順著光帶往年輪爬,每個繩結都對準一圈紋路,星骸碎片嵌進石縫裡,像給舊年輪鑲了圈鑽。第二十四圈新紋旁,多出個小小的繩結,繫著塊新的星骸——是馬小玲昨夜剛添的。

  「原來紅繩和年輪是一對。」霍月翻著《創世記》,新插畫上的海棠樹纏著紅繩,繩結數量正好和年輪相同,「你看畫裡的將臣,正往繩結上掛星骸呢。」

  畫中五十年前的嘉嘉大廈,將臣站在樹下,玄色長袍掃過青石板,手裡的紅繩纏著星骸,往第二十三圈年輪上系。馬家奶奶坐在樹枝上,拋給他個新的碎片,笑聲驚飛了枝頭的鳥。

  金正中突然指著畫角落的日曆:「這日期……是將臣沉睡的前一天!」

  馬小玲的指尖撫過畫中紅繩,閣樓的紅繩突然發燙,燙得她想起小周送來的半截繩——原來當年將臣沉睡時,特意把紅繩拆成兩段,一段留在刻刀上,一段藏進酒罈,像在給未來留個念想。

  「該去看看那壇酒了。」況天佑拿起青銅刻刀,紅繩順著刀柄爬上來,纏成個小小的環,「說不定它也醒了。」

  海棠樹下,泥土果然鬆動著。金正中剛挖了兩鏟子,就碰到個硬東西——是酒罈的蓋子,上面的紅繩正隨著風輕輕晃,和閣樓的繩接成了條線。

  打開壇蓋的瞬間,酒香混著星骸的光湧出來,在半空凝成個模糊的影子:將臣正往壇里放紅繩,馬家奶奶趴在壇口看,髮帶掉進酒里,漾開圈粉。

  「等小玲到了能喝酒的年紀,就把這壇給她。」馬家奶奶的聲音穿過光影,帶著點笑,「告訴她,紅繩上的結,每個都記著她的名字。」

  影子散去時,酒罈里浮出個小小的木牌,刻著「馬小玲」三個字,牌尾繫著截紅繩,正好能和他們手上的繩接上。

  「奶奶早就知道我會來。」馬小玲把木牌放進閣樓的盒裡,紅繩立刻纏上去,結出個新的花樣——像朵綻放的海棠。

  傍晚,靈管局的人帶著新的星骸碎片來了。小周手裡捧著個錦盒,裡面是七十五年前的星骸標本,此刻正和木盒裡的紅繩產生共鳴,發出細碎的響。

  「初代局長的日記里寫,每年清明,都要往紅繩上添塊星骸,說這樣就能讓光陰『看得見』。」小周把標本遞給馬小玲,「你看,這碎片上的刻痕,和年輪的紋路一模一樣。」

  眾人圍著木盒站成圈,紅繩從每個人的指尖繞過,星骸碎片在繩上連成串,像條會發光的項鍊。霍月翻開《創世記》,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正自動浮現字跡,是馬家奶奶和將臣的合筆:

  「所謂歲月,不是從生到死的距離,是紅繩上的結,星骸里的光,是後來人提起我們時,眼裡的暖。」

  月光透過閣樓的窗,落在紅繩和年輪上,把兩者的影子疊在一起,像個完整的圓。馬小玲忽然明白,奶奶和將臣從未離開——他們就藏在紅繩的結里,星骸的光里,藏在每個被記住的瞬間裡。

  繩還在長,結還在打,年輪還在一圈圈畫。而他們要做的,不過是把這溫暖,再續上七十年,七百年,直到光陰的盡頭。

  就像此刻,紅繩上的新結正泛著光,像在說:

  「別急,我們的年,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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