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先下手為強
刁文懿等了會兒，手臂都舉得有些發酸了，不小心觸犯的正主始終沒出聲，腳下跟著一沉。
餘光順著那名護衛的方向往右走，前方立著一個人。
他的手擋在前方，看不清全貌。
綾羅製成的衣袍，鶻鳥口含瑞草，雁銜綬帶，金玉為飾，這便提醒著他，兩人巨大的身份差距。
想來這位就是當朝代王殿下？
心裡想著，厲色連忙隱去，頭又低了幾分。
代王殿下一直不出聲，周邊的目光多了不少，但是很安靜，他莫名的侷促起來，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好在這麼多人看著，陛下又在宮內，這位代王年紀輕輕，還不敢太過計較吧。
果然，沒持續多久。
他餘光看到，前面的人影轉過身去，向前走了幾步。
就在他將脖子往上抬了抬時。
一道聲音，帶著張狂，傳入耳中：「你這驢日處，冒犯了本王，嘴裡念著恕罪恕罪，還敢站著回話，你以為你是誰？細柳勞軍的周亞夫？」
「區區一校尉，憑你，也敢欺本王年幼無知？」
沒有等到預想中的回答，反而又扣上了一頂帽子，刁文懿心中一慌。
直到現在，代王墜馬到底是不是自己驚擾的，他心裡還存疑呢。
加上起事之初，他確實少了份往日的尊卑。
但他披著盔甲，姿態自始至終也放得夠低，還談不上輕慢，怎就罪名越來越重了？
再這樣下去，怕不是落得個砍頭的大罪。
刁文懿正準備跪下請罪，膝蓋都彎下了點，旁邊的侍衛一腳踢在他膕窩上。
速度很快，力道很重。
等到他反射般用手肘撐在地面時，額頭上已磕出一個血包。
他沒敢起身，反而順勢匍匐下去，連連討饒。
李簡身形挺拔，面色桀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知何時，他手裡多出一條馬鞭，輕輕在另一隻手上拍著，像極了話本里不可一世的頑劣皇子。
原本他只是過來找個由頭，將左右衛的馬匹分出一批，換個地兒，順便認認人。
可他在系統加持下，何等視力？
這廝眼角竟敢閃過一道厲芒，未免太狂妄了些。
又蠢又狠，還有一絲殺心。
殺心也該是奔著二鳳，這情況，難道是想隨手把他當軟柿子捏？
他這些年遮遮掩掩，一點點的將少年鋒芒藏在胸中，真以為就沒脾氣了？
凡事過猶不及，只會更盛！
而且，周邊有些禁衛那同仇敵愾又略微不懼的模樣，簡直跟刁文懿如出一轍，想來賊子都窩在一塊兒了。
這群人的反應，他隱隱覺得不對勁。
不管如何，找個由頭把刁文懿控制住，削上叛軍兩分力，肯定沒錯。
「刁文懿是吧，抬起頭來。」
刁文懿知道，此事已到了結的時刻，顧不上磕破皮的手肘，往地上使了把勁兒。
仰頭望著這位年輕的代王殿下。
長身玉立，眉清目秀，但鋒芒驚人。
明明是夕陽西下之際，餘暉帶著絲絲蒼涼綿軟，落在這位身上，竟給他一種太陽仍在散步烈烈朝暉的錯覺。
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請本王降罪是麼？如你所願。」
噼啪！
視線里黑芒一閃，馬鞭落在他臉上，驚得他將頭縮到一邊。
起先臉上還只是像被針扎了一下，接著整張臉都帶著火辣辣的灼熱感。
他心中一怒。
靠！狗屁的皇子，算個球，今晚勞資第一個弄死你！
噼啪！噼啪！
馬鞭又接連揚下，沒有停止的趨勢。
刁文懿心中大駭。
下手楞狠，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抽？這樣打下去，還能挺到今晚？
這哪裡是幼年皇子，分明是小閻王啊！
哪個能來管管！
身上已經麻木，他心思全然亂作一團。
在他絕望之際，鞭子終於停了。
李簡甩甩手，「你這飯倒是沒白吃，打起來挺累人。」
刁文懿正松上半口氣，小閻王將鞭子往旁邊一指，又開口了。
「仁貴，你來。」
刁文懿頓時癱軟在地，猩紅的臉上夾著一片死灰。
這時，一位神采奕奕的文官在遠處神色一變，連連揮手。
「代王殿下，不可！」
李簡轉過身。
喲，手都酸了，終於來人了。
定睛一看，原是剛遷侍御史的馬周，他這性子，那正好。
等到他走近。
李簡皺著眉。
「馬端台連本王的事兒也敢管？」
馬周容貌端正，此時剛過四十，正是風度威嚴之時。
他拜過一禮，卻是怡然不懼。
「代王殿下何故當眾毆打禁軍？」
「他肆意驚擾，致使本王從馬上摔下來，事後還不誠心悔過，本王罰他合情合理。」李簡眼皮抬了抬。
馬周氣勢一弱，但也未打算不了了之。
私下裡恃威無忌的王公貴戚不少，這類事算不得稀奇，他也管不過來。
皇家事更是理不清，但既然看見了，就不能無動於衷。
他接著開口。
「即便事出有因，代王殿下做法也欠妥。」
「哦，是嗎？」
馬周向上拱了拱手，言之鑿鑿。
「陛下以寬仁治天下，而於刑法尤慎，常言『慎刑恤典，輕刑明威』，殿下此舉有違陛下教誨。」
「其二，按照《貞觀律》，此人是武官，如有過錯，應先交於大理寺和刑部調查，經有司會審，才能定罪，代王殿下現在是在動用私刑。
其三，士可殺不可辱，殿下當眾折辱，有違君子之道。」
接著看向刁文懿。
「代王殿下控訴你的罪行，可是實情？」
馬端台，天大的冤枉啊！
刁文懿只感覺遇見了青天大老爺。
但是他嘴巴也被抽爛了，開不了口，發出一陣嗚咽聲。
他重重點頭，結果發現神志不清下，理解錯了，又眼淚嘩嘩的搖頭，擺得跟撥浪鼓似的。
只是，李簡剛開口，他肩膀一抖，頓時不敢再動。
「馬端台說的太過深奧，本王不懂，直接讓阿耶來裁斷好了。」李簡收起馬鞭，轉身就走。
馬周一愣。
他說這些，只是想讓代王殿下知難而退，停止毆打的行為，沒真想捅到陛下那兒去啊。
屆時，陛下折中處理，各打一板，咱兩都討不了好。
代王殿下莫不是愣頭青？
馬周還在猶豫，結果李簡已經在前面催了，無奈下，他跟上去。
硬要陛下裁斷的話，他占著法理，處罰也不會有多重。
刁文懿剛鬆一口氣。
結果那侍衛得了命令，一腳踢在他腰上。
新傷加舊傷，痛得他嗷嗷叫。
薛仁貴一把拎住他脖領，「面見聖顏，你還想躲著不成？」
刁文懿不知自己是怎麼走的，但是，他有種預感。
這輩子算是完了。
餘光順著那名護衛的方向往右走，前方立著一個人。
他的手擋在前方，看不清全貌。
綾羅製成的衣袍，鶻鳥口含瑞草，雁銜綬帶，金玉為飾，這便提醒著他，兩人巨大的身份差距。
想來這位就是當朝代王殿下？
心裡想著，厲色連忙隱去，頭又低了幾分。
代王殿下一直不出聲，周邊的目光多了不少，但是很安靜，他莫名的侷促起來，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好在這麼多人看著，陛下又在宮內，這位代王年紀輕輕，還不敢太過計較吧。
果然，沒持續多久。
他餘光看到，前面的人影轉過身去，向前走了幾步。
就在他將脖子往上抬了抬時。
一道聲音，帶著張狂，傳入耳中：「你這驢日處，冒犯了本王，嘴裡念著恕罪恕罪，還敢站著回話，你以為你是誰？細柳勞軍的周亞夫？」
「區區一校尉，憑你，也敢欺本王年幼無知？」
沒有等到預想中的回答，反而又扣上了一頂帽子，刁文懿心中一慌。
直到現在，代王墜馬到底是不是自己驚擾的，他心裡還存疑呢。
加上起事之初，他確實少了份往日的尊卑。
但他披著盔甲，姿態自始至終也放得夠低，還談不上輕慢，怎就罪名越來越重了？
再這樣下去，怕不是落得個砍頭的大罪。
刁文懿正準備跪下請罪，膝蓋都彎下了點，旁邊的侍衛一腳踢在他膕窩上。
速度很快，力道很重。
等到他反射般用手肘撐在地面時，額頭上已磕出一個血包。
他沒敢起身，反而順勢匍匐下去，連連討饒。
李簡身形挺拔，面色桀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知何時，他手裡多出一條馬鞭，輕輕在另一隻手上拍著，像極了話本里不可一世的頑劣皇子。
原本他只是過來找個由頭，將左右衛的馬匹分出一批，換個地兒，順便認認人。
可他在系統加持下，何等視力？
這廝眼角竟敢閃過一道厲芒，未免太狂妄了些。
又蠢又狠，還有一絲殺心。
殺心也該是奔著二鳳，這情況，難道是想隨手把他當軟柿子捏？
他這些年遮遮掩掩，一點點的將少年鋒芒藏在胸中，真以為就沒脾氣了？
凡事過猶不及，只會更盛！
而且，周邊有些禁衛那同仇敵愾又略微不懼的模樣，簡直跟刁文懿如出一轍，想來賊子都窩在一塊兒了。
這群人的反應，他隱隱覺得不對勁。
不管如何，找個由頭把刁文懿控制住，削上叛軍兩分力，肯定沒錯。
「刁文懿是吧，抬起頭來。」
刁文懿知道，此事已到了結的時刻，顧不上磕破皮的手肘，往地上使了把勁兒。
仰頭望著這位年輕的代王殿下。
長身玉立，眉清目秀，但鋒芒驚人。
明明是夕陽西下之際，餘暉帶著絲絲蒼涼綿軟，落在這位身上，竟給他一種太陽仍在散步烈烈朝暉的錯覺。
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請本王降罪是麼？如你所願。」
噼啪！
視線里黑芒一閃，馬鞭落在他臉上，驚得他將頭縮到一邊。
起先臉上還只是像被針扎了一下，接著整張臉都帶著火辣辣的灼熱感。
他心中一怒。
靠！狗屁的皇子，算個球，今晚勞資第一個弄死你！
噼啪！噼啪！
馬鞭又接連揚下，沒有停止的趨勢。
刁文懿心中大駭。
下手楞狠，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抽？這樣打下去，還能挺到今晚？
這哪裡是幼年皇子，分明是小閻王啊！
哪個能來管管！
身上已經麻木，他心思全然亂作一團。
在他絕望之際，鞭子終於停了。
李簡甩甩手，「你這飯倒是沒白吃，打起來挺累人。」
刁文懿正松上半口氣，小閻王將鞭子往旁邊一指，又開口了。
「仁貴，你來。」
刁文懿頓時癱軟在地，猩紅的臉上夾著一片死灰。
這時，一位神采奕奕的文官在遠處神色一變，連連揮手。
「代王殿下，不可！」
李簡轉過身。
喲，手都酸了，終於來人了。
定睛一看，原是剛遷侍御史的馬周，他這性子，那正好。
等到他走近。
李簡皺著眉。
「馬端台連本王的事兒也敢管？」
馬周容貌端正，此時剛過四十，正是風度威嚴之時。
他拜過一禮，卻是怡然不懼。
「代王殿下何故當眾毆打禁軍？」
「他肆意驚擾，致使本王從馬上摔下來，事後還不誠心悔過，本王罰他合情合理。」李簡眼皮抬了抬。
馬周氣勢一弱，但也未打算不了了之。
私下裡恃威無忌的王公貴戚不少，這類事算不得稀奇，他也管不過來。
皇家事更是理不清，但既然看見了，就不能無動於衷。
他接著開口。
「即便事出有因，代王殿下做法也欠妥。」
「哦，是嗎？」
馬周向上拱了拱手，言之鑿鑿。
「陛下以寬仁治天下，而於刑法尤慎，常言『慎刑恤典，輕刑明威』，殿下此舉有違陛下教誨。」
「其二，按照《貞觀律》，此人是武官，如有過錯，應先交於大理寺和刑部調查，經有司會審，才能定罪，代王殿下現在是在動用私刑。
其三，士可殺不可辱，殿下當眾折辱，有違君子之道。」
接著看向刁文懿。
「代王殿下控訴你的罪行，可是實情？」
馬端台，天大的冤枉啊！
刁文懿只感覺遇見了青天大老爺。
但是他嘴巴也被抽爛了，開不了口，發出一陣嗚咽聲。
他重重點頭，結果發現神志不清下，理解錯了，又眼淚嘩嘩的搖頭，擺得跟撥浪鼓似的。
只是，李簡剛開口，他肩膀一抖，頓時不敢再動。
「馬端台說的太過深奧，本王不懂，直接讓阿耶來裁斷好了。」李簡收起馬鞭，轉身就走。
馬周一愣。
他說這些，只是想讓代王殿下知難而退，停止毆打的行為，沒真想捅到陛下那兒去啊。
屆時，陛下折中處理，各打一板，咱兩都討不了好。
代王殿下莫不是愣頭青？
馬周還在猶豫，結果李簡已經在前面催了，無奈下，他跟上去。
硬要陛下裁斷的話，他占著法理，處罰也不會有多重。
刁文懿剛鬆一口氣。
結果那侍衛得了命令，一腳踢在他腰上。
新傷加舊傷，痛得他嗷嗷叫。
薛仁貴一把拎住他脖領，「面見聖顏，你還想躲著不成？」
刁文懿不知自己是怎麼走的，但是，他有種預感。
這輩子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