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這操作誰看懂了？
空氣凝固了。
連搖曳的燭火，似乎都停頓了一瞬。
趙猛的雙膝一軟，險些再次癱倒在地。射殺定北侯府的人馬？這和站在北境最高的山峰上，指著定北侯林威的鼻子叫罵，有什麼區別？這是瘋了！這個從京城來的年輕人，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王鐵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滾燙。他追隨蘇辰，是為了一展抱負，是為了忠君報國。可他從未想過，自己上任的第一天，就要面對直接與北境之王開戰的局面。
而那些剛剛用同僚的鮮血染紅了官袍的新晉軍官們，臉上的狂熱與興奮，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碎裂成一地冰冷的驚駭。
他們以為投靠了一個手腕狠辣的新主子，卻沒想到，這個主子是一條要吞天的巨龍。
他們剛剛跳出了張奎的火坑，轉眼就被蘇辰綁上了一輛失控的戰車，正朝著萬丈懸崖瘋狂衝刺。
死寂中，那個第一個動手，剛剛被任命為偏將的李敢，突然上前一步。
他單膝跪地，鎧甲與染血的石板碰撞，發出「鏗」的一聲脆響。
「末將，遵侯爺令！」
他的吼聲，因為極度的激動與恐懼，帶著一絲破音的嘶啞，卻也因此顯得格外猙獰。
這一聲，像是一道驚雷，劈醒了所有失魂落魄的人。
李敢很清楚，他沒有退路。從他把刀捅進同袍身體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跟著蘇辰一條道走到黑。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就乾脆把船鑿穿，誰也別想下去！
「我等，遵侯爺令！」
其餘的軍官如夢初醒，紛紛單膝跪地，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整個大廳。
恐懼，在達到極致之後，竟催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悍勇。
蘇辰的視線在李敢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沒有讚許，也沒有言語，只是平靜地移開。
可就是這短暫的一瞥，讓李敢感覺一股熱流從尾椎骨直衝腦門。他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二次。
「起來吧。」蘇辰的聲音很淡，「去做事。」
「是！」
李敢猛地起身，轉身對著身後的同僚們咆哮：「都他娘的還跪著等死嗎！弓箭營，上城樓！所有床弩，給老子上弦！把煮沸的金汁和滾石都給老子備好！從現在起，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隻蒼蠅飛進來，老子要你們的腦袋！」
他像一頭被放出籠的餓狼，帶著一群剛剛嗜血的同類，轟然衝出了議事大廳。
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隨之而來的，是整個玄武關被瞬間啟用的嘈雜與喧囂。
命令的吼叫聲，兵器碰撞聲，城樓上絞盤轉動的吱呀聲，交織成一片肅殺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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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沉寂的雄關，在經歷了短暫的混亂與血腥後，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猙獰姿態，亮出了它的獠牙。
不再為定北侯，只為大廳中那個年輕人。
王鐵聽著外面的動靜，只覺得恍如隔世。短短一個時辰，玄武關就徹底換了主人。這種雷霆萬鈞的手段，讓他對身前這個年輕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侯爺，您要的卷宗……都……都在這裡了。」
趙猛的聲音將王鐵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指揮著幾名親兵，將一口口沉重的木箱抬了進來，重重地放在地上。
箱蓋開啟，裡面是碼放得並不算整齊的卷宗和帳冊，一股陳腐的霉味混合著灰塵，撲面而來。
蘇辰走到箱子前。
他沒有去看那些記錄著兵力部署的防務圖，也沒有理會那些登記著武備器械的軍械冊。
他的手，徑直伸向最底層，從一堆雜亂的羊皮卷中，抽出了一本最厚，也最不起眼的帳簿。
那帳簿的封皮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邊角捲曲，沾滿了黑色的油污。
蘇辰將帳簿放在桌案上，輕輕吹去封面的積塵。
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露了出來。
伙房採買錄。
王鐵一愣。
趙猛也愣住了。
在他們看來，最重要的無疑是兵防、軍械、人事。這伙房的採買記錄，都是些柴米油鹽的流水帳，能有什麼用？
蘇辰沒有解釋。
他翻開了帳簿，粗糙的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的手指，順著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條目，緩緩向下移動。
木炭，三十車。
豬油，五百斤。
蜀地鐵鍋，一百口。
……
這些都是尋常的軍需。
王鐵和趙猛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完全不明白侯爺的意圖。
蘇辰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他停在了一行字的上面。
那一行寫著：精鹽，三百石。購自……雲州，馬家商行。
「馬家商行……」
蘇辰的指尖，在那幾個字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
「侯爺，這馬家商行是雲州最大的鹽商，北境一半的官鹽，都是他們家在經營，和定北侯府關係匪淺。張……張將軍之前，都是從他們那裡採買軍鹽的。」趙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關係匪淺？」
蘇辰重複了一遍，隨即，他翻到了帳簿的最後一頁。
那裡記錄著最近一次的採買日期。
三天前。
蘇辰合上了帳簿。
「王鐵。」
「末將在。」
「點一隊騎兵，隨我去一趟雲州。」
王鐵的身體猛地一震：「侯爺，現在去？玄武關剛剛易主，人心未穩，萬一定北侯府的人……」
「他們不敢來。」蘇辰打斷了他。
「狗，只有在覺得能咬死人的時候，才會亮出牙齒。現在，他們只會躲在窩裡，一邊舔舐傷口，一邊猜測我手裡到底還有多少牌。」
蘇辰拿起那本伙房採買錄，在手中掂了掂。
「而我們，就要趁他們還在猜測的時候，主動把手，伸進他們的狗窩裡。」
他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王鐵和趙猛。
「去把那顆頭顱取下來。」
趙猛一哆嗦：「侯……侯爺，您是說張奎的……」
「沒錯。」蘇辰的視線投向關外，雲州城的方向。
「我要帶著它，去給馬家商行，送一份大禮。」
連搖曳的燭火，似乎都停頓了一瞬。
趙猛的雙膝一軟，險些再次癱倒在地。射殺定北侯府的人馬？這和站在北境最高的山峰上，指著定北侯林威的鼻子叫罵，有什麼區別？這是瘋了！這個從京城來的年輕人，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王鐵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滾燙。他追隨蘇辰，是為了一展抱負，是為了忠君報國。可他從未想過，自己上任的第一天，就要面對直接與北境之王開戰的局面。
而那些剛剛用同僚的鮮血染紅了官袍的新晉軍官們，臉上的狂熱與興奮，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碎裂成一地冰冷的驚駭。
他們以為投靠了一個手腕狠辣的新主子，卻沒想到，這個主子是一條要吞天的巨龍。
他們剛剛跳出了張奎的火坑，轉眼就被蘇辰綁上了一輛失控的戰車，正朝著萬丈懸崖瘋狂衝刺。
死寂中，那個第一個動手，剛剛被任命為偏將的李敢，突然上前一步。
他單膝跪地，鎧甲與染血的石板碰撞，發出「鏗」的一聲脆響。
「末將，遵侯爺令！」
他的吼聲，因為極度的激動與恐懼，帶著一絲破音的嘶啞，卻也因此顯得格外猙獰。
這一聲，像是一道驚雷，劈醒了所有失魂落魄的人。
李敢很清楚，他沒有退路。從他把刀捅進同袍身體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跟著蘇辰一條道走到黑。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就乾脆把船鑿穿，誰也別想下去！
「我等，遵侯爺令！」
其餘的軍官如夢初醒，紛紛單膝跪地，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整個大廳。
恐懼，在達到極致之後，竟催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悍勇。
蘇辰的視線在李敢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沒有讚許，也沒有言語，只是平靜地移開。
可就是這短暫的一瞥，讓李敢感覺一股熱流從尾椎骨直衝腦門。他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二次。
「起來吧。」蘇辰的聲音很淡，「去做事。」
「是！」
李敢猛地起身，轉身對著身後的同僚們咆哮：「都他娘的還跪著等死嗎！弓箭營，上城樓！所有床弩，給老子上弦！把煮沸的金汁和滾石都給老子備好！從現在起，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隻蒼蠅飛進來，老子要你們的腦袋！」
他像一頭被放出籠的餓狼，帶著一群剛剛嗜血的同類，轟然衝出了議事大廳。
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隨之而來的，是整個玄武關被瞬間啟用的嘈雜與喧囂。
命令的吼叫聲，兵器碰撞聲，城樓上絞盤轉動的吱呀聲，交織成一片肅殺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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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沉寂的雄關，在經歷了短暫的混亂與血腥後，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猙獰姿態，亮出了它的獠牙。
不再為定北侯，只為大廳中那個年輕人。
王鐵聽著外面的動靜，只覺得恍如隔世。短短一個時辰，玄武關就徹底換了主人。這種雷霆萬鈞的手段，讓他對身前這個年輕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侯爺，您要的卷宗……都……都在這裡了。」
趙猛的聲音將王鐵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指揮著幾名親兵，將一口口沉重的木箱抬了進來，重重地放在地上。
箱蓋開啟，裡面是碼放得並不算整齊的卷宗和帳冊，一股陳腐的霉味混合著灰塵，撲面而來。
蘇辰走到箱子前。
他沒有去看那些記錄著兵力部署的防務圖，也沒有理會那些登記著武備器械的軍械冊。
他的手，徑直伸向最底層，從一堆雜亂的羊皮卷中，抽出了一本最厚，也最不起眼的帳簿。
那帳簿的封皮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邊角捲曲，沾滿了黑色的油污。
蘇辰將帳簿放在桌案上，輕輕吹去封面的積塵。
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露了出來。
伙房採買錄。
王鐵一愣。
趙猛也愣住了。
在他們看來，最重要的無疑是兵防、軍械、人事。這伙房的採買記錄，都是些柴米油鹽的流水帳，能有什麼用？
蘇辰沒有解釋。
他翻開了帳簿，粗糙的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的手指，順著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條目，緩緩向下移動。
木炭，三十車。
豬油，五百斤。
蜀地鐵鍋，一百口。
……
這些都是尋常的軍需。
王鐵和趙猛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完全不明白侯爺的意圖。
蘇辰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他停在了一行字的上面。
那一行寫著：精鹽，三百石。購自……雲州，馬家商行。
「馬家商行……」
蘇辰的指尖，在那幾個字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
「侯爺，這馬家商行是雲州最大的鹽商，北境一半的官鹽，都是他們家在經營，和定北侯府關係匪淺。張……張將軍之前，都是從他們那裡採買軍鹽的。」趙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關係匪淺？」
蘇辰重複了一遍，隨即，他翻到了帳簿的最後一頁。
那裡記錄著最近一次的採買日期。
三天前。
蘇辰合上了帳簿。
「王鐵。」
「末將在。」
「點一隊騎兵，隨我去一趟雲州。」
王鐵的身體猛地一震：「侯爺，現在去？玄武關剛剛易主，人心未穩，萬一定北侯府的人……」
「他們不敢來。」蘇辰打斷了他。
「狗，只有在覺得能咬死人的時候，才會亮出牙齒。現在，他們只會躲在窩裡，一邊舔舐傷口，一邊猜測我手裡到底還有多少牌。」
蘇辰拿起那本伙房採買錄，在手中掂了掂。
「而我們，就要趁他們還在猜測的時候，主動把手，伸進他們的狗窩裡。」
他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王鐵和趙猛。
「去把那顆頭顱取下來。」
趙猛一哆嗦：「侯……侯爺，您是說張奎的……」
「沒錯。」蘇辰的視線投向關外，雲州城的方向。
「我要帶著它，去給馬家商行，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