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侯府的狗，也配叫？
那一道舉杯的動作，隔著數十步的距離，清晰地映入陳松的獨眼之中。
沒有敬意，沒有畏懼。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佛坐在那張虎皮椅上的不是一個初來乍到的京城小子，而是在此地經營了百年的真正主人。
陳松的腳步停在了議事大廳的門檻前。
他身後那二十名侯府親衛，也被這滿地的血腥和詭異的氣氛鎮住了，一個個勒緊了韁繩，不敢再向前一步。
大廳之內，燭火跳動，將那年輕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你好大的膽子。」
陳松終於開口，字句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外，維持著自己作為侯府使者的尊嚴。
蘇辰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嗑」。
這聲響，讓大廳內外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張奎，身為玄武關主將，勾結蠻族，抗拒天使，意圖謀反。」蘇辰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奉聖上之命，巡閱北境，清理門戶。殺一個叛將，需要很大的膽子嗎？」
他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慢，很清晰，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定論。
謀反？
陳松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個罪名太大了。
大到足以將張奎之死，從「挑釁侯府」的層面，直接上升到「動搖國本」的高度。
他本準備了一肚子興師問罪的話，此刻卻被這頂大帽子壓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鐵站在蘇辰身後，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這才明白，侯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定北侯府講道理。他要的，是直接把張奎釘死在叛國的恥辱柱上，讓定北侯府連發作的藉口都找不到。
「你血口噴人！」陳松的反應極快，厲聲反駁，「張將軍為大燕鎮守國門十餘年，忠心耿耿，豈容你一個黃口小兒污衊！」
「忠心耿耿？」蘇辰發出一聲輕笑，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隨手扔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私售軍械三萬七千套給蠻族，換取金銀珠寶。將巡防圖泄露給蠻族斥候，導致我大燕巡邏隊三次被伏擊，陣亡將士一百二十八人。剋扣陣亡將士撫恤，逼得七戶人家賣兒賣女。」
蘇辰每說一條，陳松的獨眼就收縮一分。
這些事，他大多知情，甚至有些就是他與張奎一同經辦的。但這些都是在暗地裡做的，帳目也早已抹平，這個小子，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些，算不算忠心耿耿？」蘇辰的視線穿過搖曳的燭火，像兩把尖刀，刺向陳松。
陳松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換了話題，森然道：「就算張奎有罪，也該由侯爺發落，由軍法處置！你一個巡閱使，有什麼資格，在玄武關當場斬殺一員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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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格？」蘇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站起身。
那個一直藏在陰影里的青銅面具人，也隨之向前踏了半步，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蘇辰走到大廳中央，撿起地上那柄屬於張奎的斬馬刀。
他用手指彈了一下寬厚的刀身，刀刃發出清越的嗡鳴。
「聖上賜我巡閱之權，遇貪贓枉法、通敵叛國者，可先斬後奏。」
他抬起頭，直視著陳松。
「這個資格，夠不夠？」
陳松的呼吸徹底亂了。
先斬後奏之權！
這是何等的信任！皇帝竟然給了這個小子如此大的權力？
他身後的侯府親衛們，臉上的倨傲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一絲懼意。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一隻可以隨意拿捏的羔羊，而是一頭帶著皇帝爪牙的猛虎。
「你……」陳松還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蘇辰將斬馬刀重重地插回了刀鞘之中。
「回去告訴定北侯。」
蘇辰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玄武關，從今天起，我說了算。」
「張奎的同黨，我已經清理乾淨了。他的罪證，我會原封不動地呈送回京，交由陛下聖裁。」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陳松腰間那顆猙獰的狼頭鞭柄。
「至於定北侯府，是忠是奸，還望侯爺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這是警告。
這是赤裸裸的，以朝廷的名義，對北境之王的警告！
陳松的身體氣得發抖，那隻獨眼之中布滿了血絲。他縱橫北境數十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好，好一個蘇辰！」
他怒極反笑，指著蘇辰。
「你給我等著！北境的風，可比京城冷得多！別哪天出門，不小心凍死在了路上，都沒人給你收屍！」
說完，他不再看蘇辰一眼，猛地一甩袖袍，轉身就走。
那二十名親衛也如夢初醒，連忙調轉馬頭，簇擁著陳松，倉皇地向關外退去。
趙猛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只覺得一陣恍惚。
定北侯府的使者，就這麼……退了？被侯爺三言兩語，就給逼退了？
新上任的偏將李敢，更是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看著蘇辰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只覺得那裡面蘊藏著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賭對了。
他把身家性命，賭對了！
「侯爺。」王鐵上前一步，壓低了話語，「就這麼放他走了？這等於……是徹底和定北侯府撕破臉了。」
蘇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松一行人消失在門洞的黑暗中。
直到那遠去的馬蹄聲也漸漸微不可聞，他才緩緩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王鐵，你知道狗和狼，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蘇辰走到門檻邊，看著關外蒼茫的夜色。
「狼，被打痛了，會躲起來舔舐傷口，然後用十倍的兇狠報復回來。」
「而狗……」
他轉過身，對著趙猛下令。
「把張奎的頭，掛到城樓最高處。」
「再傳我的令，從現在起，玄武關戒嚴。若有定北侯府的人馬靠近關隘十里之內……」
蘇辰的視線掃過大廳內所有新晉的軍官，一字一句。
「不必通報，直接射殺。」
沒有敬意，沒有畏懼。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佛坐在那張虎皮椅上的不是一個初來乍到的京城小子，而是在此地經營了百年的真正主人。
陳松的腳步停在了議事大廳的門檻前。
他身後那二十名侯府親衛，也被這滿地的血腥和詭異的氣氛鎮住了，一個個勒緊了韁繩，不敢再向前一步。
大廳之內，燭火跳動，將那年輕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你好大的膽子。」
陳松終於開口，字句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外，維持著自己作為侯府使者的尊嚴。
蘇辰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嗑」。
這聲響，讓大廳內外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張奎，身為玄武關主將，勾結蠻族，抗拒天使，意圖謀反。」蘇辰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奉聖上之命，巡閱北境，清理門戶。殺一個叛將，需要很大的膽子嗎？」
他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慢，很清晰，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定論。
謀反？
陳松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個罪名太大了。
大到足以將張奎之死，從「挑釁侯府」的層面，直接上升到「動搖國本」的高度。
他本準備了一肚子興師問罪的話，此刻卻被這頂大帽子壓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鐵站在蘇辰身後，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這才明白，侯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定北侯府講道理。他要的，是直接把張奎釘死在叛國的恥辱柱上，讓定北侯府連發作的藉口都找不到。
「你血口噴人！」陳松的反應極快，厲聲反駁，「張將軍為大燕鎮守國門十餘年，忠心耿耿，豈容你一個黃口小兒污衊！」
「忠心耿耿？」蘇辰發出一聲輕笑，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隨手扔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私售軍械三萬七千套給蠻族，換取金銀珠寶。將巡防圖泄露給蠻族斥候，導致我大燕巡邏隊三次被伏擊，陣亡將士一百二十八人。剋扣陣亡將士撫恤，逼得七戶人家賣兒賣女。」
蘇辰每說一條，陳松的獨眼就收縮一分。
這些事，他大多知情，甚至有些就是他與張奎一同經辦的。但這些都是在暗地裡做的，帳目也早已抹平，這個小子，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些，算不算忠心耿耿？」蘇辰的視線穿過搖曳的燭火，像兩把尖刀，刺向陳松。
陳松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換了話題，森然道：「就算張奎有罪，也該由侯爺發落，由軍法處置！你一個巡閱使，有什麼資格，在玄武關當場斬殺一員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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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站起身。
那個一直藏在陰影里的青銅面具人，也隨之向前踏了半步，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蘇辰走到大廳中央，撿起地上那柄屬於張奎的斬馬刀。
他用手指彈了一下寬厚的刀身，刀刃發出清越的嗡鳴。
「聖上賜我巡閱之權，遇貪贓枉法、通敵叛國者，可先斬後奏。」
他抬起頭，直視著陳松。
「這個資格，夠不夠？」
陳松的呼吸徹底亂了。
先斬後奏之權！
這是何等的信任！皇帝竟然給了這個小子如此大的權力？
他身後的侯府親衛們，臉上的倨傲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一絲懼意。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一隻可以隨意拿捏的羔羊，而是一頭帶著皇帝爪牙的猛虎。
「你……」陳松還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蘇辰將斬馬刀重重地插回了刀鞘之中。
「回去告訴定北侯。」
蘇辰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玄武關，從今天起，我說了算。」
「張奎的同黨，我已經清理乾淨了。他的罪證，我會原封不動地呈送回京，交由陛下聖裁。」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陳松腰間那顆猙獰的狼頭鞭柄。
「至於定北侯府，是忠是奸，還望侯爺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這是警告。
這是赤裸裸的，以朝廷的名義，對北境之王的警告！
陳松的身體氣得發抖，那隻獨眼之中布滿了血絲。他縱橫北境數十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好，好一個蘇辰！」
他怒極反笑，指著蘇辰。
「你給我等著！北境的風，可比京城冷得多！別哪天出門，不小心凍死在了路上，都沒人給你收屍！」
說完，他不再看蘇辰一眼，猛地一甩袖袍，轉身就走。
那二十名親衛也如夢初醒，連忙調轉馬頭，簇擁著陳松，倉皇地向關外退去。
趙猛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只覺得一陣恍惚。
定北侯府的使者，就這麼……退了？被侯爺三言兩語，就給逼退了？
新上任的偏將李敢，更是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看著蘇辰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只覺得那裡面蘊藏著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賭對了。
他把身家性命，賭對了！
「侯爺。」王鐵上前一步，壓低了話語，「就這麼放他走了？這等於……是徹底和定北侯府撕破臉了。」
蘇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松一行人消失在門洞的黑暗中。
直到那遠去的馬蹄聲也漸漸微不可聞，他才緩緩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王鐵，你知道狗和狼，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蘇辰走到門檻邊，看著關外蒼茫的夜色。
「狼，被打痛了，會躲起來舔舐傷口，然後用十倍的兇狠報復回來。」
「而狗……」
他轉過身，對著趙猛下令。
「把張奎的頭，掛到城樓最高處。」
「再傳我的令，從現在起，玄武關戒嚴。若有定北侯府的人馬靠近關隘十里之內……」
蘇辰的視線掃過大廳內所有新晉的軍官，一字一句。
「不必通報，直接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