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雲州城，天塌了
王鐵和趙猛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止了運轉。
帶著張奎的頭，去給馬家商行送一份大禮？
這操作誰看懂了？
趙猛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點什麼，比如「侯爺三思」，比如「馬家是侯爺的錢袋子，動不得」，可他看著蘇辰那張平靜的臉，一個字也擠不出來。那不是在商量，那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喙的命令。
王鐵的心臟則是在狂跳之後，湧起一股荒謬的寒意。
他終於有點明白蘇辰的意圖了。
斬張奎，立威，是第一步。
強令軍官自相殘殺，納投名狀，是第二步。
這三步，是把玄武關變成他蘇辰的私有物。
而現在，他要去雲州，要去動馬家。這是第四步。
他不是要守關，他竟是要主動出擊，把戰火燒到定北侯的腹地里去！
這個年輕人，他根本不是來巡閱北境的。
他是來掀桌子的！
「侯……侯爺……那……那顆頭……」趙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還……還掛在城樓上……」
「那就取下來。」蘇辰的回答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找個好點的錦盒裝起來，別磕碰壞了。送禮，要有誠意。」
誠意……
趙猛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用仇人的頭當禮物，還要講究「誠意」？
魔鬼。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蘇辰不再理會這兩個已經失魂落魄的下屬。
他的視線轉向剛剛衝進來的李敢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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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敢。」
「末將在！」李敢全身一繃，大聲應道。
「我離關期間，玄武關防務，由你全權節制。」蘇辰的指令清晰而冰冷，「記住，我的命令依舊有效。任何打著定北侯府旗號的人馬，靠近十里，殺無赦。」
「若有強攻，不必請示，死守。守不住，你和他們，都提頭來見我。」
李敢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這是信任，更是催命符。他知道，自己接下的不只是兵權，更是蘇辰壓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末將……遵命！」他用盡全身力氣吼道，「關在人在，關破人亡！」
蘇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王鐵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一百名精銳騎兵，已經在關內校場集結完畢。他們是王鐵從京城帶來的嫡系，也是此刻蘇辰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力量。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冰冷的甲冑在火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他們親眼目睹了議事大廳內的血腥清洗，也聽到了城樓上對侯府使者的強硬驅逐。此刻，他們對這位年輕侯爺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很快，趙猛連滾帶爬地捧著一個紫檀木的錦盒跑了過來。那盒子做工精良，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誰也想不到，裡面裝著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蘇辰接過錦盒，隨手遞給了王鐵。
王鐵捧著盒子，只覺得它重逾千斤。
「出發。」
蘇辰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駕！」
一百騎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卷著塵土，衝出了玄武關的門洞，朝著東南方向的雲州城，疾馳而去。
夜風呼嘯，吹動著蘇辰的衣袍。
王鐵策馬跟在他身側，看著他筆直的背影，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終於想通了。
侯爺此舉，看似瘋狂，實則是一步絕妙的棋。
定北侯府現在必定在緊急商議對策，他們會猜測皇帝給了蘇辰多少底牌，會權衡利弊，會調動兵馬。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而蘇辰，恰恰不給他們這個時間。
他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一刀捅向定北侯的錢袋子。
這叫「攻敵之必救」。
你不是要慢慢布局嗎？我不跟你玩。我直接掀你的糧倉，看你還坐不坐得住！
這份魄力，這份算計，已經超出了王鐵對權謀的理解。
雲州城。
作為北境最富庶的州城，即便是深夜，城內依舊燈火通明。
馬家商行，更是坐落在全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三進三出的大宅院，門口兩座巨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府上的護院，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比尋常的軍士更多了幾分悍厲。
「吁——」
一百騎兵，在長街盡頭勒住了戰馬。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辰抬頭，看著那塊寫著「馬家商行」的巨大燙金牌匾。
他沒有下令叫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轟！」
身後的一名親衛，早已準備好，直接將一支帶著火油的響箭射向高空。
尖銳的呼嘯聲劃破夜空，最終在馬府上空轟然炸開，形成一團絢爛而刺目的火光。
這是軍隊的緊急集結令。
整個雲州城，在這一刻都被驚動了。
無數窗戶被推開，無數人影從睡夢中驚醒。
馬府的大門，也在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猛地開啟。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帶著數十名護院沖了出來，臉上滿是怒容。
「什麼人！竟敢在馬府門前放肆！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管家的呵斥聲還沒落穩，當他看清門外那一百名身披制式鎧甲、殺氣騰騰的騎兵時，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這不是地痞流氓，這是……軍隊！
蘇辰策馬，緩緩上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管家。
「讓馬如龍出來見我。」
蘇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馬如龍，正是馬家商行的主人，定北侯林威的小舅子。
那管家被這股氣勢所攝，但一想到主家的威勢，又強撐著挺起胸膛。
「你是什麼人？我家老爺豈是你想見就見的！報上名來！」
蘇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對著身後的王鐵，偏了一下頭。
王鐵會意。
他捧著那個紫檀木錦盒，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那管家面前。
「奉我家侯爺之命，特來給馬家主送一份故人的禮物。」
王鐵的聲音，冷得掉渣。
那管家看著這個精緻的錦盒，又看了看蘇辰，臉上露出一絲狐疑和輕蔑。
裝神弄鬼。
「什麼禮物，需要這麼大的陣仗？拿來我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奪。
王鐵沒有阻止他。
管家一把搶過錦盒，入手沉重，他掂了掂，臉上不屑的神情更濃。
他粗暴地開啟了盒蓋。
下一秒。
他臉上的不屑，凝固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化為一片死灰。
盒子裡，一顆雙目圓睜的獨眼頭顱，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頭顱上的驚愕與不甘，彷佛還殘留在臉上。
正是玄武關主將，張奎！
「張……張將軍……」
管家的牙齒開始瘋狂地打戰，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錦盒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那顆頭顱，從盒子裡滾了出來，沾染著塵土，一路滾到了管家的腳邊。
蘇辰俯視著地上那灘爛泥，淡淡開口。
「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帶著張奎的頭，去給馬家商行送一份大禮？
這操作誰看懂了？
趙猛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點什麼，比如「侯爺三思」，比如「馬家是侯爺的錢袋子，動不得」，可他看著蘇辰那張平靜的臉，一個字也擠不出來。那不是在商量，那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喙的命令。
王鐵的心臟則是在狂跳之後，湧起一股荒謬的寒意。
他終於有點明白蘇辰的意圖了。
斬張奎，立威，是第一步。
強令軍官自相殘殺，納投名狀，是第二步。
這三步，是把玄武關變成他蘇辰的私有物。
而現在，他要去雲州，要去動馬家。這是第四步。
他不是要守關，他竟是要主動出擊，把戰火燒到定北侯的腹地里去！
這個年輕人，他根本不是來巡閱北境的。
他是來掀桌子的！
「侯……侯爺……那……那顆頭……」趙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還……還掛在城樓上……」
「那就取下來。」蘇辰的回答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找個好點的錦盒裝起來，別磕碰壞了。送禮，要有誠意。」
誠意……
趙猛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用仇人的頭當禮物，還要講究「誠意」？
魔鬼。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蘇辰不再理會這兩個已經失魂落魄的下屬。
他的視線轉向剛剛衝進來的李敢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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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敢。」
「末將在！」李敢全身一繃，大聲應道。
「我離關期間，玄武關防務，由你全權節制。」蘇辰的指令清晰而冰冷，「記住，我的命令依舊有效。任何打著定北侯府旗號的人馬，靠近十里，殺無赦。」
「若有強攻，不必請示，死守。守不住，你和他們，都提頭來見我。」
李敢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這是信任，更是催命符。他知道，自己接下的不只是兵權，更是蘇辰壓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末將……遵命！」他用盡全身力氣吼道，「關在人在，關破人亡！」
蘇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王鐵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一百名精銳騎兵，已經在關內校場集結完畢。他們是王鐵從京城帶來的嫡系，也是此刻蘇辰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力量。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冰冷的甲冑在火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他們親眼目睹了議事大廳內的血腥清洗，也聽到了城樓上對侯府使者的強硬驅逐。此刻，他們對這位年輕侯爺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很快，趙猛連滾帶爬地捧著一個紫檀木的錦盒跑了過來。那盒子做工精良，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誰也想不到，裡面裝著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蘇辰接過錦盒，隨手遞給了王鐵。
王鐵捧著盒子，只覺得它重逾千斤。
「出發。」
蘇辰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駕！」
一百騎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卷著塵土，衝出了玄武關的門洞，朝著東南方向的雲州城，疾馳而去。
夜風呼嘯，吹動著蘇辰的衣袍。
王鐵策馬跟在他身側，看著他筆直的背影，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終於想通了。
侯爺此舉，看似瘋狂，實則是一步絕妙的棋。
定北侯府現在必定在緊急商議對策，他們會猜測皇帝給了蘇辰多少底牌，會權衡利弊，會調動兵馬。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而蘇辰，恰恰不給他們這個時間。
他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一刀捅向定北侯的錢袋子。
這叫「攻敵之必救」。
你不是要慢慢布局嗎？我不跟你玩。我直接掀你的糧倉，看你還坐不坐得住！
這份魄力，這份算計，已經超出了王鐵對權謀的理解。
雲州城。
作為北境最富庶的州城，即便是深夜，城內依舊燈火通明。
馬家商行，更是坐落在全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三進三出的大宅院，門口兩座巨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府上的護院，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比尋常的軍士更多了幾分悍厲。
「吁——」
一百騎兵，在長街盡頭勒住了戰馬。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辰抬頭，看著那塊寫著「馬家商行」的巨大燙金牌匾。
他沒有下令叫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轟！」
身後的一名親衛，早已準備好，直接將一支帶著火油的響箭射向高空。
尖銳的呼嘯聲劃破夜空，最終在馬府上空轟然炸開，形成一團絢爛而刺目的火光。
這是軍隊的緊急集結令。
整個雲州城，在這一刻都被驚動了。
無數窗戶被推開，無數人影從睡夢中驚醒。
馬府的大門，也在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猛地開啟。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帶著數十名護院沖了出來，臉上滿是怒容。
「什麼人！竟敢在馬府門前放肆！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管家的呵斥聲還沒落穩，當他看清門外那一百名身披制式鎧甲、殺氣騰騰的騎兵時，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這不是地痞流氓，這是……軍隊！
蘇辰策馬，緩緩上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管家。
「讓馬如龍出來見我。」
蘇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馬如龍，正是馬家商行的主人，定北侯林威的小舅子。
那管家被這股氣勢所攝，但一想到主家的威勢，又強撐著挺起胸膛。
「你是什麼人？我家老爺豈是你想見就見的！報上名來！」
蘇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對著身後的王鐵，偏了一下頭。
王鐵會意。
他捧著那個紫檀木錦盒，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那管家面前。
「奉我家侯爺之命，特來給馬家主送一份故人的禮物。」
王鐵的聲音，冷得掉渣。
那管家看著這個精緻的錦盒，又看了看蘇辰，臉上露出一絲狐疑和輕蔑。
裝神弄鬼。
「什麼禮物，需要這麼大的陣仗？拿來我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奪。
王鐵沒有阻止他。
管家一把搶過錦盒，入手沉重，他掂了掂，臉上不屑的神情更濃。
他粗暴地開啟了盒蓋。
下一秒。
他臉上的不屑，凝固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化為一片死灰。
盒子裡，一顆雙目圓睜的獨眼頭顱，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頭顱上的驚愕與不甘，彷佛還殘留在臉上。
正是玄武關主將，張奎！
「張……張將軍……」
管家的牙齒開始瘋狂地打戰，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錦盒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那顆頭顱，從盒子裡滾了出來，沾染著塵土，一路滾到了管家的腳邊。
蘇辰俯視著地上那灘爛泥，淡淡開口。
「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