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對錯
「意外？」
羅查的聲音從光球里傳出來，空靈、平緩，不帶任何溫度，他已經腦補出了好幾種可能性……大概就是兩撥儀式者團體為了爭奪什麼而發生了戰鬥。
再聯想到斷臂儀式者提到的舉行儀式……所以，是他們將要舉行的儀式衝突了嗎？
羅查望著斷臂儀式者，沒有輕舉妄動。
而斷臂儀式者攥著權杖的手指緊了緊，思考了兩秒才開口。
「我打算穿過夜梟之門，為此，需要一些祭品。」他補充道，「我選擇以杯之秘徑穿過夜梟之門。」
他抬手指著旁邊正在啃食屍體的灰蟲。
「本來一切都在計劃里，祭品都是提前備好的，捆結實了才帶進來。但誰知道夜梟之門後面藏著一隻陰影，它襲擊了我的人，咬斷了旁邊幾個人的綁縛，然後全亂套了……那些祭品開始反抗，我的右手就是那時候沒的。」
躺在地上攥著碎鏡片的儀式者忽然咳了一聲，他撐著胳膊把上半身抬起來一點，衝著斷臂儀式者的方向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放屁。」
斷臂儀式者嗤笑一聲，眼中滿是厭惡。
「祭品是提前備好的？你跟我們說的是什麼？你讓我們保護你安全地穿過夜梟之門……呵呵，你可從來沒提到有祭品，你這個騙子！你根本就不是門之儀式者！」
羅查偏了一下光球腦袋，看著重傷將死的儀式者。
好傢夥！還有隱情……他不由得在心裡重新評估起斷臂儀式者來，那傢伙，真的可信嗎？要不先想想辦法救下傷者？
羅查猶豫間，重傷的儀式者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們來自夏蘭德，那傢伙委託我們一起入夜，幫他穿過這扇門……來到夜梟之門後，就立刻有人襲擊了我們……本來我們還能夠應付的，可，可是這個騙子從背後攻擊了我們！咳咳……」
「非要拆我的台嗎？真是一群蠢貨……早點死掉，也早點解脫啊。」斷臂儀式者說得很平淡，「你們因為錢財而來，難道就沒有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嗎？要怪就怪你們自己，這個世界怎麼可能存在天上掉餡餅的事？」
「騙子……」重傷的儀式者的聲音拔了一截，牽動了傷口，疼得他整張臉都扭曲了，但他還是強忍著痛爬到了羅查腳邊，「幫幫我們……」
羅查搖了搖頭。
而此時，斷臂儀式者繼續開口道：
「未知的存在，我並非故意要騙你，只是這樣能讓事情變得更簡單……我跟您說實話吧，杯之秘徑的祭品，在入夜世界裡可不好找，送死這件事，人類儀式者可不願意，而非人類的存在又不好對付……所以我騙他們進來，這件事我認，但您站在我的位置上想想，我不騙他們，我就得讓自己的人填那個坑，您覺得我應該選哪個？」
斷臂儀式者話糙理不糙，入夜世界沒有法律，也不存在秩序，如果祭品是必需的，那站在自己的角度，選擇一些更弱小的生物顯然更好。
這一點羅查無法反駁，但同樣為人的良心，又讓他有些不安。
真的要坐視不管嗎？還是說要冒著得罪一位長生者的風險來救這幾個人？
旁邊重傷的儀式者撐著胳膊還想罵，但咳了兩聲之後整個人伏在地上起不來，只能拿手指戳著地面，指甲刮著腐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空間另一頭，那個正被灰蟲掏出內臟的陰影生物忽然發出了聲音：「邪惡的人類……你們言而無信……」
斷臂儀式者看了它一眼，面無表情：「你還沒死呢？」
「混蛋人類……」陰影笑了一下，杜鵑花一樣的腦袋慘白一片，「你說過……我幫你對付同類，你卻反過來背叛我……」
斷臂儀式者聳肩，說得心安理得：「委託你是一件事，對付你又是另一件事……我委託你幫我對付祭品，但說到底，你也是在襲擊我的同類，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他又看向羅查，有恃無恐地說道：「您要是想管，我還是那句話，我背後有長生者，您要是壞了我這邊的事，它可不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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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查站在原地，如果他有臉的話，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十分難看……這算什麼？雙重背刺？不僅聯合陰影襲擊其他人類，到最後又反過來背刺幫忙的陰影……
雙標這一塊可讓斷臂儀式者玩明白了。
斷臂儀式者做了惡，而且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甚至不掩飾，承認得理直氣壯。
邏輯、利益以及背後的長生者，正是他敢當著羅查的面說出這番話的底氣。
而在他的頭頂，一行文字十分醒目。
【熱心者，986.6。】
斷臂儀式者早已跨入熱心者之列。
那他重新跨越夜梟之門的目的是什麼？
「你已是熱心者，為何還要再次穿過夜梟之門？而且，不使用更加簡單的門之秘徑。」
話音剛落，斷臂儀式者無奈搖頭：「沒辦法……依靠我自己的勢力，哪怕是究其一生也無法通過門之秘徑穿過角蝰之門……我只能使用另一條秘徑……不瞞你說，我本來打算用難度更低的沙之秘徑的，可是，我找了大半年，都沒能找到祭品獻給日蝕之門，換取沙之秘徑的力量。」
「你能理解的吧？這種苦苦尋求隱秘物品卻又始終找不到的痛苦……我的時間所剩無幾，若不能跨過角蝰之門，那將變得與死亡無異。」
「我只能選擇杯之秘徑。」
「杯帶來飢餓和欲望，而杯的儀式就需要滿足夜梟之門的飢餓和欲望……灰蟲便象徵著夜梟之門，唯有讓它吞噬，我才能榮獲穿過夜梟之門的資格……您今日來此，恐怕也是為了讓某一條尚未穿過夜梟之門的秘徑力量完成『升格』，不是嗎？」
說完，斷臂儀式者冷笑一聲，往旁邊走了走，「我可以讓您先來，灰蟲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吞噬完這裡的東西。」
聞言，羅查環顧四周的慘狀以及那隻沒有靈智的灰蟲。
【長生者，14676.9。】
【灰蟲，夜梟之門的管理者。】
靈格略高於烈齒之獸，又遠低於海眼漁民。
必須在此做出選擇，是對這一切視而不見？還是讓眼前的騙徒付出應有的代價……
……
懸在夜裡的那些太陽，半分慈悲都不會施捨。
這是世界與生俱來的模樣，我們守著太陽的規則行動。
可是，我們該如何區分對錯？
唯有燃燒激情，以手中之刃……
——《入夜拾遺》
羅查的聲音從光球里傳出來，空靈、平緩，不帶任何溫度，他已經腦補出了好幾種可能性……大概就是兩撥儀式者團體為了爭奪什麼而發生了戰鬥。
再聯想到斷臂儀式者提到的舉行儀式……所以，是他們將要舉行的儀式衝突了嗎？
羅查望著斷臂儀式者，沒有輕舉妄動。
而斷臂儀式者攥著權杖的手指緊了緊，思考了兩秒才開口。
「我打算穿過夜梟之門，為此，需要一些祭品。」他補充道，「我選擇以杯之秘徑穿過夜梟之門。」
他抬手指著旁邊正在啃食屍體的灰蟲。
「本來一切都在計劃里，祭品都是提前備好的，捆結實了才帶進來。但誰知道夜梟之門後面藏著一隻陰影，它襲擊了我的人，咬斷了旁邊幾個人的綁縛，然後全亂套了……那些祭品開始反抗，我的右手就是那時候沒的。」
躺在地上攥著碎鏡片的儀式者忽然咳了一聲，他撐著胳膊把上半身抬起來一點，衝著斷臂儀式者的方向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放屁。」
斷臂儀式者嗤笑一聲，眼中滿是厭惡。
「祭品是提前備好的？你跟我們說的是什麼？你讓我們保護你安全地穿過夜梟之門……呵呵，你可從來沒提到有祭品，你這個騙子！你根本就不是門之儀式者！」
羅查偏了一下光球腦袋，看著重傷將死的儀式者。
好傢夥！還有隱情……他不由得在心裡重新評估起斷臂儀式者來，那傢伙，真的可信嗎？要不先想想辦法救下傷者？
羅查猶豫間，重傷的儀式者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們來自夏蘭德，那傢伙委託我們一起入夜，幫他穿過這扇門……來到夜梟之門後，就立刻有人襲擊了我們……本來我們還能夠應付的，可，可是這個騙子從背後攻擊了我們！咳咳……」
「非要拆我的台嗎？真是一群蠢貨……早點死掉，也早點解脫啊。」斷臂儀式者說得很平淡，「你們因為錢財而來，難道就沒有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嗎？要怪就怪你們自己，這個世界怎麼可能存在天上掉餡餅的事？」
「騙子……」重傷的儀式者的聲音拔了一截，牽動了傷口，疼得他整張臉都扭曲了，但他還是強忍著痛爬到了羅查腳邊，「幫幫我們……」
羅查搖了搖頭。
而此時，斷臂儀式者繼續開口道：
「未知的存在，我並非故意要騙你，只是這樣能讓事情變得更簡單……我跟您說實話吧，杯之秘徑的祭品，在入夜世界裡可不好找，送死這件事，人類儀式者可不願意，而非人類的存在又不好對付……所以我騙他們進來，這件事我認，但您站在我的位置上想想，我不騙他們，我就得讓自己的人填那個坑，您覺得我應該選哪個？」
斷臂儀式者話糙理不糙，入夜世界沒有法律，也不存在秩序，如果祭品是必需的，那站在自己的角度，選擇一些更弱小的生物顯然更好。
這一點羅查無法反駁，但同樣為人的良心，又讓他有些不安。
真的要坐視不管嗎？還是說要冒著得罪一位長生者的風險來救這幾個人？
旁邊重傷的儀式者撐著胳膊還想罵，但咳了兩聲之後整個人伏在地上起不來，只能拿手指戳著地面，指甲刮著腐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空間另一頭，那個正被灰蟲掏出內臟的陰影生物忽然發出了聲音：「邪惡的人類……你們言而無信……」
斷臂儀式者看了它一眼，面無表情：「你還沒死呢？」
「混蛋人類……」陰影笑了一下，杜鵑花一樣的腦袋慘白一片，「你說過……我幫你對付同類，你卻反過來背叛我……」
斷臂儀式者聳肩，說得心安理得：「委託你是一件事，對付你又是另一件事……我委託你幫我對付祭品，但說到底，你也是在襲擊我的同類，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他又看向羅查，有恃無恐地說道：「您要是想管，我還是那句話，我背後有長生者，您要是壞了我這邊的事，它可不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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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查站在原地，如果他有臉的話，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十分難看……這算什麼？雙重背刺？不僅聯合陰影襲擊其他人類，到最後又反過來背刺幫忙的陰影……
雙標這一塊可讓斷臂儀式者玩明白了。
斷臂儀式者做了惡，而且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甚至不掩飾，承認得理直氣壯。
邏輯、利益以及背後的長生者，正是他敢當著羅查的面說出這番話的底氣。
而在他的頭頂，一行文字十分醒目。
【熱心者，986.6。】
斷臂儀式者早已跨入熱心者之列。
那他重新跨越夜梟之門的目的是什麼？
「你已是熱心者，為何還要再次穿過夜梟之門？而且，不使用更加簡單的門之秘徑。」
話音剛落，斷臂儀式者無奈搖頭：「沒辦法……依靠我自己的勢力，哪怕是究其一生也無法通過門之秘徑穿過角蝰之門……我只能使用另一條秘徑……不瞞你說，我本來打算用難度更低的沙之秘徑的，可是，我找了大半年，都沒能找到祭品獻給日蝕之門，換取沙之秘徑的力量。」
「你能理解的吧？這種苦苦尋求隱秘物品卻又始終找不到的痛苦……我的時間所剩無幾，若不能跨過角蝰之門，那將變得與死亡無異。」
「我只能選擇杯之秘徑。」
「杯帶來飢餓和欲望，而杯的儀式就需要滿足夜梟之門的飢餓和欲望……灰蟲便象徵著夜梟之門，唯有讓它吞噬，我才能榮獲穿過夜梟之門的資格……您今日來此，恐怕也是為了讓某一條尚未穿過夜梟之門的秘徑力量完成『升格』，不是嗎？」
說完，斷臂儀式者冷笑一聲，往旁邊走了走，「我可以讓您先來，灰蟲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吞噬完這裡的東西。」
聞言，羅查環顧四周的慘狀以及那隻沒有靈智的灰蟲。
【長生者，14676.9。】
【灰蟲，夜梟之門的管理者。】
靈格略高於烈齒之獸，又遠低於海眼漁民。
必須在此做出選擇，是對這一切視而不見？還是讓眼前的騙徒付出應有的代價……
……
懸在夜裡的那些太陽，半分慈悲都不會施捨。
這是世界與生俱來的模樣，我們守著太陽的規則行動。
可是，我們該如何區分對錯？
唯有燃燒激情，以手中之刃……
——《入夜拾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