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蠕蟲逐光
烈齒之獸轉過身，蛇尾在石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前肢的綠刃往兩側一撥，擋在面前的石牆便無聲地滑開了，露出後面一條更深的通道。
「跟緊我。」烈齒之獸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興奮，「你真的不是侍奉璀璨環的長生者嗎？」
「我說了我不是。」羅查跟在它身後，黑金色的長袍蹭過石壁邊緣。
通道比外面寬了些，但仍然只容得下烈齒之獸那五米長的身軀勉強通過，蛇尾幾乎貼著兩側牆壁。
他們走了大約十幾步，身後的石牆忽然無聲地合攏了，來路被一塊完整的石板封死，連縫隙都看不出來。
烈齒之獸的複眼眨了眨，「那真可惜……倘若有一天你遇到了璀璨環，請你務必要轉告於祂，在淺岸上，守護著石之迷宮的蠕蟲隨時願意為祂付出生命。」
「璀璨環曾經救過你？」羅查問。
「啊……」烈齒之獸扭捏地甩了甩尾巴，「我和祂並無任何交集……但我曾遠遠地直視過那位大人……祂的光芒……令我歡喜，就像你現在散發的光芒一樣，我是蠕蟲，我愛著一切光芒。」
「而入夜世界的無數光芒之中，璀璨環的光芒最為熾烈。」
羅查聆聽著烈齒之獸充滿狂熱的聲音，同時，也注意到四周的石牆在烈齒之獸經過時自動讓開，像是有生命的東西般迴避著它。
但石壁的移動並不溫和，大塊石板在地面上摩擦，有時候一塊牆從左邊滑到右邊，有時候頭頂的石板往下沉，露出更高處的另一條通道，又很快被新的石板蓋上。
走了沒幾分鐘，羅查就看見了別的東西。
側壁上有一道裂縫，裂縫裡擠著一團灰白色的東西，仔細看是一隻蜷縮著的蠕蟲，約莫手臂長，身體一節一節的，表面覆著細密的絨毛，靈格也只有四十出頭。
它感知到烈齒之獸的靠近，整條蟲往裂縫深處縮了縮，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烈齒之獸用前肢的刃尖指了指那隻蠕蟲，「這些東西靠迷宮裡的碎石和灰粉活著，你如果嘴饞了……也可以抓兩隻吃吃。」
「不必了。」羅查淡淡拒絕。
再往前走，他又見著幾隻蠕蟲生物。
有的趴在牆根底下，圓滾滾的像一顆顆灰白的卵石，靈格只有十幾，有的在頭頂的石縫裡結網，細絲一根根垂下來，絲上掛著零星的微光，靈格一百上下。
石之迷宮內，像這樣奇形怪狀的生物還有許多。
但它們大多都成了烈齒之獸的食物。
……
石之迷宮深處，通道狹窄，黯淡無光，只有幾滴水從上方的牆壁滴落。
然而，即便飲下水源，靈軀的饑渴也無法得到好轉。
因為幾人的靈息已經乾枯，饑渴正折磨著他們的意識。
阿諾德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根當拐杖用的短木棍，每走幾步就在石壁上劃一道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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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三次走這條路了，前兩次他都在同樣的位置做了標記，但每次走到底都會發現，牆上的刻痕不知什麼時候被挪到了另一面牆壁上。
正如其名，此地乃是一個巨大的迷宮，迷宮之內，他們不僅要避開其他陰影生物，還要時刻注意四周牆壁的移動方向，防止迷路。
「該死！又回來了。」阿諾德停下腳步，看著石壁上那道熟悉的劃痕，聲音沙啞。
身後三個人陸續停下。
肖恩靠著牆，灰色外套的領口又破了一截，但臉上還算乾淨。
年輕女人緊跟在阿諾德身後，嘴唇乾裂，眼眶紅腫，顯然已經哭過不止一次。
最後面是一個瘸腿男人，他拖著一條不方便的右腿，靠在另一側牆壁上，喘氣聲十分粗重。
「什麼叫又回來了？」年輕女人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你不是說這條路能出去嗎？你不是說做了標記嗎？」
「標記被移動了。」阿諾德無力地說道，「牆壁會自己移位，我之前就說過。」
年輕女人急躁地跺了跺腳，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撞來撞去，「我們在這裡待了多少天了？三天？四天？全是死胡同，全是……嗚嗚，我們會死在這裡面的……」
「別吵哭了。」瘸腿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限的疲憊，「哭有什麼用。」
「沒用？那你告訴我什麼有用？你那條腿連走路都費勁，你告訴我什麼有用？」
瘸腿男人沒有反駁，不想浪費多餘的力氣去爭吵。
阿諾德也選擇不參與這場爭吵。
「先休息一會兒吧。」他靠著牆壁，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刀和地上的刻痕。
他累了。
作為這群人里靈格最高、知識最廣的人，他一直在想辦法，標記、探路、記錄、分析，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但這座迷宮不給他任何規律，牆壁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移位，有時候是幾分鐘，有時候更長。
他每次標記的路線都會被打亂，每次推算的方向都會出錯。
阿諾德開始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貝克先生，我們會出去的。」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
阿諾德抬起頭。
肖恩靠在牆邊，不像另外兩個人那樣縮成一團，十五歲的少年臉上沒有哭過的痕跡，嘴唇雖然也干，但目光很清醒，正看著他。
「你不怕嗎？」阿諾德好奇地問。
肖恩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搖了搖頭，「不怕。」
「不怕？」年輕女人停止了哭喊，轉過頭瞪著他，「小孩，是不是腦子被嚇壞了？」
「我腦子沒壞。」肖恩說得很平靜，「我們會得救的。」
阿諾德疑惑地看著他。
難不成他真的還有什麼底牌沒用出來？
「為什麼？」阿諾德問。
肖恩低下頭，雙手合十，像信徒一樣虔誠地祈禱：
「因為那道聲音告訴我，這是考驗。」
通道里安靜了一瞬。
「什麼聲音？」阿諾德皺起眉。
「我不知道，它時常在我的夢裡出現，也是它，讓我來到了這裡。」
肖恩閉上眼睛，話語裡滿是虔誠。
「他瘋了……」瘸腿男人無語地說道。
阿諾德覺得也是如此。
一個孩子，被壓力逼到極限之後，腦子裡自行編造出一套解釋來讓自己堅持下去。
「算了，我又能要求一個孩子做什麼呢？」阿諾德心灰意冷地丟下手中的刻刀，找了個好位置直接躺了下來，張開嘴，接著上面滴落的水珠。
口渴無法緩解。
連死都不能死得痛快。
阿諾德徹底絕望了，就像瘸腿男人和愛哭女人一樣。
然而，還不到半刻鐘，四周的石牆又開始移動。
這一次，幾人都懶得再動，聽天由命，哪怕石牆碾碎了他們，也認。
只有肖恩站了起來，打算繼續走下去。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因石牆移動而產生的新通道里，卻溢出了一縷許久不見的光明。
黑暗中，兩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緩慢浮現。
「跟緊我。」烈齒之獸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興奮，「你真的不是侍奉璀璨環的長生者嗎？」
「我說了我不是。」羅查跟在它身後，黑金色的長袍蹭過石壁邊緣。
通道比外面寬了些，但仍然只容得下烈齒之獸那五米長的身軀勉強通過，蛇尾幾乎貼著兩側牆壁。
他們走了大約十幾步，身後的石牆忽然無聲地合攏了，來路被一塊完整的石板封死，連縫隙都看不出來。
烈齒之獸的複眼眨了眨，「那真可惜……倘若有一天你遇到了璀璨環，請你務必要轉告於祂，在淺岸上，守護著石之迷宮的蠕蟲隨時願意為祂付出生命。」
「璀璨環曾經救過你？」羅查問。
「啊……」烈齒之獸扭捏地甩了甩尾巴，「我和祂並無任何交集……但我曾遠遠地直視過那位大人……祂的光芒……令我歡喜，就像你現在散發的光芒一樣，我是蠕蟲，我愛著一切光芒。」
「而入夜世界的無數光芒之中，璀璨環的光芒最為熾烈。」
羅查聆聽著烈齒之獸充滿狂熱的聲音，同時，也注意到四周的石牆在烈齒之獸經過時自動讓開，像是有生命的東西般迴避著它。
但石壁的移動並不溫和，大塊石板在地面上摩擦，有時候一塊牆從左邊滑到右邊，有時候頭頂的石板往下沉，露出更高處的另一條通道，又很快被新的石板蓋上。
走了沒幾分鐘，羅查就看見了別的東西。
側壁上有一道裂縫，裂縫裡擠著一團灰白色的東西，仔細看是一隻蜷縮著的蠕蟲，約莫手臂長，身體一節一節的，表面覆著細密的絨毛，靈格也只有四十出頭。
它感知到烈齒之獸的靠近，整條蟲往裂縫深處縮了縮，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烈齒之獸用前肢的刃尖指了指那隻蠕蟲，「這些東西靠迷宮裡的碎石和灰粉活著，你如果嘴饞了……也可以抓兩隻吃吃。」
「不必了。」羅查淡淡拒絕。
再往前走，他又見著幾隻蠕蟲生物。
有的趴在牆根底下，圓滾滾的像一顆顆灰白的卵石，靈格只有十幾，有的在頭頂的石縫裡結網，細絲一根根垂下來，絲上掛著零星的微光，靈格一百上下。
石之迷宮內，像這樣奇形怪狀的生物還有許多。
但它們大多都成了烈齒之獸的食物。
……
石之迷宮深處，通道狹窄，黯淡無光，只有幾滴水從上方的牆壁滴落。
然而，即便飲下水源，靈軀的饑渴也無法得到好轉。
因為幾人的靈息已經乾枯，饑渴正折磨著他們的意識。
阿諾德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根當拐杖用的短木棍，每走幾步就在石壁上劃一道淺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他第三次走這條路了，前兩次他都在同樣的位置做了標記，但每次走到底都會發現，牆上的刻痕不知什麼時候被挪到了另一面牆壁上。
正如其名，此地乃是一個巨大的迷宮，迷宮之內，他們不僅要避開其他陰影生物，還要時刻注意四周牆壁的移動方向，防止迷路。
「該死！又回來了。」阿諾德停下腳步，看著石壁上那道熟悉的劃痕，聲音沙啞。
身後三個人陸續停下。
肖恩靠著牆，灰色外套的領口又破了一截，但臉上還算乾淨。
年輕女人緊跟在阿諾德身後，嘴唇乾裂，眼眶紅腫，顯然已經哭過不止一次。
最後面是一個瘸腿男人，他拖著一條不方便的右腿，靠在另一側牆壁上，喘氣聲十分粗重。
「什麼叫又回來了？」年輕女人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你不是說這條路能出去嗎？你不是說做了標記嗎？」
「標記被移動了。」阿諾德無力地說道，「牆壁會自己移位，我之前就說過。」
年輕女人急躁地跺了跺腳，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撞來撞去，「我們在這裡待了多少天了？三天？四天？全是死胡同，全是……嗚嗚，我們會死在這裡面的……」
「別吵哭了。」瘸腿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限的疲憊，「哭有什麼用。」
「沒用？那你告訴我什麼有用？你那條腿連走路都費勁，你告訴我什麼有用？」
瘸腿男人沒有反駁，不想浪費多餘的力氣去爭吵。
阿諾德也選擇不參與這場爭吵。
「先休息一會兒吧。」他靠著牆壁，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刀和地上的刻痕。
他累了。
作為這群人里靈格最高、知識最廣的人，他一直在想辦法，標記、探路、記錄、分析，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但這座迷宮不給他任何規律，牆壁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移位，有時候是幾分鐘，有時候更長。
他每次標記的路線都會被打亂，每次推算的方向都會出錯。
阿諾德開始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貝克先生，我們會出去的。」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
阿諾德抬起頭。
肖恩靠在牆邊，不像另外兩個人那樣縮成一團，十五歲的少年臉上沒有哭過的痕跡，嘴唇雖然也干，但目光很清醒，正看著他。
「你不怕嗎？」阿諾德好奇地問。
肖恩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搖了搖頭，「不怕。」
「不怕？」年輕女人停止了哭喊，轉過頭瞪著他，「小孩，是不是腦子被嚇壞了？」
「我腦子沒壞。」肖恩說得很平靜，「我們會得救的。」
阿諾德疑惑地看著他。
難不成他真的還有什麼底牌沒用出來？
「為什麼？」阿諾德問。
肖恩低下頭，雙手合十，像信徒一樣虔誠地祈禱：
「因為那道聲音告訴我，這是考驗。」
通道里安靜了一瞬。
「什麼聲音？」阿諾德皺起眉。
「我不知道，它時常在我的夢裡出現，也是它，讓我來到了這裡。」
肖恩閉上眼睛，話語裡滿是虔誠。
「他瘋了……」瘸腿男人無語地說道。
阿諾德覺得也是如此。
一個孩子，被壓力逼到極限之後，腦子裡自行編造出一套解釋來讓自己堅持下去。
「算了，我又能要求一個孩子做什麼呢？」阿諾德心灰意冷地丟下手中的刻刀，找了個好位置直接躺了下來，張開嘴，接著上面滴落的水珠。
口渴無法緩解。
連死都不能死得痛快。
阿諾德徹底絕望了，就像瘸腿男人和愛哭女人一樣。
然而，還不到半刻鐘，四周的石牆又開始移動。
這一次，幾人都懶得再動，聽天由命，哪怕石牆碾碎了他們，也認。
只有肖恩站了起來，打算繼續走下去。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因石牆移動而產生的新通道里，卻溢出了一縷許久不見的光明。
黑暗中，兩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緩慢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