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種族
橫貫天際的石之迷宮，在羅查正要靠近時，迷宮的外牆突然開裂。
一道縫隙從石牆底部竄到頂端，快得像閃電劈開烏雲。
許許多多的碎石從高處崩落，砸在沙地上揚起大片灰塵，而在裂縫深處，一隻巨大的螳螂爬了出來。
羅查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拿出了黑柄刀。
【長生者，10675.6。】
【烈齒之獸，石之迷宮的主人。】
三角形的頭，複眼灰白渾濁，前肢從胸腔兩側伸出，比人的軀幹還長，其關節處覆著暗綠色的甲殼，刃口上還掛著碎石的粉末——這就是烈齒之獸帶給羅查的初印象。
但是，烈齒之獸的下半身不是螳螂的腹部，而是蛇，鱗片緊密排列，蛇尾盤在身後。
粗略估算，烈齒之獸的身軀近五米長，比現在的羅查還要高上不少。
可烈齒之獸的靈格卻遠不及羅查，連他的二分之一都沒有達到。
面對這樣一個突然拜訪的儀式者，裂分之獸的幾隻眼睛中滿是警惕，身軀微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長生者……為何來此？」
它使用的是阿德斯語，但由於只是一些基礎的詞語，羅查還是聽得懂的。
醞釀片刻之後，羅查儘量簡短地說道：「我要帶走一個人類。」
聞言，烈齒之獸三角形的頭顱猛地抬升，灰白渾濁的複眼驟然縮成細縫，死死釘在羅查頭頂那圈若有若無的淡光上。
它的前肢綠刃微微震顫，蛇尾掃過碎石，「你侍奉著偉大的璀璨環？」
羅查心裡一緊，他只知道璀璨環是一位司辰，除此之外一概不知，淺岸之子也只提過這個名字就截斷了話題。
但烈齒之獸的眼神里有一種明顯的東西——渴望。
「我與它無關。」羅查說得很乾脆。
烈齒之獸的複眼重新撐開，警惕里摻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那麼，你不能帶走羽獸，石之迷宮裡的一切都歸我，可不能隨便就帶走我的東西。」
「條件是什麼？」羅查握刀的手緊了緊。
「交換。」烈齒之獸吐字生硬，「用令我滿意的東西來換羽獸。」
羅查早就料到了這一步，他在來之前想過好幾種說辭，但都不太靠譜，用錢？烈齒之獸可不一定會稀罕正午世界的貨幣，用遺蛻？他自己也沒有多餘的，用鍊金產物？他身上只有半瓶淨焰油和一些鹽。
最終，他決定用對自己來說最廉價，但對於其他儀式者來說卻又相當無價的東西來進行交易。
靈格。
「我可以通過一個儀式提升你的靈格，不存在任何副作用。」
此話一出，烈齒之獸的蛇尾驟然繃直，尾尖狠狠抽在石塊上，崩起細碎的石屑。
它往前傾了傾身軀，複眼里翻湧著不敢置信的光，連聲音都摩擦得急促了些：「你能提升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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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羅查的話里話外都透露著自信。
沉默只持續了數息。
烈齒之獸緩緩收回前肢，點了點三角形的頭：「如果真是如此……石之迷宮的大門將始終為你敞開。」
它側過身子，露出身後裂縫深處迷宮般的石道，聲音沉悶：「這裡面，羽獸很多，你要哪一個？」
羅查一愣，倒不是因為『羽獸』這兩個詞。
當初的多諾瑪導師的博物學課程他可沒摸魚，其中就明確提到了一個分類學概念：人類和非人類的分類是存在差異的。
人類將自己單獨歸為一類，又將其他生物歸為『陰影』。
但非人類的智慧存在不同，它們將世界上的所有生物總歸為四類：
蠕蟲類，一切蟲形之物，無論大小、形態、有無智慧，皆歸此類，灰蟲、烈齒之獸，以及樹殼中那些埋葬在腐葉之下的蛀蟲，都是蠕蟲。
羽獸類，廣義上的動物，從林間的飛禽到海中的游魚，從正午世界的貓狗到入夜世界的異獸，也包括人類，在非人類的眼中，人類不過是一種沒有羽毛、沒有鱗片、卻學會了直立行走的羽獸。
殼類，即植物，樹殼中那些參天的古木、淺岸上稀疏的枯草、甚至某些具有移動能力的藤蔓，皆屬此類，它們比羽獸更沉默，也更古老。
古種，則是指在入夜世界中誕生的存在，它們不屬於正午世界的任何分類，也不來自人類的認知體系。
此刻，烈齒之獸口中的『羽獸』，指的就是人類。
但羅查愣住的原因不是這個分類本身。
「很多？」他盯著烈齒之獸的複眼，「你是說，這裡面有很多人類？」
他原以為，石之迷宮裡不過是只有淺岸之子提及的那個人類被困，僅此而已。
什麼叫很多？
羅查望著烈齒之獸坦然的模樣，心情複雜。
我怎麼知道淺岸之子說的是哪一個？
「生活在石之迷宮裡的羽獸，我數不過來。」烈齒之獸回復道。
「那最近才進去的有幾個？」
「四個。」烈齒之獸想了想，狡猾問道：「你能為我提升多少靈格？」
羅查：……。
他還從未嘗試過用靈格交易，嚴格來說，羅查也不知道一個人類值多少靈格。
但是，先前通過門·於湖水中的經歷以及最近一段時間參與的靈修學公開課，他對於靈格的提升難度也有了一定認知。
在達到熱心者境界之前，尚可以通過修行呼吸法或冥想法以及學習隱秘知識來提升靈格，可在突破熱心者之後，道路便愈發狹窄，儀式者們提升靈格最常見的方式就是向學徒傳授隱秘知識或者幫助自己的受冠者在攀升之路上精進。
思考之後，他給出一個自己覺得還算合理的數字。
「一個人類，我幫助你提升十點靈格。」
烈齒之獸的蛇尾猛地一甩，尾尖抽在石壁上，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它的複眼瞬間瞪大，那些裂縫裡的小眼睛同時亮起來，灰白的瞳孔里翻湧著狂喜。
「十點！」它的口器摩擦出尖銳的聲響，前肢不自覺地收攏又張開，「成交！你要哪個羽獸？隨便挑！四個最近進來的，全帶走也行！」
羅查看著它這副反應，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他把靈格報高了。
十點靈格對現在的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連零頭都算不上，但烈齒之獸這種反應，說明它原本能接受的價碼遠比這更低，它甚至沒還價，直接一口應下。
羅查面上沒動，光球腦袋穩穩地亮著，聲音也維持著方才的平穩：「先帶我去找人……確認他們安然無恙之後，我會使用儀式提升你的靈格。」
說完，他已經在腦海里盤算好等會兒該用什麼樣的假儀式糊弄過去了。
一道縫隙從石牆底部竄到頂端，快得像閃電劈開烏雲。
許許多多的碎石從高處崩落，砸在沙地上揚起大片灰塵，而在裂縫深處，一隻巨大的螳螂爬了出來。
羅查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拿出了黑柄刀。
【長生者，10675.6。】
【烈齒之獸，石之迷宮的主人。】
三角形的頭，複眼灰白渾濁，前肢從胸腔兩側伸出，比人的軀幹還長，其關節處覆著暗綠色的甲殼，刃口上還掛著碎石的粉末——這就是烈齒之獸帶給羅查的初印象。
但是，烈齒之獸的下半身不是螳螂的腹部，而是蛇，鱗片緊密排列，蛇尾盤在身後。
粗略估算，烈齒之獸的身軀近五米長，比現在的羅查還要高上不少。
可烈齒之獸的靈格卻遠不及羅查，連他的二分之一都沒有達到。
面對這樣一個突然拜訪的儀式者，裂分之獸的幾隻眼睛中滿是警惕，身軀微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長生者……為何來此？」
它使用的是阿德斯語，但由於只是一些基礎的詞語，羅查還是聽得懂的。
醞釀片刻之後，羅查儘量簡短地說道：「我要帶走一個人類。」
聞言，烈齒之獸三角形的頭顱猛地抬升，灰白渾濁的複眼驟然縮成細縫，死死釘在羅查頭頂那圈若有若無的淡光上。
它的前肢綠刃微微震顫，蛇尾掃過碎石，「你侍奉著偉大的璀璨環？」
羅查心裡一緊，他只知道璀璨環是一位司辰，除此之外一概不知，淺岸之子也只提過這個名字就截斷了話題。
但烈齒之獸的眼神里有一種明顯的東西——渴望。
「我與它無關。」羅查說得很乾脆。
烈齒之獸的複眼重新撐開，警惕里摻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那麼，你不能帶走羽獸，石之迷宮裡的一切都歸我，可不能隨便就帶走我的東西。」
「條件是什麼？」羅查握刀的手緊了緊。
「交換。」烈齒之獸吐字生硬，「用令我滿意的東西來換羽獸。」
羅查早就料到了這一步，他在來之前想過好幾種說辭，但都不太靠譜，用錢？烈齒之獸可不一定會稀罕正午世界的貨幣，用遺蛻？他自己也沒有多餘的，用鍊金產物？他身上只有半瓶淨焰油和一些鹽。
最終，他決定用對自己來說最廉價，但對於其他儀式者來說卻又相當無價的東西來進行交易。
靈格。
「我可以通過一個儀式提升你的靈格，不存在任何副作用。」
此話一出，烈齒之獸的蛇尾驟然繃直，尾尖狠狠抽在石塊上，崩起細碎的石屑。
它往前傾了傾身軀，複眼里翻湧著不敢置信的光，連聲音都摩擦得急促了些：「你能提升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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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羅查的話里話外都透露著自信。
沉默只持續了數息。
烈齒之獸緩緩收回前肢，點了點三角形的頭：「如果真是如此……石之迷宮的大門將始終為你敞開。」
它側過身子，露出身後裂縫深處迷宮般的石道，聲音沉悶：「這裡面，羽獸很多，你要哪一個？」
羅查一愣，倒不是因為『羽獸』這兩個詞。
當初的多諾瑪導師的博物學課程他可沒摸魚，其中就明確提到了一個分類學概念：人類和非人類的分類是存在差異的。
人類將自己單獨歸為一類，又將其他生物歸為『陰影』。
但非人類的智慧存在不同，它們將世界上的所有生物總歸為四類：
蠕蟲類，一切蟲形之物，無論大小、形態、有無智慧，皆歸此類，灰蟲、烈齒之獸，以及樹殼中那些埋葬在腐葉之下的蛀蟲，都是蠕蟲。
羽獸類，廣義上的動物，從林間的飛禽到海中的游魚，從正午世界的貓狗到入夜世界的異獸，也包括人類，在非人類的眼中，人類不過是一種沒有羽毛、沒有鱗片、卻學會了直立行走的羽獸。
殼類，即植物，樹殼中那些參天的古木、淺岸上稀疏的枯草、甚至某些具有移動能力的藤蔓，皆屬此類，它們比羽獸更沉默，也更古老。
古種，則是指在入夜世界中誕生的存在，它們不屬於正午世界的任何分類，也不來自人類的認知體系。
此刻，烈齒之獸口中的『羽獸』，指的就是人類。
但羅查愣住的原因不是這個分類本身。
「很多？」他盯著烈齒之獸的複眼，「你是說，這裡面有很多人類？」
他原以為，石之迷宮裡不過是只有淺岸之子提及的那個人類被困，僅此而已。
什麼叫很多？
羅查望著烈齒之獸坦然的模樣，心情複雜。
我怎麼知道淺岸之子說的是哪一個？
「生活在石之迷宮裡的羽獸，我數不過來。」烈齒之獸回復道。
「那最近才進去的有幾個？」
「四個。」烈齒之獸想了想，狡猾問道：「你能為我提升多少靈格？」
羅查：……。
他還從未嘗試過用靈格交易，嚴格來說，羅查也不知道一個人類值多少靈格。
但是，先前通過門·於湖水中的經歷以及最近一段時間參與的靈修學公開課，他對於靈格的提升難度也有了一定認知。
在達到熱心者境界之前，尚可以通過修行呼吸法或冥想法以及學習隱秘知識來提升靈格，可在突破熱心者之後，道路便愈發狹窄，儀式者們提升靈格最常見的方式就是向學徒傳授隱秘知識或者幫助自己的受冠者在攀升之路上精進。
思考之後，他給出一個自己覺得還算合理的數字。
「一個人類，我幫助你提升十點靈格。」
烈齒之獸的蛇尾猛地一甩，尾尖抽在石壁上，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它的複眼瞬間瞪大，那些裂縫裡的小眼睛同時亮起來，灰白的瞳孔里翻湧著狂喜。
「十點！」它的口器摩擦出尖銳的聲響，前肢不自覺地收攏又張開，「成交！你要哪個羽獸？隨便挑！四個最近進來的，全帶走也行！」
羅查看著它這副反應，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他把靈格報高了。
十點靈格對現在的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連零頭都算不上，但烈齒之獸這種反應，說明它原本能接受的價碼遠比這更低，它甚至沒還價，直接一口應下。
羅查面上沒動，光球腦袋穩穩地亮著，聲音也維持著方才的平穩：「先帶我去找人……確認他們安然無恙之後，我會使用儀式提升你的靈格。」
說完，他已經在腦海里盤算好等會兒該用什麼樣的假儀式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