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岡特的戒指
假期過半的時候，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同踏上了前往剛特老宅的路程。
老漢格頓的荒原永遠沉浸在一層灰濛濛的霧裡。
風卷著枯硬的菅草掠過起伏的坡地，嗚嗚地撞向那座歪斜的石砌老宅——牆皮早已剝落成青灰色，木板釘死的窗戶像兩隻空洞的眼眶，門楣上刻著的蛇形族徽半埋在苔蘚里，只剩半截蛇身還在昭示著岡特家族最後的、扭曲的榮光。
四周連蟲鳴的聲音都沒有，空氣里沉滯著黑魔法殘留的冷意，連落在屋頂上的陽光，仿佛都被吸走了溫度。
鄧布利多站在吱呀作響的木門前，深紫色長袍的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石。
他將手裡的老魔杖杖輕輕一點，鏽蝕的門閂便「咔嗒」一聲彈開。
跟在他身後的蓋勒特微微抬了抬下巴，金髮里摻著的銀絲在天光下泛著冷酷的光澤，黑色長袍的領口一絲不苟，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魔杖——
即便他的人生已經過了大半輩子，但是對於這種滿是黑魔法殘漬的地方，，蓋勒特依舊錶現的遊刃有餘，就好像是走進了自己的後花園。
「馬沃羅·岡特就死在裡面。」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推門時揚起一陣厚重的灰塵。
「湯姆把戒指藏在他的外祖父那些腐爛的遺物里，因為他篤定沒有人會來這種地方找一個落魄家族的舊物。」
屋裡比外面更陰冷。
破陋的木桌歪在牆角，上面擺著一個缺了口的錫杯和鏽跡斑斑的水壺。
壁爐早就塌了一半，焦黑的木炭里埋著細碎的玻璃碴子。
屋子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塵土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絲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格林德沃的目光掃過牆面剝落的石灰，指尖在牆上輕輕一按，手指上立刻沾了一層泛著紫光的黑灰。
「伏地魔在這裡布了警戒咒。」
他收回手，語氣十分平淡。
「咒法很精巧，但是在我看來還是很稚嫩。他是在馬沃羅留下的警戒咒的基礎上改良的，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鄧布利多沒有接話。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壁爐旁的一塊石板上，石板的邊緣與地面相鄰的縫隙里，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金色微光。
鄧布利多蹲下身，用魔杖輕輕拂去了上面的灰塵，低聲念了句咒語。
石板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兩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里舖著一塊發黑的絨布，絨布上靜靜地放著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粗重的金色指環，上面刻著盤繞的蛇形紋章——是岡特家族的家徽。
指環正中鑲嵌著一塊不規則的黑色石頭，表面泛著沉沉的啞光，可當鄧布利多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間，那石頭深處竟隱隱泛起了一絲幽藍的光，仿佛深海中誘惑水手的鬼火。
鄧布利多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他認得這石頭。
怎麼會不認得呢？
年少的時候，他和蓋勒特握在谷堆上捧著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翻來覆去地翻閱著死亡聖器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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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復活石的存在爭論過無數個黃昏。
格林德沃說他要集齊三件聖器，做死神的主人，要顛覆巫師世界的規則，要讓所有遺憾都重來……
恍惚間，鄧布利多感覺周圍的景象都變得扭曲了。
阿利安娜。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猛地扎進他的心臟。
他在一片扭曲的空間中看見了他的妹妹。
看見她小時候蹲在花園裡摘雛菊，金色的軟發垂在額前，看見她發病時蜷縮在牆角，雙手捂著耳朵發抖，看見那個混亂的傍晚，咒語的光劃破暮色，妹妹小小的身子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如果能再見她一面……就一面。
跟她說一聲對不起，告訴她哥哥不是故意的，告訴她這麼多年，他沒有一天不在愧疚。
鄧布利多的理智在腦海里尖叫，告訴他這是伏地魔的魂器，這上面一定布著最惡毒的守護詛咒，一定不可以輕易淪陷。
可復活石散發的誘惑的光芒就像一隻溫柔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把他所有的思念與愧疚都翻攪了上來，淹沒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警醒。
鄧布利多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過去，指尖離那冰涼的金屬指環越來越近，近到能感受到石頭上散出的、刺骨的寒意。
就在他的指腹即將碰到指環的剎那，一隻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能捏碎腕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聲音就在耳邊，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又藏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
他的指尖冰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就這麼死死地攥著鄧布利多的手腕，不讓他再往前半分。
鄧布利多猛地一顫，像是從一場沉夢裡驚醒。
他抬眼看向格林德沃，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恍惚與痛苦，銀白的鬍鬚微微顫動著，半天說不出話。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只掃了一眼，他就看清了上面所有的門道。
「戒指上被伏地魔施加了詛咒。」
格林德沃的語氣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有人把它戴在手上，詛咒會立刻觸發，從你的指尖鑽進骨頭裡，順著血管啃遍全身，讓你的皮肉一點點焦黑壞死。」
他的心中無比後怕，方才他只是轉身檢查周圍的布局的功夫，一轉眼，他就看到阿不思就要把那個施了詛咒的戒指戴到手上。
簡直嚇得他魂飛魄散。
鄧布利多慢慢收回手，指尖還留著金屬的涼意。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時，眼底的混沌已經散去，只剩下他慣有的溫和與沉重。
「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的，從來不是我們的能力，而是我們的選擇。」
他低聲說著，像是說給格林德沃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聲音裡帶著疲憊的自嘲。
「剛才，我差點選了一條……最愚蠢的路。」
格林德沃的手指鬆了松，卻沒立刻放開。
他看著鄧布利多布滿皺紋的側臉，看著他眼底深處藏了一輩子的愧疚，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卻依舊硬邦邦的：
「你這輩子就栽在了『彌補』兩個字上，可是，阿爾，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靠彌補才能解決的。
阿利安娜如果知道，她最愛的哥哥想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來換取親口對她說的一句懺悔，她只會更生氣的。」
鄧布利多苦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他往後退了半步，讓出暗格前的位置，抬眼看向格林德沃，眼神裡帶著託付。
「交給你吧，蓋爾。」
鄧布利多說道：「論銷毀黑魔法物件，你比我在行。」
格林德沃沒有推辭，他鬆開了鄧布利多的手腕，舉起魔杖，杖尖先是冒出一點幽藍色的火苗，緊接著火焰驟然暴漲，化作漆黑的、帶著金色邊紋的厲火，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巨蛇，瞬間裹住了那枚戒指。
戒指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面痛苦地慘叫。
金色的指環在黑色火焰里迅速發紅、融化，那塊黑石先是裂開細紋，隨即「咔嚓」一聲，整個碎成了粉末。
厲火舔舐著每一塊碎片，連一點殘渣都不肯留下，直到暗格里只剩下一層焦黑的灰燼，那股令人窒息的黑魔法氣息才徹底散去。
格林德沃收回魔杖，厲火瞬間熄滅。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還在嗚嗚地刮著。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那堆灰燼，輕輕嘆了口氣。
魂器又少了一個，可他心裡沒有半分輕鬆——他剛才差點就輸了，輸給了自己的執念，輸給了伏地魔最卑劣的算計。
「走吧。」
格林德沃轉身往門口走去，黑色衣袍掃過了地面的塵土。
「摧毀了一件魂器，但我們要做的事情可遠不止這一件。」
鄧布利多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暗格。
夕陽從木板縫裡斜斜地照了進來，落在焦黑的灰燼上，像給那段沉重的過去蓋上了一層薄紗。
「謝謝你，蓋勒特。」
他輕聲說著。
格林德沃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擺了擺手。
風掀起他的金髮，遠處的荒原上，烏雲正慢慢聚過來。
老漢格頓的荒原永遠沉浸在一層灰濛濛的霧裡。
風卷著枯硬的菅草掠過起伏的坡地，嗚嗚地撞向那座歪斜的石砌老宅——牆皮早已剝落成青灰色，木板釘死的窗戶像兩隻空洞的眼眶，門楣上刻著的蛇形族徽半埋在苔蘚里，只剩半截蛇身還在昭示著岡特家族最後的、扭曲的榮光。
四周連蟲鳴的聲音都沒有，空氣里沉滯著黑魔法殘留的冷意，連落在屋頂上的陽光，仿佛都被吸走了溫度。
鄧布利多站在吱呀作響的木門前，深紫色長袍的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石。
他將手裡的老魔杖杖輕輕一點，鏽蝕的門閂便「咔嗒」一聲彈開。
跟在他身後的蓋勒特微微抬了抬下巴，金髮里摻著的銀絲在天光下泛著冷酷的光澤，黑色長袍的領口一絲不苟，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魔杖——
即便他的人生已經過了大半輩子，但是對於這種滿是黑魔法殘漬的地方，，蓋勒特依舊錶現的遊刃有餘，就好像是走進了自己的後花園。
「馬沃羅·岡特就死在裡面。」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推門時揚起一陣厚重的灰塵。
「湯姆把戒指藏在他的外祖父那些腐爛的遺物里，因為他篤定沒有人會來這種地方找一個落魄家族的舊物。」
屋裡比外面更陰冷。
破陋的木桌歪在牆角，上面擺著一個缺了口的錫杯和鏽跡斑斑的水壺。
壁爐早就塌了一半，焦黑的木炭里埋著細碎的玻璃碴子。
屋子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塵土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絲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格林德沃的目光掃過牆面剝落的石灰，指尖在牆上輕輕一按，手指上立刻沾了一層泛著紫光的黑灰。
「伏地魔在這裡布了警戒咒。」
他收回手，語氣十分平淡。
「咒法很精巧，但是在我看來還是很稚嫩。他是在馬沃羅留下的警戒咒的基礎上改良的，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鄧布利多沒有接話。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壁爐旁的一塊石板上，石板的邊緣與地面相鄰的縫隙里，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金色微光。
鄧布利多蹲下身，用魔杖輕輕拂去了上面的灰塵，低聲念了句咒語。
石板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兩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里舖著一塊發黑的絨布，絨布上靜靜地放著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粗重的金色指環，上面刻著盤繞的蛇形紋章——是岡特家族的家徽。
指環正中鑲嵌著一塊不規則的黑色石頭，表面泛著沉沉的啞光，可當鄧布利多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間，那石頭深處竟隱隱泛起了一絲幽藍的光，仿佛深海中誘惑水手的鬼火。
鄧布利多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他認得這石頭。
怎麼會不認得呢？
年少的時候，他和蓋勒特握在谷堆上捧著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翻來覆去地翻閱著死亡聖器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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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復活石的存在爭論過無數個黃昏。
格林德沃說他要集齊三件聖器，做死神的主人，要顛覆巫師世界的規則，要讓所有遺憾都重來……
恍惚間，鄧布利多感覺周圍的景象都變得扭曲了。
阿利安娜。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猛地扎進他的心臟。
他在一片扭曲的空間中看見了他的妹妹。
看見她小時候蹲在花園裡摘雛菊，金色的軟發垂在額前，看見她發病時蜷縮在牆角，雙手捂著耳朵發抖，看見那個混亂的傍晚，咒語的光劃破暮色，妹妹小小的身子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如果能再見她一面……就一面。
跟她說一聲對不起，告訴她哥哥不是故意的，告訴她這麼多年，他沒有一天不在愧疚。
鄧布利多的理智在腦海里尖叫，告訴他這是伏地魔的魂器，這上面一定布著最惡毒的守護詛咒，一定不可以輕易淪陷。
可復活石散發的誘惑的光芒就像一隻溫柔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把他所有的思念與愧疚都翻攪了上來，淹沒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警醒。
鄧布利多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過去，指尖離那冰涼的金屬指環越來越近，近到能感受到石頭上散出的、刺骨的寒意。
就在他的指腹即將碰到指環的剎那，一隻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能捏碎腕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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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的聲音就在耳邊，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又藏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
他的指尖冰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就這麼死死地攥著鄧布利多的手腕，不讓他再往前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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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格林德沃，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恍惚與痛苦，銀白的鬍鬚微微顫動著，半天說不出話。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只掃了一眼，他就看清了上面所有的門道。
「戒指上被伏地魔施加了詛咒。」
格林德沃的語氣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有人把它戴在手上，詛咒會立刻觸發，從你的指尖鑽進骨頭裡，順著血管啃遍全身，讓你的皮肉一點點焦黑壞死。」
他的心中無比後怕，方才他只是轉身檢查周圍的布局的功夫，一轉眼，他就看到阿不思就要把那個施了詛咒的戒指戴到手上。
簡直嚇得他魂飛魄散。
鄧布利多慢慢收回手，指尖還留著金屬的涼意。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時，眼底的混沌已經散去，只剩下他慣有的溫和與沉重。
「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的，從來不是我們的能力，而是我們的選擇。」
他低聲說著，像是說給格林德沃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聲音裡帶著疲憊的自嘲。
「剛才，我差點選了一條……最愚蠢的路。」
格林德沃的手指鬆了松，卻沒立刻放開。
他看著鄧布利多布滿皺紋的側臉，看著他眼底深處藏了一輩子的愧疚，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卻依舊硬邦邦的：
「你這輩子就栽在了『彌補』兩個字上，可是，阿爾，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靠彌補才能解決的。
阿利安娜如果知道，她最愛的哥哥想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來換取親口對她說的一句懺悔，她只會更生氣的。」
鄧布利多苦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他往後退了半步，讓出暗格前的位置，抬眼看向格林德沃，眼神裡帶著託付。
「交給你吧，蓋爾。」
鄧布利多說道：「論銷毀黑魔法物件，你比我在行。」
格林德沃沒有推辭，他鬆開了鄧布利多的手腕，舉起魔杖，杖尖先是冒出一點幽藍色的火苗，緊接著火焰驟然暴漲，化作漆黑的、帶著金色邊紋的厲火，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巨蛇，瞬間裹住了那枚戒指。
戒指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面痛苦地慘叫。
金色的指環在黑色火焰里迅速發紅、融化，那塊黑石先是裂開細紋，隨即「咔嚓」一聲，整個碎成了粉末。
厲火舔舐著每一塊碎片，連一點殘渣都不肯留下，直到暗格里只剩下一層焦黑的灰燼，那股令人窒息的黑魔法氣息才徹底散去。
格林德沃收回魔杖，厲火瞬間熄滅。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還在嗚嗚地刮著。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那堆灰燼，輕輕嘆了口氣。
魂器又少了一個，可他心裡沒有半分輕鬆——他剛才差點就輸了，輸給了自己的執念，輸給了伏地魔最卑劣的算計。
「走吧。」
格林德沃轉身往門口走去，黑色衣袍掃過了地面的塵土。
「摧毀了一件魂器，但我們要做的事情可遠不止這一件。」
鄧布利多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暗格。
夕陽從木板縫裡斜斜地照了進來，落在焦黑的灰燼上，像給那段沉重的過去蓋上了一層薄紗。
「謝謝你，蓋勒特。」
他輕聲說著。
格林德沃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擺了擺手。
風掀起他的金髮，遠處的荒原上，烏雲正慢慢聚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