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兩次預言
走著走著，格林德沃停在了阿瑞斯面前。
兩人對視了一秒。
練習室的天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是烏姆里奇的樣貌，可那個眼神，阿瑞斯敢肯定就是格林德沃。
「手腕再沉一些。」
格林德沃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
「你的心最近很亂，這樣是練不好的。」
阿瑞斯垂下眼，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師。」
格林德沃沒再多說，轉身走向下一個學生。
黑袍的下擺掃過地板，帶起一陣極淡的氣息——那是雪松與舊羊皮紙的味道。
阿瑞斯緩緩舉起了魔杖，看準了對面的訓練假人，手腕一沉。
「障礙重重！」
白光像一道凌厲的刀鋒徑直打在了假人的胸口。
那假人直接飛出去五六米遠，隨後重重地砸在了軟墊上，連帶著軟墊一起滑出去了一截。
旁邊的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阿瑞斯這學期變了很多，從前對其他人的那種溫和的疏離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藏在平靜的表面下，徹骨的鋒利。
一節課下來，眾人的身上都出了一身薄汗，木地板上留著一道道咒語擦過的焦痕。
下課鈴響的時候，每個人竟還有點戀戀不捨。
「今天就到這裡。」
格林德沃收回了魔杖，目光掃過全場。
「下周練習繳械咒和鐵甲咒，提前說一句——會疼，不想受傷的人，就提前把基礎打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練習室，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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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議論聲比來時熱烈得多，卻全是在說剛才的咒語細節。
格林德沃則是一個轉身，徑直朝著鄧布利多的校長室方向走去。
暮色沉浸，彩繪的玻璃窗把最後一點夕陽映射成深紫與酒紅，落在了堆著古籍的橡木桌上。
福克斯蜷在鍍金棲木上，將頭埋在翅膀里打瞌睡，冥想盆里的銀光緩緩地轉著，映著石牆上的歷任校長的畫像明暗不定。
敲門聲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毯上，不等鄧布利多開口，門便向內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格林德沃——頂著烏姆里奇的那張臉的格林德沃。
那人就這樣，邁著閒散的步子踱了進來，黑袍翻飛，帶起了一陣淡淡的雪鬆氣息。
他雙手抄在袖筒里，抬眼掃過一圈校長室，眼神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熟稔，仿佛這地方他早已來過許多遍了。
鄧布利多沒有抬頭，依舊用羽毛筆蘸著墨水，在羊皮紙上輕輕劃了一道。
「坐吧，蓋勒特。」
他輕聲說著，聲音平靜得就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既然來了，就不要頂著這張臉了。」
蓋勒特低聲笑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在臉前輕輕一揮。
一層淡淡的銀光閃過，那頭蓬鬆的棕發褪去，化作流瀉的銀金色髮絲。
眉眼舒展，鼻樑高挺，唇線鋒利，灰藍色的眼睛裡盛著半個世紀的風霜與傲慢——那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臉。
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完全沒有半分拘謹。
燭光落在他側臉上，一半明一半暗，他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阿不思。
很久之前，他也曾這樣坐在穀倉的木箱上，對著年輕的阿不思描繪著他們理想中的巫師世界。
鄧布利多放下羽毛筆靠回了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有時候會想，」
他的聲音很輕，混著暮色里的倦意。
「讓你卷進這一切究竟對不對。伏地魔在暗處蠢蠢欲動，魔法部步步緊逼，現在連你也站在這棋盤上，我……已經看不透現在的局勢了。」
鄧布利多的眼底壓著沉沉的憂慮。
格林德沃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沒打算這麼早說。
可是有些秘密壓在心底太久，連他自己都快忘了是什麼滋味。
他看著阿不思這副疲憊的樣子，看著他把所有的重擔都扛到自己身上，他還是決定把這件事說出來。
格林德沃輕輕開口，聲音壓的很低：「有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你，是關於我的先知能力。」
鄧布利多聞言抬眼。
他知道格林德沃天生有著稀有的先知天賦，能夠窺見未來的碎片。
只是天賦隨著年齡增長愈發難以掌控，他也極少在人前顯露。
「你知道的，它從不受我控制，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會被動觸發，這種情況很少。」
格林德沃的指尖輕輕敲著椅子扶手，節奏很慢。
「但是在阿瑞斯的身上，我的先知能力竟然觸發了兩次。
我曾跟他提過一次，那時我在碎片裡看到阿瑞斯身邊的一個人葬身在了巨蛇之口。」
鄧布利多的指尖微微一縮，隨後靜靜地看著格林德沃，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另外一次——」
格林德沃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深深望著鄧布利多。
「是阿瑞斯第一次來紐蒙迦德的時候。」
鄧布利多一愣。
「那時他還沒有跟我正式見過面，在他還沒走上高塔的時候，我在塔頂的牢房裡看見了他的身影。」
格林德沃的聲音輕了些，像是陷進了回憶里。
「就在那一秒，先知能力觸發了，在那些未來的碎片裡，我看見了……阿利安娜。」
「阿利安娜」這四個字出口的瞬間，校長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福克斯猛地抬起頭，金紅色的眼睛望向這邊，低低地鳴叫了一聲。
冥想盆里的銀光劇烈地晃了晃，濺起細碎的光點。
鄧布利多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
他死死地盯著格林德沃，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這個名字是他心底最深處的傷疤，是他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格林德沃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道：「我通過那孩子的眼睛看見了她。」
「這說明在未來的某一天，阿瑞斯會和阿利安娜產生交集，和一個……已死之人產生未來的交集——」
格林德沃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藏在心底很久的、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猜想。
「阿不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閃爍。
「當年的遺憾，或許還有彌補的機會，阿利安娜復活的契機，就在阿瑞斯的身上。」
格林德沃輕輕靠回椅背上，儘量保持著語氣中的平靜繼續說道：
「這也是為什麼，他第一次來紐蒙迦德，我就決定收他為徒。
我觀察了他很久，他的魔法特質很特殊，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能觸碰到生死邊界的人。」
鄧布利多怔怔地坐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燭光在他臉上晃，映得他眼中的水光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鄧布利多的手指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微微泛白。
這麼多年了——
他活在愧疚里，背負著妹妹的死亡，背負著當年的年少輕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以為他的餘生都只能在贖罪里度過，可現在，格林德沃告訴他，還有機會。
他抬起眼，看向對面的人。
眼底有震驚，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壓抑了太久太久的、近乎渺茫的希望。
那點光亮從最深的黑暗裡透出來，微弱，卻無比清晰——
校長室里很安靜，靜得能聽見窗外晚風掠過城堡尖頂的呼嘯。
兩個相隔了半個世紀的故人，隔著一張桌子，隔著半生的恩怨與愛恨，在沉沉暮色里，共同望向了同一個渺茫卻又灼熱的可能。
兩人對視了一秒。
練習室的天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是烏姆里奇的樣貌，可那個眼神，阿瑞斯敢肯定就是格林德沃。
「手腕再沉一些。」
格林德沃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
「你的心最近很亂，這樣是練不好的。」
阿瑞斯垂下眼，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師。」
格林德沃沒再多說，轉身走向下一個學生。
黑袍的下擺掃過地板，帶起一陣極淡的氣息——那是雪松與舊羊皮紙的味道。
阿瑞斯緩緩舉起了魔杖，看準了對面的訓練假人，手腕一沉。
「障礙重重！」
白光像一道凌厲的刀鋒徑直打在了假人的胸口。
那假人直接飛出去五六米遠，隨後重重地砸在了軟墊上，連帶著軟墊一起滑出去了一截。
旁邊的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阿瑞斯這學期變了很多，從前對其他人的那種溫和的疏離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藏在平靜的表面下，徹骨的鋒利。
一節課下來，眾人的身上都出了一身薄汗，木地板上留著一道道咒語擦過的焦痕。
下課鈴響的時候，每個人竟還有點戀戀不捨。
「今天就到這裡。」
格林德沃收回了魔杖，目光掃過全場。
「下周練習繳械咒和鐵甲咒，提前說一句——會疼，不想受傷的人，就提前把基礎打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練習室，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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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議論聲比來時熱烈得多，卻全是在說剛才的咒語細節。
格林德沃則是一個轉身，徑直朝著鄧布利多的校長室方向走去。
暮色沉浸，彩繪的玻璃窗把最後一點夕陽映射成深紫與酒紅，落在了堆著古籍的橡木桌上。
福克斯蜷在鍍金棲木上，將頭埋在翅膀里打瞌睡，冥想盆里的銀光緩緩地轉著，映著石牆上的歷任校長的畫像明暗不定。
敲門聲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毯上，不等鄧布利多開口，門便向內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格林德沃——頂著烏姆里奇的那張臉的格林德沃。
那人就這樣，邁著閒散的步子踱了進來，黑袍翻飛，帶起了一陣淡淡的雪鬆氣息。
他雙手抄在袖筒里，抬眼掃過一圈校長室，眼神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熟稔，仿佛這地方他早已來過許多遍了。
鄧布利多沒有抬頭，依舊用羽毛筆蘸著墨水，在羊皮紙上輕輕劃了一道。
「坐吧，蓋勒特。」
他輕聲說著，聲音平靜得就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既然來了，就不要頂著這張臉了。」
蓋勒特低聲笑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在臉前輕輕一揮。
一層淡淡的銀光閃過，那頭蓬鬆的棕發褪去，化作流瀉的銀金色髮絲。
眉眼舒展，鼻樑高挺，唇線鋒利，灰藍色的眼睛裡盛著半個世紀的風霜與傲慢——那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臉。
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完全沒有半分拘謹。
燭光落在他側臉上，一半明一半暗，他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阿不思。
很久之前，他也曾這樣坐在穀倉的木箱上，對著年輕的阿不思描繪著他們理想中的巫師世界。
鄧布利多放下羽毛筆靠回了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有時候會想，」
他的聲音很輕，混著暮色里的倦意。
「讓你卷進這一切究竟對不對。伏地魔在暗處蠢蠢欲動，魔法部步步緊逼，現在連你也站在這棋盤上，我……已經看不透現在的局勢了。」
鄧布利多的眼底壓著沉沉的憂慮。
格林德沃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沒打算這麼早說。
可是有些秘密壓在心底太久，連他自己都快忘了是什麼滋味。
他看著阿不思這副疲憊的樣子，看著他把所有的重擔都扛到自己身上，他還是決定把這件事說出來。
格林德沃輕輕開口，聲音壓的很低：「有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你，是關於我的先知能力。」
鄧布利多聞言抬眼。
他知道格林德沃天生有著稀有的先知天賦，能夠窺見未來的碎片。
只是天賦隨著年齡增長愈發難以掌控，他也極少在人前顯露。
「你知道的，它從不受我控制，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會被動觸發，這種情況很少。」
格林德沃的指尖輕輕敲著椅子扶手，節奏很慢。
「但是在阿瑞斯的身上，我的先知能力竟然觸發了兩次。
我曾跟他提過一次，那時我在碎片裡看到阿瑞斯身邊的一個人葬身在了巨蛇之口。」
鄧布利多的指尖微微一縮，隨後靜靜地看著格林德沃，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另外一次——」
格林德沃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深深望著鄧布利多。
「是阿瑞斯第一次來紐蒙迦德的時候。」
鄧布利多一愣。
「那時他還沒有跟我正式見過面，在他還沒走上高塔的時候，我在塔頂的牢房裡看見了他的身影。」
格林德沃的聲音輕了些，像是陷進了回憶里。
「就在那一秒，先知能力觸發了，在那些未來的碎片裡，我看見了……阿利安娜。」
「阿利安娜」這四個字出口的瞬間，校長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福克斯猛地抬起頭，金紅色的眼睛望向這邊，低低地鳴叫了一聲。
冥想盆里的銀光劇烈地晃了晃，濺起細碎的光點。
鄧布利多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
他死死地盯著格林德沃，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這個名字是他心底最深處的傷疤，是他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格林德沃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道：「我通過那孩子的眼睛看見了她。」
「這說明在未來的某一天，阿瑞斯會和阿利安娜產生交集，和一個……已死之人產生未來的交集——」
格林德沃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藏在心底很久的、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猜想。
「阿不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閃爍。
「當年的遺憾，或許還有彌補的機會，阿利安娜復活的契機，就在阿瑞斯的身上。」
格林德沃輕輕靠回椅背上，儘量保持著語氣中的平靜繼續說道：
「這也是為什麼，他第一次來紐蒙迦德，我就決定收他為徒。
我觀察了他很久，他的魔法特質很特殊，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能觸碰到生死邊界的人。」
鄧布利多怔怔地坐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燭光在他臉上晃，映得他眼中的水光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鄧布利多的手指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微微泛白。
這麼多年了——
他活在愧疚里，背負著妹妹的死亡，背負著當年的年少輕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以為他的餘生都只能在贖罪里度過，可現在，格林德沃告訴他，還有機會。
他抬起眼，看向對面的人。
眼底有震驚，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壓抑了太久太久的、近乎渺茫的希望。
那點光亮從最深的黑暗裡透出來，微弱，卻無比清晰——
校長室里很安靜，靜得能聽見窗外晚風掠過城堡尖頂的呼嘯。
兩個相隔了半個世紀的故人，隔著一張桌子，隔著半生的恩怨與愛恨，在沉沉暮色里，共同望向了同一個渺茫卻又灼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