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騙子
遲既明被推進手術室前，兩人的手卻始終緊緊扣在一起，半點不肯鬆開。
他看著已經哭紅了眼的祁景行，扯出一抹淺笑，聲音輕輕的安撫他，
「別怕，小手術，乖乖等我出來，這次可別再跑了。」
祁景行哏咽著一字一頓認真回應，
「我不跑了，遲既明，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出來。」
手術室的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祁景行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就像那年許知柔跳樓後，他和遲既明一起站在手術室外等，一樣的絕望一樣的窒息。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再也撐不住，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蹲下，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又是這種近乎絕望的感覺席捲而來，衝破了他所有的防線。
「你還好嗎？」一道溫和溫柔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祁景行抬頭，看見一個戴著金絲框眼鏡、氣質溫潤乾淨的男人。
他不認識，也沒什麼心思搭話。
「我叫衛羽安，衛珩之的哥哥，遲既明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心理醫生。既明應該跟你提起過我吧。」
祁景行聽見後緩緩站起身，「嗯，他說過。」
衛羽安，「剛剛看你狀態不太好。」想起他剛剛靠著牆角崩潰的模樣，心裡有些複雜。
「他名硬的很，會沒事的，你不用太擔心，畢竟還沒把你追到手，他可捨不得出事。」
祁景行抿了抿唇，低聲道謝：「謝謝。」
兩人並肩坐在走廊的等候椅上。
一旁的衛珩之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
「祁先生，冒昧問一句，您和遲哥……現在是住在一起了嗎？」
祁景行瞬間一噎，連忙擺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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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我今天是第一次去他家。」
「哦這樣。」衛珩之瞭然點頭，笑得意味深長，「沒事，以後去他家的機會多的是。」
祁景行：「……」
衛羽安無奈瞥了眼自家弟弟，轉頭問道：「他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胃穿孔了？」
衛珩之擺擺手，「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一天沒見到他人。」
祁景行攥了攥手心，語氣帶著幾分自責，小聲開口：
「他今天晚上吃了火鍋……可能是刺激到腸胃了……」
衛珩之，「……」
衛羽安，「……」
空氣安靜了兩秒。
見倆人不說話，祁景行有些緊張：「不能吃嗎？他沒有說過，我以為吃鴛鴦鍋沒事的。」
衛羽安安撫道，「沒事，他那麼大個人了，想吃啥不就吃啥。」
衛珩之在一旁猶猶豫豫的開口：「祁先生，怪我多嘴問一句。」
衛珩之話還沒說出口，便被衛羽安捂住嘴，「問問問，啥都要問，怎麼這麼八卦，趕緊把嘴給我閉上。」
被捂住嘴的衛珩之咿咿嗚嗚不知道在說啥。
祁景行看在眼裡，微微搖頭：
「沒事的，衛先生，你想問就問吧。」
衛羽安：「就你話多，小心你遲哥好了全城追殺你。」
衛珩之撇撇嘴表示絲毫不慌。
衛珩之一臉認真：「祁先生，您跟遲哥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您……喜歡他嗎？」
祁景行沒想到這個人會問的這麼直白……
微微怔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見他沒有回話，衛珩之便自顧自往下說，「遲哥這兩年一直在找您，高考結束那個暑假，他聯繫不上你，都快瘋了，天天喝到爛醉，喝到胃出血進醫院。
那個時候他身體本來就不好，落下一身的病根。
他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您能不能哄哄他，就算是騙騙他也好，不要再一聲不吭的消失了。
他現在的狀態真的經不起再來這麼一回了。」
這番話字字懇切，砸得祁景行心口酸澀，密密麻麻的疼。
衛羽安在一旁抬手就給衛珩之的腦袋來上一下，
「你會不會好好說話，他倆的事情輪得著你說啊，還騙騙他，你遲哥多精啊。小孩瞎操什麼心，一邊呆著去。」
衛珩之摸了摸腦袋躲到一邊小聲嘀咕，
「那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啊！遲哥都去你那做了多少次心理治療了，根本就沒用。他的心病就是祁先生！」
衛羽安抬起手作勢又要打下去，
「你還說！」
祁景行及時開口，聲音輕輕的，卻格外清晰，
「我喜歡他。
但是，我還沒想好。
我還有些事情沒有搞清楚，所以，還需要點時間。」
衛羽安停住，轉頭看向祁景行點了點頭，
「理解。有誤會就要及時說開。
反正你們兩個人已經錯過這麼長時間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衛羽安，「祁先生，從專業角度來說，你的心理狀態也不算樂觀，我認為您可以嘗試著接受治療，和遲既明一起。
你們倆的狀態很相似，也可以說，你們倆亦是對方的心結，也是解藥。」
衛羽安掏出名片遞給他，「想好了可以隨時找我，也可以和遲既明一起過來。」
祁景行接過，「謝謝您，衛醫生。」
「不用客氣。」
衛羽安看了眼手術室的方向，
「手術快結束了，問題不大，我先回去，他醒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祁景行點點頭。
衛羽安起身一把拽過衛珩之的耳朵，就走到一邊，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哪有你這樣為難人家的？還好人家不介意你這樣咋咋呼呼的，不然你有幾條小命給你這樣作？」
衛珩之捂著耳朵哀嚎，「我知道啦哥，你快鬆開！你怎麼跟駱熙一樣喜歡擰我耳朵。」
衛羽安：「因為你屬螺絲的，天生欠擰！我警告你，別再摻和你遲哥的事了，感情這種事說不清道不明。」
衛珩之，「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亂說了。」
衛羽安拍拍他的肩膀，「嗯，走了，他麻醉醒了跟我說一聲。」
祁景行無心關注兄弟倆說了什麼，只是一直看著手術室的門，他現在就想快點見到他。
漫長的等待過後，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推門走出，笑著開口：「手術很成功，病人情況穩定。」
沒過多久，遲既明被推出手術室，直接轉入頂層VIP病房。
遲既明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唇色寡淡，安靜得沒有一點生氣，看的他又心疼又難受。
主治醫生緊隨其後叮囑注意事項：
「病人是全麻術後，會間歇性清醒嗜睡，屬於正常反應，不用緊張。」
「術後二十四小時禁止飲食，靠營養液維持。等排氣之後可以少量進食米湯、稀粥一類流食，一周內都要清淡養胃，牛奶豆漿暫時別碰，容易脹氣。」
祁景行拿出手機，一字一句認真記下，不敢遺漏半點。
一旁的衛珩之也跟著記錄。
等醫生離開，衛珩之主動開口：「祁先生，您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守著就好。」
祁景行輕輕搖頭：「沒事，我留在這，你回去吧。他醒來看不見我又該鬧了。」
「那行。」衛珩之不再勉強，「我明天一早帶早飯過來。」
「麻煩你了。」
衛珩之簡單收拾了一下，輕手輕腳離開病房。
空蕩蕩的病房裡終於只剩他們兩個人。
緊繃了一整晚的情緒徹底繃不住，祁景行攥著病床溫熱的指尖，埋在床邊，小聲的哽咽終於泄了出來。
「遲既明，你個大騙子！我還以為你這兩年過得有多好！你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怎麼不知道你那麼愛喝酒啊？
找不到我就找不到了嘛，世界上那麼多人，你隨便換一個不就好了，至於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嗎？！」
握著他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我後悔了……我不應該一聲不吭的就走，至少，至少我該跟你說一聲再見的……對不起……遲既明……真的對不起……」
「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溫柔的嗓音忽然從頭頂響起，虛弱卻格外堅定。
祁景行猛地抬頭，撞進遲既明澄澈溫和的眼眸里。
祁景行愣了愣，呼吸微滯：
「你什麼時候醒的？」
遲既明彎了彎唇：
「在你罵我大騙子的時候。」
他看著已經哭紅了眼的祁景行，扯出一抹淺笑，聲音輕輕的安撫他，
「別怕，小手術，乖乖等我出來，這次可別再跑了。」
祁景行哏咽著一字一頓認真回應，
「我不跑了，遲既明，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出來。」
手術室的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祁景行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就像那年許知柔跳樓後，他和遲既明一起站在手術室外等，一樣的絕望一樣的窒息。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再也撐不住，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蹲下，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又是這種近乎絕望的感覺席捲而來，衝破了他所有的防線。
「你還好嗎？」一道溫和溫柔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祁景行抬頭，看見一個戴著金絲框眼鏡、氣質溫潤乾淨的男人。
他不認識，也沒什麼心思搭話。
「我叫衛羽安，衛珩之的哥哥，遲既明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心理醫生。既明應該跟你提起過我吧。」
祁景行聽見後緩緩站起身，「嗯，他說過。」
衛羽安，「剛剛看你狀態不太好。」想起他剛剛靠著牆角崩潰的模樣，心裡有些複雜。
「他名硬的很，會沒事的，你不用太擔心，畢竟還沒把你追到手，他可捨不得出事。」
祁景行抿了抿唇，低聲道謝：「謝謝。」
兩人並肩坐在走廊的等候椅上。
一旁的衛珩之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
「祁先生，冒昧問一句，您和遲哥……現在是住在一起了嗎？」
祁景行瞬間一噎，連忙擺手解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沒有沒有，我今天是第一次去他家。」
「哦這樣。」衛珩之瞭然點頭，笑得意味深長，「沒事，以後去他家的機會多的是。」
祁景行：「……」
衛羽安無奈瞥了眼自家弟弟，轉頭問道：「他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胃穿孔了？」
衛珩之擺擺手，「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一天沒見到他人。」
祁景行攥了攥手心，語氣帶著幾分自責，小聲開口：
「他今天晚上吃了火鍋……可能是刺激到腸胃了……」
衛珩之，「……」
衛羽安，「……」
空氣安靜了兩秒。
見倆人不說話，祁景行有些緊張：「不能吃嗎？他沒有說過，我以為吃鴛鴦鍋沒事的。」
衛羽安安撫道，「沒事，他那麼大個人了，想吃啥不就吃啥。」
衛珩之在一旁猶猶豫豫的開口：「祁先生，怪我多嘴問一句。」
衛珩之話還沒說出口，便被衛羽安捂住嘴，「問問問，啥都要問，怎麼這麼八卦，趕緊把嘴給我閉上。」
被捂住嘴的衛珩之咿咿嗚嗚不知道在說啥。
祁景行看在眼裡，微微搖頭：
「沒事的，衛先生，你想問就問吧。」
衛羽安：「就你話多，小心你遲哥好了全城追殺你。」
衛珩之撇撇嘴表示絲毫不慌。
衛珩之一臉認真：「祁先生，您跟遲哥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您……喜歡他嗎？」
祁景行沒想到這個人會問的這麼直白……
微微怔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見他沒有回話，衛珩之便自顧自往下說，「遲哥這兩年一直在找您，高考結束那個暑假，他聯繫不上你，都快瘋了，天天喝到爛醉，喝到胃出血進醫院。
那個時候他身體本來就不好，落下一身的病根。
他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您能不能哄哄他，就算是騙騙他也好，不要再一聲不吭的消失了。
他現在的狀態真的經不起再來這麼一回了。」
這番話字字懇切，砸得祁景行心口酸澀，密密麻麻的疼。
衛羽安在一旁抬手就給衛珩之的腦袋來上一下，
「你會不會好好說話，他倆的事情輪得著你說啊，還騙騙他，你遲哥多精啊。小孩瞎操什麼心，一邊呆著去。」
衛珩之摸了摸腦袋躲到一邊小聲嘀咕，
「那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啊！遲哥都去你那做了多少次心理治療了，根本就沒用。他的心病就是祁先生！」
衛羽安抬起手作勢又要打下去，
「你還說！」
祁景行及時開口，聲音輕輕的，卻格外清晰，
「我喜歡他。
但是，我還沒想好。
我還有些事情沒有搞清楚，所以，還需要點時間。」
衛羽安停住，轉頭看向祁景行點了點頭，
「理解。有誤會就要及時說開。
反正你們兩個人已經錯過這麼長時間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衛羽安，「祁先生，從專業角度來說，你的心理狀態也不算樂觀，我認為您可以嘗試著接受治療，和遲既明一起。
你們倆的狀態很相似，也可以說，你們倆亦是對方的心結，也是解藥。」
衛羽安掏出名片遞給他，「想好了可以隨時找我，也可以和遲既明一起過來。」
祁景行接過，「謝謝您，衛醫生。」
「不用客氣。」
衛羽安看了眼手術室的方向，
「手術快結束了，問題不大，我先回去，他醒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祁景行點點頭。
衛羽安起身一把拽過衛珩之的耳朵，就走到一邊，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哪有你這樣為難人家的？還好人家不介意你這樣咋咋呼呼的，不然你有幾條小命給你這樣作？」
衛珩之捂著耳朵哀嚎，「我知道啦哥，你快鬆開！你怎麼跟駱熙一樣喜歡擰我耳朵。」
衛羽安：「因為你屬螺絲的，天生欠擰！我警告你，別再摻和你遲哥的事了，感情這種事說不清道不明。」
衛珩之，「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亂說了。」
衛羽安拍拍他的肩膀，「嗯，走了，他麻醉醒了跟我說一聲。」
祁景行無心關注兄弟倆說了什麼，只是一直看著手術室的門，他現在就想快點見到他。
漫長的等待過後，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推門走出，笑著開口：「手術很成功，病人情況穩定。」
沒過多久，遲既明被推出手術室，直接轉入頂層VIP病房。
遲既明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唇色寡淡，安靜得沒有一點生氣，看的他又心疼又難受。
主治醫生緊隨其後叮囑注意事項：
「病人是全麻術後，會間歇性清醒嗜睡，屬於正常反應，不用緊張。」
「術後二十四小時禁止飲食，靠營養液維持。等排氣之後可以少量進食米湯、稀粥一類流食，一周內都要清淡養胃，牛奶豆漿暫時別碰，容易脹氣。」
祁景行拿出手機，一字一句認真記下，不敢遺漏半點。
一旁的衛珩之也跟著記錄。
等醫生離開，衛珩之主動開口：「祁先生，您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守著就好。」
祁景行輕輕搖頭：「沒事，我留在這，你回去吧。他醒來看不見我又該鬧了。」
「那行。」衛珩之不再勉強，「我明天一早帶早飯過來。」
「麻煩你了。」
衛珩之簡單收拾了一下，輕手輕腳離開病房。
空蕩蕩的病房裡終於只剩他們兩個人。
緊繃了一整晚的情緒徹底繃不住，祁景行攥著病床溫熱的指尖，埋在床邊，小聲的哽咽終於泄了出來。
「遲既明，你個大騙子！我還以為你這兩年過得有多好！你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怎麼不知道你那麼愛喝酒啊？
找不到我就找不到了嘛，世界上那麼多人，你隨便換一個不就好了，至於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嗎？！」
握著他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我後悔了……我不應該一聲不吭的就走，至少，至少我該跟你說一聲再見的……對不起……遲既明……真的對不起……」
「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溫柔的嗓音忽然從頭頂響起，虛弱卻格外堅定。
祁景行猛地抬頭，撞進遲既明澄澈溫和的眼眸里。
祁景行愣了愣，呼吸微滯：
「你什麼時候醒的？」
遲既明彎了彎唇：
「在你罵我大騙子的時候。」